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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纬三十三-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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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心里有点儿难受,可他说不清到底哪儿难受,到底为什么难受。
☆、Chapter 12。6
如果有规律地每天反复做一件事,久而久之,它便会成为生活中必不可缺的要素。就像刷牙洗脸一样。如果突然有一天突然停水了没法洗漱,那么不止嘴里和脸上,浑身上下都会觉得不对劲。
当叶子书一次又一次打开别无一物的信箱,一次又一次查看并没有新信息的手机,一次又一次看见棕发蓝眼的前台接待时,心里就是这种感觉。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像不喜欢屡次搬家,不喜欢课上到一半突然换老师,不喜欢安排好的事情突然改变计划一样。
突如其来的变动总会令他不安。
他支着额角,陷在图书馆中靠窗而置的软沙发里,一只脚跷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搁在腿上的手提电脑像热水袋一样源源不断散发着暖意。
他无需再像刚出国时那样天天靠电子字典过活,枯燥乏味的理论不再像天文一样让人看不懂。他开始接受硬的硌牙的法棍与冰凉的凯萨沙拉,手机联系人中多了几个不太好念的外文名字。
就像黎杨说的那样,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
叶子书从老掉牙的文献里抬起头,推推眼镜,将目光投向骨牌一样整齐划一的书架,希望能从中剥离出那个不可一世的身影。
可惜不管他抬几次头,都徒劳无谓。
难道不该这样吗?一直以来不也都是这样期望的吗?叶子书摇摇头,轻叹一口气,继续攻克几十年前用打字机打出来的文字。
二十分钟以后,页面仍旧停在原处。
叶子书瞥一眼时间,猛吸一口气,一把扣上屏幕,将电脑搁上矮几,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都快一个礼拜过去了,怎么说都还是有点儿不放心。他觉得还是得问问。
替代黎杨的工作人员很是友善,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叶子书大惊失色。
黎杨的奶奶去世了,他请了长假,回国了。而去世的时间,正是他送叶子书去上班的前一天。
叶子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手里还拎着两根丝瓜。
傍晚时候,他趁其他室友还没有回来,给自己煮了一大锅丝瓜汤,坐在窄小的餐厅里,默默盯着放在掉漆的木桌上那缓缓冒着热气的不锈钢锅,直到小窗内透进的冬风将热汤吹得冰凉,也一口不曾动过。
他想起了黎杨浮肿的眼睛,想起了他在车里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生死,真情,金棺材,金坟墓,丝瓜架,小木凳。
他说,你做的丝瓜汤和奶奶做的很像。
叶子书皱紧眉头,焦躁不堪地搓搓头发揉揉脸,“腾”地站起来,把锅端进洗手间,掀起马桶盖,一股脑全倒进去,将冲水按钮摁到最底端。
浅绿色的汤液沿着顺时针的方向旋入陈旧泛黄的下水道,他转身回到厨房,将空锅随手甩进水池,在“咣啷啷”的声响中,一步两节阶梯跨上二楼,钻回自己的房间,从墙角高高堆叠的礼物中翻出那张贺卡,一头仰倒在床上,将贺卡举在半空。
贺卡正面印着一幅绝美的《瓦实提》,里面却以幼稚粗劣的笔法画满了绿色和蓝色的小鸟,还有一个长着胡须挂着微笑的太阳公公。像幼儿园小朋友的涂鸦一样。
——荒诞至极。
胳膊重重垂下,贺卡落在床沿边,晃了两晃,掉在地毯上。
叶子书失神地盯着天花板,没有灯罩的灯泡连着根电线吊在半截。
他开始无比深切的认为,自己与黎杨间的一切就是一部荒谬怪异的舞台剧,演得人鲜衣怒马声色俱到,看得人毫无头绪莫名其妙。
像一个不怀好意的恶作剧。
☆、Chapter 13
