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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冷尘香-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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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败叶。

于怜香淡淡道:“要活命不难,你告诉我,是谁要你来的,想做什么?”

齐天宏张了张嘴,道:“是……”

于怜香却根本没去看他,也没去听,眼睛盯着窗外,盯着一根毒针射入。他明明看到了,却不肯去阻止。齐天宏惨叫一声,毒针刺入后心,立刻倒地毙命。于怜香手一扬,一道金光激射而出,只听窗外一声惊叫,一个人从窗口跌了进来。于怜香缓缓道:“你杀了他,就想一走了之么?”

跌在地上的那人一身绿袍,蒙着厚厚的面纱。他一跃而起,厉声道:“那又怎样?”

于怜香眯起眼睛打量着他,面上绽出一丝笑容,悠悠道:“从来没有人能在我面前杀人后,扬长而去,你知道么?”绿袍人冷笑道:“是么?”于怜香道:“我知道你一直躲在窗外,也看得很清楚,你用一根毒针刺中他的后心……”绿袍人失声道:“你既然看到了,为什么不救他?”

于怜香哈哈笑道:“你这问题问得真可笑,倒好像你不希望他死似的!他又不是我爹,我为什么要救他?再说了,你杀他灭口,说明你知道的一定比他多,与其问他,倒不如问你,你说是么?”

绿袍人心头发冷,瞪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发觉这人笑的时候实在比不笑的时候可怕百倍。于怜香逼视着他,一字字道:“谁叫你来的?”绿袍人不禁打了个哆嗦,强笑道:“这……”眼角向外瞥了一眼,只见一条虬髯大汉,手握金背九环刀,飞身扑到,劈头向于怜香当头砍下。

于怜香手指疾弹,当的一声,金刀落地。而那大汉手掌竟肿得像馒头一般,半边身子也发了麻,耳朵里嗡嗡直响,眼睁睁瞧着于怜香,一动不敢动。于怜香淡淡笑道:“就凭这种三角猫的功夫,也敢出来丢人现眼!”飞起一脚,踢在那大汉膝盖窝上,那大汉便身不由己跪了下来。于怜香将他踩在脚底,看着那绿袍人微笑道:“你居然指望这种脓包来救你?”

绿袍人还未答话,又有一条人影飞了进来,一言不发,劈头就是一掌。

于怜香摇头道:“怎么你手下净是些饭桶,又粗鲁又愚蠢,你不觉得很无趣么?”脚尖一勾,伏在地上的虬髯大汉便不由自主地跳了起来,那人这一掌正好击中他的左肩,一股劲道自他手臂穿过,几乎涨破他的血管。他正觉痛苦不堪,全身几乎要爆裂。于怜香的手掌从后面托住他的手腕,另有一股柔和的力道自于怜香掌心传来,但一下子就消失了。接着,那人自他肩头注入的力道也随着于怜香这股力道,往他掌心流了出去。他就像一条被放在油锅上的鱼一样,四肢百骸都像要散架了似的,满脸痛苦之色,骇然求饶。

于怜香哼道:“饶命?你可知我要杀你是何等轻而易举之事?我若要杀你,还会等到现在?难道你看不出我给了你诸多好处么?”

那后来者脸色逐渐发白,铁打一般的身躯就像沾了水的棉絮一样,软塌塌地倒在地上。

绿袍人又惊又骇,脱口道:“吸人精血!你,你……”

于怜香笑道:“没你说的那么可怕,别人的血我是不会要的。我要的只是他的真气而已……”忽然一脚将那虬髯大汉踢了出去,冷冷道,“像你这样的饭桶,还是早些消失的好,免得本少爷看了生气!”

绿袍人咬牙切齿道:“你好歹毒!”于怜香瞧着方才还神气活现,此刻却其软如绵的汉子,悠悠道:“我肯借用他的真气,还是他的福分。”绿袍人冷笑道:“真是天大的福分!”说着,突然纵身飞起,五指如钩,朝于怜香咽喉抓落。

于怜香笑道:“你这一招也不见得善良。”话音未了,灯光摇曳,他的人骤然失了踪影。

绿袍人吃了一惊,刚要转身,只觉有人在他脖颈里吹了口气,悚然失色,却听于怜香悠然道:“倘若我想要你的命,你还能站在这里么?”绿袍人怒喝一声,反手一掌击出,谁知他背后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这一掌将身后一张檀木茶几击得粉碎,力道端的惊人。再看于怜香,又坐回原先的位置,正冲着他微笑。他瞠目结舌,一阵冰冷的寒意顺着背脊一直往上爬,就像一大片黑毛虫一样,他又痒,又疼,又慌张,一时乱了方寸。

于怜香伸长了腿,懒洋洋道:“你还不肯说实话么?”

