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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by剑走偏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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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捏瘪了手中的纸杯,彭勃起身向垃圾桶走,扔了纸杯进去,一抬眼,看见一道仿佛熟悉的身影。说是仿佛,是因为实际上好像又很陌生。个子不高的一个男孩,偏瘦,头发卷卷的,皮肤白白的。他神情疲惫地走在路上,孤零零一个人。
  啊!
  彭勃想起来了,这是那Ipod男孩!
  
  “嘿!”
  身后有人呼喝,熊鑫却低头走路不理睬,他想不到有人会在这儿喊他。直到,肩头被重重拍了一下。猛然回过头,眼底映进一张陌生的脸孔,但盯着细一看……
  “Ipod!”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所不同的仅仅是称谓:你的、我的。紧接着,两人又同时笑开来,笑的同时又不经意地打量着彼此——变化都挺大。
  熊鑫穿了件白色的Tee,卡其色的裤子,帆布鞋。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彭勃看着他心想:显得真小。不仅是体格,年龄尤是。
  彭勃只穿了件背心,胳膊上的纹身全部展露了出来,黑色的牛仔裤,马靴。显得胸肌很厚实,两点小突起一览无遗。熊鑫瞅着他心里琢磨:为什么男的不穿内衣就不算耍流氓?
  “我几乎没认出来你。”
  又是异口同声。要知道上次两人见面,好歹都算衣冠齐楚。
  “是不是要这么齐呀,像喊口号似的。”熊鑫笑着说。
  彭勃摸了烟出来,递了一支给熊鑫。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看见他挺亲切,莫名的还有点儿高兴。
  “谢了。”熊鑫凑过去就着彭勃的打火机把烟点燃,以指尖轻轻点了点彭勃的手背。
  “真是巧了。”彭勃自己也点了一支。
  “确实很巧。”
  “Ipod在我车上呢,上回你冷不丁就没影儿了,我等了老半天,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没辙,只能拿着了。”
  “我就是时常马虎,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瞎客气什么啊,走吧,取上吧。”
  “呃。你也要走了吗?”
  “我?且不走呢。”
  “那你出去还怎么进来?”
  “好办。你要走了?”
  “嗯。”
  “来看演出的?”
  “也不算,朋友叫我来,就来了,凑凑热闹而已。”
  “今儿休息啊?”
  “谁不休息?长假嘛。”
  彭勃心里一翻个儿,呦,他家小姐还挺仁义。要说假期用车最多了,赶不完的派对。
  两人并肩走到停车场,一路上彭勃发现熊鑫还挺健谈,不像上回那么沉默寡言了,大概是音乐节的气氛让人都比较放得开吧?也可能休假不用看小姐脸色心情好?
  彭勃开了车门,拿了扔在抽屉里的Ipod给熊鑫,熊鑫抓着熊外壳眯眯笑,失而复得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喝水吗?”彭勃看见了后座上扔着的那半箱纯净水,随口问。
  “那谢谢了。”熊鑫挺渴,也没推辞,接过来,拧开盖子就喝了起来。
  彭勃看着他,皱眉:你这是几辈子没喝水了?他哪儿想得到熊鑫亲眼验证了颜瞻口中“恐怖的厕所大队”之后,滴水不沾?彭勃当然想不到,他没这顾虑——大老爷们儿哪儿不能解决?
  “这会儿走的人不少,你开车来的?对了,还有警示牌!差点儿给忘了!”看着熊鑫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水之后,彭勃瞭望着四周问。
  “打车过来的。放着吧,我总不好拿手拎着走,多诡异。”
  “也是。可现在想叫车怕是不容易……”
  “多走几步喽,出来都出来了。”
  “本来没打算出来?”
  “也没啥打算不打算。”
  “你朋友们呢?”
  “怎么说呢……我只跟一个很熟,其他也不熟,所以……”
  “那走吧,进去吧,喝酒吗?我请你。”
  “你也是自己来的?”
  “跟朋友,他跳舞呢,顾不上我。”
  熊鑫看了看表,六点多,这会儿确实不好走,就算走了……难道真要约施沐晨?
  “你是不是嫌吵啊?”
  熊鑫一愣,“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拜您消失所赐,Ipod我几乎从头到尾听了一遍,听了可真有好几天,直到没电了。一个现代音符没听见。”
  熊鑫哈哈笑。
  “你要是没要求,就跟公园外边儿坐会儿呗,喝两瓶。”
  “外边儿?”
  “那儿不拦起来了嘛,外面安静。”
  “你开车还喝酒?”