痛苦的眼泪被拼命憋回肚子里,在空荡荡的胃里咕噜噜打转。黎杨开始觉得异常饥饿,手脚也打起软。
可他什么也不想吃。
他将那杯凉水灌进喉咙里,对护士道过谢,下车找了个垃圾桶,扔掉几乎湿透的纸巾和塑料杯,望向咖啡馆的方向。
暮色四合,群鸦不再喧嚣,树上偶尔传来扑棱棱的拍翅声,叶片间摇晃着鬼魅一样的暗影。
咖啡馆外的小型广场上,街灯与地灯散射出苍白的光芒,广场两侧所有的写字楼都没有关灯,广告牌与液晶屏也都亮着。可那些耀眼的光线在邪恶的阴暗之前竟脆弱得可怜,一丝也透不进画着圣诞老人的玻璃窗。
暴徒为了不暴露自己的位置,并没有开店里的灯。咖啡馆里一片漆黑,不是静夜亦或者星空那样的黑,而是深渊一样令人恐慌压抑的幽沉。
那黑暗让黎杨想起四五岁时还没有和奶奶一起生活时的自己,独自站在空无一人的院中,无望地等待着不知何时才能归家的爸妈。夜空中的星斗明明点亮了火把,四周的住宅楼明明是万家灯火,可孩子看不到那些光亮。在孩子眼中,世间的一切都是放大的,尤其是那条通往家中却没有人经过的路,还有背后那座听得见回音的空房子。
那时候的他总会一头冲回屋里,锁上两道门,关上所有的窗户,打开家中所有的房门,所有的灯,所有的电视机,所有的收音机,所有会发亮会出声的东西,他甚至会拿起电话,一遍遍听着话筒里的忙音,或者窝在电视机前的小板凳上,将耳朵贴在电视机上听声音。
只为驱散心中的害怕。
他记得电视屏幕上的静电会把头发吸起来,还记得电视机会散发出微弱的热气,如果离得太近,电视机上的画面会变成许多彩色的小颗粒,还会发出一丝丝大人听不见的像蚊子叫一样的声响。
黎杨重新走回车旁,救护车这种能救命的东西和车里的灯光能让他稍微舒服一点儿。靠在车上发了一阵呆之后,他决定去便利店买一包烟。
他走得很快,三步一回头,生怕自己每迈出一步,与叶子书之间的距离就会拉大一步,还怕自己一脚踩下,时空中就会开启一个未知的机关,让自己与叶子书永远相隔。
几个戴着圣诞帽穿着牛仔短裤的老人正站在路旁用手风琴演奏圣诞歌。节奏很慢,没有听众,原本欢快的曲调里听不出节日的气氛,反而充斥着浓浓的悲伤。
黎杨匆匆走过,并未留意。他的心跳很快,呼吸也很急促。除了烟和打火机,他还买了一条士力架和灌装咖啡。他是一路小跑回来的,气喘吁吁停在救护车旁,刚把士力架塞进口袋,想了想,又拿出来装进包里。
子书一定饿坏了。他想。但融化了的士力架非常难吃。
他盯着咖啡馆,打开灌装咖啡,几大口喝了个精光,正准备拆烟盒时,却见两个护士将一个老头儿搀上了救护车,后面跟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小男孩。
老人躺在担架上,不断发出轻微的呻/吟声,时不时自言自语一样吐出几句含含糊糊的中文。
黎杨听见两个护士说老人可能是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血压偏高,并用英语问他问题,可老人只沙哑着嗓子低声说道:“哎呀,我听不懂,你们说的什么?我听不懂英语啊……”
黎杨皱皱眉,绕到车后,往车里看去。护士正在给老人量血压,小男孩不过三四岁的模样,满头金发,手里抱着一个乐高积木拼成的变形金刚,抽抽搭搭站在旁边,小脸上满是泪水。
他摁摁自己酸胀的眼睛,对孩子笑笑,用中文问道:“小朋友,你会说中文么?”
孩子紧紧抱着自己的玩具,转着泪汪汪的眼睛茫然地看看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躲在护士身旁。
黎杨换成英文,重新问了一遍,孩子摇一下头,回头看看老人,再转回头来,使劲摇摇头。
黎杨又问:“他是你爷爷吗?”
孩子吸着挂在嘴唇上的鼻涕,点点头。
黎杨也点点头,扭身望望咖啡馆,吸一口气,在胸前画一个十字,一脚攀进救护车,对护士说:“不好意思,这位老人听不懂英语,我可以当翻译。”又对老人说,“老人家,我是中国人,她们说你高血压犯了,你要是哪儿不舒服,尽管告诉我,我再告诉她们,她们会医治你的。”
两个护士面面相觑,和老人同时露出“得救了”的惊喜表情。
老人连声道了谢谢,把自己的情况跟黎杨说了说,黎杨随即转述给护士,护士也很是感激,取来药品和水,给老人服下,并嘱咐老人不要乱动,也不要太紧张,一切都会好起来。
老人的神色很是忧患,但精神压力敌不过身体的不适与疲惫,吃过药之后很快就睡着了。
黎杨将不断抽噎的金发孩子拉到车沿上坐下,自己坐在一旁,探出头看看情况,见并没有别的进展,便和孩子闲谈起来。
“我能看看你的变形金刚么?”
