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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口-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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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妃怎样?”拉住主事女官问道。
    “不知。”女官怯怯发抖蚋声回着。
    “传过太医没?”
    “已传,都无用。”
    丽妃休息的内殿殿门紧闭,羯羽轻叩门棱。
    “不…不要进来…”丽妃凄厉地吼着。
    “母妃,是朕!”
    里面不再应声。羯羽示意身旁的随侍将门强行打开。
    整个内殿昏暗无光,所有透光的地方都用黑幔遮住。
    “关上,关上门,”丽妃蜷在榻上靠墙角一落,双手死命地抱住头。
    “快关上,”见状羯羽命宫人关上殿门,“母妃。”羯羽伸手剥开杂乱在丽妃脸上干枯萎黄的头发。
    爬满紫色肉瘤的褐色皮肤,浑黄流出浓绿粘质浊液的双眼,枯槁下陷的面容,指甲脱落血肉外翻的指头…羯羽颤抖着双手环住那不断瑟缩的怪物。
    “说,这是何因?”羯羽忍着泪,朝着那群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太医大吼。
    “微臣无能,医术有限。。。。。。”
    “出去,都出去…”泪从眼羽间滑落,羯羽咬着唇道。
    太医退出是殿门打开,光泄了进来。
    “啊…痛…痛…”丽妃尖叫着往里缩,光灼着爬满紫色肉瘤的褐色皮肤,发出浓烈的尸臭。
    “母妃,母妃…”羯羽顾不得恶臭抱住疯狂抓划着自己的人,明黄的龙袍上蹭上片片脓水。“母妃,不管什么朕都要治好你,不管多少代价,朕都不会让你如此痛苦。”
    “皇上,叫他们走,叫他们走。”丽妃捂住容貌扭曲的脸,嘶声尖叫。
    “你们都退下。”
    所有的宫人的退走了,唯独菰蒲仍立在一旁。
    “菰蒲,你也退吧!”羯羽抱住不断颤抖,呻吟的丽妃,声音带着哭腔。
    菰蒲没动,昏暗中看不清那张倾世玉颜究竟是个什么表情。
    “我叫你出去。”羯羽压低嗓子。
    “呵呵呵呵呵呵呵…”昏暗中,菰蒲莺莺沥沥的笑声格外划耳。
    “你…”羯羽不明他为何笑。
    “娘娘,皇上送的糕点可好吃?”昏暗掩不了那双幽泉明眸流出的光华,菰蒲用指尖轻轻划着那些紫色的肉瘤,“还是说奴才每日为您精心加的料更是好吃。”
    “你…狗奴才…本宫,本宫要让你……”菰蒲指尖的用力划破了肉瘤,脓血迸出,烧灼的疼让丽妃闭嘴。
    羯羽握住那素白纤细的手腕,颤抖着眼羽,“你…为什么…”
    “皇上,奴才为娘娘找这药可是不易,”菰蒲笑着挣开羯羽,“只是希望皇上帮奴才做些事。”
    “你…你敢要挟朕…”
    “不敢,换了别人奴才还真不敢,可这皇上是四殿下,”菰蒲笑得甜腻,粉颊上浅浅的酒窝迷醉,“是孝心,仁慈,的四殿下。”
    “你,来人!来人!”
    听见羯羽的呼声,门外的侍卫迅速进入偏殿。
    “把他,押起来。”羯羽颤抖着指尖,指着一直面带微笑的倾城可人。
    所有的侍卫面面相觑,未动。
    “你们…”
    “皇上,知道李锦琛吗?”菰蒲俯身上前,微眯着双眸,银杏双眸变得细长,浓黑烟似眼羽簇着晃动的幽色光澜。
    “李锦琛?”
