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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冷尘香-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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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才忽然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忍不住回头去看,这才真正意识到危 fsktxt。cōm险的可怕——适才她就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她这才感到后怕,吓白了脸。

松针还在抖动,有个人倒在地上,小腿被树枝扫过,正在流血。雪拂兰神情茫然地望着他,突然惊醒过来,她不顾扭伤的脚脖子,一瘸一拐地奔到他身边。杜鸣鹤撕下一块衣襟,把小腿包扎起来,并没有理会她。她孤零零地呆在他身边,思绪万千,满怀痛苦地望着他。

晨曦微露,天色昏暗,四野笼罩着一层雾霭。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满心希望他能和她说一句话,但他什么也不说。她拼命克制惊恐和痛苦的心情,颤声道:“你……你没事吧?”杜鸣鹤淡淡道:“死不了。”雪拂兰歉疚万分,涩声道:“对……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杜鸣鹤道:“这棵松树已经摇摇欲坠了,你难道没发觉?”雪拂兰呐呐道:“我……我……”杜鸣鹤鼻子里笑了一声,什么也没说,慢慢站起身来。

雪拂兰绝望透顶,疼痛麻木的脚终于支撑不住,她一下子坐在地上,嘶声道:“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瞧不起我?就因为我喜欢你么?难道喜欢你就得忍受你的刻薄和轻蔑?”声量越来越高,全身也抖得更加剧烈。她伏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这个时候他要是拔腿就走,她就真的追不上了。她使劲揪着草皮,没头没脑地扔了他一身,一边扔,一边流泪。

杜鸣鹤默不做声地注视着她,忽然问道:“伤了哪只脚?”雪拂兰揉着眼睛,涩声道:“右……右脚……”杜鸣鹤蹲下身来,握住她的右脚踝,脱下她的鞋袜。她害羞地抽搐了一下,扭开了脸。杜鸣鹤看到她一只脚肿得像馒头,眼里掠过一丝痛惜之色——想到她方才就拖着这只脚走了那么远,他冷静的面容似乎也变得有些激动,眸子里藏着一丝歉疚。他在她脚上拿捏起来,她疼得皱眉蹙额,不停地把脚往里缩。杜鸣鹤皱眉道:“怎么这么不老实,别乱动!”

雪拂兰含着眼泪,忍着剧痛,不吭一声,但是眼睛异常明亮,甚至还有些欢喜。杜鸣鹤耐心地帮她穿上鞋袜,忽然发现她腿上没有一丝儿伤痕,他愣了一下,心道:“她的伤好得这么③üww。сōm快!”抬头看见雪拂兰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在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一条丝巾,道:“擦擦眼泪吧。”那是条粉红色的丝巾,渗透了浓郁的香气,显然是女人的东西。

雪拂兰像接到了一块烙铁似的,立即抛回他怀里,怒道:“什么臭女人的,我才不要呢!”杜鸣鹤哑然失笑,道:“不要就算了。”又仔仔细细地收藏起来。雪拂兰气得直咬嘴唇,瞪着他不吱声。

杜鸣鹤笑道:“怎么,你在吃我这个糟老头子的醋?”雪拂兰胸膛起伏,伸手要打他,他一闪身便躲开了,她重心不稳,一下子扑倒在地。杜鸣鹤笑道:“我好心好意救了你,你居然还要打我,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虽说如此,还是扶起她来。

雪拂兰抓住他的手,仰头目不转睛地瞧着他,颤声道:“你……你有没有和……”杜鸣鹤略带嘲讽地看着她,道:“你想说什么?”雪拂兰涨红了脸,咬牙道:“你是不是每天都到捻花坞去?那儿到底有什么好?”杜鸣鹤漫不经心道:“女孩子当然不觉得好,可我是个男人,自然觉得妙不可言。”

雪拂兰使劲咬了咬唇,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杜鸣鹤诧异道:“你这话问得蹊跷,请问我什么时候喜欢过你了?”雪拂兰愤怒而悲哀地看着他,幽幽道:“你说过你喜欢我,在司叔叔家里,你说过……在玉郎山的时候,你虽然没有说,可我感觉得到你对我的好……”

杜鸣鹤目瞪口呆,瞠视着她,就像看着一个疯子,苦笑道:“你不是在说胡话吧?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雪拂兰怒道:“你……你不承认是不是为了方便去寻花问柳?”杜鸣鹤皱眉道:“你一定累坏了……”雪拂兰又抓起一把草皮,摔在他身上,恨恨道:“你这个坏蛋,坏蛋!”

