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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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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她发出长长撒娇的长音,“先送我去孝贤那里嘛。”
我捏捏她的脸:“小坏蛋,怎么不吵了,有了小男朋友就不要哥哥了?”
小妹脸红红的,像只小红苹果,拉着我的裤子着急的解释:“他,他才不是呢!”
我笑着拉她的手:“不可以哦,小菲还小,等小菲上了中学会有很优秀的男孩子,要等哥哥给他考级,说‘嗯,还不错’,小菲才能抛弃哥哥——”
“说了不是么!”妹妹嘟着嘴,红着脸蛋,有点生气的低下头。
“生气啦?”我蹲下身体,装作害怕的用手指戳戳妹妹的小手。
“……我也很想跟哥哥出去么……可是哥哥每次都不让小菲去,”妹妹睁着大眼睛,明亮的像月亮,“我才不要别人做我的男朋友,我要哥哥做我的男朋友。”
我失笑,摇着妹妹的小手:“哥哥可不能让小菲变成老姑娘,那样爸爸和妈妈在天上会很生气,小菲也知道妈妈比小菲还爱哭,她天天在哥哥梦里哭,哥哥就再也不敢睡觉了!”
小妹咧开嘴笑,然后又很认真的对我说:“哥哥,我好想妈妈啊。”
我点点头:“我知道。”
小妹的脸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他们也会想小菲么?“
“会的。”我笃定地说,“虽然小菲看不见,但他们常常在小菲的周围,保佑小菲,健康,快乐,成为最最幸福的女孩子。”
林子午在车上始终沉默,其实他以前也这样,除非必要,没有多余的话,但车里弥漫着酒味,他冷硬的表情反倒像压抑着狂躁。
我也没有打破沉默的意思,他带我来的原因我不关心,不过可以看看这里久违的景色,还是令人愉快的。
中国大大小小的地方有不少山被当地人用方向简单命名,可以想象,这里的东山相比只不过是个小山坡,但景色却毫不逊色知名的旅行地,满山都是树木,除了青松,阔叶树都在冒出淡绿,惺忪的春天的颜色。
其实我最熟悉的是东山秋天墨绿的草地,还有妈妈喜欢总会被选为野餐地点的红色枫叶林,那是记忆里秋天温暖的颜色。
但车子没有到达常去的有缓坡的半山,车祸发生得很突然,前面是在转角消失空无一人的盘山公路,天气也很好,阳光明媚,宝马车自然也是不错的……车祸发生纯粹是林子午的判断失误。
转弯处速度过快车子漂了起来,过度反打方向盘使得车撞上崖壁后旋转着滑出公路,滚下了山,我被安全带和安全气囊挟制在狭小的空间里碰撞着椅背和车顶,车子最后倒置在公路下不远。
我花了很多时间才冷静下来,有些呼吸困难,没有严重外伤。但林子午的状况要糟糕的多,他的头部在侧翻中受到车门撞击,靠着弹出的气囊,血从头部不断地往外涌,沿着气囊滑下。
车门变形卡住,我艰难的从车窗爬出,因为动作胸口隐隐作痛。等我下车,林子午那里却没有动静,我喊了他的名字,直到沿着陡坡爬到车子另一侧,才看见他的身体微微动弹了一下。
林子午流了很多血,头发都被血浸湿了。
接不到手机信号,周围没有谁可以帮我,初春仍冷冽的日子,还有谁会来山上踏春?