绿袍人咬了咬牙,足尖一顿,又击出一掌。于怜香不动声色,整个人突然像被风吹了起来,宛如神龙在天,凤翥鸾翔,姿势之美,委实令人匪夷所思。他身法快逾惊雷,出手更是石破天惊,绿袍人才瞥见他的身影,喉咙就已经被扼住了。于怜香一双手保养得法,修长白皙,五指纤长,甚至比女人的手还要细腻,但此刻这只手就像铁钳一样,卡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恐惧殊甚,哀求地望着于怜香,目光中流露叫人不忍拒绝的悲凄之色。

于怜香伸手扯下他的面纱,大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就知道你是个女人!你女扮男装,或许瞒得过别人,却休想瞒过我的眼睛。”凝神注视着这个少女,不觉吃了一惊,一股热力旋即从小腹涌起。

这少女有一张诱人犯罪、令人疯狂的脸。她不过十六七岁,娇艳得就像澄塘中的紫霞,又像朝阳中的初绽的玫瑰花瓣。她看上去就像一个未谙世事的小仙子,比世间的任何一个小姑娘都容易诱拐,偏偏能唤起男人心底最深沉最原始最野蛮的征服欲望。她新鲜得像刚刚出水的莲藕,让每个男人恨不得立刻把她揉碎。她原本满脸惧色,看到他的表情,立即就笑了,弯弯的眼睛里充满无法形容的妖媚之意,但她的笑容却是那样纯真可人,刁钻明艳。

于怜香平生见过多少女人,却也不免为她的笑容而感到心旌荡漾。但他忽然皱了皱眉,道:“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这少女笑弯秋月,伸手勾住他的脖颈,轻轻抚摸着他的胸膛,格格娇笑道:“我听过很多男人这么对我说,你说我信还是不信呢?”

于怜香微笑道:“凡是我见过的漂亮女人我都不会忘记的……”这少女娇笑道:“日后再见你还会这么说么?”于怜香不动声色道:“那得看你怎么做了。”

这少女微笑着,悄声道:“你要我怎么做呢?”于怜香笑嘻嘻道:“我只要你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这少女笑嘻嘻道:“我若不肯说呢?”于怜香笃定地笑道:“我打赌你会说的。”

这少女饶有兴趣地瞧着他,道:“是么?”正说着,她突然感觉到有一只手潜入她衣服里面,旋即就有一股奇特的魔力慢慢渗透她的肌肤,深入到骨髓之中,她顿时觉得酸麻无力,浑身软绵绵的使不出劲,但是很舒服,她全身起了一丝奇异的颤抖,颤声道:“你……你要做什么?”

于怜香嘴唇贴住她的耳朵,低声笑道:“你说不说?”他的手在她身上游动,每移动一寸,她的意志力就削弱一分。这少女接触到他邪恶而放肆的炽热目光,像被一股电流击中,全身血液立刻沸腾起来。于怜香眼里充满了挑逗和煽动力,叫人意乱情迷,闪烁不定的灯光中,他就像从地狱里逃出来的恶魔。

这少女意志崩溃,痛苦而祈求地看着他,颤声道:“我……我……”于怜香微笑道:“你还不说么?”这少女哑声道:“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于怜香脸色一沉,叱道:“滚!”这少女吃惊道:“你说什么?”于怜香冷冷道:“我叫你马上滚出去!”这少女骤然怔住,不免有些呆若木鸡。

于怜香皱着眉头,一字字道:“我数到三,你还不从我面前消失,我就把你身上的衣服剥下来,把你扔到街上去!”没等他开始数,这少女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夺门而逃。他怔怔出了一会神,叫人把尸体抬出去,然后解开雪拂兰的睡穴。

雪拂兰一睁眼便看到他含笑的桃花眼,想起昨夜的醉态,不禁羞红了脸。

于怜香微笑道:“你已经睡了一整天了,是不是该起来了?今天夜里我还要去一趟捻花坞,你肯不肯陪我去?”雪拂兰犹豫半晌,摇了摇头。于怜香道:“是不是因为你已经和澹台西楼订婚?”

雪拂兰勉强笑了笑,低头不语。

于怜香柔声道:“你老实告诉我,你喜欢他么?”

