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羊倌-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沙哑的喊声有着耿天无法理解的颤抖,一声、两声、三声、十七声、六十一声、直至九九八十一声干哑的嘶吼落下,呼的一下,扶着胡瞎子的耿天一下子扎在了雪堆里。
好像泰山压顶似的重量把耿天吓的汗毛都站起来,可就是这一下却让胡瞎子笑了,边笑边顺着眼角流出的泪水让耿天知道成了。
可随即耿天犯愁了,这完全被压下怎么回去啊,想法还没落下,浑身上下顿时一轻的耿天隐约的听到阵阵哄笑声,这下子,耿天有些发毛了,“胡爷爷。”
带着颤音的喊声让胡瞎子呵呵的笑了,轻轻摇摇头,疲惫的拍了拍耿天的手臂,“娃,别怕,有你舅爷,啥事都没有,他们这是稀罕你,跟你玩哪,以后啊,你就知道你家这堂仙多厉害了,不过娃啊,听爷爷一句话,钱是好玩意,可不能忘本。”
低沉的劝说让耿天愣住了,定定的看着满头银发,脸色发青的胡瞎子,或许是耿天的目光太热切,也或许是终于完成了一辈子的心愿,胡瞎子默默的看向远方,“娃,你这条命啊,是老六逆天求来的,否则按照老六的道行,哪能不到三十就走了,娃,咱农民不易,乡里乡亲的,要是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吧,给老辈子积德行善,也让他们早点得道升天。”
低低的话语干哑的好像破锣,可落在耿天耳中却重重的击打在心中,曾经那一丝的念头从最初的模糊变的清晰起来。
轻轻的吐了一口气,站起身的耿天扶起胡瞎子脸上露出一丝不符合平日温和的笑容,“胡爷爷,俺懂,一个人富不是富,再说守着这大山,俺家能做的太少,您放心啊,俺耿天不是个忘本的人。”
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胡瞎子知道耿天明白他的意思,其实看到耿天的第一眼,胡瞎子就知道,红光闪烁的耿天发财了,而且还是横财,可伴随着红光的还有一丝黑线,胡瞎子真怕老伙计留下的子孙因为这笔横财而出啥事,真要是因为贪心出事,他下地下可没脸见老伙计了。
露出一丝欣慰的胡瞎子搓了把脸,拍了下耿天手臂,胡瞎子让耿天把带来的黄纸烧了,飞舞的烟灰一点点消失在空中,直到全部消失,胡瞎子才带着扛着大旗作为引路人的耿天快速往回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接回了保家仙,回去的路上,俩人行走的极其顺利,用了不到一个小时,耿家紧邻山脚的砖瓦房已经出现在眼前。
“胡爷爷,看到俺家了。”
有些兴奋的耿天扶着胡瞎子快步往前走,刚刚绕过房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这一次,没有走在第一位的胡瞎子,错开身,让扛着大旗的耿天率先走进了摆满了供品的大院。
紧随其后走进院子的胡瞎子甚至来不及喝一口水,在耿家四口点香的时候,走到书桌前,拿起早就摆放好的黄纸,朱砂快速的写上两行大字。
写好后,不等笔迹彻底干透,黄纸被贴在了准备好的佛龛里,贴好后,招呼着耿朝福摆香炉,上香。
重新点燃的香火,十二根香整整齐齐的插在香炉中,渺渺香烟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倒了此时,老耿家离家近半世纪的保家仙回到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地头。
☆、 第 7 章
当天下午送走疲惫的胡瞎子,一家人总算松口气,再次回到屋里,满是香气的房间内,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感觉耿天站在了佛龛前,抽出十二根香点燃,仔细的插在香炉内。
双手合十闭上双眼,一脸虔诚的耿天默默的祈求着家人平安,简单的要求是耿天一直以来唯一祈求的。
再次睁开双眼,认真的看了一眼燃烧的香烛,耿天笑了一下,转身看到坐在炕上休息的耿朝福、耿二生,耿天走到耿二生身边坐在炕梢,靠在了身后的热乎乎的火墙,长出一口气的耿天缓缓劲看向耿朝福。
“爷。村书记还是大顺哥?”
