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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志-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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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戴志有很多事都想不明 : 为什麽陈心要找上他戴志? 为什麽陈心似乎爱慕著陶微风,却又能与他戴志做爱? 为什麽陶微风如此令他难忘?
到了今时今日,戴志得到的除了是欢愉之外,还有某些问题的答案。他开始读懂陈心这本书,他抬起手,撩起陈心那从未经过挑染的黑发,揉搓著,感受发根处的汗湿,两个人的性器也在一夜间释放了两次,累得像两尾半死的鱼,只能於床上相拥。
已经是半夜了。
这是一段只属於夜晚的感情——他和陈心的感情 : 见不得光。那并不是因为他俩是同性,而是因为他们没有世人所谓的「正当」理由 : 他们并不相爱。任何不相爱的人做爱,就彷佛是犯了死罪,女的被人贴上淫荡的标签,男的亦被人视为只用下身思考、有欲无情的禽兽。他们这段关系一开始就已是夜晚了 : 并没有像一般情人般经过那彷如清晨、含羞答答的暧昧试探,亦没能双双於街上牵手、向别人炫耀那如同盛午骄阳般炽热的浓情。
他们一开始便是在夜晚时,躲在一处无人窥见的阴湿角落中,偷偷品嚐那种如盛夏雨後般闷热而沉重的欲望果实。在公园——在公众地方下做出这种苟且之事的人,只能够是那种视尊严和道德如同无物的疯子。戴志有一秒想过,他似乎辜负了父亲所给他取的名字。
他本身就没有什麽大志,现在更随著陈心堕落。陈心就是夜里的月亮,以一种阴邪的、不同於太阳白光般正气的幽光,勾引一些本来就意志不坚定的人。唯有风能制裁他,因风将云吹过来,遮蔽了月亮。是的,他戴志一界凡人,又岂能……
「好累。」陈心仍压在戴志身上,只是下身挪离一点,以免将全身重量都聚到戴志身上,陈心就是没有戴志的壮实,也毕竟是个成年男人。
戴志轻哼一声,说 :「你够了,就滚到一旁,我想洗个澡再睡。」
「不,再多待一会儿。」陈心竟伸出舌,舐去戴志上身的汗,这一种无以言喻的亲腻使戴志畏惧 : 他不希望改变他和陈心现时的关系,是以他懒懒地说 :「心哥,你最近都跟什麽人上过床?」
陈心一顿,轻吻了戴志一下,说 :「何谓『最近』?」
戴志笑著说 :「就这大半年吧……」
「你。」陈心简短地答。
戴志想,他该朝陈心跪下来说声「谢主隆恩」,可他没有,只是说 :「心哥,你也不要眼角太高(注五),这世界的人有太多,那几十亿张不同的面孔中,并不是张张都好似你和秋秋那样好看的。你要是再嘴挑,小心过了十年後还找不到另一个稳定的床伴。」
其实戴志本想调侃陈心说 : 怎不再找陶微风? 陶微风床上工夫太差? 所以半年前只跟陶微风做了几次就不想再做了?
——是的,就在上年,陈心在大二升大三的暑假做了一个internship,也就是大学学系介绍的暑期实习。没想到在工作场所中碰回陶微风。戴志不清楚具体细节,只是他从太多蛛丝马迹发现了陈心与陶微风有了肉体关系。以戴志所知,少年时陈心与陶微风并没有好上,那时他们有过一重特别的关系,可是绝无牵涉肉体。然而,这一次不同——陈心跟陶微风有了肉体关系。
虽然戴志不知他们为何又无疾而终了,但自那时起他与陈心的关系也改变了。戴志只感到头痛欲裂,这夜再也承受不起更多的回忆。
陈心来回抚摸著戴志的肉体——单纯像小孩子摸一个美丽的雕塑般,感受手下顺滑而有力的线条,他说 :「找不到就找不到,又有什麽可惜?」
「哈哈,心哥,你别这样说。你千万别说什麽『有你一个就行了』、『我只想跟你做』,我会笑到甩牙骹的。你记得我以前说过的话吗? 我们两个本来就是因欲望而结合的,那麽,我们找刺激、图个开心快活便行了,用不著思考太多。过了几年,我们的关系依旧如此,那不好吗?」戴志抚著陈心的背,这样说。陈心身上的汗渐渐乾了,背部又回复那滑腻的触感。
