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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侠英雄传-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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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不会的,不过……”丁香公主顿了顿,继续道:“能否找到肖玉,对我来说也并非十分重要。”

楚天琪困惑地:“为什么?你不是说……”

“唉,”丁香公主轻声打断他的话,“找到肖玉,我便要回宫了,听人说宫门似海,皇宫内又是另一个世界,另一种生活,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习惯。”

她说话的情态中,显然已把楚天琪当作了知心朋友。

楚天琪闻言,深有感受地道:“飘零莽莽江湖,盖的是天上的云彩,垫的是地上的尘沙,风餐露宿,茅店杂食,受的是风霜之苦,尝的是人情冷暖,奔波的寂寞,但人是自由之身,苦中也有甘甜,一生追逐却也无遗憾,若在皇宫,有如笼中之鸟,困在寸空之中,整日提心吊胆,受人差遣,却也是闷气,不过……”

她再次打断他的话,忧郁沉沉他说:“且不说这些,肖玉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尚未知道,若是个品性不良的歹徒,长相象恶魔的丑八怪,岂不毁了我一辈子?”说话间,面巾洞里一双迷人的星光闪烁的明眸,直爽爽的盯着楚天琪。

楚天琪从她话中的“恶魔”二字,联想到自己脸上的刀疤,心不觉一陈狂跳,忙低下头来,不敢接触她的目光。

“你怎么啦?”丁香公主一向冷漠的音调现在变得十分温柔。

“没什么。”她的温柔和关切就象火星一样,投掷在他积满了干柴的心房上,火腾地燃烧起来,他不由有些儿慌乱。

她偏起头,眸子里飘起一层蒙蒙的水雾:“你能不能摘下头上的竹笠?”

他双肩猛地一抖:“不能,不……能!”

“为什么?”

“因为南天秘宫的杀手不能向外人暴露真容。”

“再没有其它的原因?”她闪亮的眸子象一团火,也象一泓深不可测的潭水。

“没……有。”他声音颤抖,头低得更低。

她直勾勾地瞧着他:“是不是因为怕我看到你脸上的那道刀疤?”

这话使楚天琪心扉为之一震!

沉默,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楚天琪道:“你已经知道了。”

丁香公主点点头:“是的,那天当你追我从山崖跳向谷底松树时,我已由下至上看清了你的脸。”

楚天琪一声轻叹,伸手摘下头上的竹笠搁到桌上。窜跳的清油灯灯光下,他那道斜跨脸腮的刀疤象长虫一样,在俊脸上爬动。

他抬头望着丁香公主,深凹的双目一亮又暗,淡淡他说:“我是不是很丑,很象个恶魔?”

丁香公主“噗”地一笑,复又正色道:“你本来就英俊滞洒,这道刀疤更增添了你几分坚韧刚毅,哪会丑?”

她此刻言笑,别有一番令人沉醉的风韵。

楚天琪似是不信:“这是真的?”

她始手一掠秀发:“当然,你不信?”

楚天琪目芒一闪:“就是为了这个,你才将寻找肖玉的买卖转给我。”

“不,是因为丁香花。”

“丁香花?”

“不错,你和我一样身上都带着四季不败的丁香花。”

“你怎么知道的?”

“在山谷深潭旁你抱住我的时候……”丁香公主话语突然顿住,面巾里透出一丝绯红。

可以想象此刻丁香公主面巾里的脸面,一定红得象一只熟透了的樱桃!

山谷深潭旁的一幕同时展现在两人眼前……

这不是绮梦、幻想,而是曾经发生过的活生生的事实。

两颗心在跳动,在碰撞。

两双手在颤栗,在发抖,仿佛要象在山谷深潭旁一样,把对方紧紧抱住。

人就是这样,有莫名的激情,有瞬间的冲动,有突抓其来的爱,有意想不到的情……

房里暗淡的光线,更加深了微妙的气氛。

两人可以听到相互的心跳,于是心跳更加急剧。

双方似乎已进入了另一种境界,美妙的梦境。

两人都没有动,然而,两人却仿佛携手在梦境里邀游。

“客官!”门外传来店老板的喊声。

两人从梦境跌回现实之中,连忙挺胸坐好,楚天琪顺手又将竹笠戴上。

店老板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客官,小的送茶来了。”店老板进房将一壶茶和两只茶盅放到桌上,望了望两人,又巴结似地道:“这油灯太暗了,要不要换上大蜡烛?”

