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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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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你在哪里吃的饭?”

  “在医院,我妹刚做完手术,”我打开盒盖,自豪的说,“是很大的心脏手术,手术很成功,小家伙熬过来了。”

  欧阳颖的手艺要比我好多了,哪里会咸:“简直是美味嘛!”

  “你上周没来是在照顾妹妹?”

  “嗯,不过现在有请阿姨,不必担心了。”

  欧阳颖忽然不说话。

  “怎么了?难道考试没考好?”我逗她。

  我抬起头,看见她捂着脸。

  盖上饭盒,心里有股子混浊的气,在我胸口流窜:“你都知道了?”

  人际传播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只要是新闻,不顾当事人心情的一个传知另一个,然后每个人都知道了。

  欧阳一点不像平时爽朗的样子,女孩子哭起来都是一个样,明华这样,谁知道她也这样。

  我有些不知所措,胡乱翻了一下口袋:“抱歉,我这里没有纸巾。”

  我从来也不带那个,我想说些什么,什么都好。

  “每见你一次,都觉得比上一次更糟糕……”

  她抱住我,不是明华撒娇的时候从我臂下穿过抱住我的抱法,而是将我的手臂,将我整个儿都抱住。

  “喂喂,别这样,”我笨拙的用饭盒碰碰她,“会被看到的。”

  欧阳放开手,脸有些红。

  她挤出一个微笑,生硬的有些可爱:“对不起。”

  “谢谢你,我感觉好多了。”

  上课铃响了,四周安静下来,安静的阳光仿佛有一种安定人心的作用。

  妹妹出院后,身体的状态就一点点好起来,起初几个月,我还会定时带她做检查,现在几乎不需要服药了。蹦蹦跳跳的小公主越发讨人喜爱,她在学校交了很多朋友,一回到家就拖着我把一天开心而琐碎的事情告诉我,她的小脸盘浮着和其他孩子一样红晕,那段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的生活是一场已经过去的噩梦。

  在这个夏天,甄伟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报名之前,大家为他和他同级的学长开了送别会,明华在大家面前吻了甄伟,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甄伟脸红。

  这个大胆的举动和明华往日的谨慎含蓄大相径庭,也许她想让我看见她活得很好,没有这个连一个分手理由也无法给出的家伙,也能够活得很好。

  送别会到末了搞得挺煽情,很多他的好哥们儿和甄伟拥抱,一个学弟还哭了鼻子,但没人笑话他。甄伟确实有一种领导者的气质,平静的笑着对每个好兄弟敞开怀抱,开着适宜的玩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笑容可掬的在我耳边低声威胁“我不在的时候,不准打明华的主意。”

  我失笑给了他一拳,他是傻瓜吧,大概只有他一个还觉得我有机会,他看不到,明华眼里现在只有他一个。

  林子午在床沿上坐着,连续抽完了两根烟,我于是下了床,开始套牛仔裤。

  从我下床后他的眼睛就没有离开我,让我感觉不自然。

  “……小菲在同学家里庆生,我去接她。” 我笨拙的解释。

  林子午没有表示意见,也没有移动视线。

  我低下头:“可以走么?”

  空出让人觉得焦躁的时间空档,他忽然说:“现在不会疼了吧?”

  他的句子像询问,但语气是冰冷的判断。

  我自嘲的笑。

  这样的问题……

  仅仅又过去几个月,身体好像适应了这种违背自然和伦理的性交方式,乖巧的连流血也少了。

  是不是该庆幸?

  林子午从床上下来,站到我的身后。

  “回床上。”他理所应当的发号施令。

  我僵立在那里,握紧皮带:“……明天我过来。”

  “你有资本谈条件?”

  他的手附上我的手,滑过,按在皮带扣上。

  从他的力度,我知道他不可能退步。

  但小妹在等我。

  “……林先生,您见过我妹妹吧?那么小那么漂亮的小孩子……您是不是讨厌她?”