    “他可是要为我摘下最高处花的人。”菰蒲说锦琛,笑意更深。“这皇宫是笼子,而他现在握住了钥匙。”
    这样的菰蒲,羯羽未见过,艳冶,似是暗夜中盛放的黑色莲花,双眸似是黑曜石闪着妖异动着妖异的光澜。
    “这药…这毒,可不是那些正统太医能治,解药…”菰蒲从怀里掏出一青花小瓷瓶,夹在两指间。
    羯羽抢过近在眼前的东西,扯开瓶塞,与丽妃喂下。
    “皇上,何必心急…”
    喝下青花瓷瓶里的东西,丽妃并未缓解,脸上的紫色肉瘤颜色加深,爬上额头。
    “你!”羯羽见状怒瞪着一直挂着浅笑的人,睁大的双眸滚出颗颗泪珠。
    “奴才都叫皇上不要心急。”菰蒲用指尖沾了沾挂着羯羽脸庞的泪珠,绛唇衔住指尖,“解药奴才会日日给,慢慢给。”
    这玉面夜叉,倾城的笑刺眼,银脆的声划耳…
    “只要皇上帮奴才做些事…”




☆、第二十九章   宫闱惊变,生死相随(修改))

宫闱惊变,生死相随
    “只要皇上帮奴才做些事。”菰蒲接过身后侍卫手里呈的空白圣旨。“皇上按奴才说的写即可。”
    羯羽拿过那明黄的锦缎,走到殿外,侍者已在案上摆好了笔砚,羯羽巍巍地提笔。
    “罪臣苏定,谋反弑君,乃大不道,苏门一家,生者凌迟,死者曝尸体。”
    我不能杀他…瑞哥哥,不,我不能杀他…
    “苏定是忠臣,朕不杀他,他也并未谋反,莫须有,何以…”
    瑞哥哥…不…我不能杀…
    “皇上,请下笔便可,谋反弑君的证据奴才早已备好。”菰蒲见羯羽提笔未落,柔声催促。
    我若是写了,瑞哥哥…会…死…
    瑞哥哥也会恨我…
    “皇上,请下笔。”
    不,我不能写…
    “皇上请下笔。”菰蒲见羯羽迟迟未落笔,转身对侍卫说,“去,把黑幔全拉开。”
    侍卫得令,来开偏殿的黑幔。
    “不——啊——啊——”不可见光的丽妃在烧灼中发出惨叫。
    “朕…朕写…”丽妃的叫声丝丝抓挠着羯羽的心。
    罪臣苏定,谋反弑君,乃大不……羯羽阁着泪,咬着下唇,颤抖的手拿不住笔…
    瑞哥哥…我…
    “啪——”青瓷毛笔从纤细的指尖滑落,笔肚的墨染了明黄的锦缎,刺眼。
    菰蒲拿过新的空白圣旨,“皇上,若是写不了,奴才为你代劳。”扶住衣袖仿着羯羽的笔迹,款款写下夺人性命的文字,取过侍卫递上的青龙玉玺,“皇上,请您盖印。”
    羯羽怯怯地接过沉重如铅的玉玺,巍巍颤抖的手拿不住,玉玺摔到了地上。菰蒲捡起地上的青龙玉玺,笑道:“若是皇上觉得手软,奴才代劳。”抓住羯羽的手,那起玉玺,在那明黄圣旨上留下君王印宝。
    菰蒲取过那道圣旨,笑得更深,“皇上,请您回苍鹤殿歇息,明日的早朝可不要耽搁,这太妃娘娘奴才会让人照顾。以后皇上只要静静呆在君王所在的苍鹤殿,每日照常上朝,奴才便会日日给娘娘解毒。”
    两三个侍卫跟着羯羽回苍鹤殿,显然皇宫已被李锦琛控制。
    “皇上菰蒲公公让您好自歇息,切莫耽搁了国事。”待羯羽进入宫殿后,跟随的侍卫便关上殿门。