这个优秀的疯子,也许会流血而死。
我打不开门,不得不绕回对过重新进入车里打开车门锁车门玻璃。靠近他身体的时候可以听到他由于神志不清的低低呻吟,暗红色粘腻的血液下苍白的脸。
回到车外,我用尽全力拉他的车门,胸口剧烈的疼痛起来,我不得不停下来,等到疼痛消退。
“……走开。”
林子午说。
我又试了两次,运气还算好,短促而刺耳的摩擦音后,车门一点点被扳开。我解下他身上的安全带,但他抓住我的手。
“……去叫救援……我的腿断了。”他微微侧过脸,眼睛里是勉强维持的清醒。
我才发现,因为撞击车头严重受损,他的右脚卡在里面,变了形。
把林子午从里面拖出来就让我非常吃力。
“也许会遇上车子……你等着我。”
我犹豫的看着他,这个永远高高在上给我痛苦的男人逐渐衰弱,我却没有任何快意。
他头上止不住的流血,我怀疑他能否撑到我回来。
触目惊心的红色改变了我的决定。
“我背你走。”
我脱下外套俯下身体抓着他的手让他伏在我身上。伤口非常深,他已经没有力气反抗。
“……放下,你背不动我。”
摇摇晃晃的把他背起来,胸口更疼了。
“别,小看我,”我踉跄的背着他往公路上爬,“如果还有力气,抱住我的脖子。”
费力爬上了公路,但愈演愈烈的胸痛还有体力流失让我越来越难维持平衡,幸好下山比较省力。
“为什么……”我听见背上的男人发出迷惑的叹息。
我无暇理他,汗水流进了眼睛,但眼前的路却像没有终点。
过了一会儿,林子午不再说什么,虽然隔着厚重的衣服,我感觉他原来高于常人的体温在快速下降。
冷风吹着我的脸,除了风过的呼喊,周围沉寂的绝望。
林子午的血沿着我的脸颊流下,自下巴滴落,还有一些流到后颈,浸湿了领口。
我喊他:“林先生,林子午!”
过了几秒。
“……嗯。”衰弱的回应。
“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救你?”胸口的痛让我几乎没法开口。
“你还欠我合约金,不可以这么赖了!”我尽量大声地唤起他的神志。
我喘着气,望着没有尽头的路,所有的意志,只是走,往下走,甚至忘记了最终要去哪里。
“……太远……放下我。”轻微的似乎要被风吹散的声音,我没听过的温和。
“不,”我大口呼吸着空气,“不是因为你。”
视野中景物的颜色有些变调了,我握紧拳头,一步步摇晃的向下走。
“我讨厌,死亡,不想看到,任何人,死去。”
14
医生说我年纪轻,简直异想天开,在肋骨骨折和肝脏出血的身体状况下,背着一个比我重二十多磅的男人,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幸好我命大肝脏包膜没有破损,而林子午未受内伤,否则我和他很可能死在半途中。
虽然在那时候我也一直担心林子午会撑不下去,我不信他真的会死。
一到医院我就陷入突发性的休克,林叔来了之后授意医院给我打了针醒过来。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却是矛盾的愧疚表情和诚恳的请求,有点可笑。
林叔说:“骆飞,转院吧。”
脑子混沌一片,当我想到什么却不能发音。
他又说:“小菲,你就放心。”
于是我点点头。
那场清醒维持了很久,再次醒来,已经睡在另一家医院的病床上,转院后进行了手术,感觉也好多了。
我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林叔来过两次,他说林子午在短暂昏迷后醒过来了,因为都是硬伤,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不过毕竟是本省的商业巨子,媒体很关注,也有人怀疑他是酒后驾车导致车祸,我最好保持缄默。
他说事实是,那天林子午独自一人开车上山,车祸是意外,然后有个在现场的年轻人把他救回来。
我说我明白,一切都明白。
林叔告知我小妹生活上被照顾得很好,他肯定隐瞒越来越有脾气的小孩子的哭闹,我在梦中总是看到小菲哭,吵着叫我快回去。
因为我的要求,医生勉强允许我提前两天出院。