“不用了。”楚天琪道:“这里有我们自己照料,用不着你侍候。”

“哎,哎!”店老板知趣的点点头,转身就走。

“哦,店老板!”丁香公主唤住店老板,从头上拨下一支金钗递过去,“劳你将这金钗到外面去换些银子。”

店老板接过金钗:“是,小的这就去镇上当铺去办!”说着,哈腰又道:“小姐这支金钗不知要当多少银子?”

“随便,只要够付我们房租、伙食费就行。”

店老板瞪圆了双眼:“这……”

“你看着办吧。”丁香公主挥挥手,示意店老板退下。

店老板将金钗凑至油灯下仔细看了看,天啦!这支纯金打就的凤金钗,足有三两重,做工精巧,乃是出自于名匠金圣手雷汉卿之手,至少可值一百两银子!

如此贵重之物,岂能草率行事?万一有个差错,小店赔光了也不够本!

“小姐,这金钗……”店老板小心地再问。

“你去办吧。”丁香公主手一摆,神态已有几分不耐烦。

店老板咬咬牙,硬着头皮道:“无论如何请小姐划个价,小的才好去办。”

丁香公主随口道:“十两吧。”

“十两?”店老板满脸惊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世上哪有这样当东西的?

“十两就十两,你去吧?”楚天琪也在下逐客令了。

“是,是!”店老板连连点头,“明日清晨请兑银。”

店老板退出房外,小心翼翼地将房门掩上。

刚走过走廊,店老板一蹦三丈,头差点将房顶撞开,十两银子店里就能支付,这趟买卖可有近百两的外快可赚!

“扑通!”店老板跪倒在地,朝天一连磕了几个响头,感谢上天给他降来了财神爷。

楚天琪和丁香公主相视而坐,谁也没有说话。店老板的打岔,打破了他们的梦境;店老板的离去,又仿佛带走了他们所有要说的话。

他们坐着,望着,各自默默地领略着对方心的跳荡。

半晌。丁香公主打破沉默:“你干什么这样看着我?”她温柔而又带有魔力的声音,与她勾人心魂的眸子一样诱感人。

楚天琪脸乍地一红,吞吞吐吐他说:“我能否请……公主摘,摘下面巾……让我一睹芳容?”

了香公主身子一抖,缓缓地摇摇头:“不行!”

“为什么!”他迫不及待地问。

“因为……”她一声叹息后,复又平静他说,“我已在郡主娘娘面前发过重誓,第一个揭开我面中的人便是我丈夫,因此只有肖玉才能揭开这块面巾。”

他微微一笑,不无遗憾他说:“郡主娘娘怎么叫你立这么个重誓?真是奇怪。”见不到丁香公主的容貌,真是件令人遗憾的事。

丁香公主却道:“这有什么奇怪?当年我师傅天玄神尼也曾经发过这样的重誓。”

他惊诧地:“天玄神尼也发过这种重誓?”

“不错,师傅当年曾发下重誓,谁第一个揭开她的面巾,见到她的真容,便是她的丈夫,后来一个年轻英俊、武功卓杰的少年揭开了她的面纱……”

“她嫁给了那少年?”他忍不住插嘴问。

丁香公主没有直接回答,仍是不缓不急他说:“她为那少年毁了自己的行宫,解散了几乎已经统治了整个武林的帮会,她又为那少年背叛了爹爹,失去了哥哥,但是……”

他在她的话中感到了一种压抑的悲愤,呼吸不觉加粗。

“但是那少年最后还是抛弃了她,娶了另一个女人。”

他咬紧了嘴唇,脸上的变红了的刀疤在不住的抽搐。

丁香公主继续道:“少年和那女人生了一男一女,但师傅仍然深深地爱着那少年,她重新戴上面巾,发誓终身不嫁,后来遁入空门,削发为尼,取号天玄神尼。”

“这些都是你师傅亲口告诉你的?”

“她才不会呢,这些事,我连问都不敢问,都是郡主娘娘告诉我的。”

“那少年是推?”

“不……知道。”

楚天琪手按住桌面:“我如果知道那少年是谁,一定要杀了他!”

他手背上的青筋跳动着,显然对这个忘恩负义的人,是痛恨已极。

“不行!你不能杀他。”丁香公主神色肃然,断然的拒绝了他的好意。

“为什么?”又是一个疑问。

“唉!”一声长叹,丁香公主道:“师傅至今还爱着他,我不愿再伤师傅的心。”

好一颗纯洁善良的心!他心窝中仿佛有一般暖流淌过。

丁香公主又感叹地道:“我将来的命运不知比师傅如何?”语气中充满着无限的悲凉和深沉的忧郁。

楚天琪连忙岔开话题:“公主此行,意欲何往?”