  “啤酒也算酒?”
  “要去哪儿买?”
  “这事儿我负责。”
  结果两人就靠着围栏找了个地儿坐下,中间扔了一袋啤酒,闲聊着,偶尔喝两口。身后隐约传来音乐声,但隔绝了嘈杂的人声。熊鑫有些奇怪自己的随意,他向来跟陌生人没话说,就算熟人都不见得有多少话。可跟这位“纹身男”,他说一句他倒是也能搭喝一句。话题也跳跃,天马行空,想到哪儿说哪儿。从勃拉姆斯到李斯特,从汽油涨价到停车位难等,从北京小吃到老北京庙会……
  彭勃压根儿没想到自己能把人聊睡了。太崩溃了。本来聊得挺乐呵,直到自己一口气说好半天感觉没了动静,倒是肩上一沉。侧过脸去看,好么,这位小兄弟歪在他肩上睡了过去。叫也不好意思叫,拍也没拍醒,彭勃没脾气,喝着手里那听瓶酒,动也不敢动。您几天没睡觉了?是得打车。
 

  施沐晨冲了凉拉开更衣柜的门,手机躺在衣服上懒洋洋地看着他。拿过来开了锁,一个未接来电都没有。已经八点多了。
  熊鑫还在睡?一边穿衣服施沐晨一边寻思,这要再睡下去半夜醒了可够受。理了理头发戴上表,施沐晨出了更衣间给熊鑫打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也没人接,正想着挂断直接过去,那边传来了迷迷糊糊的声音:“喂?”
  “还没起呢?”虽然这么问,但施沐晨有些狐疑——像是睡着的声儿,可怎么听起来环境音这么嘈杂?
  “啊……我……”
  紧接着话筒就像是被捂上了,施沐晨怎么听也听不清。几十秒后熊鑫的声音才复而出现:“抱歉。”
  “你在外面呢吧?”
  “嗯……是。”
  “嗓子怎么了?听着有点儿哑。”
  “哦,没怎么。你在哪儿呢?”
  “我啊?刚从健身房出来,正要去取车,想着叫你起床吃饭。怕你就这么黑白颠倒过一天。”
  “呵呵……没有啦。”
  “你不是跟朋友吃饭呢吧?”
  “啊……没有,不是。”
  “那你吃了吗?”
  “没呢。”
  “接下来有什么特别安排?”
  “没有啊……”
  “你自己一个人?”
  “……嗯。”
  “说地儿,我过去接你。”
  “啊……不用……我……”
  “说吧。”
  “你告诉我你在哪儿吧,我打个车就过去了。”
  “我怕你找不着。”
  “怎么会。”
  “你在哪儿?说个大概方位。”
  “海淀这边。”
  “哦……那这样吧,你打车到白颐路上,远么?”
  “不算远。”
  “那就这么着,咱们跟北大东门碰头。”
  “你远不远?也不早了……我其实没什么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老不吃饭你更得瘦。动身吧。到了给我打电话,我也出发。”
  挂了电话施沐晨正好走到车那儿,开了锁收了手机上去了。
  他没想到熊鑫会出门。不是很累吗?一副倒下就能睡着的样子。这是去哪儿了?他可是惦记他累才放他去睡觉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彭勃没数,也数不过来,身边的男孩实在说太多声“对不起”了。
  这位聊着聊着就睡了过去,要不是他电话响了,彭勃还真犯愁——您要是睡一宿,我岂不是得当一宿枕头?咱肩宽也不是专干这个使的吧?他醒过来就接了电话,迷迷糊糊一打量,捂上话筒就是一通猛道歉,这会儿电话打完,又道上了。
  “你快别,都快鞠躬了,受不住。”
  “我……我真是……太过意不去了……我……”
  “没事儿没事儿,得亏你不流口水,真皮的不吸水。”彭勃揉着肩膀说。一点儿不开玩笑,他是真真一个钟头没换姿势,膀子都麻了。
  熊鑫的脸火辣辣的红——还敢更丢人吗?怎么搞的啊。光天化日睡觉就够邪性,还是靠在一陌生人肩上睡。睡时候天好歹还算亮着,这会儿全黑了。
  “我真是太困了……”
  见男孩攥着手机一副窘态,彭勃继续宽慰他:“不碍事儿,我就当冥想了一会儿,有益身心。”
  男孩还是抓耳挠腮眼睛不敢看他。
  “别使劲儿攥着手机了,再给攥裂了。它裂了不要紧,你手再开花儿。绿叶儿都没有,光秃秃一大红花,多傻啊。”
  熊鑫想笑又不敢笑,憋着,肩膀一抖一抖的。
  “走吧,这会儿估计满街都是趴活儿的出租车了。”
  “……你呢?要回去?”