一到家,小妹看到我就哇的大哭,像梦里一样,也不管我全身混着浓厚的医院味道,把头埋进我的衣服里。
我花了很久也哄不了妹妹,她用小小的手紧紧拉着我的裤子,不肯放手,似乎怕我会消失。
后来,我在床上又躺了两天,没留下林叔请来的阿姨,吃饭叫了外卖,满足了小家伙要吃炸鸡腿饭的要求,以前我反对她吃没营养的东西,难得吃到,她很高兴,还抓着油腻腻的鸡腿要给我啃,她说很好吃的,点着头瞪着大眼睛很认真地说服我,把我逗乐了。
觉得身体没什么大碍,我下床给班主任打了电话。
他对着话筒不停口的说话,很生气,口气是指责的,指责我在高考前最后的学期逃课两周,他认为我罪不可恕,滥用了学校给我的同情,我这个态度,至少会被记大过。
“我出了车祸,”我说。
班主任迟疑了半天才出声,不敢相信的样子。大概觉得我家受了车祸的诅咒,或者猜测我是不是在扯谎,有几分可信。
再见林子午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我已经回学校上课。学校里的气氛很紧张,好像所有人都嗅到了高考的危机,低下头忙忙碌碌,别有心机的打听谁谁的高考志愿。
休息太久,我明白考上好的大学已经无望,欧阳为我选了不错的大专,她说她要考这所学校的本科,如果我上不了本,就和她继续做同学吧。
林叔说林先生要见我,送我到了别墅,佣人已被遣散。
我在主卧室看到了林子午,他的右腿还打着石膏,头部的伤口已经结痂,被剃掉的头发只长出薄薄一层,伤口上拆线后的痕迹很明显,整个样子有些怪异。
“坐。”他说。
窗帘被柔和的春风吹动,本来还是有寒意的,但今天太阳很好,阳光透过白纱窗帘,把白纱上流动的花纹投射在林子午的侧脸上,他侧着头看了看窗口。
“觉得人是怎样的动物?”
他看着我:“说说看?”
我不置可否。
见我回答不出他也没有逼问。
“我说过,人和动物也没有太大差别,会记忆,会恐惧,只要一次沉痛教训,就很难忘记。”
我记得,即便身体忘记,记忆里的疼痛还在。
他皱了眉,伸出手,我反射性的避让,林子午的手碰不到我的脸。
“我没事,”记忆是奇诡的东西,明明没有实质性的伤害,但会产生持久地作用。
林子午没有坚持,放下了手:“不只是你,我,所有人都是那样,人自以为是智慧体,不过是行动的借口更高明,骨子里仍然是野兽,婚外情以爱情的名义,谋杀以维护权利利作幌子,”他的脸色很难看,然而在愤怒之外带着一丝疑惑,他就用这样相同的矛盾眼神打量着我,指了指床边:“靠近一点。”
我坐在他床边的地毯上,他用手指托着我的下巴,微倾身体:“在车祸后,看到我流血,是不是想着这样很好,不用弄脏手就可以杀了憎恨的人?”
我不想回答这种问题,他说得没错,我的身体里有野兽,我想过,他死了,那样多好,用寻求救援作为正当理由推脱责任。
“撞裂的肋骨,据说是在下山的途中因为压力断裂的,骨肉摩擦得感觉,很痛吧,想过放弃吗,就算放弃也没有人会责怪,”他的手很大力,言辞像是讥讽,但音调却是疑惑的。
觉得疼,我伸手拉开他,林子午由得我抓住手臂,没有放开的意图。
“……那么在意过程?活下来不就是好事么?”我艰难的仰着头。
“自保是本能吧,既然想过,不是应该一个人走?”
有种郁积的怒火在我心里膨胀,可是他似乎在暗示一切都是自找的,于是我既没有发泄的对象也没有放任情绪的理由了。
“就是为求自保才要赌一下,”我说着冷酷的话,“如果肇事者死了,我的医药费谁来支付?如果没有可以保证生活的钱,我又怎么活下去?”
林子午有很长的时间保持沉默,仅仅端详着我,脸上没有可以猜度情绪的表情。
“……说爱我的人背叛我,说着利用我的人救了我。”
放开我的下巴,他反手捉住我的手,俯下身体,将我的手掌放在他的脸上。
走的时候,林叔执意送我。
“没所谓,天黑了,没人会在意我。”我说。
公寓并不远。
“别误会,晚上冷,您刚伤愈。”他示意我别拒绝,“这是林先生的意思。”
我点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对不起。”
我看着林叔:“嗯?”
