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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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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吓坏了,半晌才来扶我,我还没缓过来,一下子站不起。
车门打开,他走到我跟前,半倾身体对我伸出手,我看着反射着耀眼阳光的人,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全身都被汗浸湿了,却很冷。
装作不认识他,我撑着滚烫的马路踉跄地站起来。
欧阳很生气,要和他理论,我拉着欧阳就走。
林子午伸手拦住我。
我犹豫了一下,抬头望着他没有任何感情的大墨镜,几近哀求。
“受伤——”
“我没事!”我急不可待的回答,推开林子午的手大步往前。
“可是你的手掌好像擦伤了?”欧阳拉住我。
“没有,我们走。”我低着头拽着欧阳。
“喂。”林子午低低的喊了一声,没有感情的第四声。
闭嘴,求你了。
我只顾走,拉着不明所以得欧阳,离得越远越好。
“骆飞!”
冷汗从我的下巴上滴落,欧阳察觉到什么,不走了。
我懊恼的甩开她的手。
随便吧,你们不走,那我走。
“过来,骆飞。”
习惯性的命令口吻,只是换了场合,增加了不该出现的观众。
从没那么憎恨自己的名字,就像绊住我的绳索。
让我举步维艰。
我转过身,对着疑惑的欧阳笑得很勉强:“你先走吧。”
“可……他是谁?”
“我们的父亲……算认识。”
欧阳担心地问我:“为什么你装作不认得?”
越过欧阳,我望着几米后安静站在烈日下的林子午:“我和他不太谈得拢,所以……不过没关系,欧阳你先走吧。”
林子午好像有些不耐烦,向这边踱过来。
“你在发抖?”欧阳握住我的手,也许觉察了我的情绪,“那么开车的家伙不用理他,我们走好了,不用怕……”
“不,谢谢。”我抽出手,绕过欧阳,背对着她,“想问什么,高考后再说。”
车里,回荡着音乐,和上次听到的显然出自同一慢摇乐队之手,冰冷的悲伤。
“不是一直很谨慎么?”我从镜子里看着林子午,他的脸色发青,但现在没有什么可以吓唬我。
他关掉了音乐,换档,在岔路前突然转弯,远离了去别墅的道路。
“让我难堪,使你很有掌控的快感?”
车子行向边郊,林子午维持着危险的沉默,即便对我带有挑衅性胆大妄为的话语也未作回应,
我烦腻了,不想再说话,陷在还发出浓重皮革味的崭新座椅中。
车子,是摆在往常令我着迷的Freelander,那辆suv里过于强调公路性能的文雅x5是无法与它比拟的。
爸爸爱这车,我记得,他几乎每年都要唠叨一遍,等生意做大,就买一辆,带着全家去野外,真正的野地越野,野餐还有野营。如果不是妈妈反对,他在我小时候就要送我参加童子军,学习野外求生技能,他觉得男人要靠近严酷的自然才能懂得坚强和忍耐,长大成为一个优秀的人。
对于现在坐着他梦寐以求车子的儿子,他想必很失望。
16
车子停下的地方,我从没来过,我怀疑这也是第一次,他车子的轮胎滚到马路以外的地方,透过玻璃看外面的风景,老实说只能称之为荒郊野外。
“这算什么?”夕阳西沉,但外面的温度恐怕仍然很高,长得高的野草都耷拉下了脑袋,蔫蔫的。
“怎么不戴着墨镜去没人认出你的旅馆,还是觉得在郊外露天做比较有情趣——”
“闭嘴。”
墨镜隐藏着他的眼神,林子午说得很快,隐隐有怒火。
喘着气,我不是因为和他一样在发火,而是单纯觉得难以呼吸。
我被他手里的链子勒紧了咽喉。
“你想,拉我示众么?”
林子午皱着眉。
“我,”我有些混乱,“在什么地方让你不满了吗?好吧,也许你从来就没有满意过……”
“我不再关心什么原因,”我陈述事实,“你总是上帝。”
打开安全带,那让我感觉好些。
“你可以用任何方法惩罚我或者只是觉得需要,你甚至,甚至可以像在酒店里……”我深呼吸让自己放松下来,“那么干。”
“够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没法冷静下来,只要一想到被人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我就害怕,害怕。
“骆飞!”