丁香公主略一思忖后道:“凤城望江楼。”

他悚然一惊:“凤城望江楼?”

她眸光机敏地一闪:“你也是去凤城望江楼?”

“是的。”此刻,他不能不如实承认,“我去会两位朋友。”

“谁?”她犀利的目光似乎要穿透他的心底。

“盲眼琵琶手李天师和聋哑铁臂刘中道。”他索兴摆牌到底。

她却没有再问,两眼只是盯着他的脸。

“你去凤城望江楼干什么?”轮到他发问了。

“有人告诉我十月十八日午时,肖玉会到望江楼。”

“哦!是谁说的?”

“是姜……”话刚出口,丁香公主一声厉喝:“谁?”玉指一弹,桌上茶盅“嗤”地向窗口激射而去。

两条人影同时弹起,一条随着茶盅飞向窗口,一条电射向房门。

“咣当!”窗户碎裂,楚天琪破窗而出。

土墙外的小路上,只见一串幻闪的鬼影倏然飘过。

“哪里走?”楚天琪一声绽喝,身形挪移,早已抢上小路。

蒙蒙的月光下鬼影一连几晃,楚天琪眼中棱芒闪烁,鬼影正是那个背背包袱的叶清风!

柴扉开处,一缕深紫色的轻烟飘出,掠上小路,丁香公主也赶到了。

“追!”楚天琪一声沉喝,身影骤然掠出十丈开外。

三条人影追风逐电般在小路上闪过,片刻,已如夜风融入黑暗之中,轻悄迅捷的消失。

转眼之间,三人己出十里之外。

凭楚天琪的大幻挪移,丁香公主的移形幻影轻功绝技,居然未追上叶清风,实是大出二人所料。

“好轻功!”楚天琪一声赞喝,“姓叶的,我今日一定要追上你!”好胜之心又萌生而起。

“小子!要追上本爷的人还横在娘肚里未出世哩!”叶清风嚷道:“你要真能追上本爷,本爷就叫你师傅,侍候你一辈子!”说罢,身影一幻,又掠出三丈。

楚天琪冷哼一声,正欲全力追赶,突然,身后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呜:“咴——”

赤兔神驹!出什么事了?

丁香公主同时停住脚步,两人对视一眼,就在这一瞬之间,叶清风已是渺若黄鹤,不见了踪影。

两人当机立断,立即返身回店。

小路上,赤兔迎面奔来。

楚天琪看到赤兔身上挣断的缰丝和它刨蹄怒嘶的形状,知道雪玉神驹一定出了事。

“雪玉!”丁香公玉发出一声惊呼,扑向避风客店。

楚天琪催同赤兔随后抢入店中。

草棚内,烛光闪烁,店老板和老板娘穿着单衣,举着蜡烛,在风中迎接丁香公主和楚无琪。

“太爷……小姐,这……个盗马贼……”店老板声音打颤,全身瑟瑟发抖。

他发抖并不是因为冷,面是因为他客店的全部财产加上昨夜赚来的百十两银子,也赔不起这两匹罕世的千里神驹!

他眼光触到赤兔身上:“回来了一匹,好,那好……”

了香公主没有理会店老板,径直走进草棚里。

草棚的水柱上飞刀钉着一张字柬。

紫衣女子:

若想讨回雪玉御马,请在半月之内带六残门黑、白令牌,前来神龙峰中天武堂交换,逾期不到,宰马设宴,犒赏弟兄,勿谓言之不预也。

“飞天神龙”龙老大

第九章 风雨望江楼

风城,一座古老的小城。

因为处在南北水陆交通线上,城虽小来往商客甚多,却也十分热闹。

这几日,城里到厂不少武林中人,使得本来就热闹的小城,变得更加热闹非凡。

急湍奔流挟天水之势的清江,从小城西头流过,在城郊绕个之字大弯后泻入龙湖,又给小城热闹之中增添了一份秀丽景色。

一座宋代建筑结构的两层楼的酒楼,耸立在清江江畔。

酒楼所处位置正在江岸高峰之顶,滔滔江水,远近山色,尽收眼底,仿佛就是一座特意供人观赏山水而建的楼亭。“望江楼”就由此得名而来。

今日,停留在城里的武林中人全都上了望江楼,本来就有些拥挤的酒楼,顿时大有人满之患。

时近正午。

竹笠遮面的楚天琪,踏步走向望江楼。

为了避免招人耳目,他已将赤兔神驹寄放在城郊的一家农舍,并要与他同骑而来的丁香公主缓行一步。

酒楼上琴弦悦耳,击板声声,飘出一曲轻歌,唱的是一首脍炙人口的时令小调。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闲引鸳鸯香径里,手娑红杏蕊。