「我现在说什麽都没用了,或者言语本身就无用。你现在躺在我床上,我碰过你,我们用彼此的身体消磨时间,高潮过、吻过,那就够了,你想听到我这样说吗? 戴志,你不觉得空虚吗? 不觉得生命是无意义吗? 不觉得自己冤枉吗? 不想反抗我吗?」陈心忽然有点愤怒,说 :「为什麽装作听不见我所说的『对不起』? 既然不愿意聆听我的道歉,那你为什麽还要应酬我? 你想要得到补偿吗? 你想要剥夺我所有的一切吗?」
戴志摇摇头,说 :「别这样,心哥。我们什麽都不要想,这就是最好的方法。」
陈心说 :「你要报复我吗?」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你自愿接受我的报复,岂不也是犯贱吗? 我们两个人都犯贱,因此我们永远就这样沉沦下去,走下坡,而不可能得到救赎。信主得救? 呵,我看是『耶稣打救你』(注六)就差不多。」戴志在说「救」字时刻意说得跟广东话的第一声很相似,逗得陈心笑了。
「你讲起救赎,使我想到更多。」陈心抱著戴志,一阵欲望之火又窜上来,他开始制造新一波欲潮,一手往床头柜处摸索,又夹起一片保险套,他说 :「你曾经想做主耶稣,来个『神爱世人』,怎麽现在却消极起来? 你见到少年时的我很寂寞,於是过来向我攀谈 ; 你见到陈秋虚耗自己的生命,你就贴上去,拿相机为他拍照,又撮合他和林春,让陈秋得救。你没有去拯救龙凤,不是因为你不想,而是你不能、也不敢。
「然後,你再碰见我。你曾经想改变我、拯救我,但你自觉失败了,在陶微风的事之後你就变了 : 你变得更虚伪、更颓废,却病态地更爱笑。但如今的你只是一个中空的太阳,或者说,你是一个患了癌症的太阳,内部正逐点腐化,外部却依然发出强烈的暖光普照天下,可是,只有我知道你有一天会发疯。你会被黑暗吞噬,虽然能够笑,却失去心,不知道自己为何而笑,甚至连自己是谁也不知道。」
「那又如何? 心哥,你这比喻说得真动人,动人得让我鸡皮疙瘩都起立向我敬礼了。」戴志嗤笑,委实有点睡意了,可身子却又迎合陈心,说 :「那你呢? 你自救都无能为力了,难道还要来拯救我? 要如何拯救? 一个无心的人也能拯救人? 抱歉,心哥,我不想再玩下去了。到了哪天,当我找到一个可靠的人,或者当你找到另一个像我那样的傻瓜似的新折磨对象,那我们就真正玩完了,不用再好似那些做得烂的肥皂剧般,为了利益或收视而死拖下去。
「心哥,我们是两个经已腐烂得彻彻底底的人,两者也再无精力可供对方汲取了。我们由夜晚开始,已经走到半夜……」
陈心没有再说话,以他独有的手段让戴志说不出半句话来。戴志起初还挑逗他说 :「心哥,别逞强了,你还行吗?」不久,房间里便不闻人语,只响著似由重症病人因痛苦而发出的呻吟,炽热的空气有重量,飘著一种淫秽的吸吮声,合成一首让人羞於聆听而又兴奋无比的性爱交响曲。
「半夜就是最黑、最难熬的日子。过了半夜,不就迎来黎明吗?」陈心握著戴志的手,两只手十指紧扣,讽刺地流露出缠绵难分的情意。
戴志懒得回应,只合上眼睛。他听够陈心所讲的大话,都是一些洋溢著理想与光明的话,听得人也累了。这种话他曾是听得津津有味的,可当他一读懂陈心的性情後,便看出这种话背後那些虚伪的思想。他真想对陈心说 : 你也说过每个人也失去了最真实的自我,那现在你所讲的黎明、得救,不也是取自前人的话吗? 不也是一些非出於个人意志的话吗? 耳边,又是陈心那低沉的声音,细密得像地毯上的绒毛,搔得人身心酥软 :「戴志……戴志……志……」
他确实辜负了「大志」这一个名字——也许陈心的声音太搔人心扉,他投降。
注一 : 高智能,即「高度弱智低能」。低B仔,就是低能儿。
注二 : Ball场,上流社交场所。
注三 : 做鸡,指妓女,做鸭,指男妓。
注四 : 戆鸠,即骂人低能,也算粗口。
注五 : 说人眼角高,就是择偶条件多。