“那天在医院,在您伤重的时候,强迫医生给您打针。”
“您很称职,第一考虑林先生的安全和声誉,”我转头看着外面一盏盏接连出现又消失的街灯,就像生活中的每一天。
“还有您那么大年纪,不用对我用尊称,像在医院时那样就好。”
林叔在旁边悠悠的叹气:“很多时候,我都感觉不到你只有十八岁。”
“哈,”我自嘲的轻叫了一声,“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早上,我穿着校服每天上课,应考,晚上,我在床边脱掉校服然后……陪他上床。”
我想轻巧地说,然而在句末由于羞耻不自觉减低了音量。
“别太逼自己。”林叔顿了顿,声音已经恢复如常,“我服侍了林家三代,他们的需要即使以伤害其他人的方式达成,我也会毫不犹豫去做。”
“那还道什么歉?”我喃喃地自言自语。
林叔显然听到了,没有对此作反应:“你也知道,林先生在车祸前虽然掩饰,病情其实在恶化,我原以为林先生能从骆飞你那里得到平静,无论以什么形式。”
“请别说了。”
“也许只是暂时性的……即便如此,也可以对他每一次伤害你选择装聋作哑——”
“别说了!”我转头喝止他。
我瞪着这个用那么理所当然的语气述说我可耻价值的老人。
“我要下车!”
“等一等,很快就到了。”
林叔稳健的转动方向盘,动作完全没有受到影响,连讲述的节律也没有丧失:“林先生,除了当时一直保留着林老先生遗嘱直到林先生中毒苏醒的我,再没有相信过另一个人,也许对我,他也是心存疑虑。那样一个被老先生捧大的小少爷,接二连三的失去一切,除了家产,他什么也没有。”
林叔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情绪,使得在路灯下不明晰的皱纹深重起来:“连至亲都可以背叛,毫不留情的下手,也许这世上除了自己是没有人可以相信了,他想必这样认定,一步步谨慎到偏执的走到现在,靠着药物镇定毁坏神经产生的负面情绪,却成为了那么成功的企业家。”
“……您不用说这些,我和他的关系您最清楚。”我看着前方被照亮的大街,以及那之外无所差别的巨大黑夜。
“本以为你也只能让林先生一时过得舒坦些。”
舒坦些?
“但是你在那么艰难的状况下救了林先生,也许能改变他对人根深蒂固的蔑视,现在他的情绪也好多了,车祸后没有再发病,不,其实在那之前,林先生已经选择药物而尽力不去伤害你了,所以,”林叔停下车子,郑重地望着我,“我拜托你,骆飞,试着接纳林先生,在他对人还没有完全绝望的时候,帮他一把。”
“您拜托错人了,我没那么大的力量,也总有一天可以离你们远远的。”
我打开门,下了车。
15
高考前,甄伟的大学已经放了假,他从外省回来了。
“你出了车祸?”甄伟上下打量我,脚边还有一个大大的旅行袋。
“我没事,都过去了。”我对着他扳起的面孔,觉得有点好笑。
“鬼才信你!”
他伸手就撩我的汗衫,我一巴掌打飞他的手。
“不是该去见老婆,怎么先到我这来?”
“别扯开话题!你怎么搞得,车来了不会躲啊?”他白我一眼。
“是意外么。”我也不解释,“考生很忙的,请你在食堂吃一顿吧。”
“我们还是去旁边韩菜馆吃饱饭吧。”
我嘲他:“还在电话里说帮我鼓劲,我看你捣乱来的。”
“我现在一日三餐都是食堂,腻味死了,”他拍拍我的手臂,“都快瘦成芦苇棒了。”
“大学不错吧?”我把饭倒进砂锅。
“还行,”他吃的鼻子上沁出汗来,“爽!”
“准备考哪儿?”
“我的成绩估计只能进大专。”
“这么悲观?”甄伟突然笑了起来,“也好,我们仨可以一起毕业。”
“仨?”我盯着甄伟看,“形迹可疑,有什么好笑的。快老实交待!”
甄伟只顾笑,笑够了才开口:“明华的高中不好,估计也只能考大专,我们准备一毕业就结婚。”
他顿了顿,故意朝我扬眉毛:“怎么这表情?”
“你傻瓜!都断了那么久了,再犯疑心病我抽你!”我一边说一边去抢他碟子里的泡菜。
“那到时你来么?”