杜鸣鹤淡淡道:“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我劝你快走,趁我还能自控之前赶紧离开我,留在我身边很危 fsktxt。cōm险,你一定会后悔的……”雪拂兰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道:“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是谁,你休想骗我……你明明没有死,为什么要骗我?”

看到她伤心的样子,杜鸣鹤深深叹了口气,心有不忍,轻轻抱住她,她依偎在他怀里,死死抓着他的衣襟不放。他感到她全身都在颤抖,一半是因为寒冷,一般是因为痛苦。他本来还想调侃几句,见她这个样子,于心不忍,便问道:“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雪拂兰嘶声道:“你为什么还不承认?”杜鸣鹤皱眉道:“承认什么?”雪拂兰道:“承认你没有死,你就是江逸云!”杜鸣鹤吃了一惊,随即就笑了,道:“胡说八道!”

雪拂兰颤声道:“你……你的笑容就像他,你说话的样子也像他……还有你的眼睛,特别是你痛苦时候的眼神,还有……还有你给我穿鞋的样子……你忘了么,你在玉郎山也是那么做的……”

杜鸣鹤笑道:“真是荒唐,我都一把年纪了,第一次听到这么荒唐的故事!小姑娘,你的江逸云已经死了,你别胡思乱想了……”

雪拂兰打了个哆嗦,无助地瞪大了眼睛,呆呆地凝视他,眼神是那么绝望,那么怅惘,然后慢慢地站起身来,慢慢地走了,背影显得孤独而又凄凉。

杜鸣鹤望着她的背影,脸色逐渐变得苍白,眼中流露出无法形容的痛苦之色。

楼角吹寒,城中笼着迷蒙的雾气,冷峻沉寂。雪拂兰呆呆地听着哀婉凄清的秋声,手脚冰冷僵硬,茫然走进城门。突听风声飒然,左侧的屋顶上突然掠出两条人影,均是黑衣黑巾,手执长剑,朝她身上刺来。其中一人剑法圆熟流利,剑剑节奏急促,几使人应接不暇,似有破竹之势,轻快流荡,极抑扬顿挫之致;另一人剑法奇诡险峭,兼苍劲之力,跌宕生姿。

雪拂兰吃了一惊,慌忙后退。那两人穷追不舍,挟剑飞驰,如江河奔注,波涛翻卷,愈涨愈高,突遇万丈绝壁,飞泻而下,空谷传响。剑光闪烁于水面,隐含着忽聚忽散的青花,错落如雨,如碧玉晶莹。雪拂兰暗惊这两人剑法如此高超,参差绵密而又奇崛奔放,一面避其锋芒,一面揣测这两人的师承来历。但她忽然感到一股冷风袭上背心,眼角同时瞥见一条黑影无声扑来。她立即冲天飞起,扶摇直上。

那人一掌落空,随即又拍出四掌,起势峻急,犹如悬泉飞瀑,气象雄阔,仿佛把宇宙笼入掌下,有上天下地,俯仰古今之气慨,功力所及,四表无穷。另两人趁机发起强攻,剑剑有千钧之力,破竹之势,力道、时机均拿捏得妙和无限,一脉贯通,浑然整体。几个照面过后,雪拂兰败象已露,只是仗着轻功过人,勉力自保。此时对方又有一人加入战局,手执双鞭,险怪幽僻,奇巧如鬼。

雪拂兰一个不小心,背上挨了一鞭,衣裳绽裂,血痕顿现。她咬牙坚持,力图伺机脱身。但对方步法繁复多变,如云行水流,将她围得水泄不通。她暗自心惊,稍一分神,肩头被击个正着,身体骤然失重,整个人立即飞了出去。

敌方相顾点头,两名剑手挺剑追击,眼看两道毒蛇般的剑光就要朝她当头劈落,猛听天外传来一声清啸,声振林木,上遏行云,红光倏然射来,无声无息,两人闪躲不及,红光正中剑尖,准头顿失,两人只觉虎口一阵酸麻,整条手臂变得毫无知觉,定睛一看,那两道红光原来不过是两朵随处可见的野花。

两人心头一寒,眼角瞥见一道黑影凌空飞度,单手将雪拂兰抱在怀中,身法飘忽奇幻,宛如湍急的江流中摇曳不定的星影。

这人突然出现,宛如浩浩长风,横渡四野,吹来冷冷的一股杀气,叫在场的所有人心惊胆寒。众人凝神细辨,只见这人一身黑衣,面垂黑纱,眼若寒星,手执花枝,萧散闲远的意态中隐约露出一种严峻的气息,不禁失声道:“你是谁?”