雪拂兰望着他,神色凄凉,慢慢摇了摇头,她眼眸中间有一团深红色的火焰,燃烧着异样的光芒,令人惊艳万分。

于怜香注视着她的眸子,脸上忽然露出困惑之色,悄悄道:“你经常从寄畅园跑出来么?”雪拂兰摇头道:“我这是头一次出来。”于怜香怔了半晌,只觉心头一阵狂跳。

杜鸣鹤从赌局上退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一出来就看见了雪拂兰。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雪拂兰走得很慢,她很想和他一起并排而走,但又不好说出口,只得磨磨蹭蹭地挪着步子。在偌大的捻花坞里,他们几乎没有交谈的机会,他不停同别人打招呼,而且多数是风流秀曼的妙龄少女。听到他略带沙哑的低沉嗓音,雪拂兰怅然若失。

她穿梭在繁花绿叶之中,天地间无限的空旷和凄凉仿佛都集中在她孤零零的身影上。她脸色发白,一颗心紧张到了极点。这么长时间的盼望着,好容易有一个可以和他单独相处的时机,全身心地等待着能和他说说自己的心事,但他却让她失望了,她的心像巨浪在翻滚。

她的脚飞快地向外走去,但她的心仍停留在他身上,仍然渴望他的到来。幸好他很快赶了上来,看着她微笑道:“姑娘回寄畅园么?”看到这温柔的微笑,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在向自己张开笑脸,雪拂兰满脸通红,迟疑了很久才慢慢答道:“是的。”

这么简单的问题她居然花了这么长的时间考虑,这实在是件奇怪的事,但杜鸣鹤还是那样温文尔雅,道:“那就好,我可以顺路送送你。”声音轻柔而平静,在他看来,似乎没有什么是值得惊奇的,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理所当然。

雪拂兰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竭力控制住自己,捻着手里的丝巾,内心忐忑不安,思绪杂乱无章,不停地反躬自省,方才说的话可有不妥之处,自己的表情可曾泄露了自己的心事?她那明媚的面容顿时显得有些暗淡,但她逐渐摆脱了这些无益的念头的纠缠。悄悄看着他,满心以为他会和自己说些什么,等了很久,他还是没有动静。

她转过脸去,脸色温柔欢快,双眼在夜色中闪烁着渴望的神色,但他却漫不经心地东瞧瞧,西望望,他的目光是那么悠闲,那么慢条斯理,既不激动,也没有特别的兴趣。正是他这个年纪的人应有的姿态,他已经过了大喜大悲的岁月,大多数时候都是无动于衷的,缺少激情,但不乏理智。看到他这个样子,她不免有些难过,一个男人如此心不在焉,只能说明他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但他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对她来说,他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和魅力,他很矜持,但她很害怕,一旦他的心被煽动起来,他是不是会变得危 fsktxt。cōm险……她脑子里浮现出昨晚看到的他偎红倚翠的情形,嗓子发干,心头发紧。她咬了咬牙,嗫嚅道:“杜先生,你……接到我的字条了么?”

杜鸣鹤似乎没听清,道:“你说什么?”雪拂兰涨红了脸,低着头又说了一遍。杜鸣鹤显然没有料到她会这样单刀直入,咳嗽了一声,道:“这……”

雪拂兰迅速抬起头来,追问道:“到底有没有?”杜鸣鹤淡淡道:“接到了。”

看到这样冷淡的表情,听到这样冷淡的声音,刚才满心的热切希望全都烟消云散,雪拂兰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差一点掉下泪来。但少女的矜持和虚荣让她强忍住了,绷着脸道:“那你为什么不来?”

杜鸣鹤冷冷道:“有这个必要么?”雪拂兰望着他,哑声道:“在你看来,一点必要也没有么?”杜鸣鹤避开她的眼神,平心静气道:“在我看来,的确如此。”雪拂兰叫道:“为什么?”

杜鸣鹤慢慢道:“我怕我会一时控制不住自己,毁了你,让你恨我一辈子。”雪拂兰脸颊烧得通红,微微发抖,说不出话来。杜鸣鹤接着又说道:“何况你已经许配给澹台公子了……”

雪拂兰哑声道:“我不管,我不在乎!”杜鸣鹤略带嘲讽地抬了抬眉毛,故作惊讶道:“哟,你可真是洒脱!可惜我做不到,澹台家的人我可惹不起!”他的口气让人又羞愤又痛苦,雪拂兰觉得受了侮辱,胸口憋闷得难受,颤声道:“你……你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

杜鸣鹤缓缓道:“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要提醒你,你已经有主了,而我呢,你别忘了,我至少比你大二十五岁,我是你娘那一辈的人。而且我完全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不想想,倘若有人发现你在和我幽会,他们会怎么想,怎么说?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做事应该想想清楚,免得留下终生遗憾……澹台西楼是个谦谦君子,澹台慕容又是赫赫有名的英雄人物,一举一动都关系重大,你若不谨慎从事,时时注意自己的身份,将来过了门,恐怕会不受尊重……”

雪拂兰嘴唇哆嗦了一下,叫道:“我……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杜鸣鹤道:“是么?但你母亲会不会在乎呢?”雪拂兰嘶声道:“可是我……我就是喜欢你……”杜鸣鹤静静地看了她半晌,眼里带着不明显的怜悯与同情,淡淡道:“是么,那真是你的不幸。”

雪拂兰脸色煞白,手脚冰凉,颤声道:“你……你说什么?”

