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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鼎-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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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呕!”一口鲜血,从掌门口中喷出。
  “掌门!”见此,通玄和平真皆忍不住站起身来。
  “无碍,只是些轻伤。不要过来!”见他们欲奔来,掌门开口说着,双目缓缓睁开,望着眼前的这片景像,终究只轻叹一声。
  这天下命数的力量,果真惊人,就算是他努力护住这连接现世与法界之青莲池,却终是令这青莲生机减去五分之一。
  虽不会影响青莲本身命脉,却已是一个严厉的警告。
  “通玄,平真,你们过来吧!”见情况已经稳定,掌门遂站起身来,转看向自己所唤二人。
  “掌门,您刚才吐血了……”通玄、平真神情复杂望着掌门。
  掌门却未直接回答,只淡淡说着:“你二人,随我到这边来。”
  随即掌门衣襟飘动,向远处行去。
  见此,通玄、平真只得暂时压下心中疑问,跟了上去。
  “刚才之事,你二人想必已看到了,青莲是我隐门一派命脉之物,受世间之气运影响,已折损五分之一,这便是天道示警,若我等再不采取行动,便只能任由道门再起无望,青莲之气无复苏之时。这我等绝不能答应,现在,有一事,需你二人去办,这事,关乎我隐门一脉兴旺,定要谨慎从之。”
  当行出议事中心,步上高峰,来至自己居所,掌门方停下脚步,对跟上来的二人说着。
  通玄、平真皆无犹豫,异口同声说着:“请掌门吩咐。”
  掌门目光望向远方,声音幽幽而起:“你二人这便下山,速去投奔文阳府新主王弘毅,务必要争取其信任。”
  “投奔王弘毅?”通玄面现惊讶,怔了片刻,方说着:“掌门,您让我等与玄洞师兄为敌?”
  皱眉略想,又说着:“或是,与他里应外合,共助潜龙?”
  “玄洞已被王弘毅斩杀,我已送其转生冥土,去修鬼仙了。”掌门淡淡说着:“还有那周竹,刚才已死,我们和李家的命脉联系,已经断了大半,最多只有一丝了,所以才有天谴到来。”
  因这事被掩盖,隐门中人大多不知玄洞和周竹已经死了。
  此时听闻,不仅通玄愕然,连一旁沉默已久的平真,亦是面现不忍之色。
  “这么说,玄洞师兄多年修为,竟毁于一旦?”炼气士虽较之凡人感情淡薄,终究多年同门,闻听此事,难免唏嘘。
  而对那斩杀同门之凡人,亦是不满顿生。
  通玄忍不住问着:“既是如此,掌门为何还让我与平真师兄去投奔王弘毅?”
  “天机已变,潜龙之势,已为王弘毅所压,这情形,已与当日真人所算大为不同,想必,这变数已然生成,未来天下气数,我等几年内,已难以推出,既然如此,自是择强者扶持,这方是上策。”
  见通玄面上浮现思索之色,掌门再说着:“况且,青莲示警,若再将力量投放于李家,只怕……”
  后面的话,掌门并未说出来,通玄与平真却已是明了。此事,事关道统存亡,已容不得私怨左右了。
  平真却犹豫片刻,开口说着:“掌门,我与通玄纵是真心投奔王弘毅,有玄洞之事在起,他未必肯信。”
  “这事不难,玄洞并没有说明师门,只要你二人真心为其做事,他定会接纳,点龙穴之事,便是契机,你二人要牢牢抓住。”掌门提醒的说着。
  想了想,又说着:“我们和李家牵连甚深,能感受一些龙气运转,我已经感觉到,龙气转移了。”
  “要不就是转移到李家其它儿子身上,要不就是李承业有子,显是祖宗龙灵,见势不可为,已经放弃了李承业了。”
  “若是第二个原因,你等下山去,只要保得这遗腹子,李家的龙气就不会庇护李存义父子了,既可为新主立一功,又可保下一丝血脉,了却我们和李家的牵连!”
  “并且,这也是看看王弘毅的器量,若是此人不肯,你们点穴后,就不要留下,直接回来,这次潜龙大势,我们就放弃了!”
  二人应声从命,退了下去。
  直到二人身影渐远,掌门猛一阵咳,又一口血吐出来。
  又到了住处门外,轻轻推门,步入房间。房间内只一张床、地上一蒲团,坐于蒲团之上,他缓缓闭上双目,片刻之后,方吐出一口浊气来。
  忽然,一道虚影,在他面前现身。
  这是一个模糊人影,声音沉稳中,带着磁性:“你受伤了?”
