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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倌-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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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爹,可别吃撑了。”
  摇摇头,连眼睛都舍不得收回的耿朝福拍拍肚子,“行,天娃,给爷盛饭。”
  看看手里的大海碗,又看看不错眼盯着饭盆的耿朝福,犹豫了一下的耿天想到清泉的神奇,到底盛了半碗,递给因为耿天盛少了有些不高兴的耿朝福,“爷,多长时间都没吃这些了,咱少吃点,咱家的米,你啥时候想吃我还给你捞饭。”
  勉强劝动馋嘴八舌的耿朝福,耿天才把忙活一早晨的米饭送进嘴里,入口的软糯劲道让低头的耿天眼睛一亮,慢慢的嚼了两口,耿天算是知道老爷子为啥舍不得放下。
  清香的稻米极其有咬头,既不硬也不软的黏牙,最重要的是,入口的稻米还带着一丝丝的稻香,好像站在了秋收的稻田,鼻息间都是米的香气。
  越嚼越香的耿天甚至连菜都没吃,空嘴干掉一碗,在抬头准备盛饭时,耿天吓了一跳,满满一盆的米饭此时已经下去一半,看看闷头不吭声只是稀里哗啦吃的满头汗的张栋、耿二生,觉得要是不赶紧盛出来,没准耿大生的那份都要没。
  想到这里,耿天也顾不上添饭,赶紧跑回灶房拿出一个汤碗回到屋里,实实诚诚的压满后,耿天才给自己添了半碗。而剩下的则再次被耿二生和张栋刮分。
  半个小时后,除了半碗芥菜疙瘩,无论是鸡蛋汤还是米饭,连个底都没剩,惊人的战斗力让耿天有些想笑,可看到因为吃多了,连坐都坐不住的张栋和耿二生,耿天把到了嘴边的笑意又咽了回去。
  “爹、你跟我张叔把我大伯换回来,我收拾收拾就去。”
  摸着已经松开裤腰带的肚子,张栋哈哈一笑,“行,正好溜达溜达,多少年都没吃这么香的米了,耿叔,你家这米没弹农药吧。”
  话锋一转的张栋让拿着烟袋锅吧嗒吧嗒抽烟的耿朝福得意的一笑,“那是,自家吃的米咋能放农药,连浇地的水俺们都是从自家井里挑去的,俺家天娃乐意吃米饭喝粥,农药弹出的米是啥玩意,一点味都没有。”
  耿朝福的解释顿时让张栋觉得找到了米香的缘由,双鸭屯这地方别看穷,可水质真不错,没弹农药,纯纯的靠农家肥沤出来的米肯定香。
  好像又想起入口喷香的米饭,明明撑的要命,可张栋还是觉得馋了,嘿嘿一笑的张栋转头看向收拾碗筷的耿天,“天娃,中午多加点米,张叔还能吃四碗。”
  说完不知道想起什么的张栋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都少了一些,摸摸大脑门,张栋脸上又挤满了笑容,抓起挂在墙上的外套笑呵呵的跟耿朝福打声招呼离开了房间。
  清新的空气,宁静的空间,慢慢走在宁静的小山村,张栋越发想念留在老家苦读的张晓亮,前前后后分开半个多月,虽然爷俩没少打电话,张晓亮也一个劲说着挺好,可没有看到,张栋心里不落地,“张哥,是不是想孩子了?孩子啥时候放假,接来歇几天吧。”