注六 : 此「耶稣打救你」,中间的救字故意读作粤音第一声,变成「打鸠你」,「鸠」是阳具的俗称,故此句乃一浑笑话。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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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志》 55 (美攻强受)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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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每一个C大学生最讨厌的时期来了 : mid term,也就是期中试。商科、理科系的mid term大多是考试或小测形式,而文科跟社会科学科的则不一定是考试,也有可能是做论文,不过篇幅较短,一般只是三千至四千字。
戴志并非完美主义者,凡事得过且过,但求合格,取个所谓「中庸之道」。林春读文化科,几乎要交五六份小论文,陈秋读商业,有无数个考试,两边都是地狱。李旭读社会学,与戴志情况类似,都是考试与论文各半,痛苦程度略低,可他们到了final时期便麻烦,因为手头上有太多大project,又都是要与三四个人一组的。
戴志也算幸运,在系内找到五六个可信的人,每次基本上也是和同一群人一组,无风无浪,成绩不算顶好,也能稳阵过关。李旭便有点不幸了,接二连三地跟一些十分精彩的「奇人」同组,害他怨言连篇,王秀明向戴志抱怨说 :「李旭一过来我这边,就大动肝火向我投诉他系内的人,我也爱莫能助。」戴志回话说 :「哼! 你不知有多爽就是了! 李旭那小子没有住hall,你们又是邻居,想见个面就敲敲对方的门,多简单。你得了便宜就好好享受吧!」
有时戴志在C大碰见林春,便见他双手捧著五六本厚得像枕头似的书,说是做论文的参考书。一看,他那双微丝细眼本来就没什麽神采,现下更显得像僵尸面上的眼睛,如两颗小石子般死死钉在面孔上。陈秋的脾气更火爆,加上他上的是C院BBA庄,快到投票期,更是忙得不可开交,戴志倒是不怕,有时碰见他总要调侃他几句,「关心」一下他跟林春的关系。
虽然陈秋口说跟林春时常吵架,又暗示林春最近一副心思忙著赶paper,无论床上床下都很少理他,可有次戴志乘铁路时,分明看见林春跟陈秋并肩坐在列车上的长椅。林春睡得不省人事,头都枕在陈秋肩膀还不自知,陈秋也由得林春靠著,又将一本极厚的经济参考书摊平放在大腿上,争取时间温习。
戴志暗笑,也不忍心去做电灯胆(注一)。那时是繁忙时段,附近的乘客看了,也许是没有将他们联想成情人关系,也许是社会开放了,所以也没人对他们投以古怪的目光。
尽管现在是一个严峻时期,但戴志也没有刻薄自己,依然每星期回家,拚老命般喝老火汤,戴书给他做的小吃也消耗得更多,害戴书说他比猪更能吃。
戴书要他带些小菜回宿舍吃,戴志笑得赖皮 :「阿书,你这是关心我,还是关心我roommate啊? 要关心他,你就亲手将这些东西交给他,再如给他来个爱的加油。」
戴书轻说 :「风烟最近很忙,我们已有大半个月没见过面了。」
戴志心一凛,说 :「那传短讯? 聊电话? Whatsapp或者Line(注二)呢?」
戴书摇头 :「没有,风烟真的很忙。他靠奖学金交学费,又上了U院的BBA(注三)的庄,现在他天天忙考试跟庄务,实在没空,我可不能再烦他。况且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也差不多有一年,感情稳定了,我也不是小女孩,总不能一天到晚缠著他。我要体谅他才行,我要你带回去的小菜,你就别说是我做的,只说从家里带来就行了,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太烦,彷佛我将所有心意倾注到他身上,逼他接受,那……或许太沉重了。关怀有时也是一种负累。」
戴志纳闷,当两个人处於热恋期,可没有「太忙」这两个字。时间就好似一支快用完的牙膏,常说没有了、用尽了,可花点耐性自那管纸一样薄的牙膏底下往上挤,还是能挤出那豆子一样大小的牙膏,时间也是如此,决没有「无时间」、「很忙」这类说辞。
都是藉口。
戴志只好笑呵呵地打圆场 :「傻妹,你啊,就算是到了三十岁、四十岁、六十岁,也还是我妹妹,是我呵护的女孩,更何况你现在根本未成年,学什麽人装老积(注四)! 男人不喜欢老气横秋、正经古板的女人,都爱那青春十八卜卜脆(注五)。你想,十几岁的男生喜欢十几岁的女生,廿几岁的又是喜欢十几岁,到了五十几岁? 还是喜欢那十八廿二的,男人就是这麽下流。」