  林子午放开皮带。

  “骆飞,”他抓住我的下巴,扭转到一侧,面对他的脸。

  林子午侧着身体,俯视着我,高高在上,漂亮而冷硬的轮廓,水晶吊灯的柔软灯光依然无法磨平他脸上的棱角。

  “我为你妹妹准备了手术,”他眯起眼睛,“她哥哥的身体如果不是拿来交易,在其他任何场合都没有用处,更不能救她。”

  我感觉身上的什么地方剧烈颤动了一下。

  “那些事实让你难过了?”他注视着我。

  我不想和他反复徘徊在这点上:“我知道您不喜欢她,可是——”

  “我不喜欢妨碍我的一切东西。”他扼要而霸道的截断我的话。

  已经没有任何必要继续这无意义的对话,林子午丧失了耐心。

  “对不起,我明白了。”

  他捏着我的下巴,我对着他,解开皮带扣。

  “没事吧?”林叔开着车,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

  他是故意的,用野蛮的方式交媾,然后射在我身体里,时间一长,就开始痛。

  我看了看汽车仪表盘上的时间。

  “这里停车。”

  “可是——”

  “请停车。”

  我打开车门,往住宅区里跑。

  已经接近十点,庆生会早早结束,除了妹妹所有来庆祝的小孩都被父母接走了。

  那家的男女主人没有怪我,把已经睡着了的妹妹抱给我。

  我叫醒睁不开眼睛的小妹,让她趴到我背上,她在我背上继续她的梦。

  夜里的住宅区很安静,仅仅有清白的路灯,模糊的照亮着眼前的路。

  妹妹时断时续在我身上发出甜蜜的梦呓。

  “……蛋糕,大蛋糕……哥哥……小菲,蛋糕……在一起……”

  

  12

  林子午曾在旅馆说过他会要他叔叔看清楚,谁才是掌控者。

  我对此兴趣缺缺,只是出于直感的,认为林子午的状态并不好。他们谁赢谁输,骆飞的生活都不会再回复以往,所以我虽然厌恶,确实鲜少想要报复谁。

  但问题不是和我无干的家族内斗,而是林子午为何要对我说这些——从他的精神暂时稳定之后,他不再对我讲述自己的事。清醒的林子午是难以撼动的商业奇才,不需要倾诉,更不会在执行自己的意思前,把决定透露给不相干的人。

  我和他之间只有指令和性,我是不相干的人。

  本来这样,就可以了。

  怀疑他旧疾复发的不只我一个,林叔来找我,看样子很忧虑。

  他说林子午最近的情绪不稳定,问我他是否不定时地注射镇定剂。

  我说我不知道。

  林叔不忘了打量我。

  显然我保存完好。

  简直天方夜谭,跳过花钱买来的容器,用伤害自己身体的方式压抑丑陋而狂躁的情绪?如果他是如此宽仁的人,就没有最初的约定。

  “他的公司撑不了太久。”

  满屋子的烟,烟气里未灭的情欲,隐隐约约漾出叫人懒洋洋的腥味。

  林子午就在这暧昧不清的烟雾里,预言末日降临。

  我坐起来,和他一样靠着床板,维持半米的距离,看新制造出的烟雾在空中沐浴暗淡灯光,折射出阴影无异的光线。

  “等这件事了结,和我去外头走走。”

  林子午知道我在看他,但没有回头,依旧慢条斯理的吞云吐雾,微昂着头,生硬的光在他的眼睛和鼻翼下留下形状不同的黑暗。

  “……带上你妹妹。”

  “我和你去。”我打断他。

  林子午抬起嘴角:“作为哥哥的顾虑是否过头?”

  虽然我藏不住自己警惕的眼神,我也想不出他会不利自己出钱医治的孩子。

  “我只是不想让她知道——”

  “知道什么?”他的嘴角附近带着有弧度黑影,林子午转过身,眼睛在背光的黑暗中放出红色的光,“他哥哥靠陪男人睡觉赚钱?”

  我看着黑夜里灼痛眼睛的火光。

  他伸出手,确认所有物一样触碰我的脸,从额头,到嘴唇。

  烫热的温度在下降,红光也逐渐消隐。

  “不争辩,但不是顺从……这次也准备沉默到底?”

  “……全部。”我说。

  “嗯?”