  “真人,我已派出通玄、平真,希望他们可以扭转局势。”掌门对出现之人毫不吃惊,只将刚才决策,一五一十说了。
  模糊影像点下头,随即,幽幽说着:“亦只能如此了……此事,皆是我之错,若非我当日算错天机,隐门亦不会招此劫难。”
  “真人,您无须自责,天机变幻,出此变数,只能说,是那潜龙福德不足……”掌门喘一会气,继续说着:“之后几年,只能以大势来辨别了。”
  “王弘毅,此子气数我居然算不出来,罢了,若此子真已有潜龙之势,隐门自不能因小小私怨,便任道统折损,这事情,便交于你去做,青莲池气运,以后就全部交给你了,唉,天机可畏,终是看不破啊!”
  “我已受天谴,必痛苦七日而死,你好之为之!”伴随一声叹息,眼前模糊人影一阵摇晃,终是散去。
  掌门苦笑,并没有去看望,这天谴时,周围都有煞气,不能靠近,将自己闭关几日消息,传音给门人,随即,闭关起来。
  隐山山道上,两个人影虽似闲庭漫步,却行的极快。只片刻,便已行至山下。
  步出半里地左右,再回头看向后面,已不见隐山踪迹,只一片空旷平原,现于面前。
  “平真师兄,我还是有些不甘心,明明杀死我们那么多同门,我们却要上赶着给他帮忙,实是让人气闷。”
  通玄虽修行多年,却仍有几分少年心性,在这事上,纵然明白其中道理,却总觉得些许不甘。
  “通玄,此事关乎道统兴衰……”平真眉头微微皱起,眸光锁住师弟,只是淡淡提醒着说着。
  通玄叹一口气:“这我自然晓得,只是牢骚一下而已,不知王弘毅到底有何本事,竟压住潜龙之势。”
  到底是修行中人,通玄自不会真将所谓同门情义置于道统之上,只是牢骚几句,也便不再言语了。
  二人步行于旷野,闲谈间,只片刻,便于此地域消失。
  文阳府,将军府,书房。
  王弘毅淡淡看面前之人一眼,便让那人双腿发软:“之前有人向本将军推荐你,说你有些本事,若此言不虚,本将军倒可给你重赏。”
  “可你连阳宅风水也不会,哪有什么本事,你是欺我吗?”
  老帅入土的事迫在眉睫,王弘毅自然要寻找新的风水师,他倒不想弄什么潜龙穴,只要稍微好些的吉穴就可,可这点也很难完成。
  来的风水师,叫他们改造几个房间,以显其能,结果改造完了,王弘毅进去一感,什么吉气也没有,乱七八糟的恶气倒是一大团,心中就是大怒。
  “将军大人饶命啊,小人只是嘴上功夫,哄骗些钱财糊口,小的实在无此才能,请将军大人恕罪啊!”听王弘毅如此一说,这风水师,吓的一屁股坐地上,随即,跪爬几步,哭嚎起来。
  王弘毅却只是微微皱起眉来,自言自语说着:“又是江湖骗子吗?”
  冷冷注视面前之人,说着:“算你识相,早说出实情来,既是如此,还不滚?”