    看着渐渐闭合的殿门,渐渐收拢的那一丝光亮随着沉重的关门声,戛然而断。
    羯羽颓然坐到在赭红镶白的地毯上,木然抬起刚刚写下圣旨的双手,滚烫热泪落到脂玉樱红的手掌,摔碎在华锦地毯上,斑斑暗红。
    不,不能下这样的旨意。。。
    我,不能让瑞哥哥死…
    我不能让瑞哥哥恨我…
    “放朕出去!放朕出去!”羯羽冲到那紧紧闭合的殿门前,用劲捶打那死死关住的大门。
    “皇上,明日娘娘的药,奴才会亲自送去。”门外菰蒲声声娇柔如泉水的说道。
    母妃…
    菰蒲的话震住了羯羽。
    母妃…对…还有母妃…
    羯羽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蜷起身子抱坐在门脚,瑟缩啜泣…
    瑞哥哥…瑞哥哥…
    这夜,李锦琛带着军队?圣旨来到苏府。
    “去将苏府内外严密围住,”李锦琛骑着黑色矫驹,一身苍雕银甲,在苏府门前对将士下命令,“不要放走任何人。”
    “末将得令。”众黑甲将士齐声答道。
    李锦琛带兵进入苏府。
    “李将军,夜临寒舍,意欲何为?”会客厅上,苏定安抚着身后惊恐不已的墨香。
    “奉旨捉拿弑君谋反之人。”锦琛眼底透着寒光。
    “弑君谋反?”苏定轻扯嘴角,哂之,“我苏定两朝为官,自家清白,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如何扣在我头上?”
    “苏丞相,你两朝为官,却不懂何为功高盖主。”李锦琛冷冷的说,“大人您两朝丞相,又是力捧当今皇上上位的权臣,大公子年少为将,这为君者…无一步忌惮。”
    “呵呵呵呵呵…”苏定听后轻声笑吟,“怕这并不是皇上的本意吧!”
    “自古,君心难测,苏大人,莫叫末将为难。”
    “君心难测…自古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宣旨吧!”苏定看着那明黄的圣旨怅然跪地。
    玉儿…你真的要杀了为父吗…
    若不是你的意思…那…你现在又过的如何…
    “罪臣苏定,谋反弑君,乃大不道,苏门一家,生者凌迟,死者暴尸。”锦琛脆生生地道完圣旨,将圣旨递给颓然垂首的苏定,“想必苏大人是认得皇上笔记的!”
    果然是玉儿的手笔,玉儿…你…明黄锦缎在苏定的手中颤抖悲鸣。
    玉儿,为父相信这不是你本意…
    “苏大人,苏夫人请!”锦琛挥手,众人让开一条道。
    苏定转身望着满脸檀痕的墨香。
    “你若死,我绝不偷生。”阁着泪的清丽夫人决绝说道。




☆、第三十章 瘦尽肃秋道凄凉,凭栏相望久持殇

瘦尽肃秋道凄凉,凭栏相望久持殇
    苏定墨香等被李锦琛押解入天牢。昏昏暗暗,阴阴湿湿,毛色斑脱的老鼠从衣衫褴褛?身形佝偻的囚犯脚边窜过。
    “苏兄!苏兄!”刘一舟轻轻唤着阴暗中的人。
    听见有人在轻唤,苏定缓缓地睁开双眼,拍拍靠在自己身上沉沉睡去的墨香。
    “一舟?”