  耳边响起的温和让张栋胸口滞了一下,秃噜一把脸,抹掉眼底的疲惫,带着一丝想念和无法吐出的酸涩笑了一下,“是啊,想儿子了,孩子去年遭祸了,身体刚刚养过来就回学校了,我这一走就半拉月,也不知道孩子咋样了。”
  张栋有些沉闷的声音,都是当爹的,耿二生能够理解,当初耿天去南方打工时,耿二生是一宿一宿的睡不着,惦记小小年纪离家在外的耿天吃的好不好住的中不中,是不是受委屈了,会不会被人欺负。
  抓心挠肝的滋味耿二生忘不了,尤其是后来耿天出事,耿二生差点没急疯了,一晚上的时间满嘴的燎泡,埋怨自己没本事也心疼孩子遭的那些罪。
  “张哥,要不然回去看看吧。”
  设身处地的想,耿二生很能理解张栋,犹豫了一下,耿二生到底还是不忍心,轻声说道,脚下的步伐微微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坐落在半山的猪场,张栋摇摇头,“现在不行,猪娃子刚来,需要适应,我得守着,要不然出点啥事,扔的都是钱。”
  说完,张栋长出一口气,大步走向距离不远的猪场,四处看了一圈,仔细询问耿大生昨晚猪娃子咋样后,张栋满意的点点头,挑着扁担直奔后院猪食房开始忙活着猪娃子们的早饭。
  四口大锅同时点燃,苞米茬子、糠、高粱米清洗干净倒进大锅,等到耿天赶到山上时,四口大锅已经冒热气,而举着铁锹的张栋、耿二生更是满身的汗水。
  闷热的猪食房满满的蒸汽,看看咕嘟咕嘟冒泡的大锅,耿天接过张栋手中的铁锹,“张叔,你跟我爹赶紧出去透透气,我搅合。”
  确实热的够呛的张栋也没客气,交代耿天别挖地就走出了热气腾腾的猪食房,消失在雾气中的张栋、耿二生让耿天笑了一下,手中的铁锹不断的在几口大锅搅合,大茬子、高粱米、糠的味道搅合在一起,味道称不上好,可也没有搅拌了催肥药的刺鼻。
  一下又一下,来回走动的耿天不知道怎么想起了白毛,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在每口大锅里放了点泉水,不多不少,每口锅里只有一捧,可就这一捧的泉水,却提升了粮食的香味,苞米茬子、高粱米的香味也出来了。
  “天娃,可以了,咱赶紧往桶里装,猪娃子们可都哼哼了。”
  出去抽根烟透透气的张栋大嗓门的嚷嚷,耿天放下手中的铁锹压火,装桶,一桶又一桶的猪食提出猪食房,拿着水舀子的耿二生快速搅合让猪食快点凉,十几分钟后,温度降下来的猪食被耿二生、张栋挑着扁担担到猪圈。
  一趟又一趟,三个人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把所有的猪食倒进槽子里,抹了把脖子上的汗水,耿天站在了白毛的猪圈前。
  哼哧哼哧吃的欢实的白毛让耿天笑了,仅仅一个晚上,率先缓过劲的白毛是所有猪娃中最精神的一个,小小的猪鼻子不断供着,后面的两个小蹄子还跟着啪啪啪的踹着。
  “天娃,咋样。这猪娃子欢实吧。”
  就在耿天乐呵呵的看着白毛吃食,张栋走到耿天身边,带着一丝得意的轻语让耿天笑着点头,“张叔,你别说,这白毛还真欢实。”
  “那是,你知道这猪咋回事啊,白毛可是实打实的第一代野猪娃,而且是猪王生的。”
  张栋的解释让耿天楞了一下,“猪王的娃?”