黑衣人冷冷道:“漪澜门下何时变得如此不成气候,居然摆出这么大的阵势来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话音未落,手中缀满花蕾的柔枝已然刺出。这一剑刺出,简直有上天入地、笼天地于无形、挫万物于剑端的气势。剑光闪烁,宛如夕晖晚照下,枫叶流丹,层林尽染,满山云锦。

四人不敢硬接,身形暴退。黑衣人不等剑式用老,突然变招,如烁彩霞,这一变招非但不觉突兀、生硬,反而令人有一种水到渠成、自然流荡之感。这一剑似乎毫不费力,烟波不惊,却又将四人迫退数步。花枝回旋,霎时间剑影满天,剑花错落,四人毫无招架之力,一味闪躲后退。

黑衣人纵横挥洒,忽疾忽徐,忽翕忽张,于豪放中饶顿挫之致,恣肆浩瀚,浑然无迹,关合无痕,气固神完。那四人见丝毫占不着便宜,相顾点头,虚晃一招,相继脱身。

黑衣人也不去追赶,将雪拂兰放了下来,道:“想杀你的人很多,你最好别一个人四处乱跑。”

雪拂兰道:“你到底是谁?”黑衣人笑了笑,道:“这不重要。”雪拂兰道:“对我来说很重要。你为什么要救我?”黑衣人道:“有人吩咐我这么做。”雪拂兰讶然道:“是谁?”

黑衣人道:“不要问了,总之是你的朋友。”雪拂兰咬了咬唇,道:“我哪有什么朋友?我认识的那些人都不能算是我的朋友。”黑衣人道:“也许那个人觉得他是。”

雪拂兰道:“你一直在跟踪我?”黑衣人道:“我只在认为你有危 fsktxt。cōm险的时候才跟在你后面,你不要害怕。”雪拂兰再度问道:“你到底是谁?”

黑衣人道:“像我这种无名小卒,不值得你知道。”雪拂兰看着他道:“那天夜里站在窗前的人是你么?”黑衣人鼻子里笑了一声,悠悠道:“不是。”雪拂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救我?”黑衣人道:“因为江逸云喜欢你,我不能让你死。”

雪拂兰怔了半晌,道:“你到底是谁?”黑衣人忽然站起身来,道:“告诉你无妨,我是华雨烟。”雪拂兰瞪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黑衣人看了她一眼,道:“天快亮了,我送你回去。”雪拂兰面色惨白,涩声道:“你……你不恨我么?”

黑衣人笑道:“为什么要很你?”雪拂兰嗫嚅道:“我听说你是冷姑娘最贴心的人……而我……却……”黑衣人淡淡一笑,道:“不管怎样,她都已经死了,活人没有必要为死人死守。江逸云如果真的能和你在一起,未尝不是好事。”雪拂兰黯然道:“可他已经死了……” 

黑衣人脸上掠过一丝痛楚之色,淡然道:“走吧,我送你回寄畅园。”

第二十九章 往事后期空记省 
从浓醉中醒来,于怜香只觉头痛欲裂,看到伏在脚下酣睡的少女,他才模模糊糊地想到自己和穆犹欢喝了一夜的酒。他和穆犹欢一向不和,他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跟他喝起酒来。他揉着太阳穴离开捻花坞,就近找了家酒馆,想把肚子填饱。

窗外栽满杏花,满树残瓣正随风飘落。

于怜香点了几样小菜,堂倌儿斟上茶来,他点点头,信手给了他一些碎银,一摸钱袋才猛然记起自己昨晚输了好几万两银子。他喃喃道:“晦气透了!”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瞥见紧里头靠窗坐着一人,尽管一身男装,他还是一眼看出对方是个女人。她呆呆望向窗外,神情甚是凄怆。于怜香没有在意,自顾吃了半天,看见那少女姿势未变,一动不动。他突然大起好奇之心,端着茶杯走过去,大马金刀地在对面坐下。

那少女见有人来,吃了一惊,转头看清他的模样,眼神顿时变了,那是一种只有面对熟人时才会有的眼神,而且是一种女人面对一个与她有着复杂感情纠葛的男人时才会有的眼神。

于怜香看得分明,心头一震,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那少女随即沉下脸来,冷冷道:“阁下请别处坐去!”于怜香凝视着她清滢澄澈的眼睛,笑道:“姑娘在等人么?”那少女微微一怔,似有怒意。于怜香笑道:“天底下没有哪个女人改装成男人我看不出来,你就不用惊讶了。何况你本来就认得我。”那少女面沉如水,锐声道:“我不认得你,快给我滚一边去!”