他对我伸出手,想要抚摸我的脸,但我凭本能推开了他。
“别总当我是可以玩弄的狗!”我朝他吼,不是愤怒,而是窒息。
林子午说着意义不明的句子:“我们谈谈。”
我没理他,我是认真的。
“没什么可谈,我保证做到让你满意,只要在没有别人的地方,就算这次你把整只手都——”
“冷静点!”
“插进我身体,我也不会求你,就算死了,也不求你,但——”
他掴了我。
夕阳走得差不多,四处都是昏昏欲睡的灰色,林子午拿掉了墨镜,他的眼睛就陷在这灰色中。没有火焰。
“但请你别在太阳底下揭穿我。”我说。
阳光消失后,天地一片寂静的深灰色。
林子午的双手放在我的耳朵上。
“我只想谈谈,”他很耐心的说,耐心的像在演戏,“我只想和你谈谈。”
谈谈?用什么?
“身体?还是嘴?”我看不见自己笑的样子有多无奈。
没有船航行的空旷海洋在心里缓慢漫溢出海水。
“不,林先生,”我平静地说,“你想在我的朋友面前剥光我。”
他抱住我,把我的脑袋埋在他的怀里。
“我以为她是……”很沉的嗓音,和这片灰色一样深沉。
空调在吹,调在16度,很冷。
他的身体炙热。
“……对不起。”
这最后一句,我想我听错了。
零一年的高考在七月,妹妹已经放了暑假,我一回来就很认真严肃地让我上缴身份证,准考证,然后仔细的放入书包。都过了七点半,我想她一定饿了,小小孩而已,但小家伙的劲头很大,好像在完成什么了不起的任务。
妹妹皱着眉头略显苦恼的瞪着证件上的生字,时不时跑来问我,我告诉她每个字的意思和读音,暗自发笑。
坐在沙发上看着小家伙忙乎,忍不住把她抱在腿上,拿下巴蹭她的小脑袋。
“小菲对哥哥真好。”我夸她。
小妹喜欢我蹭她,嘿嘿笑了起来,甜甜的:“哥哥和小菲在一起,所以小菲长大后,要照顾哥哥。”
“小菲要照顾我?”我被逗笑了。
小妹很用力的点头,脑袋一下一下磕在我下巴上,有些痒。
“为什么呀?”我问。
“唔——因为小菲喜欢哥哥,嘿嘿嘿。”小孩子说了一半,就又晃着脚笑起来。
“小坏蛋,不准笑,”我刮了下小妹的鼻子,逗她,“说,喜欢哥哥什么?”
“喜欢哥哥……哥哥帅,哥哥跑步快,哥哥疼小菲!”小妹用快活的声音赞美我。
我大笑:“原来小菲是个小马屁精啊。”
小妹咧着嘴仰着头。
我抱着妹妹:“如果有一天,小菲发现哥哥不是一个好人,不是小菲喜欢的哥哥……小菲还会一直一直照顾哥哥么?”
妹妹听不懂,转过脑袋不明白的望着我:“哥哥,会不疼小菲么?”