  惊讶的耿天让张栋哈哈哈的笑了,弯腰伸出大手拍了拍白毛,“是啊,黑猪不是放养吗,老杨头,就是那个南方老客家后山是森林,也不知道散养的猪咋跑出去了,三天后才回来,不单单自己回来,还带回一头五百多斤的野猪王,这白毛就是野猪王的娃,不过,老杨头不卖,这头还是我硬抢来的。”
  要说,张栋也是人物,自从老杨头家来了野猪王又下崽子后,前前后后赶到老杨头家的猪贩子不下三十人,可唯独张栋从老杨头手里抠出一头,按照老杨头的意思是不卖,留着做种猪,连哄带劝,豁出去陪着老杨头喝了三天,把老杨头喝高兴的张栋不单单抢到一头野猪王的种还让一高兴的老杨头带着赶到山里占了一把大便宜。
  可以说,要是没有那三天豁出去的陪酒,张栋不会拿着十五万买回这么多黑猪,过程怎样,张栋没说,可耿天却知道张栋能够带回这么多黑猪一定是没少付出辛苦,抿了下双唇的耿天看着趴在猪圈上笑呵呵看着白毛的张栋,“张叔,谢谢。”
  耿天的道谢让张栋哈哈哈的笑了,站起身拍了下耿天的头顶,“傻娃子,谢啥,要是没有你,俺家晓亮还在钻牛角尖,再说,张叔也喜欢养猪,没有你,张叔还不定跑哪打工哪。”
  对于耿天,张栋是真喜欢,看着温吞吞的不起眼,却是个心通透的,张栋相信,耿天一定能干出点大事了。
  笑了两声的耿天没在多说什么,又看了一会,才挑着空桶回到后院,刷桶收拾猪食房,忙活中,耿天还悄悄的往井里放了点泉水。
  忙碌的时间总是很快,等耿天忙活完后院时,穿着水靴的耿二生、耿大生、张栋已经在收拾猪圈,还没等耿天换上靴子跳进猪圈,脖子上挂着毛巾的耿顺颠颠跑来,“天儿,先别弄了,赶紧的,咱俩去县里。”
  去县里干啥?带着疑惑的耿天起身迎上耿顺,“哥,去县里干啥。”
  瞪了下眼睛的耿顺抽了一下耿天,“拉猪,张大虎今个杀猪,咱赶紧去把猪拉回来。还有你不是要山羊吗,正好跟去顾家坡看看。”
  眼睛一亮的耿天随即想起今个县里有一个月一次的大集,忙活忘了的耿天赶紧收拾下跟耿顺下山。

  ☆、 第 19 章

  开着整个双鸭屯唯一的一辆四轮子,耿顺、耿天、赵国军赶往近百公里的县城,突突突的四轮车别看不起眼,却是整个双鸭屯唯一的一辆,就这还是五年前赵国军结婚时咬牙买的,可以说,老赵家为了买四轮车把家底都要掏空了,可能咋整,已经二十七了,好不容易相上一个媳妇,人家也没嫌弃双鸭屯是个穷山沟,吧嗒吧嗒抽了一宿旱烟卷子的赵国军的爹赵胜最终拍板,“买”。
  双鸭屯穷,是真穷,别的屯子,十七八十八九结婚的比比皆是,唯独双鸭屯,二十四五没结婚的一抓一大把,提起双鸭屯,三姑六婆们都会带着一丝轻视的笑,而笑容下也带着那句跟随了双鸭屯几十年好像甩不掉的歧语,“双鸭屯啊,不就是那个满囤子都是跑腿子的穷山沟吗。”
  跑腿子,啥叫跑腿子,不就是说双鸭屯除了老光棍啥也没有吗,这几十年,因为穷,去不上媳妇,也因为穷让人看不起,双鸭屯的老少爷们随便提出一个都有过不愿回首的痛苦,在农村谁家小子不是十七八就订婚结婚,可随着时代的进步,曾经只存在城里大笔资金娶媳妇的现象终于还是没有挡住的席卷了小小的山村。
  动不动十几万的彩礼钱、三金、房子、拖拉机,想想都觉得心寒,十几万,不是十几块、田少人稀,双鸭屯的老爷们们拿啥攒那十几万?
  这也就是为啥老少爷们能动的都外出打工的理由,这也就是为啥耿天说修路盖猪场全村老少都上阵的根源,谁不想自己家乡好,谁不想自己家乡美,可好从哪来,美又从哪体现,当别的村子风风火火的起房子修院子时,双鸭屯的汉子们还在外拼着,当别的村已经起了小二楼时,双鸭屯才陆陆续续有了红砖房。
  泥泞的小路,一村的土房,美?用耿朝福的话就是美个屁,刚解决温饱还美哪,再说了,谁傻啦吧唧的,走好几十里地看你这破房子?