孩子用衣袖来回抹抹鼻涕,又长又卷的金色睫毛在灯光下晶莹透亮。他抬头看看黎杨,再看看自己的玩具,皱起淡褐色的小眉毛,想了许久,犹犹豫豫地将玩具递过去:“请不要弄坏了,这是我爸爸跟我一起拼的,花了整整一下午时间呢。”
黎杨小心地接过,点点头:“别担心,不会弄坏的。”又问,“你爸爸呢?”
孩子伤心地垂着眼睛:“爸爸和妈妈去买咖啡了,可是一直没出来。爸爸说今天会给我买一个更大的变形金刚的,”他抬起眼睛,“他一定是忘了。”
黎杨暗叹一口气,柔声道:“爸爸都很爱自己的儿子,他不会忘记的。”
孩子吸吸鼻涕:“真的吗?”
黎杨用力点点头:“真的。”
孩子看他一会儿,似乎在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坏人,以及他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随后,嫩呼呼的小脸上绽放出快乐的笑容:“你喜欢变形金刚吗?”
黎杨捏着变形金刚,一笑:“小时候喜欢,但是我小时候玩的变形金刚不是积木拼的,是金属做的。”
“金属?”孩子眨眨眼睛,“金属是什么?”
黎杨一愣,琢磨琢磨,敲敲救护车的车门:“就是这个,硬硬的,凉凉的。”
孩子似懂非懂地看着车门,忽然眼睛一亮:“救护车也是变形金刚变的吗?”
黎杨把变形金刚还给他:“是的,它会变成勇敢的英雄,把你的爸爸妈妈接出来。然后你爸爸就能给你买玩具了,等你爷爷醒了,你们可以一起回家。”
孩子高兴极了,两只胖手抓着变形金刚的胳膊,让它面冲前方,嘴里模仿着机枪扫射的声音。像每个怀揣英雄梦去拯救世界的孩子一样。
黎杨静静看着孩子,他觉得好笑,可他又止不住想哭。
他攥起拳头,将抽搐的嘴角捂在拳眼里,别开头望向远处比救护车更像变形金刚的警车,左手下意识地隔着包捏住了那根士力架。
☆、Chapter 14。1
叶子书拎着电脑包,直愣愣瞅着黎杨微卷的浅栗色头发,还有左耳上的两个黑色耳钉,脑回路有些阻塞,到处忽闪着艳红的停车灯。
他清楚地记得前女友曾经说过,女生换发型打耳洞,多半是因为失意失恋,想以此换个心境,以新的姿态示人慰己,抛却过去,开始新的生活。他虽然不能完全理解这样的行为,但他觉得这不过是一种变向发泄自欺欺人,其目的和效果跟酗酒和干架同出一辙,且不论男女。
叶子书潜意识里觉得他这么做肯定是心里难过,但同时也认为,即便真问起来,黎杨也一定会摆出一副嘲弄的可憎面孔,轻飘飘撇下一句“打了就打了,换了就换了,什么也不为”。
没错,他绝对会这么说,而且是脱口而出,不需要经过任何思考,跟上次说起抽烟喝酒时一模一样。
初春的温润阳光流进图书馆前两层楼高的玻璃窗,橘色轻纱般披在黑色西装上。黑水晶反射出的彩虹光芒中,黎杨的眼神似平静似淡漠。
叶子书若有所思地盯他一阵,还是败下阵来缴械投降,急需掩饰什么一样推一下眼镜,清咳一声:“什么时候回来的?”
黎杨看向电脑屏幕,噼里啪啦敲着键盘:“前天。”
叶子书快速瞟他一眼:“回去了这么久,快一个月了。”
“嗯。”
叶子书再瞟他一眼:“路上顺利吗?飞机还平稳?”
“我活得好好的。”
叶子书一滞,耐着性子问:“家里……都还好?”
黎杨手底下稍顿一刹,眼都不抬继续打字:“哪个家?”