  “回去啊,朋友还跟里面儿呢。”
  两人并肩走出公园,彭勃向左,熊鑫向右,摆摆手就算告别了。
  趴活儿的出租车果然不少,熊鑫上了一辆,车开出去才想出来有哪儿不对——忘了留对方联系方式。你要怎么还我警示牌啊?还下回拿给我!我睡迷糊了还则罢了,你这是……?
  握着裤兜里的Ipod熊鑫有点儿回不过神来。掏出烟盒打火机,点上一支烟,刚打算让自己精神精神……点完愣了。
  
  “下回拿警示牌给你。”
  “不急。今天真是……对不住你了。”
  彭勃走出几十米,才想起来他俩最后说的这两句太瞎扯了——你知道人家姓谁名谁哪里找啊?反应过来也晚了,哪儿还有那人的影儿?
  缺心眼儿。彭勃拍了脑瓜子一把。不知怎么搞的还有点儿失落。忘了留电话吃亏的又不是我,我失落个什么大劲儿?可一想到茫茫人海再遇上基本没啥可能,还真就有点儿失落。
  胳膊还是麻,抬起来也没知觉,彭勃一边揉着肩膀一边往入口走。检票员已经不像下午时候那么多,这会儿懒洋洋的凑在一起说话,彭勃走过去打了声招呼,说是乐队的,刚送人出去,他们点点头直接放行——看着就像。
  再去电子舞台,彭勃看了一圈也没瞧见秦浪,刚说干了这可麻烦了,身后有人拍他。一回头,秦浪飞快地拉低他亲了他鼻尖一下。
  “你怎么从这儿冒出来了?”
  “还好意思问。你跑哪里去了?我找了你一大圈!”
  “哦咳,碰上一个……熟人,说了两句。”
  “和英俊小哥搭讪去了吧?”
  “你瞅你这心眼儿。”
  “走,陪我跳舞。”
  “我哪儿会啊?”
  “那就当柱子让我蹭。”
  “蹭硬了你负责?”
  “尽显流氓本色!臭流氓。”
  把彭勃拉进群魔乱舞的圈子,秦浪贴着他跳舞。之前稍一闪神彭勃就不见了,秦浪左右张望遍寻不见人。当机立断他就离开了舞池——找。下午他们碰见的那个男人让他很在意。视线交汇的时间明明很短,可秦浪竟能轻易地记住他的面貌特征,说起来真是令人吃惊。肯定不是因为那个男人格外帅气,秦浪不是草痴,也对那种类型没兴趣。后来跳舞的时候,人一放松下来,秦浪猛地就想起了彭勃背后的那副纹身。那个男人是他背上的男人。这也是秦浪安静不下来,无法继续跳下去的原因。结果里里外外找了一大圈,愣是找不到彭勃,手机又在车上,正寻思可怎么办,倒是一眼瞅见了在一旁四下打量的彭勃。彭勃消失了近两个钟头,这可让秦浪坐立不安了。
  “你不累啊?”拥挤的人群中,电子乐的声音啸叫,彭勃不得不贴着秦浪耳根喊。
  秦浪拨浪鼓状摇头。
  “我要热死了!”
  彭勃喊完,秦浪却贴他贴得更近了。彭勃不得不掏出烟盒跟秦浪示意他要去抽一支。
  挤出来,彭勃深呼吸一口,简直要折磨死他了。人挤人不说,各种气味交织在一起绝对能让人窒息——香水味、汗味、烟味、酒味。
  叼上烟,摸出打火机刚要点,彭勃一愣。灯J打过来的灯光正好笼罩这一方,明晃晃的光线下,怎么他的打火机……浮现出一只熊?
  我靠!真不是花眼!彭勃使劲盯着打火机看——天使翅膀怎么变成熊了?
  妈逼唉……拿错打火机了!这是那“熊男”的!娘的,天儿黑真不靠谱儿!彭勃是各种没脾气,你还别说,都是蓝的,是不好分。问题……我那是真的,委实不便宜。刚还想着忘了留联系方式不亏,反正是自己拿着人家东西,这会儿彭勃可不这么想了。
  翻过来调过去端详着手里的打火机,彭勃瞅着那熊,运气。我就说你童趣吧?但你要不要使个这么童趣的打火机啊?童趣也不是不行,你来个塑料的。这个一瞅就知道是假的,你也老大不小一个人了。你们家小姐不会抠门到一月就给你两千块吧?