  “啊?啊谢将军大人谢将军大人!”未想到自己还能捡回条命来,这术士忙连滚带爬跑出去。
  差点与进来之人撞上,来人却是虞良博,虞昭年纪比较大,一些事情,就便交于虞良博去办。
  对于现在的王弘毅,虞良博很是恭敬与小心,一进书房,便垂首说着:“主公,已按您的吩咐,暗中放出风声,想必不日便有能者前来。”
  “恩,这件事,便由你负责,若是些无能之辈,不必见我。”王弘毅沉声说着。
  “诺!”虞良博应着。
  第六十章 出山(下)
  文阳府,城南。
  此地是出入城必经之处,常年有士兵在这段路上巡逻。
  此时,却有大群百姓,于拐角处围观。
  “平真师兄,你看,那边围了一群人,似乎在看什么告示。”初入文阳府的隐门二人正好见到此景,通玄心里一动,转脸对平真说:“过去看看。”
  “恩。”平真点头,随后,与通玄一起向那边走去。
  这时候,那群百姓已是渐渐散去了,边走边议论着。
  听着他们口中时不时蹦出词语,二人相互对视一眼,露出淡淡喜色来。
  正思索如何见到王弘毅,便出现这等机会,倒是来的巧了。
  二人迈步走过去,只见拐角处那片墙壁上,贴着一大张告示。在告示旁,还站着两名士兵,在此地看守。
  因通玄、平真二人身着道装,他们一走过来,便让两名士兵注意起来。其中一名士兵在他们观看告示时,便离开,朝着远处奔去。
  “平真师兄,将军府正在招风水术士,你我二人正好应征。”待看完通篇,通玄笑的对平真说着。
  平真亦是点头,说着:“那我便揭了这告示吧。”
  说话间,通玄已早一步走过去,将告示揭在手中。
  “你二人打算应征?”旁边那士兵见状,走过来问着。
  “正是,我与师弟二人,正打算应征此事。”平真性情较随和,因此,这种与人交际之事,由他来做。
  士兵却只说着:“既是如此,你们在此等候片刻,一会,自会有人来接你们入府。”
  正说着,已有一群人朝这边而来,带路的正是之前走掉那名士兵,他走在队伍前面,手指着通玄二人,说着:“小的所说,便是他们!”
  这群士兵一到通玄平真二人面前,顿时将他们围在其中,领头这人上下打量他们一番,忽然目光落在通玄手上。“你们揭了告示?”
  见这群士兵看向自己和师弟目光里满是警惕,平真暗想,大概是之前玄洞之事让这些士卒对道士印象不算好,为达成目的,只得尽量使自己温和起来,说:“正是,我与师弟二人是游方道士,对风水之术有所涉及,见此地设此告示,欲前往一试。”
  “既是如此,随我来。”这人说着,转身便走。平真向师弟看一眼,随后紧跟上去,通玄亦跟过去。
  一行人很快便来至将军府,那头目在门上通禀过后,不一会,有人领他们入内。
  步入府邸之后,径直来至前面一院落,在那里,一个青年官吏接待了他们,此人自报姓名虞良博。
  “不知二位如何称呼?”虞良博已命人看座,看向二人:“二位,是出家人?不知在何处修行?”
  平真微笑说着:“平真与师弟通玄,皆是游方之人,浮萍无根,四处为家。”
  “不知二位对风水之学,懂得几分?”虞良博问着。
  “说起来,对此学问,我与师弟只懂寻点龙穴之术。”平真亦微微笑的说着:“与阳居风水只得皮毛。”
  “若真有这一分学问,已是足矣。只是,你如何证明自己所言不虚?”虞良博眸光看过二人。
  平真说着:“试过自然知晓。”
  “你二人可知,平常阳居也就罢了,在大帅灵居上若有半点虚假,就是性命相关,之前一人就被斩了。”
  虞良博这话显然并未起到恐吓效果,平真思索片刻,说着:“虞大人,这吉穴的事,可遇不可求,我们不能肯定,一定能完成将军大人所步任务,但会尽力而为,是否用师弟与我,还是交给大人做主吧。”
  盯着这二人,片刻过后,虞良博忽然笑了。
  “很有,至少有些胆识,这样你们在此稍坐片刻,我去去便回。”随后,命仆人上茶伺候,虞良博快步走出去。
  通玄平真互相对视一眼,猜到这位虞大人去做什么了,当下品茶坐等,神态从容。
  “主公,虞良博求见。”
  “进来。”
  推门而入,虞良博目光不敢乱看,只向上看一眼倚窗而坐的男子,便收回目光,垂首而立说着:“主公,已有揭下告示,现下在前面等候,您是否召见?”