叶子书噎得上不来气,格外希望能有一记铁拳狠狠抡在自己脸上,任谁抡都行。然后头一晕眼一闭,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天高云阔万事大吉,舒坦地跟周公面对面下会儿棋。象棋不会,跳棋也行,再不济就下飞行棋。
就是别用脑子跟黎杨下围棋,准输。
他不知所措地朝图书馆里迈出一步,随即停下,转回身面对黎杨,却又完全想不通自己想干什么想说什么,便傻站在柜台前,木头人一样杵着,一动不动。
黎杨无动于衷视而不见,又打了一阵字,抬头看他一眼,指指他身后:“别挡着我工作。”
袖扣银光乍闪,晃得叶子书猛一回神,扭头看去才发现身后正站着两个学生,正不好意思地冲自己笑。
叶子书攥紧电脑包的包带,低下头拔腿逃跑。
煞星,果然惹不起。
☆、Chapter 14。2
叶子书觉得,自己一定是因为昨天半夜上厕所时滑了一跤,磕到了后脑勺,所以这会儿才会攥着黎杨家的钥匙,抱着两本书,站在这座高级公寓的电梯里。
跨出电梯那一刹那,节奏动感的鼓点声清晰入耳,浓郁的香水味在走廊里弥漫。叶子书并没有在意,兀自琢磨着一会儿见了黎杨该说什么话,习惯性地拐向右边,向尽头走去。
香味越来越浓重,分不出是男士香水还是女士香水,各种风格的香料欠考虑地糅杂在一起,闻起来很是浓重刺鼻。走廊地板随着音乐轻微震动,男男女女恣意放纵的欢笑声穿墙而出。
叶子书的脚步停在声音与气味发出的源头。他先是皱起了眉头,继而释然地松下口气。
家里还有别人,正好。还了书道了歉立马走人就行,省得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干瞪眼。
他将手里的钥匙塞回裤兜里,按响门铃。
门内的欢闹声并没有丝毫停歇。
叶子书挠挠头,又按了一下。
还是没人开门,女人尖细的笑声与男人低沉的话语声混合在一起,和烟酒味儿一并飘出门缝。
叶子书接连按了几声,等了几秒,见还是没反应,便退后几步靠在墙上,掏手机准备给黎杨发信息。
正在这时,大门“嘭”地一声被人拉开,突然间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开门人没好气地吼道:“操!别他妈按了,大晚上招魂——”
咒骂戛然而止,两个人都愣住了。
叶子书瞪大眼睛,吃惊地看着眼前人赤/裸的上身,以及仅穿了一条CK内裤的下/身,肌肉的轮廓与毛发的走势一目了然,小指粗的金链子垂在胸前的黑色玫瑰纹身上,和那一头浅色头发一起,在走廊里的白炽灯下烁烁发光。
诡谲的光。
四目相交,黎杨脸上一僵,眼中明显划过一丝慌乱。他下意识地往后退去,猛地将门掩上大半,整个人都闪进门后。
而下一刻,叶子书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从门后重新走出来,若有若无的笑容中满是叶子书从未见过的轻佻与浮滑。
他将门开到最大,环抱两臂靠在门上,扬起下巴睨着叶子书:“欢迎光临,爸爸妈妈的乖孩子。”
叶子书抿着嘴唇往门内看去,紧锁的眉心深陷出条条沟壑。
烟云白茫茫氤氲在客厅中,可那绝非蓬莱仙境。
门口乱七八糟堆满了高跟鞋,昏暗暧昧的光线中,茶几和地上摆满了酒瓶酒杯,沙发上的男人们都和黎杨是同样的打扮,穿着蕾丝情/趣内衣的女人们或依偎在他们身侧,或坐在他们腿上,一个打扮成兔女郎的高挑女人站在客厅正中,水蛇一样冶荡地扭着腰,随着音乐摇摆。两个男人将她夹在中间,一个搂着她的腰,一个摸着她的翘挺的臀。
屋里密不透风,暖气开得很热,汗液与体/液交织成难以形容的粘腻气味,看不清晰的电视里隐约传来呻/吟与喘/息,看不见的荷尔蒙包裹着一具具被酒精与香烟麻醉蛊惑的身体。
任谁都能猜得到,接下来的游戏是个什么玩法。
叶子书移开视线,咬紧牙关,瞪着目光迷离的黎杨,一句话也不说。
黎杨挑起唇角笑笑,懒洋洋朝屋里歪歪脖子:“你来得正好,进来尝个鲜。内衣派对,什么样的都有,要是不满意,我再打电话叫别的。”
☆、Chapter 14。3
叶子书仇视地看着他,手指抠着那本《潮骚》的书角,摇摇头。
黎杨半眯着眼睛,将他的神情仔细打量打量,似乎很满意:“怎么,米迦勒殿下误入撒旦老巢,竟然吓成这样?”他用手推着门,正正挡在门口,笑着微一弯腰,“尊敬的米迦勒殿下,你还真是属小绵羊的。”
叶子书的呼吸不可控制地急促起来,啮合关节被咬得闷疼。他将脊背紧紧贴在墙上,两手压在腰后,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就是一场血的恶斗。
黎杨指指屋内:“傲慢、懒惰、贪婪、贪食、色欲。七宗罪足足占了五宗,精彩的很。不过殿下好像不太喜欢,真是可惜了。”
叶子书压制住怒火,正要厉声言辞数落,却见客厅中间那一身粉红的兔女郎推开动手动脚的两个男人,在烟雾中窈窈窕窕走来。
“杨,快来啊,不跟人家舞一曲,站在门口干什么?”
