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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我则笑作者:陈留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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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翘翘?“安澜笑了一下,心想这个名字应该是他在夜店里用的。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李哥的……朋友。“翘翘老实地说。
  “你们两个早就认识了吧?“安澜说:”我对你们俩的事情没兴趣,我只是想知道,他今天和你说什么了?“
  “他没说什么,就是一个劲的喝酒。“翘翘很快回答。
  安澜起身找到自己的外衣,拿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沓钱,递给他,温和地说:“现在有没有想起什么?“
  翘翘目光游移,看了一眼睡在地板上的李客。
  “你放心,我不会把现在的事情告诉他的。“
  翘翘伸手把钱抢过来,揣到自己口袋里,用手拍了一下,开口说:“李哥说他对不起你。”
  安澜脸上的笑凝滞,停了一会儿,又问:“然后呢?“
  “不知道。“翘翘说,又护住口袋,撇嘴道:”我就知道这么多了,反正我不会把钱还给你的。“
  安澜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轻轻叹口气,拿起钥匙,低声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翘翘跟在他后面,因为察觉眼前这个男人心情不好,所以不敢胡乱说话,乖乖坐上车,安澜发动引擎,又忽然开口问:“那天在工作室,李客为什么打你?”
  翘翘的表情有些难堪,憋了一会儿,语气不善地说:“这个要另外加钱了。”
  安澜索性没有再问下去。
  翘翘在一所本市职高学校读书,车子在夜路上安静地行驶。翘翘把脸贴在窗户上,小声嘀咕:“不知道学校锁门了没有?”他偷偷看了一眼安澜,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很温柔亲切,就殷勤地凑到前排座位,说:“哥,其实李客他很喜欢你的,每次来夜店喝闷酒,都是为了你呢。“
  安澜心里很烦躁,看来李客和他相识很长一段时间了。
  而这个翘翘显然不会察言观色,一直在这里巴拉巴拉地讲李客在夜店里聊天喝酒的事情。
  安澜打断他,有些迟疑地问:“你和李客到什么地步了?你们俩有没有……“
  安澜知道圈内大多数人都很乱来,虽然李客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但是在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呆久了,难免会被沾染。
  “他喝醉了……唔,就一次。“翘翘小心地看着他的脸色,又解释道:”他没有看清楚我是谁……“
  车子慢慢停靠在路边,安澜两手搭在方向盘上,一言不发。
  “哥……”翘翘轻轻叫了他一声,心里有些懊恼,早知道到学校后再告诉他,现在他可别发脾气,把我扔到路边啊。
  停了一会儿,安澜语气阴沉地说:“下车。”
  翘翘心想:果然。他可怜兮兮地抱着膝盖说:“不要啊,现在距离学校好远的。“
  “路边有出租车,去拦一辆。“安澜说话的声音很低,好像提不起力气似的:”我现在不能开车了。“
  翘翘拉开车门走下去,隔着车窗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双眼紧闭,嘴唇发白,神情透着难言的悲伤。
  翘翘愣了一会儿,转身跑了。

  第 11 章

  李客趴在地板上睡了一夜,口水滴滴答答地流了一地,他早上被冻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抬手抹掉嘴角脸颊上的口水,心里有点生气:安澜怎么不管我啊!
  李客推开卧室的门,发现安澜不在,床褥没有动过,像是一夜没回的样子。他有些发慌了;隐约想起来昨夜和安澜吵架来着——其实也不算吵,是他单方面发脾气,安澜一直没有说话。
  李客急急忙忙地穿上大衣跑出去,想把安澜找回来,虽然不知道应该去什么地方找。
  电梯间的门打开,李客正要迈步进去,抬眼看见安澜从电梯间走出来。
  安澜穿着单薄的蓝格子衬衫,蓝色牛仔裤,头发凌乱,脸色灰白,手里拎着一袋早餐,悄无声息地走过。
  李客想问他:你怎么把我晾在地板上不管?又想说:昨天跑到哪里去了,我很担心你。最后张了张嘴,讪讪地说:“买的是什么呀,我好饿。〃
  安澜把塑料袋子递到他手里;是小笼包子和小米粥。
  李客肚子饿了,乐颠颠地跑去厨房拿碗筷,嘴里说道:“怎么只买了一份呀?你吃过了吗?”