  “哦?你已见过了?觉得如何?”王弘毅听闻此事,方将目光落到虞良博身上,问。
  “属下与他们交谈了几句,觉得此二人,似是不同于之前术士,而且……他们是修道之人。”虞良博答的甚是中规中矩。
  “道士?”王弘毅不由想起之前被他斩杀的道士,眸子里泛起一丝兴味来:“那该去见上一见,这样吧,你安排他们在偏厅等候,我一会便过去,看看这二人,是否如你所说。”
  “诺。”虞良博恭敬应声,倒退出去,关上书房之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王弘毅轻笑说着:“这个虞良博,倒是谨慎。”
  不知从何时起,此人面对自己之时,便已是一副恭敬模样,这种恭敬,不似作伪,前世之时,他甚至到死都未曾从此人身上见过,重来一世,竟真的皆已不同。
  待他行至偏厅,见到虞良博所说二人,眸子顿时眯起,这见这二人,身上都披着金光,的确和一般江湖术士不同。
  王弘毅一入偏厅,通玄和平真亦是对其观察起来。
  最后得出结论,此子,果然气数大变,绝非之前田纪所测之气数。
  “听虞良博说,你二人揭下了告示?”这时候,王弘毅已然坐定,目光定定锁住二人,问着。
  这次依旧是平真回话,他与王弘毅对视着,语气不卑不亢:“正是,不知这位大人,是否是定远将军?”
  “你所猜不假,我便是王弘毅。你之前说,你与你这师弟,四处漂泊,是游方之人,不知,可有其他师兄弟?”王弘毅盯着平真,沉声问着。
  平真倒回答甚是坦诚,道:“将军大人,平真确有师兄弟多人,不过大半云游四方,想必不会在此看见。”
  “哦?”王弘毅思索片刻,道:“既是如此,你便先说说,对于这龙穴,你有何见解。”
  平真明白,不露些本事,却不好打动此人,只得说着:“依地母卦纳甲之法,判定土色之吉凶,是古法。而土色以红黄为上吉。青白色次之,青黑色又次之,大吉之土则是多特具五色掺杂。”
  “世人以黑色土最差,依先贤考究土意全为黑色者不葬为佳。但正常情况下讲,土色只为是否获得正穴的一个特征,却并不能决定龙穴之优劣,也就说,这也只能做个参考而已至于富贵之大小,又完全决定于龙之等级。”
  “不可计较于土色的任何一种颜色。但是这并不就摆明不能计较龙色虽然土色不能决定龙穴的优劣,龙色却是相当关键和土色一样,龙色为黄红者之龙,则为上吉龙穴!”
  “龙穴可遇不可求,吾等也不能保证能寻到上等龙穴,最大把握就是能寻到一些吉穴,能使死者安康,能增些根基而已!”
  事实上,蜀地要寻一个和原本李家差不多甚至更好的龙穴,基本上不太可能了。
  说到这里,平真稍顿片刻,见王弘毅听的甚是认真,并没有生出怒气,继续说着:“将军大人,若是肯信我们师兄弟,我二人定将寻一个吉穴,助将军大人安葬老帅。”
  王弘毅听了,也不失望,这地穴对他来说,能有当然最好,若是没有,集众也可成事,主要是不妨碍活人,使死者安康就可,听了这话,不由沉思片刻。
  虽对这二人仍有顾忌,却觉得,试上一试亦无坏处,于是,点点头,说着:“既然如此,明日你二人便随队伍出发,在文阳府和长定府,探查一下吉穴情况,至于这龙穴,能找到当然最好,找不到也就罢了,我不会因此而怪罪于你等!”
  随即,唤来管家,令其安排这二人在府中住下,这样一来,既方便,又能起到监视作用,一举两得。
  王弘毅对这二人肯帮自己,虽有些半信半疑,在吃穿用度上,却并未苛刻。
  话说,在前世所研究的神秘学,大地固有涵养的一部分,也有着吸取的一部分,在尸体与大地的角力中,有棺材就是尸体吸收地气,化作冥界住宅,滋养亡者魂魄,没有棺材,就被速速分解了。
  棺材真是人类对死者的大发明,说穿了,埋入地里是场角力,有棺材,防御力大增,可稳固魂魄。
  至于这吉穴,也是其中关键因素。
  “父亲,请您放心,我定会为您择一处好地方。”在停放棺材处,王弘毅久站于此,默默祷告着。
  这个已故男人,是文阳府中,给予他最多帮助的人,是能在暗中支持他、关心他的人,哪怕不为自己,只为这个已故之人,王弘毅亦不会马虎行事。
  至于这恩济阳世的事,却不必有此侥幸之心。
  人道之事,还在于人,想靠着死者带来的地气庇护,这人的心思,就已经偏离了正道,君不见天下龙脉多多,理论上总有人入葬龙脉,而王朝鼎立三百年中,除了最后的十几二十年,又有几人能靠这个来逆天?