斗鸭阑干独倚,碧玉搔头斜坠。

如果猜得不错,那唱曲之人定是盲眼琵琶手李天师,击板者则是聋哑铁臂刘中道。

满楼掌声,喝采声,怪叫声,吆喝声响遏云天。

不用猜,这必是一群好出风头、爱热闹的市井之徒,在此喧哗戏耍。

堂门前没有一个伙计。因为今日客人特别多,所有的伙计都去楼厅跑堂去了。

楚天琪踏上堂门前的石阶。

蓦地,他眼光落在左侧坪的一溜系在水披上的坐骑上。

顿时,他脸色倏变,刀疤急剧地颤动。

十七匹骏马,全是南天秘宫的坐骑!

杀手双刀追魂丁义,无影索命张之,血剑夺魄吴冷,还有见血封喉神镖徐少明……十七位杀手全都到了!

师傅不相信自己能完成此命,特地派来了帮手?

不对,即使是派帮手也用不了这许多!

难道情况发生了变化?

楚天琪揣着惴惴不安的心踏入了酒楼。

厅堂,两个青衣大汉见到楚天琪后,立即离开酒桌,迎面走来。

楚天琪已经看出坐在左边两张酒桌旁的青衣汉,就是丁香公主的铁骑侍卫。

青衣汉挡住楚天琪,两眼精光毕露。

楚天琪从衣袖中抖出一物,朝两人晃了晃,又做了个手势。

两青衣汉对视一眼,立即垂手退下,回到酒桌旁。

楚天琪给他俩看的是丁香花,做助手势是铁骑侍卫的切语:公主随后就到。

铁骑侍卫见状,岂敢再找楚天琪的麻烦?

楚天琪登上楼厅。

楼上已经是座无虚席,连楼栏旁的过道上都摆满了临时增添的单人木凳。

目光扫过半场,已经看到了丁义、张之、吴冷、徐少明等南天秘宫十七位少年杀手。

楚天琪正待呼唤伙计,一伙计提着酒壶从过道木凳上跨过来:“公子爷,您终于来了,您的座位在楼拦左首第三张桌旁,给您留着呢。”

南天秘宫的兄弟都没能坐在同一张桌子旁,很显然这座位不是兄弟们给他留的。

那会是谁呢?

谁会替自己预先订一个上宾佳座?

无心细想,跨过走道,在左首楼拦旁的酒桌靠椅中坐下。

这是张单人小桌,铺有印花桌布,桌上一壶烫在热水里的上等好酒,一壶香菇,一只镀金边的茶盅,一只类似白玉材料做成的精致酒杯,一碟花生米,两碟卤菜,两盘水果,还有一块用红绸绑着的小木板,板下压着一本点曲小肠。

楚天琪倚身斜坐,背朝楼厅,似是在观赏楼外的江景。

苍碧湍急的江水,从远处灰漾的山峡之中势若奔雷而至,水雾漫过峡口,出现一派迷蒙,近处的江面,浅跃轻动的江水被正午的阳光照射,反射出一片眩目的金光,如喷溅的火花,点碎飞坠。

顺流疾飘的舟排,吼着号子声,从江面一闪而过,消逝在下游黛色的之字大弯里。

风景固然壮丽,但此刻楚天琪却无心欣赏,他正从悄然放下的竹笠反光镜里搜索着楼厅的每一个角落。

散坐在各个桌旁的兄弟没有向自己发出任何改变命令和告警的信号,他们只是默默地坐着,冷眼观看着四周,一声不吭地自勘自饮着,显然,他们是在等候自己的命令。

事情有些儿怪,有些见蹈跷。

怀抱琵琶正在弹唱的盲女,正是李天师,她眉弯新月,嘴绽樱桃,在阳光的渲染之中,脸蛋儿红卜卜的,更显得明艳照人,而又有几分少女的稚气,唯一不协调的就是脸上的那两只呆木无光的假眼,否则天下第一美女的称号定是非她莫属。

若不是预先接到情报,凭楚天琪如此锐利的眼力,也难认出她就是那位曾经大闹京城内四库,风靡武林的,现已四十出头的暗器大王盲眼琵琶手李天师。

站在李天师身旁击板的那位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矮老头,就是四十不到的聋哑铁臂刘中道。

他们一边唱,一边击板,一边忙着应付周围起哄的听众,但眼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楼口。

楚天琪知道,他们在等人,等其它的四个兄弟或是四个兄弟送来的信号。

带头起哄的听众是青竹帮助老大“青竹蛇”黄独步,老二“百节蛇”王二步,老三“响尾蛇”丁三步,还有那位从李家屯禾坪逃跑的宋兴武,另外便是阎王帮的“风雷神”万雷霆,“黑白无常”常无根、常无义等人。

青竹帮、阎王帮为何至此?