耿天的轻声询问让闭眼休息的耿朝福睁开双眼,定定的看着脸上虽然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平静的耿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的耿朝福点点头,“还是大顺,村长去年换届,百利上了。”
耿朝福的回答让耿天眼睛亮了一下,耿顺就不说了,本家的大哥,百利可是百顺哥的亲哥,耿天还记得当初外出打工前,耿顺、张百利揪着张百顺叮嘱百顺哥照顾好自己。
没想到三年没见,两人竟然已经成了村干部,还一起搭班子,心底顿时一松的耿天随即坐直身体看向耿朝福,“爷,咱把后山全买下来吧。”
耿天的话音刚落,耿二生蹭的一下转头看向耿天,“天娃,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后山全买下来没个百八十万下不来。”
耿二生的惊呼让耿天低低的笑了,凑到耿二生身边好像小时候似的靠在耿二生后背,“爹,咱家有钱。不光是后山,俺想修路,想养笨猪,、花鸭、溜达羊,还想种满一山的大李子。”
慢声细语的耿天边想边讲,随着耿天的讲述,原本脸色有些发青的耿二生眼中的惊惧渐渐消失,二生听得出,耿天所说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村里。
寂静的房间内,耿天平和的声音虽然有的时候断断续续,可那份美好的憧憬却让耿朝福、耿二生明白耿天是真的在想怎么能够做的更好。
“天娃,你想过嘛?前期的投入可能会把你带回来的钱花个干净?”
吧嗒吧嗒抽着烟袋锅的耿朝福的放下手中的烟袋锅出声打断了耿天快速转动的大脑,抬起头看向目光复杂的耿朝福,耿天笑了,“爷,咱家就是使劲祸祸,整天吃香喝辣那些钱也够了,可爷俺不想那么做,在外十年,俺看哪都没有咱双鸭屯好,咱这有山有水,就屯子人都是亲戚套亲戚的,虽说都有点小心思,可这不都是穷日子逼的吗,不说别的,咱就说俺娘给俺做的那些布袜子,前些年,好多人笑话俺,可这两年,好多人都问俺的袜子哪买的,现在啥值钱,就是原生态值钱,可啥是原生态,在俺看来,咱屯就是原生态。”
耿天的话,耿朝福懂,常年看新闻,这危险那危险的,在耿朝福的眼中就是自己糟劲自己,想想新闻里整天嚷嚷的全面健身,这健康那健康的,耿朝福忍不住撇了下嘴,健身啥的耿朝福不懂,可耿朝福觉得所谓的健身都是城里人自己鼓弄出来的,像他们老农民,七八十岁扛着锄头下地的还少吗。
甭提健身,拉到农村干两个月活,啥毛病都没有了,别的屯子啥样,他不知道,但是他耿朝福就敢保证,他们屯就没有用害人玩意种地的,农民靠天吃饭,祸害土地就是祸害自己。
这些道理他们大字不识一个的老农民都懂,也不知道那些城里人咋就不明白,整天研究啥地沟油、啥翻新,都是狗屁。
想到这里,啪啪磕打两下手中的烟袋锅,已经八十二岁高龄的耿朝福站起身,拍了拍耿天的头顶,“好娃子,不愧是俺老耿家的种。”
说完,耿朝福背着手一言不发的离开了房间,没有留下一句话的耿朝福背着手走了,留下耿二生、耿天爷俩面面相窥不知道老头子是啥意思。
沉默了半响,搓了把脸的耿二生认真看向耿天,“天娃,你说的原生态,爹不懂,想干啥就去干,爹在那,咋的咱家有地有山,饿不死人,真要不行,爹能干,爹养活你。”
没有质疑甚至没有一句的阻拦,有的只是一如既往的支持,耿天抿下双层,用力点点头,“爹,俺懂,你放心,俺不是傻的,咋的也不能落到让你养活俺的地步。”
耿天的回答让耿二生按捺下心底的不安,笑着点点头,“行,想好了就去干,年轻,有点闯进是好事。,行了,先别琢磨,今个小年,咱爷俩准备准备包饺子,明个起早还要去接你娘和你奶回家,这次啊,你娘她们回来就不走了,后屋都收拾出来了,就等着你娘她们住进去。”