  王弘毅深刻明白这点。
  第六十一章 大贤来投(上)
  成都。一处花楼
  几道回廊,花园里杨柳下摆着石桌竹椅。
  一行人正在其间说笑,清风掠过,柳丝婆娑,顿觉神清气爽。
  又有一女在弹琴,边唱着一词,琴声和清唱,仿佛透穿了人浑身发肤毛孔,直往心里,让人满身舒服。
  直到一曲终了,袅袅余音已尽,众人才回过神来,一个青年就笑的说着:“到底还是张攸之第一,来啊,赏银。”
  就见后面伺候的丫鬟,从后面捧出了一盘银子,上面有五个银元宝,大概是二十五两,这个青年看了一眼,就示意给上,笑的说着:“张兄,以你这才,混着青楼诗词实在可惜了,不如到我府内作事。”
  张攸之穿着一件灰色宽袖长袍,摇着一把竹扇,起身欠身笑的说着:“六公子太谬赞了,我这人就喜欢这种生活,啥时候六公子要教习府里歌舞,我再来凑趣弄点赏吧!”
  “一曲歌倾倒四座,还说是凑趣?”六公子爽朗地一笑:“若是不凑趣,岂不是倾倒全蜀?”
  听了这话,十几个人顿时一阵哄笑。
  有的说:“我们早看出来了,今儿六公子一语道破天机,张攸之就是倾倒全蜀的大才啊!”
  说罢,大家更不禁捧腹大笑。
  张攸之听了这话,眸子中亮光一闪,笑了笑,没有回答。
  六公子见笑的有些太过份,就说着:“张兄,收了银子吧,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好了。”
  说的还有几分诚恳,张攸之也不客气,拱手一礼,收了银子大大方方去了。
  “真是奇才!”六公子怅怅望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声。
  张攸之回得了家,家里就在一处成都胡同,对面就是一条河,院子里有一株槐树,约有合抱粗,庞大的树冠。
  到了院子中,就看见这院子并不大,就五间房,才开门进去,就见一个少妇迎接了出来:“夫君,你回来了?”
  “玉儿,弄了些银子,你收着吧!”二十五两银子倒也沉甸甸,少妇笑了笑,将它收下,说着:“今天弄些什么?”
  “就弄条鱼,再弄些羊肉,我们等会用些。”顿了一顿,又怜惜的说着:“你有了身子了,当心些……敏叔在哪?”
  “在书房内看书呢!”玉儿回答的说着。
  这五屋,就是二间卧室,一个大厅,一间书房,还有一间是厨屋,并且放着杂物。
  到了书房,棉帘子一放下,浑身立时暖和,张攸之定睛看去,就看见一个老人正盘膝坐在暖炕上,就着窗子看着一封信。
  “敏叔!”
  “回来了?”这个叫敏叔的人,就是张敏之,不易觉察地微笑了一下。
  “是,回来了。”张攸之笑着上去,伸手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说着:“我知道叔喜欢这切牛肉,路上看见了给您买了些过来,你先吃点垫肚子。”
  “别,今天有事和你说,你就坐下吧,把门关上。”
  张攸之一怔,把门关上了,顿时房间内昏暗一片,过了片刻才看清楚,就听见张敏之悠悠的说着:“你也知道我张家的家世吧?”
  “是,我知道。”张攸之不解何故,坐在坑上问着。
  “本来张家也是官宦之家,我父亲,也是你的祖父,也曾当到郡守,能爱民,有清誉,后来蜀中大乱,你的父亲性好清谈,往来都是文人骚客,当了县令,可惜的是早死了,这家业就传到我手中。”
  “我性好道术,多门客,要学这修仙之术,结果古语说的对,家有千金,修法变水,任凭怎么样积蓄足够,修了法就要破家,累的你受苦了。”说到这里,张敏之不由老泪纵横。
  张攸之自幼失父失母,就是叔父带大,平时传授学问,感情是比父子之间还深厚,一看见他老泪纵横,顿时心里疼了起来,连忙跪在地上:“叔父,你这是什么话,你平时对我比儿子还亲,我是你一手扶助长大,叔父若再说这见外的话,我就跪在地上不起来!”
  “恩,好侄儿,好孩子,我说错了,快快起来吧!”张敏之连忙擦了擦眼泪,把侄子扶了起来,这二月里,地上还寒,跪久了就寒气入骨,坏了关节,这怎么可以。
  “但是我话没有错,我没有明师,全靠琢磨着一些道书,这道书都是三真一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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