  可双鸭屯真的不好吗?不,双鸭屯好,三面环山,空气清新没有污染,四季分明,气候宜人,极其适合居住,耿天从小生活在这里,对这片土地有着极深的敢情,老话常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双鸭屯在外人看来就是个落后的穷乡僻壤,可耿天知道,双鸭屯是他的根。没有条件讲不了,可既然有了,不去做点什么,耿天觉得过不去心底那道坎。
  两个小时,总算赶在中午进了县城的三人直奔肉市场,这几年,县城修的不错,尤其是县委办公楼,气派,气派的让人心底堵得慌,说句掏心窝的话,耿天不愿意来县城,每每看到越建越好的县委各直属机关,耿天都觉得喘不上气。
  前几年,县里盖办公楼时,耿天路过一次,那时候,看着外形完工的县政府,耿天心里却想着要是少盖一层楼给双鸭屯修修路多好,要是少贴点大理石给双鸭屯的孩子出一趟班车多好,可想终究只是想。
  跳下四轮车,微微抬头,县里标志性建筑县政府从耿天眼底闪过,仅仅一眼,耿天收回了目光,看向了依然忙碌的张大虎,“姐夫。”
  笑着打声招呼的耿天跟着耿顺、赵国军快步走向扎着围裙拿着尖刀刷刷切肉的张大虎,从早晨五点忙活到现在的张大虎把切好的肉上称装袋后,抓过仍在一旁的毛巾抹了把脖子上的汗,抬起头看向快步走来的耿顺、耿天。
  裂开嘴,憨厚的笑容浮现,“顺子,天儿,来了,我带你们去找顾家坡的顾老三,今个是他在集上,要是能行,让国军把猪拉回去,咱去顾家坡。”
  笑呵呵的走到张大虎身边,扫了一眼没剩多少的肉摊,耿顺也没玩哪虚的,“行啊,大虎,要是这事办成了,俺顺子请你喝酒。”
  呵呵一笑的张大虎看了一眼身边刚刚收完钱的媳妇李美丽,“媳妇?”
  把钱塞进腰上的挎包,李美丽扫了一眼眼巴巴的张大虎,噗的一下笑了,照着张大虎粗壮的手臂拍了一巴掌,“德行,赶紧带顺子他们去,跟顾老三说,要是俺兄弟这事没办成,俺李美丽可掉脸子了。”
  爽朗的李美丽话音刚落,张大虎眼睛蹭的一下亮了,大声的哎了一声,解下围裙就准备绕出肉摊。
  “顺子,回去的时候跟俺娘说,后个俺们也回去。”
  边一把抓住张大虎给张大虎拍打拍打衣服,边快速交代耿顺的李美丽随即推了一把急切的张大虎,看着相携而去的几个人,李美丽笑了一下,收回目光,扫了一眼肉摊,李美丽扯着嗓门开始吆喝。
  脆愣的嗓音好像顺着耳膜直达心底,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在太阳下,满脸汗水的女人,耿天笑了一下,在李美丽转头看过来时,用力摆了下手,快步追上顺着人流大步向前的张大虎、耿顺、赵国军。
  绕来绕去,直到绕到专门卖牲口的地方,夹杂着吆喝声和臭味的活物市场到了,仗着个大,张大虎来回看了半天,“大虎。”
  远处响起的喊声吸引了张大虎,顺着喊声看去,蹲在地上的顾老三顾庆已经起身,笑呵呵的摆摆手的张大虎招呼着耿顺三人赶紧过去。
  挤过人群,来到顾老三卖羊的三轮车后,耿天看了一眼顾老三的摊子,后面是三轮车,三轮车上还挂着一个拔完皮的山羊。
  白的肉片和点点血滴让耿天顿了一下,踮起脚看向车斗,几张羊皮仍在车上,“三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双鸭屯的耿顺,就是他们屯子要买羊,三哥,咋样,啥时候能完事,咱去看看?”