越说越兴奋的耿二生只要想到爱妻终于可以长长久久的留在家中,心底就忍不住往外冒喜气,双鸭屯这个地方,跟外村有点区别,外村是人走之后,入土为安就拉倒了,可双鸭屯这个地方,上完族谱之后,过世的人要接回家,当初因为老耿家堂口的事,家里过世的根本不能挂族谱,只能年年在坟头烧点纸。
现在总算可以正式上族谱受香火,耿二生觉得这辈子知足了,虽然妻子走的早,可给他给老耿家留下了耿天,而且三年的幸福足够耿二生回忆一辈子。
抬起头看着鬓角斑白却满脸兴奋的耿二生,微微有些酸楚的耿天忍下心底的酸涩,砰的一下跳下炕,挤出笑容快步走向灶房,“爹,多包点饺子,明个俺娘她们回来,咱先上点热乎的饺子,晚上再给俺娘她们做好的。”
刻意提高的声音有着耿二生没有察觉的苦涩,而就在耿二生、耿天忙活着准备和面包饺子时,背着手离家的耿朝福慢悠悠的来到耿顺的家里。
直接走进敞开大门的院子,“大顺,大顺。”
边走边喊的耿朝福话音还没落下,听到喊声的耿顺趿拉着棉布鞋跑出了屋子,看到背着手站在院子里的耿朝福,耿顺几个大步跑向耿朝福,“三爷爷,您老啥事让二叔喊一声就行,咋还自己来了,这冰天雪地的,路溜滑的出来干……”
边絮叨边扶住耿朝福的耿顺话还没说完,腾的一下瞪大眼睛的耿朝福锤了一下耿顺,“咋的,嫌俺老头子老了?告诉你,俺老头子腿脚利索着哪。”
受了一拳的耿顺呵呵的笑了,“啥嫌啊,这不是担心吗,要是让俺爹知道您老亲自跑一趟,俺爹还不得抽俺啊。”
笑呵呵的耿顺小心的扶着耿朝福走进屋里,吆喝媳妇美凤倒水后,坐在了耿朝福对面,没有急着询问,而是从炕桌下拽出烟簸箕拿过耿朝福的烟袋锅,“三爷爷,您尝尝俺家今年的旱烟咋样,虽然赶不上您老自己种的,可在咱屯,俺家的也不差的。”
带着一点小得意的耿顺把耿朝福逗乐了,“行啊,尝尝你家的。”
边说边接过耿顺装好的烟袋锅点燃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青烟,点点头,“行,有你爹五成手艺。烟炒的不错。”
得倒夸奖的耿顺咧着嘴乐了,傻笑的样把端着蜂蜜水走进屋的王美凤逗的哈哈哈一阵大笑。就连耿朝福都失笑的摇摇头,嘿嘿傻笑两声,接过王美凤递来的热水放在耿朝福面前,“三爷,啥事还值得您老亲自跑一趟?”
笑过之后收起傻样的耿顺恢复了往日的正经,微微皱起眉头看向耿朝福,“大顺,三爷把后山都买下来了你说咋样。”
不紧不慢喝了一口热水的耿朝福低垂眼帘慢悠悠吐出的话把耿顺惊的差点没从炕上掉下来,后山,别人不知道,但是身为村书记的耿顺咋会不知道,整个后山不说被耿家买下的,连绵的大山占地千倾,而且根本不完全归属双鸭屯,还有一部分属于人家百盛乡的噶维村,跨村也就算了,现在还是跨乡,这事已经不是耿顺说了算的。
紧锁眉头的耿顺没有急着想归属地,而是带着打量的目光看向淡定的耿朝福,“三爷,您老知道买下整座山要多少钱不?”
小心翼翼的试探,耿朝福抬起眼帘,“你先说说啥价格。”
想了一下,紧锁眉头的耿顺眼底的疑惑深的好像要溢出一样,“三爷,你也咱这地理位置偏,山地的价格到时没咋涨,一亩二十。”
耿顺的回答让耿朝福暗暗松口气,一亩二十,一百亩就是两千,说白了,一倾地就是2000,不算别的,就是大山的丰富物产修好路也能回来不少钱。
而且,因为百盛乡和大武乡是地广人稀,山里虽然出产不少山珍,可路不好,根本运不出去,更何况现在的大趋势是年轻人留不住,老头老太太上不去山,时间长了,也没人惦记。
想到这里,耿朝福抬起头看向耿顺,“顺,俺家买山,属于咱村的俺们先交钱,剩下的,你跟着大生去乡里,属于咱们乡的咱也交钱,属于百盛乡的找胡瞎子。”
一锤定音的耿朝福脱口而出的话把耿顺震的眼前直冒星星,千倾山地,那是啥概念,百万啊,老耿家日子虽然不差,可也不到能买的起山地的地步,不知怎么突然想起回乡的耿天,腾的一下前倾身体的耿顺紧紧盯住了耿朝福,“三爷,是不是俺兄弟?”