  “全部这一切,我希望她永远也不知道。”

  我说得很费力,为了发出一些音节牙齿歇斯底里的相互摩擦,几乎咬开嘴唇……林子午不知道,当他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并不需要纯粹只是当作消遣的回答,我不完全是想闭上嘴,而是声音本身在不堪的现实面前,落荒而逃了。

  去年夏天的车祸里,妈妈是当场伤重去世的,爸爸则于第二天午夜相继辞世,我想在周年的时候带妹妹去看他们。我不清楚其他人如何处理这些事,自我懂事以来,这是第一次了解到死亡的含义,在那之前甚至没有参加过任何葬礼,我要在墓地附近住上一夜,至少在周年的时候好好探望他们,告诉他们小妹的病痊愈了,告诉他们我会照顾妹妹,我们会永远想念他们。

  去祭拜父母之前,我没有让林子午知道,反正是无论如何都要去的,假使他生气,也等我回来之后再发作好了。

  先去殡仪馆接了骨灰,然后和妹妹一同前往郊区的墓地。

  那天天很热,但小妹出奇的安静,没有吵着要冷饮,紧紧抱着四方形沉重的木盒子,乖乖的和我一起排队买票。

  我在区间的空调大巴上和林叔打了电话,告诉了行程,叫他转告林子午。随后就关了手机,在回去之前不再打开。

  墓地旁的花店里,小妹亲自选了白色的花束,还有妈妈最喜欢的黄玫瑰,非常漂亮。躺在妹妹怀里,显得有些巨大。

  下葬仪式什么我也不了解,只是听着工作人员的提示,扯线木偶一般的指挥进行。整个过程简单的简陋。

  我想爸爸和妈妈能原谅我,用他们一直以来无私的慈爱,原谅我。

  妹妹自始至终没有哭,落葬之后就严肃的把花束放在碑前,动作虽然笨拙,但是小心翼翼,仿佛担心花束落下的动静太大,会惊扰到冰凉石板下父母的长眠。

  我和妹妹坐了很久,断断续续对爸妈说了一些一年来发生的事情,小妹一直都不说话,直愣愣看着碑上的照片,额头被太阳晒的汗津津的,但这汗水也是沉寂的,到后来我也说不出话了。

  中午的太阳变得更毒辣,我怕小妹吃不消要带她走。一直乖巧的跪在碑前的妹妹突然发急,死扣住石碑如何也不放手。我在她耳边小声的安慰,想把她抱起来,小妹像变了个孩子一样朝我瞪眼,我一拉她,她就用另只手攥成小拳头捶我。我被她吓到了,硬掰开她的手指,妹妹抽风一样大叫起来,把手臂放在嘴里咬,我手忙脚乱的用手指撬开她的嘴巴,拿开手臂,她张口就咬住了我的脖子。

  我惟恐她伤到自己,只能被动的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望着山坡下一望无际沉默的墓林。

  “别害怕,哥哥会一直陪着你……别害怕。”

  我语无伦次的在小妹耳边反复絮叨着一句话,巨大的惶恐却占据了我整个思维。

  脚下的山坡泛出白光。

  没有人,哪儿也没有人。

  妹妹闹了一阵后精疲力竭的睡在我怀里,醒来之后忘了墓地的事,我带她看过附近的中医,说是悲伤过度,偶发性的癔症。晚上找了一家小旅馆过夜,妹妹睡在我边上,睡得很不好,她在梦里面哭泣。

  很悲伤的小孩的眼泪,浸湿了我的胸口。

  第二天我不敢再带她去墓地,独自换过父母碑前的花束,和小妹上了返程车。

  在公寓楼下看到那辆X5,还是有些意外,被妹妹察觉了情绪,她有些不安,不过大概以为是父母落葬的缘故,用小小的手握我的手指,好像在安慰我。

  我抱着妹妹坐了一会儿,又难过,又觉得宽慰。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安顿好妹妹,我下楼,林子午还在,我打开车门,上了车。

  车子里盛满烟雾,林子午的脸就在烟雾里模糊,好像处身另一个世界。

  在我犹豫开口之前,我听见车载音箱难得播着音乐,带有迷幻感的慢摇滚,音量很低,仿佛是烟雾的一部分,烟雾飘到耳际,声音即传来。

  林子午兀自抽着烟,没有看我。

  “……对不起。”我斟酌着用词,然而似乎没有合适的。

  “对不起什么?”

  我在烟雾中看不见林子午嘴唇的动作,如同与空气对答。

  他关掉了音乐:“钱够么?”