于怜香笑嘻嘻道:“如果姑娘不认得我,方才为何露出那么奇怪的眼神?”那少女皱了皱眉,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死皮赖脸,我说了不认得你,你怎么还不走!”于怜香道:“你告诉我你是谁我就走。”

那少女霍然起身,拂袖而去。于怜香拉住她的手,道:“别走!”那少女勃然大怒,猛一甩手,刺啦一声,半条衣袖被生生扯了下来。于怜香一怔,猛然发现她手腕有一道长长的伤疤。在这一瞬间,万种思绪纷至沓来,往事骤然闪现,他吃了一惊,脱口道:“雯儿!”

那少女全身一震,突然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去了。

于怜香如大梦初醒,急忙追赶,堂倌儿追上来要钱,他一挥手便将对方打出老远,怒道:“找死,敢挡本少爷的路!”这一耽搁就慢了一步,追到门外,那少女已杳然无踪。他连连跺脚,懊恼不已。

窗儿半开着,浸入微微的凉意。

澹台西楼忽然自睡梦中惊醒,屋子里一切都隐在溶溶的光云里,朦胧中看见窗前浮着一个光影。他悚然一惊,定了定神,哑道:“什么人?”没有回答。他坐了起来,只见一个白衣女子痴痴出神,笼罩在一片幽幽的月色之中,身上散发出迷蒙的白光,看上去是那么神秘,那么遥远,又那么柔弱。

他挣扎着要起身,那女子却走了过来,轻轻按住他,柔声道:“不要动……”看清她的模样,澹台西楼怔了半晌,心开始一阵可怕的猛跳,然后就发展到痛苦的震颤,使他的胸口堵得慌,只觉天旋地转。他竭力克制这种病痛,失魂落魄地盯着她,颤声道:“你……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白衣女子温柔而凄楚地望着他,幽幽道:“你不认得我了么?”

澹台西楼凝神注视她良久,一颗心隐隐作痛,涩声道:“是你?真的是你?” 

微云抹月,清冷冷的月光令人遍体生寒。澹台西楼茫然若失,轻抚她的秀发,只觉冷涩无比,不知是她的秀发被寒夜浸得冰冷,还是他的手指已经冻僵。窗台上有几朵花,瑟瑟抖动,花已开过多日,憔悴萦损,悼惜都已迟了。月光浸得她的衣裳玲珑如雪,逼到她的眉宇。万籁俱寂,澹台西楼心乱如麻,再看她的脸庞,眉梢眼角,都流露出浓浓的哀伤。

她忽然长长叹息一声,不祥的叹息,立即飘散在风中。他心头一颤,道:“你怎么了?”她望着他,柔声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怎么会病成这个样子……我很为你担心……”

杜鸣鹤缓缓走进庭院,这座神秘而古老的殿堂沉浸在正午的宁静中,只有微风在游廊间悄悄吹拂,阳光在廊下画圈,海棠树沙沙作响。他穿过长廊,拾级而上。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屋子,幽深莫测,古色古香,雕缋满眼,屋子中间有一盆熊熊燃烧的火。

雪拂兰正躺在火盆前的一张软榻上,深深吸引了他的目光,紧紧攫住了他的心房。她躺在阴影中,就像映衬在灰白底色上的艳丽花朵,光彩夺目,和她相比,世间的一切就像太阳升起后的烛光,黯然失色。仿佛有一种力量把杜鸣鹤的目光锁定在她脸上,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他才从迷狂中醒过来,对她出现在这里感到大惑不解。这时他发现水墨芳就站在自己身后,不禁吃了一惊,欠身道:“不知圣女驾到,还望恕罪。”

水墨芳淡淡道:“你喜欢她?”她淡扫蛾眉,薄施脂粉,显得容光焕发,娴静高贵。一袭鲜红色的绡衣,在这个尘封的庭院中显得十分耀眼。

杜鸣鹤道:“谈不上,只是在这里看到她,实在有点意外——她怎么会躺在这里?”水墨芳眼睛闪闪发亮,慢慢道:“她在等你。”杜鸣鹤愕然道:“等我?此话怎讲?”

水墨芳道:“你应该知道,圣玫瑰金殿乃武林中人顶礼膜拜的圣地,地位至高无上,许多走投无路之人到最后都会向金殿执掌圣女祈求荫蔽。在过去的数百年中,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琅環山庄在江湖中也算得上声名煊赫,只可惜人丁寥落,又屡遭袭击,岌岌可危,如今冷香妃子已是捉襟见肘,左支右绌,她现在一心想做的就是保住她女儿的一条性命,故而向我提出了恳请……“

杜鸣鹤笑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是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水墨芳淡淡道:“话是没错,但玫瑰金殿是何等地方,岂能说来就来?”杜鸣鹤道:“莫非有条件?”