    “苏兄,我已听说你的事了。”刘一舟抓住狱栏,剑眉紧蹙。“你放心我会救你出去的。”
    “一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事,若不是皇上的意思,那就是太妃的意思。她想控权,便容不得我。你…救我也是徒劳,只怕会连累了你。”
    “可是…”
    “幸我苏绎君,在遇寒藤前孑孓独行,现我苏府上下家眷不多。悲已,亦是连累了他们。”苏定轻合双眸,清清热泪倏然而下,“若能救便救他们。”
    “你放心,我已书信给瑞儿,相落,叫他们远走关外,莫再回。”
    “与君一世友,苏定足已。”苏定嗓音暗哑,“三日后便去往刑场,我想留封信与瑞儿。”
    “好,我明日定为你带文墨。”刘一舟音带颤动。
    “回吧!一舟。”
    刘一舟依依放开狱栏,恋恋地看着阴暗中眼含星光的友人。
    一舟后,苏定回到墨香身边坐下,握住那因湿寒而发白的手,喃喃道:“对不起,墨香…”
    “定哥,墨香愿意…”佯装入睡的清丽妇人轻声回着。
    “墨香,你未睡…”
    “没,定哥,墨香心甘情愿,只要瑞儿,相落无事,与你共死,又何妨?”眼羽濡湿,浅带微笑。
    “我…”
    “不必再说歉疚的话,我知道你心里一直都有个人住着,死死地占住了所有的位置。”墨香回握了握苏定同样冰凉的手。“但墨香不怨,不恨,也不悔。”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面对墨香的默默私语苏定严厉的泪又溢满眼眶。
    “知道,他看你的眼神,那么的不同,你看他的眼神亦如是。”
    “墨香,我苏定愧对你…”
    “不,你是他的苏绎君,但是我的丈夫苏定,这样就够了,足了。墨香不求来世,这一世能守着你,墨香无憾。”
    “墨香,我…”苏定启唇欲说,被墨香柔声打断。
    “墨香不求来世,这一世可以默默的守着你够了。墨香亦知道定哥的来世,定哥的下辈子,早已与了那人,与那人,做那人的苏绎君。”
    “墨香,对不起,我已和寒藤说好,来世槐树再低低絮语。”
    “定哥,墨香不怪你,不怨你,黄泉路上墨香慢些,走你后面,待你和那人相遇,墨香见你高兴,亦心安。”
    “墨香,是我负你一生。”苏定将下巴托在墨香温柔的青丝上,默默垂泪。
    翌日。
    刘一舟说服了大臣替苏定请愿,但朝中大多数朝臣都已偏向李锦琛,只有少部分站在苏定一边。
    “皇上,苏丞相忠肝义胆……”刘一舟等人跪在乌黑的苍鹤殿外,青鼎紫烟绕萦萦,紧闭的殿门看起来是那么的无情。
    “朕…要出去…”羯羽伏在殿门上,从漆黑的门缝看着那群跪地已久的大臣,无力低喃,“放朕出去…”
    “皇上,太妃娘娘的药已送过去,”殿门外菰蒲带俏笑,柔声道,“这初冬寒,今日开了暖阳,要不奴才带太妃娘娘去园里转转?”
    “不——”羯羽知道中了毒的丽妃不能见光,那光会灼死她的,“不…朕求你…”
    “皇上,奴才不去便是。”菰蒲转转身提高嗓音,对跪地的大臣道,“皇上有谕,谁要再替罪臣苏定求情,一律同罪。”
    听见菰蒲传的话,在跪的大臣除了一舟无不一惊。
    “诸位大人,你们请回吧!”一舟无奈叹气。
    “这…”
    “苏兄也不想连累各位,回吧!”一舟对动摇的大臣说道。
    “那刘大人也请回吧!”几位大臣说完便巍巍起身离去。
    “刘大人,不回?”菰蒲走到面容坚毅的人面前。
    一舟闭着双眸,未答话。
    “呵呵呵呵…”菰蒲看着那固执的神情,怒生笑意,“皇上是不会见你的,这帝王心,刘大人应比奴才明白。”
    苏绎君…你是何德何能可以使这些男人对你死心踏地…
    明明有了寒藤,你还不知足,连着刘一舟也对你,为你不顾一切…
    你该死,不仅该死,还应堕入恶鬼道…
    菰蒲倩笑咬牙,细细道,“那刘大人就慢慢跪,慢慢等…”
    菰蒲离开后,一舟从上午跪到夕落,双腿没了知觉。不知是天色暗,还是视线已昏,晃晃地便失了所有官感。清醒过来时,自己已在府内。
    “父亲!”之埜与其妻子守在一旁,“父亲,苏伯父的事,你就别再管了。”
    一舟合眼,清泪滚落湿了襟衫,俊薄双唇轻抖。
    刘一舟…刘一舟…你如是无能…护不了他…
    “之埜,我想再去天牢一趟。”
    “我同您去。”之埜扶起挣扎起身的父亲。
    “不。我一人去,一人去。”一舟忍着酸痛,站立起身,“帮我备好文墨,我一并带去。”
    “是。”
    再次来到天牢打点完后,狱卒放行,走过阴暗潮湿的甬道,一舟直了直身子,强作走姿,不愿让苏定看出自己的腿脚不适。
    “苏兄!”轻唤倚在墙角的苏定。
    “一舟!”