戴书瞅他一眼,笑著扳回一成 :「阿哥,你就不喜欢十几岁的女生,你喜欢的……是心哥。」戴志只是笑,拍拍戴书的脸,说 :「说好了,这个周末你得给我弄些曲奇,单只要巧克力跟抹茶味的,做甜一点吧。」
戴志渐渐喜欢吃甜品。甜味具有麻醉的能力,吃得愈多,愈使人有种快乐与幸福的错觉。戴志回到宿舍,有时饭也懒得吃,就捧著一盒曲奇猛吃,吃完泰半之後,就吃生果,夜晚再肚饿时便吃公仔麫。
戴志对食的要求不高,但求填饱肚子,不会肚子叫、腿软就行了。同房龙风牵较多应酬,几乎一星期中有三天的晚饭都是跟庄员或其他朋友吃的,戴志本来也不时到其他宿舍找朋友吃饭——大多是系内的人——但最近是mid term期,大家都忙得很,谁也没心情宴客了。这天是星期二,戴志的课很少,上完早上九点半至十一点三那节课後就没课了,遂打算一个人呆在宿舍,睡个午觉再做功课。
戴志上完课乘免费校巴回宿舍,一开房门,就叫龙风牵仍窝在床上睡觉。戴志惊讶说 :「风烟,你今朝不是八半(注六)有课吗? 你还在睡?」
龙风牵用被子蒙著头,面对墙侧躺著,听了戴志的声音後,那被棉被卷得像虫子般的身子蠕动几下,一道朦胧低哑的声音便传出来 :「我走堂……」
龙风牵极少走堂,这在大学生之中是罕见的。不少教授都很少在课堂时点名,所以庄务或情人缠身的大学生经常走堂,甚至有人从来不去上导修的。戴志自中学时期开始就非好学生,上了大学後也不时走堂,但亦不算过分,至少还知道教授教到哪里去。龙风牵则不同,他不只是完美主义者,有时更有些清教徒似的禁欲主义色彩,强逼自己远离大多物质享受,连心内的温情、对情感的正常渴求,也扼杀得点滴不存。
这一点与戴志更有些相似,可本质上还是不同。虽然两人都有意消灭感情,但戴志所针对的情感对象亦只限於陈心,反之,龙风牵却是要消灭自己对一切人的感情。他对著外面的人时装成一个爱玩、爽朗又带点骄傲气质的优秀男生,可对著戴志时则少了点矫饰,连笑脸也欠奉。
「难道你生病了? 我有感冒药,你有需要就问我拎。」戴志也没再理会他,毕竟他无义务照顾龙风牵。大学生之间的感情其实十分疏离,或许是因为大家少了一套校服、大家拥有太多自由,反而少了一种在中小学时,那因为被大人管束而生起的类近同病相怜的感情,或谓一种集体的被逼害意识,因此大家也有共同话题,单纯地反对某一个有权力的对象,有时是父母,有时是老师。
然而,上了大学,大家也将私密的事收起来,言谈间也不会讲及太触动内心的话。结果,大学生的友情变成一种流於表面、建筑於吃喝玩乐的酒肉朋友关系。
戴志打开衣柜,拉开抽屉,抄起一件颓tee(注七)跟一条亚麻色短裤,就脱去身上的中袖衫与牛仔裤,换上较舒适的松身衫裤,打算睡一觉好的。每个衣柜的左边均有一面连身镜,戴志不经意望了那镜子一眼,便见到镜子中,龙风牵拥著棉被,坐了起身,一双惺忪的眼直勾勾的盯著他看,刚好与戴志的眼睛在镜子里相遇。
戴志关了衣柜,又望向龙风牵,好笑说 :「你到底睡醒没?」
龙风牵这才如梦初醒,急忙低下头,抓了抓一头又乱又打结的短发,又揉了揉脸,然後才下床,拿了面巾和牙刷漱口盅,趿著拖鞋走去出面的公共洗手间梳洗。这H宿每层楼均有一个公共厕所,不只有坐厕尿兜洗手盆,连洗澡间也有七八格。
戴志一想,也难怪龙风牵累,昨晚他九点就说要到H宿旁边的T宿跟庄员开会,结果到戴志在凌晨两点睡觉时,龙风牵还未回来,直到今早戴志八点半起床,才见龙风牵伏尸在床上。
注一 : 电灯胆,即电灯泡啦。
注二 : Whatsapp或者Line,供不同电话台的人下载的电话apps,可免费传短讯,用法跟MSN有点似。
注三 : 关於BBA的庄呢,是这样的——BBA是一个大系,每年收三百人左右,所以C大BBA的庄分成四个,每个大书院(指最旧的四大书院,分别为C院、U院、S院跟N院),我在此简称为CCBA、UCBA、SCBA跟NABA。文中,虽龙风牵跟陈秋都是BBA的人,但因书院不同,所以他们不是身处同一个庄,其中,龙风牵上的庄是UCBA,陈心的是CCBA。
注四 : 老积,是指小孩子强装成熟,表现得老气横秋。
注五 : 粤语有道是「十八岁,卜卜脆」,用以赞人年轻美丽,多用於少女身上,但笔者也冠之以美少年身上。