  “嗯,一切从简,勉强够用了。”

  林子午发出了然了的单音,转动钥匙,发动马达。

  “可以不去么?”我抓住他的手。

  他看了我一眼,关掉了马达。

  “不舒服?”

  “……不是。”

  我看着他没有表情的脸:“今天去过墓地……明天的话,怎样都可以。”

  “怎样都可以?”

  他微扬语气重复我的话,摁熄了烟,用左手抚摸我的脖子上浅浅的伤口。

  “钱是哪里来的?”

  我已经习惯他带着上帝式嘲讽的明知故问:“以前你每次给我的钱,还有生活费的结余。”

  “那可不多啊,”他淡淡地说,手指插入我的头发里,“你手头应该没剩下什么了。”

  “足够我活到明天晚上。”

  我仰起头躲过他的手,去扳车门把手。

  烟刺的眼睛疼而疲惫,我有些没耐心,继续扮演他顺从的狗。

  门锁了。

  “下车也可以,交易终止。”

  他打开了车门锁,我握着把手。

  也没有僵持太久,形势很明朗。

  我偃旗息鼓,系上安全带,缩进座位里。

  很疲倦。

  上一晚没睡好,我竟然在满车的烟雾缭绕里睡过去了。

  我做了梦,梦中见到了自己的葬礼。

  我的身体躺在阳光很好的室内,周围有人哭泣,有妹妹,有欧阳,有甄伟,好像还有明华和一些熟悉的脸,但我自己不是很悲伤。

  当然活着没什么不好,无论生活如何艰难,至少可以品尝欧阳颖的饭盒,可以和甄伟一起打球,可以看见我最珍贵的天使对我微笑,那抵得上我全部的努力……不过觉得,睡上长长的一觉会不错,不用小心翼翼的权衡生存和羞耻。

  葬礼进行的末尾,爸爸和妈妈也来了,但他们看见我后,安详地表情却变得愤怒,他们说不愿意和我一起走,因为我没有穿衣服。

  我在林子午的床上醒来,看来被他从车库抱上来的。

  “像是在做噩梦。”林子午简单的解释他推醒我的原因。

  “你在车上叫醒我就可以了。”

  我从床上下来,往他房间的浴室走。

  他拉住我。

  “什么梦?”

  “……可以不说么?”

  我好像看到林子午硬邦邦的表情浮过一抹不明意义的笑,像夜空中的幽浮。

  “本来忘记梦也是正常……不屑说谎?”

  我看着他,也许有几分乞求,但他眼睛里倒映的人太小,我看不清。

  “坦率的接近愚钝,”他这么总结我,然后下命令,“那么就告诉我。”

  “我不想说。”我讨价还价,垂死挣扎。

  林子午不说话,也不放手。

  妥协的只会是我,主人总是掌管主动权。

  “我梦见,我父母为我感到羞耻,他们不愿意我死后和他们在一起。”

  我说。

  “梦见自己死了?”他好像是不相信,或者我古怪的梦境有幸令古板的家伙感觉新奇。

  “唔,”我点点头:“像是个葬礼。”

  想了想,我补充:“但灵魂赤身裸体。”

  没有对他隐瞒的理由,不管会让他不舒服,抑或恰好满足了他的好奇心。

  林子午静默了一会儿,并没有生气或者觉得有趣的表情变化,看上去在沉思什么。

  “我去洗澡?”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不用了。”

  林子午说:“让林叔送你回去。”

  我听着意料之外的审判,舒了口气。

  

  13

  “我会付你很多钱,”林子午的叔叔微顿话头,“只要你肯合作。”

  自林子午宣称要整垮他叔叔不过半年,这个男人又找上我,我就知道林子午确实说到做到。

  林子午的叔叔应该比他哥哥小不少,看上去不满四十,由于穿着修饰考究,显得很有气派,也很年轻。

  这次见面,他较上次憔悴很多,但眼神却不可思议的坚定,穷途末路的坚定。

  我还记得和林子午的约定,没有回答他,拿着书包跑了。

  “冬天过去了么?”林子午衔着烟,像是问我,又像自言自语。

  “应该吧。”我敷衍的回答,翻身背对他,“你叔叔来找我了。”