“当然不会。”
“哥哥疼小菲,小菲也疼哥哥。”
被妹妹哄得很开心,原本在林子午的车上丧失的胃口也回来了。妹妹想吃牛肉,我带她去卖场买了料,不过晚餐最终也没吃成牛肉,妹妹饿坏了,在卖场买了刚做好的奶茶和馅饼还没结帐就啃起来,吃饱了就在闷闷的晚风里泛起困了。
我叼着妹妹啃下的半个馅饼,背着她,往回走。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经历,心境却和往年不同。我现在很平静,没有恐惧。
我知道小天使掉进了爱丽丝仙境,但只要喊她的名字,天使就会回来我身边。
后三天进行了考试,考试很顺利,天气凉快惬意,仿佛那年所有考生都受到了老天爷的眷顾。
和甄伟、明华,以及初中无忧无虑那会儿结交的铁哥们儿喝了一桌,大家都喝的不行。甄伟借故撒酒疯,开始还只是怂恿别人敬我酒,后来索性拿着酒瓶要和我拼酒,明华劝不下,生气了,抢下了甄伟的酒瓶子。
甄伟眼神恍惚,看上去有三分迷糊,骨子里还是怕老婆的,摸着后脑勺嘀咕。这小子平时很有大哥气概,大伙儿难得逮到机会看好戏,都借着酒劲笑得前伏后仰。
我拍拍他肩膀说,你输定了。
然后举起酒瓶,一饮而尽。
哥们儿边起哄边给我鼓掌,动静太大,吵着了食客惊动了饭店老板,但这会儿没人听得进去,我也是,端着瓶子,豪气冲天,自以为有一点,古龙英雄的落寞悲怆。
闹得很晚才回去,家里空荡荡黑乎乎。
在浴室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躺在床上,总觉得忘了什么,想不起来,很多很多事想不起来,酒桌上嘻嘻哈哈的笑声仿佛还能听见,可是那些熟悉的面孔都像一团一团发光的棉花球,倒是有很多酒瓶的影子在眼前晃,甄伟的酒瓶碰上我的酒瓶,明华抢下的酒瓶,洒出的啤酒沫落到了明华淡粉色的裙子上,我举起的酒瓶,以及瓶里下降的水位……
手机突然响了,我盲目的望向黑夜里屏幕闪光的噪音源,想着这下要把妹妹吵醒了,接着因为聚餐把妹妹放在陈护士那的情景又挤入意识。只是稍许运转了一下呆滞的思维,头就剧烈痛起来,我抓起床几上的手机胡乱摁键,放在耳边。
“喂……”嗓子哑了。
“生病了?”
“……”我的反应有些慢,“没生病,林先生。”
“喝酒了?”
“嗯,考完试,所以和老同学一起吃饭的。”我下意识向他汇报自己的行踪。
傍晚林叔给我电话,要我去林子午的别墅,他出差回来,想见我。
林子午没出声,不管相处时以怎样可笑的身份进行怎样离谱的勾当,毕竟接触那么久,我还是能察觉他的不满。
“对不起,”我预想过这种情境,可惜大脑很迟钝,准备的说词溜得没有痕迹可循,“大家很久没见,又要各奔东西,因为比较特殊……我对林叔讲过——”
“何必对我作解释?”他用音调平常的句子阻止我语无伦次的解释。
我没有合理的答案能叫他满意。
“知道我在生气吧?”一样的语气,听上去很无害。
编不出搪塞他的话,我深吸一口气:“……想要我怎么做?”
“你妹妹睡了?”
“她今天不回来。”
“可以出来?”
“……嗯。”
“二十分钟后,到楼下等我。”
“好。”
印象中很少见到的A8,只是偶尔林子午载我去别墅,会在他的车库里看到,在比较正式的场合才会用到,拉开车门灯亮的时候,我看见他穿着正装。
“是应酬后从外地直接过来的。”林子午看了我一眼,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
虽然说了话,电话里传来的不快气氛依然维持着。
“不是我开车回来,还是那种场合,不过拿车祸作借口,也不好逼我喝酒。”
我贴着窗口,看着车驶上与别墅方向相反的道路:“请别误会,我没怀疑你。”
“我知道,”他停顿了几秒,“你不会骗我。”
僵硬的气氛似乎也缓和一些,我有些困,折腾了大半夜的神经开始缴械投降,我靠着椅背,勉强睁开眼睛。
我以前觉得,看着车外的路在车灯下一寸寸显现,然后快速后退是种不错的感觉,光看着,好像就能暂时忘记自己的处境。