我低着头自顾自吃:“据说伴郎也有红包收的。”
甄伟愣了一下,而后大笑:“你可一定来,朕封你为第一伴郎!”
我笑:“那臣就领旨了。”
“说到做到,就算那时你在火星上也得给我瞬间转移过来!”甄伟虽然在笑,眼睛里却是认真。
我点点头:“一定。”
“怎么想到考去外省?”林子午躺在我身边,绕过我将烟灰弹入床头的烟灰缸。
“那所学校还不错,也不超过我的能力。”他的手臂挡在我上方,遮掉了原本有些刺眼的灯光。
“只那样?”
“唔?”
他抽回手,一阵烟飘进了灯光里:“是想走远吧。”
我翻身背对他:“不是很远,我可以每周回来。”
“……骆飞。”
我等着下文,但他许久没有接上。
过了会儿,林子午把烟摁熄,坐到我脚边,抬起我的腿。
仰卧的姿势,灯光让我感觉不适,我眯着眼,直到林子午把我拉到他身边,直到他的脸代替了灯光的位置。
对这种做爱方式谈不上陌生,然而毕竟隔了几个月,逍遥那么久的身体还不能适应被这样对待。
“疼?”
“无所谓。”
他一点点地加快动作,但很轻缓,我想他在顾虑我,即使没有看他,也能察觉他在观察我。
林子午抹掉了我脸上的汗:“从头到尾都那么难受?”
我没回答,不知道对于这种问题不显愚蠢的回应该是什么。
他放下手,靠着床头坐起。
“省里也有很好的大学。”他突兀地说。
“恩,可我达不到本科的分数线——”
“不是可以复读么。”
“不,我也想尽快毕业,找到稳定工作……”从我的位置可以看到林子午下巴的轮廓,冷硬的线条,漂亮得像冰的雕刻品,“到那时,我有了靠自己生活下去的能力,我不要那十五万。”
我小心翼翼的试探他:“林先生,你可以帮助我拿到妹妹的监护权么?”
“……很好,”林子午的声音冰冷。
“原来你都打算好了。”
他低下头,露出类似嘲讽的表情:“那这三年,离的那么远,你要如何满足你的雇主呢?”
我闭上眼睛:“如果需要,哪天晚上我都可以回来。”
林子午发出一阵低笑,和我眼前的黑暗融为一体,仿佛只要睁开眼睛就会消失的脆弱,我莫名有点难受,但没有退步的余地。
他的体温临近,我听到笑声嘎然而止后的静默,然而没有预料中他的愤怒。
他的吻落在我的胸口,脖子,耳垂上。
“我答应你。”
林子午的声音,异常冷静。
天气开始热了,随着考试迫近,很多人都变得神经兮兮。
考试前一天,在班级最后答疑结束后,欧阳颖在回家途中塞给我一个穿着块绿色石头的黑绳子,神神秘秘。
“绿松石哦,”她朝我眨眨眼,晃了晃自己的手,她的手腕上有根红色的绳子,下面荡着一小块白宝石,“生日石,会带来运气的!”
看着塞在我手心的小石子嘀咕:“不用吧,一个普通大专而已。”
“不可尽信,不可不信嘛。”
“对喽,刚才我握着宝石许过愿哦,知道愿望是什么吗?”欧阳颖笑得狡黠,“我希望啊,我的白宝石给我带来运气,让我发挥正常,考试顺利……还有你的绿松石也给我带来运气——”
我忍不住抱怨:“太贪心了你。”
“我祈祷啊,你千万不要发挥超常,然后就可以和我再做同学。”欧阳给我系上绳子,一个儿捂着嘴笑,好像做了坏事偷乐的小孩。
“坏丫头,我要告老师。”我也笑。
——尖锐刹车的声音,车头几乎撞上我,我跌在地上,欧阳惊呼。
太阳很大,照在金属车头上,刺眼的光射入我的眼睛,我有一刻晕眩,好像已经确实停止的车轮,即将碾来。
欧阳吓坏了,半晌才来扶我,我还没缓过来,一下子站不起。
车门打开,他走到我跟前,半倾身体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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