    “苏兄,我…我无能…皇上未肯见我。”
    “无事,”苏定逸朗一笑。
    “我带了你要的东西,”示意狱卒牢门,接过随侍拿着的食盒,进入牢房,将文墨铺在粗陋的木几上。
    苏定提笔,愣了。
    “怎么苏兄?”
    “一舟,无泉怎碾墨?”苏定淡然一笑。
    “无妨!”一舟取出食盒中的阳雕葡藤银壶,“以清酒碾之。”胸中自是无奈,酸楚,看着苏定的淡然开释,不由亦变得淡然。在雨花砚台中沥沥倒入清酒,细细磨,墨条晕开,似绸,似墨云,似丽花。
    “一舟,可避否?”苏定冲着一旁侍墨的人无奈一笑。
    一舟,尊重地点点头背过身去。
    顷刻。罢笔。苏定将写好的东西,装入信封递于一舟。
    “这…”一脸疑惑的人看着苏定。
    “将这信藏与苏府宅子内。”苏定带笑,“这是给瑞儿的,如是他与那人有缘,便会知道。若是他们已缘尽,那就随天意。”
    一舟不解,但依旧点头收好信件。
    “既然一舟带了酒,何不留下一饮?”在旁一直未出声的墨香开口。
    三人,席地而坐,围着简陋的木几,在昏暗潮湿,鼻尖沁淫霉臭的牢房里添酒开宴。
    聊三人过往,了红尘繁琐,寥惜惜别意。
    昏暗白蜡泪垂垂,阴昏地牢,输他笑意绕绕。




☆、第三十一章 卸空仇

等待临刑的三日,一舟每日带着酒菜与苏定,墨香觥筹畅谈。
    光影荏苒,行刑之日到已。
    “哗啦哗啦”牢门锁链打开的声音。
    “苏大人。”莺莺柔声划破的牢狱的死寂。
    苏定闻声抬头,一位似是霜雪容红梅的人站在面前,“你…”
    “呵呵,大人还记得奴才。”菰蒲冲着苏定巧倩一笑,菰蒲对身后狱卒示意将墨香带出,自己与苏定独处。
    “你来干什么…”
    “奴才来看看苏大人,”菰蒲微微欺上身子,皎白素手抚上苏定些许苍白,清秀逸朗的脸,“看来大人受苦了。”
    “苏某受不起公?公的关心。”苏定向后退身,躲过菰蒲的那双盘桓在自己脸上的手,将“公公”二字语气加重。
    “公…公。”菰蒲手收回滞空的双手,笑意更深,“若不是你苏定,奴才能有今日。”
    “…”苏定听这话,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玉面夜叉。
    “若不是你,寒藤他不会迫我,若不是你,我不会成为阉人。若不是你,我不会为族人所弃,若不是你,我不会被那些侍卫日夜玩弄…”此时那摸不透的双眸是那深渊,暗不见底。“这一切因你,苏绎君…”
    菰蒲带着浅笑,微启双唇,将这些话语轻轻掷出,苏定的脸却不再坦然。
    “这一切,你受的一切与我无关。”
    “呵呵呵呵呵…”菰蒲仰头笑出声,清脆似环佩相击,“与你无关,好一句与你无关。”
    笑罢,嗓音暗哑,“苏大人,苏夫人,该上刑场了,”菰蒲欠身,留出牢门的路。
    苏定愣愣地扶起在一旁的墨香,在侍卫的押解下来到刑场。
    木架,刑刀,处刑者。
    苏定与墨香被绑上刑架。
    “凌迟三日,三千三百五十七刀,刀刀不落,处刑。”执行官扔出令箭。
    青铜令箭摔落,金石掷地声鸣耳聒噪。
    接到命令,处刑者举起前臂般长的钢刀。
    第一刀。
    白光乍闪,割喉。
    洁白的喉头被割破,血液汩汩地冒泡。另一个辅助处刑的人迅速为苏定,墨香止血。