从小到大,我一直算不上令人省心的儿子,虽然喜欢跑步可因为早上起不来,总是窝在被子里耍赖拒绝和爸爸一起早跑,初中的成绩也许不算差,中考还是砸了,为了让我进重点家里出了好几万的赞助费,连青春期典型的戏码——离家出走——也上演过。
出走的起因是为明华和甄伟结结实实打了一架,一是因为争风吃醋被传得沸沸扬扬,二是明华是中学里有名的美女,三学生会干部和学弟找人证明公开干架(那会儿我们称之为决斗),场面满轰动。然而最终也没决出胜负就被吓坏了的英语老师打断了,英语老师是个来学校不过两年的小个年轻女人,一看见我们俩脸红脖子粗的挥拳头就一边劝一边哭,哭得我们觉得挺内疚,好像欺负了老师,也不好再下手。
那天爸爸很生气,第一次揍了我,连溺爱孩子的妈妈也没站在我这边,我于是觉得很生气,觉得他们不理解我,独自在车站上了不知名的长途车。
长途车里挤满了拿着各种各样行李的人,很闹,味道也不好闻,甚至有生鲜的腥气,从一个黑色的自个儿在变化形状的袋子里弥散出来。
我无所事事看着窗外黑乎乎的景色,坐在最前排的关系,我看得见公路在灯光下一寸寸显现,倒退,然后消失,长时间对着单一画面,心情就会随着疲倦加重平复下来,公路的前面还是公路,不会比前面好,也不会更糟。
就这样的,到了陌生的称为终点站的地方,我直接买了回程票。
回家已在深夜,没带钥匙,这个时间想必大家都睡了,我徘徊在门口……可爸爸打开了门,妈妈坐在沙发上看到我,像是松了一口气。妈妈给我煮了面,我饿坏了,爸爸叫我吃完洗洗睡吧,谁也没提起我的莽撞行为。
但是,至此以后,爸爸再没有打过我。
车子骤然停下。我才从半梦半醒的回忆里清醒过来。
林子午的黑色影子压近我,我以为他要揍我,向后靠紧门,低下头。
没有殴打,或者说是令人吃惊的,截然不同的发展。
他的舌头伸进我的嘴里,舔弄我的嘴唇我的牙齿以及舌尖,我从没经历过的吻,激烈的,让我也感觉热。皮带被解开,大概酒精在作怪,或者是完全的黑色,没有小旅馆幽暗灯光的完全的黑夜带来安全感,我不是很害怕,每次面对这种反常的性爱的恐惧,不恐惧疼痛,不觉得在犯罪,没有惧怕被发现的忐忑。
“骆飞……”
他在黑暗里叫我,一点点退下衣服,把手指伸入我的身体。
“……控制不了对你的身体产生欲望,以怎样暴力或卑鄙的方式夺得,你安全以及平静的温度……”
每次我不适而绷紧身体,他的动作就停止,温柔的,使我不习惯。
“为什么生气?我也问自己,也许那点酒没什么……竟然为一个十八岁男孩的健康忧虑,还以为谁的生死都不再在意……”
慢慢进入我的身体,林子午的喘息加快。
低沉的嗓音却深沉而幽远。
“骆飞,你被一个魔鬼盯上了。”
远山传来幽魂的低吟。
头痛欲裂,精神正处在一天的最低谷,无法承载繁冗的思维,也猜度不出他话中的含义,我本能的想逃脱,然而莫名的巨大的孤独禁锢住我,我无法动弹。
17
漫长的旅途,黑暗中的夜色变深,车子就如同行走在黑洞间,单调的马达声似乎能够暂时抹杀现实的意义,只是两个毫无相干的旅行者因为不得已的原因,进行不得已的搭车游戏,车终归会停下,为这一切画上终止符。我睡过去了,不久在冷调的音乐中醒来,此时车灯周围的路面随着黎明将至显出浅白,林子午还在开着车。
“再睡一会儿,很快就到。”
他这样说,我就睡了。
雨点击打在路面上,发出短促的声响,雨幕降临,雨声连绵成绵密的音乐。我知道自己在做梦,不过感觉很好,被凉爽的雨点洗刷身体的清爽。我喜欢下雨天,下大雨的日子,尤其度过夏日暴雨将至的闷热,穿着背心短裤在大雨中打球,痛快淋漓。
不过梦中的雨很短暂,太阳很快爬出云层。
我站在从未到达的海边,踩在湿潮的沙子上。
在海的上空,飘浮云彩的地方,在父母凝视我和小菲的天际,缓缓隐现一座彩桥……
“骆飞,”林子午推醒我,“看那里。”
我惺忪的睁开眼睛,顺着林子午指向的地方,透过沾着水珠的挡风玻璃,从雨刷形成的扇形空间里,我看见,在海水的上空出现了梦中的彩虹。
爸爸说:雨后可以见到彩虹。
林子午在海滨的酒店里要了双人房间,带我去顶层的餐厅用餐,让我很吃惊。
“不害怕被人发现?”