  愁。
  
  “尝尝这个,红薯粉很糯。”
  施沐晨夹了一筷子粉条放进熊鑫的碟子里,熊鑫还是心不在焉的模样。今儿活见鬼了,纯情小子不怎么动筷子不说,还一劲儿猛灌水,灌水就灌吧,时不时就去趟洗手间。他是不知道熊鑫晒了一下午、渴了一下午,傍晚又陪“纹身男”喝啤酒,这会儿正叫渴。菜再淡也渴。
  “哦……好。”
  粉条又软又糯,浸足了肉香。可熊鑫一点儿胃口都没有。为毛一遇上“纹身男”就丢东西?熊鑫想哭。那只蓝冰小熊打火机他喜欢得很,是颜瞻去日本时候看到买给他的。两人为此又是一番拉锯战,一个求给钱一个死不要,折腾来折腾去,很是费了一番功夫熊鑫才骗得颜瞻收钱。价格贵是贵了些,坦白来说也实在有点儿浪费银子,可爱不释手归爱不释手。记得颜瞻拿给他的时候还表示挺懊恼呢,嘟着小嘴说真可惜没有熊猫图案的,要是能出一款就好了。熊鑫问:你又不抽烟,要打火机做什么?颜瞻咧嘴答:送给任伟呀~现在可倒好,别说没有熊猫图案出来,自己的熊也“不翼而飞”了。如果可能,他情愿用Ipod交换……纹身男,你跟颜瞻有仇啊!
  “你还是特别累吗?”
  施沐晨认真地盯着熊鑫看。
  “没……没啦,不累。”
  “看上去可心不在焉的。”
  熊鑫心说了:是,我追悼我的熊呢……茫茫人海,两人再要能碰上,堪比世界奇迹。真该死,怎么就忘了留个联系方式?沮丧、懊恼、心有不甘。也不仅仅是小熊打火机,怎么也该留个联系方式,他人……还挺好的。被自己当了半天枕头,反倒忙着宽慰他。别看是个“纹身男”,有点儿匪气却一点儿不让人讨厌。说起来……第一次见面是跟路上,第二次……按说那个派对邀请的都是富商名流。这么一想,熊鑫猛然想起上次“纹身男”趴在路边的车好像是梅赛德斯奔驰,对对对,刚才还跟他去车上拿Ipod,就是。那他是……?今天看上去很朴实嘛,就像那些摇滚小青年似的,穿着打扮都是那样……
  “你看,又在走神了。”施沐晨点了点熊鑫的脑门。
  “啊……真对不起。”郁闷,一天尽说对不起了,从施沐晨开始,到施沐晨结束。
  “到底在想什么?东西都不吃。不爱吃?还说让我点菜。”
  “不是不是,很好吃,真的很好吃。”熊鑫特别过意不去。施沐晨接上他,开了很久才到这里。是一间私人会所,环境雅致、佳肴美味,有情调得很。人家那么上心,自己却……
  “那就多吃。看你瘦的,快成非洲儿童了。”
  “哪儿啊。”熊鑫脸红,“啊,对了,这次说好喽,我来请你。”这一点最让熊鑫纠结,施沐晨三天两头约他,能推熊鑫就推,推不掉也只能出来,出来无论是看演出展览还是吃饭喝茶,施沐晨总是先他一步埋单。这可不行。熊鑫不喜欢这样,在他的意识里,只有“特别的人”他才能心安理得接受美意。俗话说的好——无功不受禄。很简单的道理。
  “可以。”
  施沐晨不打磕绊的答应,熊鑫猛地抬头——也太痛快了。每次别说他不答应,连烟雾弹都不放,照样以各种“阴谋诡计”取胜。
  ……
  一小时之后熊鑫才回过懵儿来——果不其然又上当受骗。
  怎么回事呢?