  外面没有回应,李客探头,正好看见安澜拿着换洗的衣服去浴室。李客端着碗筷坐在客厅里,一边看新闻,一边回想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察觉出安澜情绪很低落,原因多半在自己这里。
  安澜一夜未睡,在浴室洗了冷水澡后,稍微恢复了一点精神,他擦了擦头发,换上衣服,打开浴室的门,直接走到玄关处换鞋,平淡地说:“我今天要上班,不能送你了,路上小心。”
  李客嘴里咬着筷子,机械地调转身体看着他,想从安澜的脸上看出一些蛛丝马迹,不过失败了。他忽然站起来,叫住即将出门的安澜,认真而严肃地说:“安澜,昨天晚上送我回来的那个人,要是说了一些关于我的不好的话。那绝对不是真的。那个人是无赖、骗子,狡猾而且无耻。他一直在敲诈我!”
  “那你应该报警。”安澜淡淡地回应。
  李客顿时失语,安澜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一路顺风,早点回来。”
  安澜在公司里有些失魂落魄,开会时,各部门负责人做汇报总结,轮到安澜时,他忘了带资料,结结巴巴地说了几句,前言不搭后语。顾辰看他脸色蜡黄,像是生病了,就没有指责他。散会后,还特意打内线电话,叮嘱安澜注意身体,结果安澜根本就没搭理他。
  下班后,安澜稍稍从那种茫然的状态里恢复过来,刚巧艾丽把脸凑过来,关切而八卦地问:“小安安,你是不是失恋了?”
  安澜伸出食指把她的脸戳远一点,低头整理文件。
  “老板让我关照你一些。”艾丽嘟着嫣红的嘴唇:“看来没必要啦,说起来,您还是我的前辈呢。”她说完,拿起自己的小挎包,噔噔地走。
  “艾丽。”安澜忽然叫住她:“那个,你今天有约吗?”
  艾丽像是没听清似的,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继而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安主管要是约我的话,即使有一万个帅哥约我,我也会推掉的。”
  艾丽挽着安澜的胳膊,袅袅婷婷地走出办公大楼,两人到附近一家高档餐厅里,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艾丽单手指着下巴,左顾右盼,眉眼含情,不断和路过的同事打招呼。那个意思是:我艾丽魅力无穷,什么样的男人都钓得到哦。
  安澜情绪低落,只是想找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坐一会儿,结果发现艾丽这个人根本不足以聊天。他索性闭嘴,点了一堆食物,然后闷闷地喝饮料。
  吃到一半时,从外面走进来一对青年男女,因为相貌和身高十分出众,所以吸引了大厅里很多人的目光。
  “咦,是顾总。”艾丽站起来:“我们和他打个招呼吧。”
  顾辰和一个打扮时髦挑,带着墨镜的女人走过来,双方笑着寒暄。艾丽的目光偷偷瞄那个女人,又热情地说:“顾总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我俩点的东西多。”
  一般情况下,上司是不会和下属在工作时间以外吃饭的,尤其是顾辰还带着一个陌生的女人,结果顾辰看了一眼安澜,很大方地点头:“好啊。”
  戴墨镜的女人轻微的皱眉,但是没有说什么,迄今为止,她还没有说过话。四人落座,艾丽和墨镜女人坐一起,顾辰和安澜坐在一起。
  艾丽话多,又是自来熟,凭借个人力量拯救了整个餐桌的冷冻气氛。与顾辰聊了几句,弄明白这个墨镜女人是顾辰的德国太太,中文名字叫李舒挽。
  “原来是顾太太,你可真漂亮。”艾丽言不由衷地恭维。
  李舒挽这才摘掉墨镜,她的眼睛狭长,是很标准的东方面孔。不过她却淡淡地用德语回应了一句。
  艾丽和安澜在中德合资的公司上班,无师自通地能听懂一些德语。艾丽笑着说:“顾太太的德语真流利。”
  李舒挽拿起刀叉切牛排,没有理她。安澜则一直咬着果汁习惯,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
  艾丽自娱自乐地说了很多幽默的话,又结合时事挑起了很多能引起共鸣的话题。结果没有人回应,她疲惫不堪,感觉整个餐桌的气氛奄奄一息,无论如何都救不活了。