  笑呵呵的张大虎让顾老三挑了下眉梢,一双利眼扫了站在张大虎身边的几个人,来回看了几眼后,顾老三点点头,“不用等,现在就可以去,不过大虎,你跟他们说了吧,俺家羊不单个买。”把玩着手中的香烟,顾老三带着一丝无所谓。
  眼底闪烁了一下,耿天轻轻的笑了,上前一步,“三哥,姐夫叫你哥,俺也跟着叫,姐夫是俺们双鸭屯的女婿,俺也不跟你玩虚的,俺不单个买,俺现在怕的是你家羊不够。”
  不疾不徐的回答让顾老三一愣,随即哈哈哈哈的笑了,用力拍了下耿天的肩膀,“行,兄弟,就冲你这大话,三哥就让你见识一下啥叫羊群。”
  说完,把挂在三轮车上的羊解开仍在羊皮上,上车发动,拉开车窗,“你们有车吧,大虎知道路,咱们路口集合。”
  说完,突突突的三轮车绕来绕去的奔着小道去了,渐渐消失的车影,耿天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而身边的耿顺;赵国军脸色也有些发沉,但几个人可更多的却是难受,耿天不傻,顾老三的意思他懂,不就是怕双鸭屯穷,买不起一千好几一头的羊吗。
  “天儿啊,你们也别多想,顾老三这人虽然傲了吧唧的,可人真不坏,不单单冲着你们,就是县长来,顾老三也这德行。”
  大虎憨憨的劝说让耿天吐出一口气,笑着点点头,“姐夫,没多想,咱走吧,别让人等咱。”
  笑眯眯的耿天让张大虎动了动双唇,到底没多说什么带着几个人直奔大集外场赵国军停车的地方,上车,坐在四轮子的后斗,一直沉默的耿顺半响没有说话,久久无言之后,耿天率先想开,轻轻碰了下身边沉着脸不知道想啥的耿顺,“哥,咱穷不假,可谁说咱一直穷下去,好日子在后头哪。”
  简单的劝说,耿顺使劲抹了把脸,松缓下紧绷的五官,苦笑了一下,“天儿,哥懂,啥也别说,后看。”
  连饭也没吃,一路突突突的上坡下坡在上坡,近一个小时的颠簸,终于赶到了顾家坡,还没等进村,耿天就看到了不下三波的羊群,虽然没波都只有十几二十头,可随着张大虎的解释,耿天才知道,眼前看到的羊都是老顾家的。
  绕过新修的水泥路,两辆车停在了一栋气派的三层楼前,白色的墙围,红色的瓦盖,黑色的大铁门,咩咩的羊羔叫声,一切显的是那么的有生机。
  跳下车,摆摆手,招呼着几个人过来的顾老三带着三人绕过三层楼直奔后院,刚刚站在后院,耿天愣住了,入目的白好像一块块的云朵,粗略的一扫,至少不下五百头。
  这一刻,耿天终于知道了为啥顾老三敢牛逼哄哄的仰着头说话,站在占地面积极大的羊圈前,叼着烟卷的顾老三单手笔画了一下,“咋样,三哥这还行吧,左边时山羊,右边是绵羊,你要啥,要多少。”
  转身靠在羊圈的栅栏边,啪的一下把香烟点燃的顾老三透过吐出的烟雾看向一直看向羊圈的耿天。

  ☆、 第 20 章

  久久无法回神的耿天,半响才动了动双眼,收回目光的耿天看向靠在羊圈的顾老三,慢慢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大拇指翘起,“三哥,你牛。”
  完全出乎预料的夸赞让顾老三楞了一下,随即爆笑出声,扯过耿天,指了指后面的羊圈,“兄弟,咋想的说说,要啥,今个就冲你这话,三哥给你个优惠。”
  呵呵的笑了笑的耿天吐出一口气,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白云,“三哥,我啥都想要。”
  轻声吐出要求的耿天让顾老三挑了下眉梢,拍了下耿天的头,“好小子,心还不小,说吧,要多少。”