他专心点餐,没有搭理我。
直到服务生走开,他看着落地玻璃用手指指着某处:“看见那栋楼了么?顶部是梯形的。”
“它的B1层是车库,三层以上是商品楼,而一至三层,”林子午把服务生刚端来的茶推到我前面,“是一个大型超市。”
“这里是它整个连锁系统的总部,至于其它连锁店几乎遍及华东,”他停了停,“包括你常去的那一家。”
“这是什么意思?”
他似乎并不在意我的打断,只是恍若未闻。
“虽然在业界颇有分量,主人却更像个艺术家,在小制作电影上小有成就,商人之外的身份是极富才气的独立导演,昨天我在这个城市见了他,谈妥了合作的事宜。”
我有些焦躁,困扰我的并不是那些不常听到的名词。
他的份先上来了,等服务生走开,他再次开口:“是准备学工商管理吧,毕业后我可以帮你拿回你父亲的超市,不过,如果以后想经营超市,先在同类型有先进管理经验的企业里获取经验是必须的。”
嗓子有些干涩:“那么代价呢?在毕业之后继续陪你上床?”
服务生把我的餐点放下,大约听到了刚才的话,不自然的瞥了一眼。
林子午平静的望着我,但不妨解读为默认,然后居高临下等待我对他扔出的骨头做出反应。
我的脸发烫,由于羞耻,在大庭广众被人发现伤口的耻辱,还有愤怒,对握着优渥条件等我跪下亲吻脚踝的林子午,更对感到动摇的我自己。
“我……”
我禁止自己做过多的联想,关于记忆里小超市中发生的诸多片断,强迫自己和过去划开界限。
“我拒绝。”用决绝的口气。
林子午在听了我的回答后微扬起下巴,却垂下眼睛。
“吃饭吧。”他对我作了手势,拿起餐具。
在房间洗过澡,林子午显得有些疲倦,去睡了一会儿,我坐在外室看了会儿电视,酒店私装了卫星台,香港的一个成人频道放着情色片,我把声音关了,盘着腿陷在沙发里看。
老实说也没什么大不了,更器官的也见识过。上初中时那帮小子都是胆大妄为的好奇宝宝,老在流氓堆里混得大头几乎成了班级所有男生的片源。大头父母离异,他跟着有钱老爸过,他老爸有很多有色录影带,一到周末,总有七七八八的男生去他家里扫黄,我第一次去时离那场轰轰烈烈但未果的“决斗”没几天,没想到会在大头家里见到甄伟——后来才知道是大头和在学生会的兄弟为消除嫌隙特地拉我们一起来的。勉强点头算招呼,坐下看片子因为对方在场觉得很别扭,再说第一次看,片子太火热,我有点不好意思,甄伟的脸色也很糟糕。
不过以后见了甄伟,两人间的关系倒不紧张了,好像瞒着明华做了同一件坏事的互相包庇者,有点共谋犯的味道。回头想想,似乎是因为看了A片才对对方产生好感变成朋友的。
我这样想,就想笑。
片子正放到高潮,无人在场,我没觉得难堪,在低俗的画面里隐隐感觉火热。
林子午出来时,画面里正干柴烈火。
他关掉了电视。
“去海边吧。”他说。
我还盯着暗掉的屏幕,条件反射的点头。
A8在沿海公路上行驶,正值旅行季节,距公路不远的沙滩上,有不少游人零星分布。车子通过海滨大道,最后停在临海的小山上,那儿有观景台和停车位,视野宽广的平台上没有其他人,显得很宽敞。
林子午先下了车。
我打开车窗,带着咸味的海风涌进车子,调皮的吹乱头发,凉爽潮湿。
海浪打在悬崖击起琐碎声音,一潮潮的,单调但放松,很惬意。
林子午在车外说了什么,声音被海风吹走,于是他对我作了“下车”的动作。
离开车子的庇护,阳光直射在皮肤上,然而全身又被清凉的海风包裹,感觉奇妙。
“我以前……说过父亲的事吧?”
背对着我,林子午站在平台的边缘,山崖下是汹涌的海水,也许在水下暗礁之间隐藏暗流。海风很大,尤其在接近崖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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