  李舒挽吃相优雅,自始至终只用德语交谈,起先艾丽以为她不会说汉语,后来想起,小道消息称李舒挽家在内地,十几岁出国留学,嫁入豪门后再也没有回来过。可见她的汉语应该是很流利的。
  顾辰则是一副温和仁慈的老板模样,偶尔询问艾丽的工作和生活情况。
  一顿饭磕磕绊绊地吃完,四人各自拿起外衣起身。
  “我送你回酒店。”顾辰轻声对李舒挽说。
  李舒挽带上墨镜,冷笑了一声,率先走出去。
  艾丽的一腔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起来,为什么顾太太不住在顾总家里而是住酒店?难道两人感情破裂?所以说自己还是有机会的?艾丽的眼睛瞬间亮起来,挽着安澜的胳膊高高兴兴地走出来说:“安主管,可不可以送我回家呀。”
  “你打车吧。”安澜面无表情地说:“我今天不能开车。”
  “为什么?”艾丽很郁闷:“你没有喝酒呀。”
  “我今天心情很糟糕。”安澜解释道:“所以,在开车的时候我可能朝护城河冲进去,又或者冲出天桥什么的。我可不想连累你。”
  艾丽张大嘴巴,说不出话,前面的顾辰转身,有些不悦地看着他。
  “艾丽,坐我的车吧。”顾辰招呼她,又对安澜说:“早点回去吧,不要想太多。”
  安澜一个人慢慢地沿着人行道走,他走了半个多小时,转过身回头,发现自己才走了不到一里路,照这样的速度,回到家天都亮了。
  他觉得累了,索性坐在路边,低着头看地上的蚂蚁和桐花。过了一会儿,一辆黑色的车打着转向灯停靠在路边,安澜懒得抬头,却发觉车里的人坐在自己身边。他抬起头,看见了一身黑色风衣的辰……是顾辰。
  “顾总。”安澜想站起来,被顾辰拉住:“坐下吧,我们聊聊天。”
  “哦。”
  于是顾总裁和安主管坐在马路旁边,一阵风吹过,顾辰吃了满嘴的沙子,十分尴尬,呸呸呸地吐掉。而安澜则把脸埋在了自己的衣服里。
  “你今天是不是生病了?”顾辰问他:“白天魂不守舍的,晚上也没有吃东西,一直喝饮料。”
  安澜望着远处的路灯和车流,漫不经心地开口:“顾总,你有没有学过中国的古诗?”
  顾辰有点莫名其妙,这是要谈论诗词歌赋吗?他有些尴尬,摇头道:“没有,看不懂。”
  “终风且暴,顾我则笑,虐浪笑傲,中心是悼。”安澜轻声念着,声音沙哑而好听:“这首诗说的是,一个反复无常的男人,时而温柔时而残暴,有时多情,有时又狠心。这让爱着他的那个人很痛苦。即使很痛苦,那人还是希望,他能够始终如一地爱着自己。”
  顾辰望着他苍白的侧脸,停了一会儿,说:“那个人真是蠢,别人已经不爱他了,他干嘛不换一个人。”
  “是哦。”安澜低下头,下巴搭在膝盖上:“我简直蠢透了。”
  “那个,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故事。”顾辰轻声说。
  安澜看了他一眼,缓缓摇头:“不想。”
  顾辰有点郁闷,不管不顾地说:“不想也要听,我是你老板。”他酝酿了一会儿情绪,才慢慢开口:“十年前,我和父亲来中国做市场调查,那时我爱上了一个大学生,他超级可爱,超级漂亮。后来这边的生意结束,我不得不离开他,当时连一句道别都没有说。这次回来,我见到他,却发现他已经爱上了别人了。”说完也长叹了一口气,很落寞的样子。
  而安澜听完这番话,脸色都变了,他瞪大眼睛地看向顾辰。
  “怎么了?”顾辰疑惑。
  “大骗子。”安澜声音很轻,但是一字一顿地说。
  安澜站起来,微微扬起下巴,有些生气地说:“你不是说自己失忆,连亲人朋友全都不认识了吗?还说自己以前没有来过中国!”
  顾辰有些尴尬,他站起来,举起双手解释:“那个,不是的……”
  “你真让人讨厌。”安澜脸色阴沉下来:“我和你说过的那些话,是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的。而你却编造一堆假话来骗我。”
  “我是想安慰你啊。”辰夜很无辜地说。
  “谢谢了。”安澜冷淡地说,转身大步走了。
  几分钟之后,安澜又回来了:“你还是送我回去吧。〃
  “哦。”顾辰连连点头,急急忙忙地拉开车门。
  两人在车上的时候,安澜思索了一会儿,说:“顾总,我想请假。”
  顾辰差一点就要同意了,他冷静了一下,问:“多久?什么事?”