  我以为他会有回应,但什么也没有。

  眼前是小旅馆的白色窗帘,一年里,没有变化,仅仅是颜色愈加发黄,如同没有生命的布料亦逐渐衰老。

  他的手掀开被子,抚摸下面我的脊背,从脖颈上某块脊椎骨,顺着脊柱的方向,一颗一颗按着往下滑,他的身体也因为动作而下倾。

  耳边是他烫人的呼吸,我然后感觉被子掀开后的凉风,还有后背贴上滚烫物体的战栗。

  “身体也懂得配合了。”他的声音充满戏谑,嘲笑我由于条件反射,为了让自己好过,在他进入时微微分开双腿的堕落。

  “……林先生,你,还有什么不满么?”我可以想象自己带着嘲讽的表情,但语气说不上质问。应对今年高考,以及林子午频繁的召见,我非常累,并且困,在不适当的时候打了呵欠。

  林子午也没有说什么,简单的翻身把我压在身体下,最紧密的交合,皮肤在呼吸带动的微小摩擦下发热。

  他暂且没有动作,玩味猎物一样等候我的反应。

  我趴在床上没有动,林子午高大沉重的身体压得我有一些透不过气,过了不久就觉得呼吸困难。

  “难受?”林子午在我上面用不急不徐的语调说话,但不像要下来的样子。

  “为了妹妹求我和为了自己求我差别那么大?”

  他这样说着,撑起身体,让我跪在床上,我的手靠着他的手,在不经意间,发现他手臂上类似针孔的伤口,也不是第一次看到。

  装作没在意的,我别过脸。

  完事后在浴室洗澡,他突然闯入,叫我趴在墙上,可我脚已经发软,于是他用了他不太喜欢的正面进入。花洒没有来得及关,水滴就在上方撒开,降落,落到我和他的身体上,我在晃动的节奏里,头时不时地撞上瓷砖,发出轻微的声响,比水溅在瓷砖上的清脆音符大为不同,因而叫我无法忽略,尽管困倦,却睁大眼睛。头顶上晃动着花洒,水在我大腿上落下滑开,带走污秽,然而新的污秽却在下一刻的撞击中带来。

  “体力变差了。”

  高三下半学期体育课已形同虚设,老师反对把时间浪费在学习外的一切课外活动,上学期末的体育测试中我的体能和各项测试成绩就开始大退步,主因是体重的大幅度下降,再加上缺乏锻炼和高三的应试教育。

  但没有对始作俑者解释的必要。

  脊柱最后的尾椎,然后滑入大腿内侧,我在床上喘着气,已经无暇去顾及这些,恨不得就在这偏僻脏乱的小旅馆里睡到天明。

  “用药物强迫压制的副作用。”没因没由的句子似乎在解释他掠夺性的性欲。

  手指伸入我的身体,他的身体已经发泄完毕,正如食客酒足饭饱之后用筷子捣弄勾不起食欲的食物。

  “你其实很早就知道了吧?”

  “我……”只是猜测,从那些针孔上。

  他突然用力,我不得不闭上嘴紧绷肌肉。

  “是觉得高兴,还是担心一切重现一年前的状况?”

  我说不出话,林子午停止了动作:“没什么可高兴得,无论你怎样,我在乎的是这几年我是否值得你花钱。”

  现在堂而皇之的说着羞耻的话似乎也容易了,我自嘲的咧嘴:“至于以前的状况我不觉得会比现在糟糕。”

  “可恨,但诚实。”

  他皱着眉,眼睛里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诚实的给我错觉,不会背叛。”

  林子午抽出手指,用手掌深入到我的下巴下,托起我的脸,花了很长时间看着我,但我看不清他的脸,我的眼皮几乎要合拢。他掴了我一巴掌,火辣辣的感觉让我清醒了几分。

  “我母亲曾答应带我去东山踏春,春天没到,她就离开了这个国家……”

  “下周和我去东山。”

  小妹在一年里长高了也更漂亮了,学校里有了很要好的小男生,原来吵着周末要和我一起外出,小男生的一个电话倒让她安静下来。

  “哥~”,她发出长长撒娇的长音,“先送我去孝贤那里嘛。”

  我捏捏她的脸:“小坏蛋,怎么不吵了,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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