  进门熊鑫就看到了餐厅一隅的三角钢琴,吃过饭施沐晨问介绍给他一个兼职他感不感兴趣。熊鑫问是什么?答案就出来了——这家会所需要一位钢琴师。果然是有备而来,熊鑫挠头,特意绕到这么远来吃饭,真相水落石出。可他想了想答应了,最近花销很大,他又不愿意用父母的钱,正愁要做点儿什么。他母亲不喜欢他在酒店弹琴,躲到这儿总不会被知道。然后一切就顺理成章了,老板看上去和施沐晨很熟,听了他的演奏,给了一个很优厚的价格不说,今天的饭——免单。施沐晨乐着说:好了,你请我了,谢谢熊君。
  又被摆了一道。
  越怕欠他的还就越欠。现在又升级了,不仅是“吃”人嘴软,还“拿”人手短。
  这兼职真的应该答应吗?又一次被送回家,熊鑫站在楼下看着施沐晨倒车出去,犹豫了。他感觉自己掉进了一张叫做施沐晨的网里。
【第五章】
  
  吃饭、看电影,再吃饭、听音乐会、看展览,复而还是这一套。到底啥时候才能直奔主题?施沐晨相当迷惘。花花公子如他,又不是异性恋,这一套可真是够一受。钓个纯情的委实不容易。
  我不是太外向的人,很难跟人走近……我也没有跟陌生人怎么样的习惯。
  我也没说我要怎么样你啊。
  可见,你说的是实话,我说的是假话。
  董事会上,施沐晨神游太虚。要说跟熊鑫认识的时间不算短了,至少在他众多捕猎历史中这一档子为期可不算短。他也很难持续对猎物抱有热情。一眼看上脑子一热的不在少数,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是天性。毫不夸张的说,百分之九十都能得手,偶有逮不着的他也不会再费力气,这档子事儿不值当他全力以赴。
  熊鑫真是个例外。在“难以被打动”中当属佼佼者。最郁闷的是,直到现在两人仍旧没所进展。到底还得吃多少顿饭,看多少次展览,兜多少风啊?搁平时以施沐晨的性格肯定也就不了了之了——他又不缺人。真不是自我感觉良好,以他的英俊潇洒财富五车,不知道多少人眼巴巴等他垂青呢。怎么就跟一纯情小子没完?说是纯情,可严格意义上讲也不是雏儿了,又不是没有过男人,就这么难拍啊?你守身如玉你还是不是男的?且现在还不仅仅是守身如玉的问题,以熊鑫那一副淡漠的态度,别说你想办他,你想亲他一下儿你心里都打鼓……
  咋就不能算了?这是目前施沐晨想不出答案的问题。清淡是清淡了点儿,都能算清汤寡水了,可他还偏就挺喜欢跟他周旋。
  中邪了。你真当自己十七八呐?
  没得解释才找解释,对此施沐晨只能如此解释:一,得不着的老是好的;二,好么些年没这么认真追过谁了,这过程本身就挺迷人。
  可怎么想他怎么又觉得自己——吃饱了撑的。
  最近熊鑫还更不好约了,闲的没事儿给他介绍一活计,倒是自己挖坑埋自己——兼职也不能太敷衍了事;课程本来就挺紧,我也想多抽些时间练琴;最近校内有演出……
  你不来硬的还真休想见着他。
  这么下去可不行。
  
  “好看好看~这一件也试试看嘛~”
  熊鑫愁眉苦脸接过颜瞻递过来的又一件外套,人再次被推进了试衣间。
  闹挺。颜瞻不折不扣是“闹挺”的代名词。
  看看表,才下午三点。钢琴文献研究临时停课正称了颜瞻的意,逛街还只是个开始,接下来毫无意外必然是全套活动。这小子还真像扫把星,难得认真听一天课,还就出停课这种百年难遇的事儿。但说实话,熊鑫也挺喜欢跟颜瞻泡着,两人腻在一起,聊天逛街看电影当属难得的休闲。当然,这得说是在认识施沐晨之前。最近熊鑫感觉自己的课余活动相当丰富,快丰富过头了。别说骂颜瞻总偷懒,现在他自己就挺不务正业。再加上有了一份兼职,算上来来回回在路上的时间,时常一晃神,一天就过去了。也幸亏每周只需要去两天,再多了熊鑫真得举白旗。在私人会所弹钢琴的活儿是施沐晨介绍的,环境不错,工时不长,老板也和蔼,报酬方面更是不用有所顾虑,不仅能按时领到薪水,有时候小费都挺殷实。不得不说,有钱人都拿钱不当钱。均是千金难买他们乐意。如此想的时候,熊鑫发现自己又像是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也正是这一点最让母亲不高兴。可熊鑫没办法,他清楚只有自己还被留在十几年前的生活中,那也是让他留恋的生活。钱别说不是万能的,它还是万恶的。有钱可以得到很多,譬如享受、譬如尊敬,但它令人失去的却更多。可又有多少人能意识到呢?这最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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