犹豫的没有追问下去的耿顺带着一丝迟疑,虽然两家关系好,可耿顺不是个不知道轻重的人,啥话该问啥话不该问,耿顺还是知道。
点点头,耿朝福叹了一口气,“顺,三爷也不瞒你,俺家天娃去年年底干活的时候手指头断了,人家工厂老板陪了不少钱,出这么大事,俺们也不打算让天娃出去,可咱就是个农民,咱能干啥,咱们这地方你也知道,耕地不多,家家户户都差不多,俺门就琢磨买山种果树,而且山里还能养猪养鸭,山里的山珍也多,只要能把路修上,就不愁卖不到钱,再说,俺家还有三百亩山地,俺们可以从信用社贷一部分。”
耿朝福虽然没有说多少,但耿顺不傻,可以说,能坐上村书记这个位置,耿顺的头脑是相当的灵活,耿朝福的话让耿顺明白,这老耿家不单单要买山还要修路。
到了这里,耿顺啥都明白了,修路不单单对村里是个大利,对于当村书记的耿顺来说也是个不可忽视的政绩。
可又让耿顺犹豫的是,不知道老耿家是否能拿出这些钱来,犹豫了半响,耿顺到底没问耿家是否能拿出这些年,耿顺现在想的是怎么能把属于百盛乡的山地定下来。
耿顺的识趣让耿朝福暗暗点点头,耿朝福很清楚,自家的那套说辞仔细研究根本说不过去,唯一能用的借口无非就是耿天在外得倒赏识,把十年的积蓄全部压上,而且信用社也能贷出不少钱,完全可以先运作乡里的,到时候路修好了,赚钱了,再去研究百盛乡的山地,不过就怕那时候百盛乡的山地涨价。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老耿家不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否则不定啥祸事等着他们,而脑子转了一圈的耿顺则抬起头看向耿朝福,“三爷,你看这样行不行,咱先弄咱村里的,然后在考虑百盛乡那边的。”
耿顺的提议完全在耿朝福的预料之中,没有一丝犹豫的,耿朝福点点头,“行,不过大顺,你要帮忙跑贷款。”
耿朝福的肯定让耿顺松了一口气,紧绷的五官缓缓松弛,笑呵呵的点头,接下来的时间,爷俩就各种细节讨论了一下,直到定好,耿朝福才离开耿顺家。
☆、 第 8 章
暂且不提耿家几人因为长久等待终于接回已逝亲人的喜悦,辗转反侧推敲了半宿的耿顺天还没亮就起床,找出新买的羽绒服换上,又穿上入冬新买的棉翻毛鞋,收拾利索开着三轮车离开了双鸭屯。
耿顺仔细算过,属于双鸭屯的山地现在一共是1326亩,这个村里完全可以做主,耿顺虽然不知道老耿家能拿出多少钱,但耿顺知道耿朝福敢上门,那么至少能拿出一半,耿顺现在要做的就是去信用社看看300亩山地能贷出多少钱。
而且,按照耿朝福的意思,转年四月,地一解冻,立马修路,这又是一笔费用,别看耿顺当了五年的村书记,可还真没跑过贷款,耿顺也不知道这三百亩山地能弄出多少。
三轮车突突的向着,而耿顺的脑子也一个劲转悠,五年的村书记,要说耿顺不想双鸭屯过上好日子那是扯淡,这些年,年年去乡里开会,年年垫底,耿顺脸上无光不说,这心里也是烧得慌,可双鸭屯的地理位置在这摆着,三面环山,就一条路通倒外面。
可这路,耿顺自己想起都脑瓜仁疼,年年找乡里要求修路,年年被推,官腔一套套的,克服克服,其实耿顺知道,还不是因为双鸭屯没啥出产,距离乡里远不说还偏,从双鸭屯屯子修路出来都赶上修一条公路费钱,再加上他们县本身也是全省有名的三大贫困县之一,用钱的地方多更是没人理会小小的双鸭屯。
这也造成了,年轻人留不住,老人动不了的尴尬局面,不说别的地方,就单单指双鸭屯,别看双鸭屯七十几户,近三百号人,可真正留在村里的还真没多少,除了老的不能动就是小的还在爬,年轻的壮劳力,不管老的少的,能走的都走了。
就连他家秀英也早早的离家外出打工,用孩子的话就是留在村里能干啥?种地还是学烤烟?孩子说这话时虽然带着一丝不忿可眼圈却是红的,耿顺理解孩子,好不容易大学毕业了却分配不了,一个大学生留在村里除了种地愣是找不到出路,耿顺不是没想过在县里给孩子找找门路,可他就是农民,哪怕是村书记也是农民,大钱花不起,小钱人家看不上。这也是昨个耿朝福走后,耿顺一晚上没睡着的根本原因。
突突突的三轮车迎着腊月的寒风行走了一个半小时,耿顺终于赶到了乡里,冻僵的手指和双腿让停下车的耿顺僵硬的下车,来回搓了搓手又揉了揉发麻的膝盖双腿,活动了半天总算缓过劲的耿顺看了看手表,时针已经指向八点,整理一下衣襟,耿顺走进了刚刚开门的农村信用社。
这一待就是一上午,中午时分,饿的前胸贴后背的耿顺皱着眉头走出信用社,回头看看敞开的大门,明明带着一丝暖意的信用社在耿顺的心里却留下一丝凉意。
二十万,三百亩山地在信用社仅仅能贷出二十万,而这个数字还要村里做担保,耿顺算过,村里的山地全部承包给老耿家,七十年要一百多万,算上修路的前,没有二百五十万根本挡不住,现在信用社仅给贷款二十万,足足差了二百多万的差缺,耿顺心都凉了。
站在信用社门口,看着热闹的街道,想起刚刚信贷员所说的话,“双鸭屯啊,那个地方能有啥出产,二十万就不少了,再说了,你们那地方穷的……,万一还不上咋整?”