  “半个月,私事。”
  顾辰想了一会儿,勉为其难地说:“公司目前很忙,只能批准一个星期的假,另外你这个月的全勤奖就不要想了。”
  安澜憋了一口气,心想这个老板真是翻脸不认人。

  第 12 章

  安澜来到了李客的城市,那是一个北方的二线城市,因为煤矿开发严重,城市上空灰蒙蒙的。他在当地酒店订了房间。当天晚上吃了饭,慢悠悠按照查询的地址,向李客家走去。
  安澜在李客家楼下漫无目的地闲逛,他只知道李客住在这个小区,却不知道具体是哪一栋楼。整座小区冷清而安静,不时有冷风挟着树叶飘过来。
  不管怎么样,这绝对不是热热闹闹办喜事的样子。
  安澜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李客了,他真的是回来看望父母同学,而不是偷偷结婚。想到这里,安澜心中窃喜,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天色眼看暗下来,安澜打算回去,迎面看见两个老人走过来。
  “这个不是安澜吗?”老太太很惊喜地走上前来:“你是来找客客的吧?快上楼。”
  安澜想起来这是李客的父母,他有些犹豫,不应该这样冒失地出现。但是李家父母很热情,招呼着上楼,又说:“客客也真是的,明知道你不认路,还不接你。”
  “是我出差路过这里,想看看他。”安澜胡乱解释道。
  进了屋里,两位老人忙着拿汽水可乐。安澜环顾四周,屋子里整洁干净,连一张红纸都没有。可见李客是真的没有结婚。他舒了一口气,打心眼里高兴起来,问道:“李客不在吗?”
  “他呀,出去玩了。”李母笑道:“要结婚了嘛!多出去疯玩几天。”
  安澜像是被抽了一耳光,脸都木了。
  “他晚上肯定回来吃饭。”李父笑着说:“他们两口子的新房在旁边那座小区里。年轻人懒,顿顿都来我们这里蹭饭。”
  “客客不来,我们两口子也冷清的很。”李母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老头子,把家里的喜糖拿出来。”
  一大盒包装精美的喜糖放在安澜面前,安澜木然拿了一块巧克力,剥开糖纸,放进嘴里,苦的差点吐出来。
  “明天在东街的酒店举办婚礼,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啊……”李家父母嗡嗡地说了一堆话。
  安澜只觉得脑子混混沌沌,犹如包了一层牛皮纸,听不进去。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告辞。李家父母拦住他,非常热情地要他留下来吃饭。李母还给李客打了电话,告诉他安澜来了。
  李客在那边只听见了这句话,就马上把电话挂断了。李家父母有些尴尬。安澜趁机告辞离开。
  他刚走出小区大门,迎面一人扑过来,像是奔跑了许久,兜头将他抱住。
  “你怎么来了?”李客语气激动地说。
  安澜推了他一把,冷淡地说:“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不来?”
  李客四处看了一下,拉着安澜的手往外走,嘴里说:“我们找个说话的地方,你住在哪里?”
  两人到了安澜住的酒店,一进门,李客就把安澜抱在怀里。
  “我每天都在想你。”李客喘息着说,声音里隐隐带着难过和心酸。
  安澜木然地任凭他抱着,良久。李客才松开他,并且察觉到了安澜脸上的冷漠。
  “对不起,我真的要结婚了。”李客挨着安澜坐下,轻声说:“你要伤心了吧?”
  安澜低下头,大概是之前已经预料到了,所以并没有太多的伤心,只是很失落,很失望。
  “你别难过,就算我结婚了,那也不妨碍我们俩的关系。她在本地当老师。我在外地上班。我和她不经常在一起的。”李客说完这个,自己琢磨着这话非常隐藏的意思非常恶劣,就讪讪地闭嘴了。
  “李客,我回去之后就搬走。”安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仰躺在床上,低声说:“你不结婚,我们在一起多久都没关系。但是你结婚了,这就没意思了。”
  “不是啊。”李客急急忙忙地解释:“那个女孩是爸妈给我介绍的,他们看着很喜欢,所以就订下来了。安澜,你不明白我们家非常传统的。”
  “那个女孩子知道你是同志吗?”安澜冷不丁地问。
  “肯定不知道喽。”李客说。
  安澜看着天花板思索一会儿,他以前就知道李客做事有些冒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现在发觉他依然是老样子。
  安澜看着他的侧影,轻声而认真地说:“那你就要做个决断了。要么隐瞒她一辈子,做一个好丈夫。要么现在就和她摊牌,她要是能接受,那你们就一辈子形婚,不然一拍两散。”
  李客摇摇头:“还没到那一步呢!”