注六 : 八半堂,即早上八点半开始上课。JQK堂,就指六点半打後的堂,最晚可以上到九点几,幸好笔者的系不会有JQK。
注七 : 颓tee,指大学里的团体T恤,例如O Camp时穿的团体tee。这些颓tee质素参差,洗几次就缩水,大家一般只会在家或宿舍里穿。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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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志》 56 (美攻强受)
…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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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风牵面色不善地回来,将毛巾重重放上书桌,身子一沉,便又死鱼似的瘫在床上。戴志看他一眼,没有管他,掀开被子就要倒头大睡。
「知不知Clinic(注一)在哪?」龙风牵忽然这样问戴志,他的声音粗且怪,似女人用尖长的手指甲刮著黑板表面般的声音,乾得令人发毛。戴志这才发现他果真是病了,把头伸出被子外,说 :「你果然病了,今晚还回家吗?」
龙风牵使尽全力摇一下头,戴志又下床,穿上人字拖,一脸苦恼 :「我也未去过Clinic,听说在山脚的C院,我也不清楚……你非得去看医生吗?吃成药不行吗?」
龙风牵费力地支起身,一副高佻健实的身板子像没了骨头支撑般,软弱得不成型,他含糊说 :「今天的课……take attendance……要点名,我要去拿医生纸……」是这样的,若学生走堂而该课程又要每堂点算出席率,则除非他出示医生纸或具说服力的请假信,不然那学生不去上课便会被人扣平时分。龙风牵是靠奖学金交学费的,实在一分也不容失,唯有死顶去看医生。
戴志皱眉头,想了想,说 :「你等我一阵,别出去。」然後他出了房,犹豫了一会儿,便走向这层楼的tutor的房门前,试著敲几下,很快便有人开门。陈心只穿著一条松身的黑色布裤,上身是赤裸裸一板平胸膛,头发凌乱,半睁著眼,可见还未睡醒。戴志打起笑脸说 :「心哥,我roommate病了,想问一下Clinic在哪儿。」
陈心不耐烦地说 :「叫他自生自灭。」可却也没有关门,仍倚在门边跟戴志对视。
「别这样,心哥,我戴志伟总不能看著roommate病到死,你就大发慈悲打救一下他……」
陈心拉起戴志的手,戴志掩了门进他的房……
戴志慌忙跑回自己房内,已见龙风牵拥著被子,倒在床上,一副昏迷不醒的状态。他推醒龙风牵,向他详细交待了Clinic的位置,便推著他出去了。说到底,戴志也没有好人到陪龙风牵山长水远地由山顶跑到山脚去看医生。约经过大半个钟头,才见龙风牵拖著疲弱的身子回来。戴志也算是仁至义尽,给他倒了杯暖水,昏沈的龙风牵正打算将药丸送入口内,忽然说 :「我要吃东西……这药开得重,不可以空肚食。」
说著,他便挣扎著起床,扶著床板、书桌,伸长打颤的手要去拿书架上的煲去煮麫。戴志恐防他生意外,就拦著他的手,叹气说 :「我来煮,不然我怕你把pantry(注二)给烧掉了。」戴志又提著一个小煲、一包麫跟一对筷子,呯呯嘭嘭的冲去pantry煮麫,想起公用冰箱里有一盒戴书给他做的菜,便往麫里加些料。
那煲很小,比一巴掌阔些许,戴志粗枝大叶,乾脆整个煲放在龙风牵的书桌,把筷子塞到他手中,说 :「你不要说连吃东西的力气也没有,我可不会喂到你嘴里。」
龙风牵木头人似的点一下头,说了句谢谢,便缓慢地吃起来,戴志得意地说 :「这麫里有些猪颈肉,可是阿书亲自做的XO酱炒猪颈肉。那傻妹特地做了,让我带回来跟你一起吃,又不让我跟你说是她做的,一定是怕你不肯食她煮的菜。怎麽? 好吃吗? 女朋友的爱心餸菜,你可真幸福……」
龙风牵听了,却忽然一窒,看了看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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