杜鸣鹤冷冰冰道:“我再提醒你一次,你已经许配给澹台公子了。”雪拂兰哑声道:“那又怎么样,我一点也不喜欢他!我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你!”杜鸣鹤饶有兴趣地望着她,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我?”

雪拂兰嘶声道:“因为……因为你很像一个人……”

杜鸣鹤打了个哈哈,道:“开什么玩笑!公主殿下,你好好看看我的脸,你知不知道我很丑?我记得你应该是知道的,当初你可是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怎么忽然变得这么痴情起来了?这实在叫我觉得受宠若惊!”

雪拂兰羞愧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道:“我……我是说真的……”

杜鸣鹤皱眉道:“那你说我像谁?”雪拂兰鼓足了勇气道:“江……江逸云……”杜鸣鹤一怔,旋即哈哈大笑,道:“像他?我怎么可能像他?” 

雪拂兰喃喃道:“你真的像他,尤其是你的背影……我第一次看到你的后形,真以为是他复活了……”她的脸就像从阴云中升起的太阳,黯然无光,脸上的痛苦和绝望则如同浓浓的雾霭和烟岚,把她的脸遮盖得厚厚实实,使她脸部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虚无缥缈。

杜鸣鹤心里感到一阵刺痛,笑容顿时冻结了,默默地看着她,慢慢道:“你太思念他了,才会有这种幻觉……你还年轻,别把感情浪费在我身上——澹台西楼是个很好的人,你应该试着去接受他。”

雪拂兰绝望的眼神就像迷茫的冷雾一样,没有一丝热气,毫无知觉的手指硬梆梆的没有一丝感觉,也根本无法握拢。她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痛楚,变得越来越明显,火辣辣的难以忍受,惨笑道:“你……你真会替我着想……谢谢你……真谢谢你……”

杜鸣鹤脸色突然变得死灰,似乎有某种令人忧郁的记忆在他脑中重新浮现,这些记忆注定要永无止境地、无穷无尽地、持续不断地折磨他。他注视着雪拂兰哀痛欲绝的脸庞,感到一阵心悸,但顽强地克制着不流露出来。可雪拂兰还是察觉了他眼里隐藏着的痛苦之色,模模糊糊地回想起当初在藤萝架下,江逸云提到冷雪雯时的那种克制的痛楚表情,心里涌起一种无法解释的欣喜和震惊。

杜鸣鹤很快遏制住起伏的心潮,淡淡道:“不客气,你要能听进去,我就很高兴了。毕竟你要和澹台西楼过一辈子,你若总是对他怀有敌意,会很痛苦的。”

雪拂兰拼命咬着嘴唇,厉声道:“你又不是我爹,你替我操这么多心做什么?”

杜鸣鹤一愣,旋即笑道:“怎么这么说话?”

雪拂兰心潮起伏,紧紧攥着拳头,突然扑上去,使劲捶打他的胸膛。杜鸣鹤吃了一惊,环顾四周,幸好此时已是午夜,街上寂无一人。他捉住她的手腕,她的手冷得像块冰,嘴唇直打哆嗦,完全变成了紫色。他吃了一惊,一种无名的恐惧和苦涩隐约向他袭来,这种感觉迅速增长,变得很强烈。他双臂像钳子一样牢牢抓着她,沉声道:“别闹了,这不是玩的地方!”雪拂兰眼里闪着泪光,痛苦而又绝望地抽泣着。

杜鸣鹤阴着脸道:“你不明白我的话么?我不可能爱你的,你别缠着我了!”

雪拂兰置若罔闻,疯狂地捶着他的胸膛,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喷着怒火。

杜鸣鹤眉头紧皱,厉声道:“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完全把我视为江逸云,可我根本不是,将来你会发现你犯了一个无法饶恕的致命的错误,当你意识到这一点时,你可能已经不再年轻,到那时候,你就会怨恨我,就会指责我诱惑你,欺骗你!”