    第二刀。
    背部,割下的肉指甲盖大小,处刑者熟练地将那肉片盛在白瓷盘中。
    ……
    菰蒲站在可以眺望刑场的露台上。
    为何…我…
    笑不出…
    苏绎君被千刀万剐,不正是我所想要的吗…
    看见那白瓷盘中整齐码放的肉块,菰蒲捂住双唇,一手按住腹部,剧烈地恶性感涌了上来。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
    痛到了极致,苏定麻木了。只是双眼失神地看着天空,看见那蔚蓝无云的天际,看见相思之人的幻影出现。
    寒藤…
    我来了…
    你慢些…我怕我赶不上…
    在处刑者从这二人身上割下十多块肉后,李锦琛进带着侍卫进入刑场,随他而来的侍卫自径走到刑架旁,给了这被折磨的人一刀痛快。
    血在刑架下铺开,满了整个刑台,似暗红丝缎铺陈。
    苏定缓缓地闭上早已看向幽冥的双眸,无声地喃喃…
    寒…藤…
    菰蒲在露台上看着李锦琛的所为。那满是暗红,红得甜腻的血液,醉的人迷离…
    对…只要他死即可…
    死…他死了…
    苏绎君死…了…
    菰蒲弯起被血液映红的双眸,引颈长笑。
    “哈哈…哈…哈”纤薄的身子微向后倾,双肩不断颤抖,“他…死…了…”喃喃念道。
    “哈…哈…哈”狰狞扭曲的笑声戛然而止,扶住栏杆,暗哑,“这于我又有何意…”
    菰蒲低头看着左手的齿痕,另一手捂住面容,指缝间放大的双眸,滚出大颗泪珠,颗颗滑落,落在那丑陋的齿痕上,滚烫得不禁瑟缩。
    与我何意…
    我做不回…褚槐…
    寒藤亦回不来…他心里,眼里…始终没我…
    这伤…也好不了…好不了…
    菰蒲透过指缝,看着在刑场抬头望向自己的李锦琛。
    也污了…
    那朵白玉兰…




☆、第三十二章 香伤枯荷空卸仇,寒泥残藕生新愁

香伤枯荷空卸仇,寒泥残藕生新愁
    刑场上的人都是李锦琛的,没人对他提前结束了对苏定等人的酷刑有异议。命令底下人收拾好尸身后,离开刑场。离开前,向菰蒲所在的露台往去,那露台上的早已巍巍扶墙离去。
    褚槐……
    香伤湖。
    李锦琛知道,在这定能找到那人。
    初冬香伤,睡了枯荷残藕,醒了沁骨寒凉。红绿琉璃亭内,菰蒲痴痴呆坐,盛一眼死寂静水?赫黄残荷。
    你果然在此。见到华衣宫服下裹住的纤薄身影,李锦琛不由快走几步,来到那人身后。
    “褚槐……”锦琛开口解释他刚才所做,“我……”
    “锦琛,他死了,”菰蒲背着他,垂着头,纤柔的双肩不住的微颤,“他死了…他也死了…”
    锦琛张开双臂,将那裹了寒意的身子,环在怀中。轻吻与初冬一样冰凉的青丝。
    “这…不正是你要的…”
    “我不知。”菰蒲依旧背着,任由他抱着,双手捂住脸庞,断断啜泣,“我…不知道…”
    听见怀里的人哭出了声,锦琛加大了手臂的力度,希望由此将自己的体温传些给这人。
    “锦琛…为何看见苏绎君被凌迟…心却好难受…”菰蒲哽咽吐不出话语,“你给了他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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