一声声刺耳的话语一声声带着一丝隐藏极深的歧视让耿顺的心底有种灼烧感,低垂眼帘的耿顺站在信用社门口感觉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重的走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被行人不小心碰了一下才回神的耿顺眨了眨眼,再次抬起头看了一眼信用社咬了咬牙大步走向停靠在路边的三轮车。
又是一个半小时,脸皮都冻僵的耿顺回到了双鸭屯,没有回家直奔耿朝福家的耿顺把车停在了大门口,又冷又饿的耿顺勉强挪动双腿下车的瞬间坐在的地上。
“顺?”
刚刚挨倒地皮,一只大手扶住了冻僵的耿顺,耳边熟悉的喊声让耿顺勉强抬起头,看到目光温和还带着一丝担忧的耿二生,扯动脸皮动了下嘴角的耿顺想笑却没笑出来,“顺,这是咋了?”
“二…叔,俺…这是…饿的。”
哆哆嗦嗦说出一段话的耿顺随即被焦急的耿二生半抱半托的拉进院子,“天娃天娃。”
边托着比自己高比自己壮的耿顺边高声喊耿天的耿二生使劲抱住完全僵直的耿顺,身后的温暖让身冷心冷的耿顺忍不住心底一暖,这就是他双鸭屯的人,虽然穷虽然苦可有人味。
而这时听到喊声的耿天和耿朝福一前一后跑出了屋,看到耿二生费劲托着的耿顺,耿朝福脸色顿时变了,“这是咋了?顺啊,出啥事了?”
边急声询问边快步走向的耿顺的耿朝福可是知道今个耿顺出去找门路了,没想到等了一天等到的却是浑身冻僵又带着苦涩的耿顺。
先别管心里啥感觉,这一刻,耿朝福有的只是心疼,在耿天和耿二生的托扶下,总算把人高马大的耿顺弄进屋,也没敢把人放在炕上,放在凳子上,耿二生转身拽过棉被裹住了耿顺。
倒水的,搓手的,赶紧煮饺子的,爷三忙活半天,总算等到吃了一盘饺子的耿顺缓过劲,三人才放下提着的心。
而最后一碗饺子汤下肚的耿顺脸上的青紫也总算褪下,放下手中的大碗,在耿朝福急切又担心的目光下扯动嘴角苦笑了一下的耿顺有些低沉的把信用社的回答转述了一边。
虽然耿二生没明白耿顺那份低沉有何而来,但耿朝福和耿天却明白了,爷俩对视一眼,预料之中的结果让听完的耿天笑了,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的耿天对于这个结果早就预料到了,说句难听点的话,从古至今农民干点啥就没有容易的。
而且别管人家是咋想说话咋难听,事实就是事实,他们双鸭屯确实穷,这个谁也否认不了,二十万,不是耿天吹,他真看不上,这要是从信用社贷出二十万,不定信贷员咋担心那,要是因为这点钱,今个来一趟明个来一趟,耽误事不说而且遇见嘴欠的不定说出啥,更何况耿天有耿天的想法,拿出那么一大笔钱固然炸眼,可也没人过来指手画脚的装大半蒜。
外人,耿天不相信,十年的打工生涯,耿天唯一学会的就是戒备心,家里的三口,耿天是完全的信任,就是双鸭屯的老少爷们,耿天也信,虽然这份信任有所保留,但耿天了解双鸭屯的老少爷们,心齐,在家里咋打都行,外人别想欺负双鸭屯的人,否则双鸭屯不管男女老少,有一个算一个,肯定拿着锄头跟你干。这也是为啥双鸭屯老的老小的小却没人欺负的主要原因。
想到这里,耿天再次看向耿朝福,眨了眨眼睛的耿天让耿朝福暗自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走了这条路�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