雪拂兰噙着眼泪,恨恨地瞪着他,牙齿咬得咯咯响。

杜鸣鹤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风暴,就像饥饿的疼痛一样,啃噬着他的心,剧烈难忍。他凝视着她毫无血色的脸颊,嗅到她身上的芬芳,那甜美的香气若有若无,不可捉摸,有如朦胧的记忆,勾起他疯狂的欲念。他拼命遏制这种念头,拼命忘掉它,他感觉得到这种念头在他心里引起的幽深的变化,这种变化使他感到不安。而这种念头立刻又冒了出来,不可能消失。他调动全身所有的力量,遏抑这种不合时宜的欲念,平静而冷漠地挣开她的手,淡淡道:“时候不早了,你快些回去吧,我不能送你了。” 他优雅而略带嘲讽地欠了欠身,从她身边走过,居然一眼也没看她。

雪拂兰一个人站在街头,心如死灰。风吹得她薄薄的衣裙猎猎作响,路旁的树哗哗直响,就像地狱里霍霍燃烧的鬼火,幢幢的树影则在月光下扑腾着,宛如张牙舞爪的恶魔。她像个受惊的孩子,张大了绝望而惊恐的眼,期待他回心转意。但他始终没有回头。她跑上去紧紧跟着他,他偶尔回头看她一眼,皱着眉摇头,似乎感到她已不可救药,为此极为懊恼和厌烦。雪拂兰机械地跟在他后面,一直跟到郊外。但他一转眼就不见了。她漫无目的地跑啊跑,什么也看不见,心里产生了一种模模糊糊的从未有过的恐惧。

夜色茫茫,荒野凄凉。她好几次被横柯绊倒,但一种固执的念头驱使她不顾一切地奔跑。她一边挣扎着往前走,一边痛苦地思索着,内心充满矛盾。他年纪整整比她大一倍,没有名望也没有地位,又长得那么丑陋。可她就是这样归心抵首地爱他,哪怕他这样刺伤她的自尊心,她还是爱他。

她游魂般在令人毛骨悚然的无边荒野上跋涉,不小心踩着一个小土坑,身子一歪,差点跌倒。她慌忙使劲稳住身形,疼得浑身一激灵。站稳后又往前走,随后又是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她这才发觉脚脖子扭伤了,疼得厉害。她慢慢直起身来,站着不敢动弹,大声道:“杜先生,杜先生,你听到了么,我的脚扭了……” 

但是没有丝毫回应。她环顾四周,荒凉的郊野在月光下看来就像覆盖着一层无边无际的积雪,森森逼人,冷冰冰的始终沉默无语,就像她正在追逐的那个冷面冷血的男人,令人心惊胆战、魂飞魄散。到处一片死寂,天空中弥漫着一抹奇怪的灰紫色,她心里七上八下,听到自己喘息的声音,不禁吓了一大跳。想到自己如此莽撞,不禁浑身发抖——倘若她的母亲知道她在这样的荒郊野外发疯似的追赶一个男人,不知会伤心到何种程度……

她一声接一声地呼唤着,杜鸣鹤却像一片被风吹散了的云彩。她只好忍着疼痛,小心翼翼地挪移着,她的身体苦苦挣扎,一颗心也在经受着煎熬,竭力让自己相信杜鸣鹤绝不会把她一个人抛在这荒郊野外,他一定是在某个地方等着她。她咬紧牙关,摔倒了又爬起来,一声不响,踉踉跄跄去追赶可能永远也追逐不到的杜鸣鹤。疼痛的时间太久,伤处已经麻木,反而不那么疼了。

她疲惫不堪,走到一棵古松下,按着心口,精疲力竭地靠在树干上喘息,再也没有力气多走一步。四周静得可怕,没有一丝风吹响树枝,她靠在树干上,似乎找到了某种依靠,却一点也没发觉那棵古松已被锋利的斧子砍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她这一靠,无形中又加速了松树的倒塌。但她一点也不知道到自己处在危 fsktxt。cōm险地带,各种奇怪的念头纷至沓来,她的心灵徒劳地挣扎着,对那个冷酷的男人萌生了许多希望和企盼。空中拂过一丝秋风,她并没有真正听见什么声音,但她强烈地意识到危 fsktxt。cōm险的存在。

那棵古松终于从缺口处断裂,她听到了古松倾倒的声音,目瞪口呆地看着松树倒下,竟忘了要躲避。就在这时,只听一声惊叫,有一条人影电射而来,劈空击出一掌。她整个身子立刻被一股排山倒海似的力量推了出去。她猝不及防,重重摔在地上,浑身简直要散架了似的,接着脑子里就像发生了巨大风暴,呜呜作响,轰鸣声不绝于耳。她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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