声音三弯两拐,娇柔得要滴出水来。
叶子书呼吸一滞,大惊失色,陡然站直身子,睁大两眼,死死盯着伸出黎杨肩头的兔耳朵,哑着嗓子道:“谢……婉?”
女人正依偎在黎杨背后,手穿过腰侧,抚摸着他胸口的纹身,艳粉色的长指甲上镶嵌着闪亮的蝴蝶结和水钻。她闻言一愣,从身后探出头,被加粗的眼线笔画得加倍大的眼睛顿时瞪得比铜铃还圆,珊瑚色的腮红也遮不住刹那间煞白的脸色。她迅速收回手,遮住几乎全部袒露在外的胸口,后退几步远离黎杨,惊慌失措地道:“子、子书,你怎么来了,杨、黎杨,这是……”
叶子书眼前一阵黑一阵白,额头上冒出细汗。他不再看谢婉,狠狠一拳砸在身后的墙上,冲黎杨怒吼:“你他妈什么意思?”
黎杨将惊愕的女人一把推回房内,反手关上门,依旧抱臂靠在门上,眼睛看向叶子书身旁的地毯,神情淡漠:“没什么意思。”
周围霎时间安静不少,叶子书听见了自己要砸穿胸膛的剧烈心跳。他使劲闭闭眼,可那怒火早已超出了能遏制住的范围,仿佛熊熊燃烧着的利刃,呼啸着冲出剑鞘,直直插/进黎杨胸前那朵妖冶的黑玫瑰。
“你他妈混蛋!”
黎杨一挑眉,摊摊手:“暴怒,妒忌,七宗罪齐活了。看来米迦勒殿下也就那么两下子,没多大能耐。”
“操!你他妈不是个东西!”叶子书脑子里一片污浊,不知道该怎么骂才能完整的表达出火山喷发一般的狂怒。
黎杨淡淡扫他一眼,轻声嗤笑:“我不一直这样儿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反正你从来就不认为我是什么好东西,有什么好稀奇的。”
叶子书猫下腰,死死攥住两个膝头的裤子,无意识地摇着头,努力平息令人崩溃发疯的喘息,喉头中偶尔涌出压抑的低哼。
黎杨不再激他,只静静看着,眼中弥散出说不清言不明的神情。
许久。
叶子书扶住墙,轻喘着站直身子,微微泛红的眼睛并不看黎杨。他靠上墙,高高扬起手,蓄满力气,一声低喝,将手里的书使劲砸了出去。
黎杨本能地一偏头,厚重的《刀锋》越过肩膀,“咚”一声撞在大门上,掉落脚边。轻薄的《潮骚》在半空中展开书页,哗啦啦叫嚣着迎面飞来。他下意识伸手抓去,却只抓住了其中一页。只听“哧啦”一声,那页纸还攥在手里,整本书已散乱地摔在了地上。
叶子书吃力地转过身,拉开消防门,消失在沉重的铁门后。
黎杨低垂着头,定定站了许久,尔后慢慢蹲下,单膝跪在地毯上,将两本书捡起来,抚平褶皱的书页,找到缺页的地方,想将那页纸夹进去。
然而,他的动作停在那一刻,黯淡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段话上。
“世界竟以迄今他连想也没想过的巨大的宽广,从遥远的天际逼将过来。这个未知的世界的印象,宛如远雷,从远处轰隆过来,尔后又消失了。”
心中毫无征兆响起雷的轰鸣,大地震动,风暴袭来。
眼中没有下雨,却阴云密布。他瘫坐在地上,像看不明白一样反复读着那几行皱得不成样的黑字。
头脑中一时竟恍惚起来,琢磨不清这句话说的到底是久保新治,还是叶子书,亦或是自己。
☆、Chapter 15。1
叶子书的堡垒又一次脆弱的暴露在黎杨的枪林弹雨轮番攻击之下。
这回不是礼物,而是铺天盖地的花。
玫瑰花,红的。
固定不变的十九朵,搭配上满天星和勿忘我,大大的一束,每天晚上七点由花店的人准时送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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