难道他们也是为六残门的黄、缘令牌面来?

不对,他们应该不知道李天师和刘中道的真实身份,再说他们是三帮联手,怎不见神龙帮助人出现?

眼光落到右首楼栏旁的一张空桌上。

这张上宾佳座是留给谁的?

青竹帮和阎王帮的人眼光为何时不时地瞟向那张空桌?

兀地,楚天琪从竹笠反光镜中又捕捉到了两双可疑的目光。

那犀利的利似刀刃的目光正盯着自己!

那是两张陌生的脸。南天秘宫的线眼从未提供过这两张脸的有关情况。

两套很特别的青衣装束,师傅从未讲叙过这种装束属于江湖哪个门派。

他不认识他们,然而他们盯着他的目光却充满着怨毒的仇恨。

从他们两颊高凸的青筋可以看出,他们皆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

他立即警觉起来。楼厅嘻笑声中暗隐的森森杀气,使他感到不安。

他原准备在丁香公主到来之前,杀了李天师和刘中道,夺取六残门黄、绿令牌回宫复命,现在情况有变,他不能轻举妄动。

十七兄弟来得蹊跷,必定事出有因。

这许多武林中人撞在一起,绝非偶然。

还有姜铁成要丁香公主来此楼认肖玉,定有阴谋。

难道这一切都是姜铁成的计算?

思索之间,楼梯响动,丁香公主已走上楼来。

刹时,楼厅哄笑声顿止,连李天师的琵琶也凝住了丝弦。

她云譬高挽,气度慑人地卓立在楼口。

一块紫色轻纱掩面,霜刃般的目光从眼洞里透出,望之凛人。

虽然一块面中遮住了她那张娇靥,但她仪态高贵,丽质天生的超人气质,使任何人都可想象到她面巾后的那张脸定是人间绝色。

所有的人都看呆了,连刚刚和她分手的楚天琪也再一次被她的仪态和神姿所慑倒。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好色或有邪念,而是人们对美的东西部有不自觉的共同的崇拜和追求。

连李天师这样的盲女也伸长了雪白的颈脖,尽管她什么也看不见。

“我的座位在哪里?”一声又甜又脆的声音发自丁香公主之口。

宛若黄莺歌唱,带着一阵春风从楼厅拂过,使人欲醉。

李天师的脸上拉起几道嫉妒的皱纹。这声音比她的歌声还要动听,还迷人!

“小姐……哦,公主,您的座位在那儿。”伙计几乎躬身到地,手朝右首一指,“小的们已恭候公主多时!”

原来右首那个上宾佳座是圈给丁香公主的!

丁香公主走到右首空桌旁坐下,目光缓缓扫过全厅。

此刻,青竹帮老大黄独步突然记起自己是干什么来了,于是朝着李天师吼道:“唱!给我继续唱!”

李天师一拨琴弦,再欲引吭高歌,但歌声已不象先前那么圆润甜美。

宋兴武尖声道:“给大爷换个曲子!”

刚才他唯恐丁香公主不到,怕吃老大的瘪,现在了香公主到了,他的劲头也就来了。虽然神龙帮未到,他和老大三人再加上阎王帮三位高手和二十余名属下,还怕摘不了丁香公主这朵带刺的鲜花?

万雷霆跟着嚷道:“来,一段《小两口争灯》!”

丁三步笑道:“来一段《王二嫂思夫》岂不更过劲?”

宋兴武眯起细眼,斜瞟着丁香公主道:“咱大哥素的、荤的、甜的、咸的、酸的都要听,《穷汉过年》、《小二姐做梦》、《小寡妇上坟》、《寡妇熬夜》、《十八摸》……”

黄独步摸出一锭银子往李天师面前一扔:“就来段《寡妇熬夜》!”

“哈哈……”无赖和歹徒仍发出一阵大笑,这是一曲不能上曲目册子的下流小曲。

一片淫笑声中,李天师居然拨开了琴弦。

丁香公主正襟危坐,眼光依次从南天秘官十七位少年杀手脸上扫过,最后停在楚天琪竹笠上。

楚天琪脑际灵光一闪,顿时明白了姜铁成的用意。

姜铁成将南天秘宫包括自己在内的十八位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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