水墨芳道:“那是自然。”杜鸣鹤道:“条件苛刻么?”水墨芳笑得有些奇怪,悠悠道:“对于一个守身如玉、冰清玉洁的女子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杜鸣鹤看不透她那缓缓流淌的眼光的奥秘,微微皱眉道:“到底是什么条件?”水墨芳做了个手势,道:“先生请进。”

杜鸣鹤走了进去。水墨芳掩上大门,屋子里一下子变得更加阴暗深沉,那盆火也忽然显得有些诡异。她头上戴着一朵百合,香气馥郁,仿佛渗透了春天的馨香,空气因而变得粘滞潮湿。

水墨芳走到软榻之前,微笑道:“你想让自己的风流史上多一个贵族小姐的名字么?”

杜鸣鹤鼻子里闻到的都是四溢的浓烈花香,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打开窗子,让清爽的秋风吹进来,稀释这令人窒息的幽香,但他发现,这屋子竟没有一扇窗子。听到这话,他隐约感到不妙,但还是不动声色,笑道:“不敢想。”

水墨芳瞟了他一眼,笑道:“我不相信世上还有先生不敢做的事。”杜鸣鹤欠身道:“杜某实在荣幸,圣女竟如此抬爱。在圣女眼中,杜某竟是胆大包天之徒?”水墨芳掠发微笑,道:“难道不是么?”杜鸣鹤道:“既然圣女如此认为,杜某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但不知圣女吩咐杜某来此,所为何事?”

水墨芳道:“冷香妃子希望我为她女儿祈福,但玫瑰金殿乃神圣之地,岂容不贞之人进入。所以在她入殿之前,我得知道她是否仍为处子,倘若不是,她就没有资格进入玫瑰金殿,我也就爱莫能助了。” 扭头看着杜鸣鹤,嫣然一笑,“请你来,就是要你验明她是否仍为处子之身……”

杜鸣鹤心头一震,脸上却不露端倪,吃惊道:“可我是个男人!”水墨芳冷冷道:“我当然知道,就是因为你是个男人,我才要你来。”杜鸣鹤道:“我不明白圣女的意思。”水墨芳一字字道:“你是个男人,可你也是个大夫,而且医术高明得很,经你验明,我绝对不会有半点怀疑……”

杜鸣鹤道:“郁夫人知道么?”水墨芳淡淡道:“她当然不知道,我只告诉她,殿中规矩森严,不容僭越。”杜鸣鹤道:“也就是说,她根本不知道将有一个男人来验明她的女儿是否是个处女?”水墨芳道:“不错,这事只有你我两人知道。”杜鸣鹤道:“雪姑娘也不知道?”

水墨芳瞥了雪拂兰一眼,冷冷道:“她当然不知道。”杜鸣鹤道:“郁夫人根本不知道到底有什么样的规矩,就把女儿交给你了?”水墨芳不悦道:“你是什么意思?”杜鸣鹤笑道:“我只是奇怪,郁夫人这个母亲当得可不太称职。”水墨芳怒道:“你这话将我置于何地?”

杜鸣鹤恍(书)然(网)道:“哦,我明白了,郁夫人之所以如此放心,是因为她信得过圣女,倒不知圣女要如何对待这种信任?”水墨芳道:“你在教训我?”杜鸣鹤道:“不敢,只是殿中定有德高望重的老婆婆,圣女叫我来,岂非亵渎了郁夫人的信任?”

水墨芳悠悠道:“杜先生,你就别对我说教了,你说得倒挺好听,可惜你的心里未必是这么想的吧?你休想在我面前耍手腕!我知道你绝不是一个老实巴交、不解风情的大夫,你性好渔色,风流得很,年轻时也不知欠了多少风流债,据说为此还曾犯下采花之罪。你脸上的这道疤,不就是因为当年那些荒唐事才留下来的么——而且你和安阳一带臭名昭著的采花淫贼龙窟主人颇有往来,过从甚密……是不是呢?”她那飘忽的声音、狡黠的眼风和婀娜的身姿,让人意乱情迷,也让人感到一种交织着欲望和邪恶的恐惧。

杜鸣鹤脸色发白,淡淡道:“圣女真会开玩笑!”水墨芳哼了一声,道:“你赖也赖不掉,我已经把你的生平调查得清清楚楚,你应该知道,倘若我把这一切公诸于众,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杜鸣鹤忽然一笑道:“倒不知这处子之身要如何验明?”

水墨芳用带笑的眼神情意绵绵地瞟了他两眼,悠悠道:“先生是大夫,能不知道么?”笑意盈盈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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