  “迟早会有那一天的!”
  “到时候再说吧。”李客不耐烦地说。
  安澜无奈地站起来,在地板上来回走了几步,想说:到那个时候,你就身败名裂了。但是他深知李客那种蛮牛似的性格,非要撞了南墙才肯回头。
  安澜打开电视,窝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观看。李客赖在这里不肯走,他也不能赶他。
  “明天我来参加我的婚礼吗?”李客坐在床上,轻声说。
  安澜慢慢点头。
  “那我今天晚上可以留在这里吗?”李客忐忑地问。
  安澜诧异地回头看他,半晌有些无奈:“你别不懂事了,回去陪新娘吧。”
  李客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忽然扑过来,从背后抱住安澜,脸颊凑到他的后脖颈出,大狗似的蹭来蹭去。
  安澜正想推开他,忽然发觉皮肤上凉津津的,有些水意,知道是李客哭了。
  李客把手伸到安澜的心口,指尖很重地按压,像是要弄断他的胸骨似的。
  “你的心真硬。“李客声音沙哑而低沉。
  安澜心里一酸,轻声说:“我难道不难过吗?”只是已经习惯了。

  第 13 章

  第二天李客的婚礼十分热闹,一对新人站在酒店门口,满脸笑容地迎接客人。大厅里到处都是人,但安澜一个都不认识。
  两人昨天夜里聊了很久,关于房产、财产、车辆的分割,以及对以后生活的规划。
  李客以为安澜会哭,他一直都是一个外表刚硬内心柔弱的人不是吗?甚至还做过为情人自杀的事情呢。但是这一次,安澜却很冷静,甚至到了薄情的地步。
  而安澜以为,李客多少会表现出不舍,毕竟这么漫长的感情,二十岁到三十岁的朝夕相处,点点滴滴累积起来是很厚重的。实际上李客倒是很痛快,结束谈话之后就毫不犹豫地回家了。
  看来他们都有些自作多情了。
  想到这里,安澜既觉得心酸,又特别想笑。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浏览四周的人群。
  在一株滴水观音后面,安澜看到了一个很瘦小的少年身影,头上戴着帽子,一缕紫色的头发不老实的冒出来。
  安澜觉得好奇,站起来穿过人群,却扑了个空。那人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了。
  安澜想把这一发现告诉给李客。但是整个大厅乱糟糟的,一时找不到,只好作罢。
  中午十二点半,所有的客人进入宴会大厅,舞台上布置的花团锦簇。灯光音响五光十色,震耳欲聋。
  安澜挑了个不显眼的位置,觉得很无聊,又很饿。
  司仪把李客和新娘请到舞台上,说了一大堆煽情的话,又举行一系列繁琐的节目。最后,温馨浪漫的音乐响起来。司仪柔情款款地说:“下面让我们一起来跟随视频,见证这一对恋人相爱的瞬间。”
  安澜觉得好奇,想知道李客这个家伙是怎么背着自己跟女人约会的。
  结果屏幕上一堆乱码和雪花过后,音乐骤停,上面赫然显出两个男人赤裸在床上交缠的画面。在床上躺着的那个,单手遮脸,看不清模样,而骑在上面的那个,双眼微闭,只露出侧脸,绝对是李客无疑了。
  安澜趁所有人发愣的时候,冲上去把电源拔掉。整个大厅陷入了黑暗。随即人群里的质疑声嗡嗡响起来。
  那家婚庆公司到底是经验丰富,很快恢复了供电,司仪拍着安澜的肩膀,对众人笑着解释:这是事先准备的,给李客的恶作剧。
  局势勉强扭转了过来,但是明眼人都看出来有蹊跷。
  新娘及其娘家人脸色很难看,没吃饭就匆匆离开了。李客冷着脸,一个人坐在更衣室里。
  安澜找到他后,第一句话就是:“李客,不是我干的。”
  李客闷闷地抽烟,西服扔在地上,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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