  其实耿天没说,他想要的是羊皮、羊毛、羊绒和羊奶,意外出现的绵羊让耿天想起了远方的工厂也想起了那个回到故乡的老师傅。
  十年打工生涯,耿天会啥?可以好不夸张的说,耿天会纺织,耿天所在的工厂就是专门做羊毛、羊绒产品的,可以说,十年里,最初只能是学徒工的耿天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体力活。
  可耿天这人别看话不多,却是一个有心的,耿天入场的时候跟了一个老师傅,老师傅是老板专门聘请的老技术员,会纺织会抽毛甚至会修机器。
  耿天记得无数次,看着咣当咣当机器制作出来的羊毛品,老师傅都会叹气,一次又一次,哪怕耿天在没有好奇心,还是好奇了,有一年,没有家的老师傅没有回老家,蹲在宿舍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闷酒,身为老师傅的学徒,同样没有回家的耿天陪在了老师傅身边。
  那次,喝多的老师傅拉着耿天的手告诉耿天,其实最好的羊毛品根本不是啥国外的这产品哪种羊,最好的就是国内散养的山羊绵羊,但是产出的羊毛必须是纯手工制作,边说边拉出床底下的一个木箱子,打开后,一堆散落的物件出现在耿天眼前。
  可让耿天好奇的不是那些带着暗红色的木制品,而是老师傅哆嗦的双手,轻轻抚摸,好像陷入回忆的老师傅双手无意识的拼装起来那些让耿天看不懂的东西。
  半个小时,坐在拼装好的手工纺织机器前,老师傅动了,那一刻,耿天却傻眼了,好像瞬间醒酒的老师傅神情肃然端坐在不大的小登上,两只手快速的动着,从左到右,拉回,划过,一下又一下充满了美感,咣当咣当,带着说不清的节奏,近两个小时,一个成人的手工羊毛围巾出现在耿天眼前。
  当老师傅把羊毛围巾递给耿天的时候,入手的瞬间,耿天傻了,在工厂三年,跟着老师傅的耿天摸过无数的围巾、大衣、被子,可没有一个羊毛制作出来的围巾有掌心中的这块围巾细腻。
  闭上眼,单纯凭感觉,耿天愣是分不清手里拿到的是羊毛围巾,甚至比羊绒都要柔软细腻的触感让耿天舍不得放手。
  那一夜,带着老师傅随手丢来的围巾,耿天一宿没睡,无数次起身看着手中那条乳白色的围巾,抚摸着,感受着,回想着。
  那一夜,耿天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羊毛品,踌躇了近一个月,耿天终于还是开口了,求老师傅教他手工纺织。
  老师傅没吭声,只是上下打量着耿天,足足看了半个多小时才摆摆手让耿天出去,当老师傅再次叫住耿天时,已经是三个月后,从那天起,耿天开始了真正的学徒生涯。
  五年里,用尽全部心血的老师傅在没什么可教后,笑着撒手离开,带着老人的骨灰,耿天去了那个大山里的小山村,亲手把师傅葬在位于大山的墓地。
  手坏之后,耿天不止一次在想,是不是没有机会把老师傅的手艺传下去,可意外出现在的清泉让耿天恢复了手指的灵活,耿天高兴之余,也暗暗庆幸,没有让老师傅的心血白费。
  五年的学习生涯,其实耿天知道,一个好的纺织成手根本不需要五年,五年里,耿天除了每天两个小时的练习,更多的却是陪伴,陪伴那个孤独寂寞的老人,听老人讲述一生的艰辛,也听老人传授一辈子的经验。
  划出那么大的一块地去养羊,耿天其实有发展手工业的想法,但具体能走到哪一步,耿天心里有点没底,尤其是在羊还没有着落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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