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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侠英雄传-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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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风抬眼瞧着他:“你忘了那夜叶某的誓言?你若追上我,便是我师傅。”

“这……”楚天琪早就将这话给忘了。

“师傅受弟子一拜!”叶清风又要磕头。

怪事接踵而来,又一个要认自己做师傅!

是侥幸,巧撞,还是精心安排?

楚天琪硬拉起叶清风:“听着!不许叫我师傅,也不许跟着我!”

叶清风呵呵一笑道:“行!不叫你师傅,叫主人,不跟着你,可为你办事。”

楚天琪道:“为什么?”

叶清风头一扬,道:“谁叫我输给了你?神偷世家名声虽不正,但视诺言重于性命,历来是说一不二,算我倒霉!”

楚天琪脑际灵光一闪,即沉声道:“这么说你是愿意为我办事了?”

叶清风笑道:“那还用说。”

楚天琪道:“今晚去客店找段一指测字的两人是你?”

“主人才智过人,那商人果是叶某。”叶清风仍是眯眼笑着,一副十足的贼像。

楚天琪摘下竹笠,板着脸道:“那么你知道我是谁,要上哪儿去了?”

“当然知道。”

“那好,明日清晨,你弄两匹好马迭到客店来,随后去神龙峰听命。”

“遵命,主人。”叶清风点头领命,那神气就象点将台下领旨的将军,丝毫没有委曲的样子。

“你去吧。”楚天琪摆摆手。

“是!”叶清风大喝一声,整个人笔直冲霄而起。

他象是要在楚天琪面前,再次卖弄一下虚无鬼影的轻功绝技,在身形上冲之际,他的脸上闪过一抹隐约的酡红,忽地,一声长啸,上冲的身形突兀变成一串幻影倏然消失。

楚天琪心一颤,脸色变得铁青。

叶清风的功力根本未曾耗尽,凭刚才冲天之际运功脸红的情况来看,叶清风的功力绝不会在自己之下。

叶清风是故意输给自己的!

叶清风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谁要叶清风这么做?

翌日清晨。

东方发白,时辰业已不早。

由于阴沉沉的天空始终未开笑脸,因此天色显得格外昏暗无光。

楚天琪已用越早餐,在余龙陪同下走出店外。

叶清风答应清晨送马来,可此刻还不见他的人影。

楚天琪抬头看看天空。

漫天浓厚的灰云从四面八方涌向头顶,象是将天空压低了许多,使得天地之间的距离骤然减编不少,无形中透出一分室人的沉重。

“得得……”街口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马蹄声。

叶清风送马来了?

楚天琪扭头望向街口。

一人坐一骑,牵一骑,绕过街口拆进小巷,飞也似地向客店奔来。

见那娴熟的骑术,便知骑者必是位驯马高手。

两骑奔至店门前,那人一勒疆丝从马背上弹落到楚天琪身前。

那人瘦小身材,三十出头,一张被阳光晒得黝黑的脸上透着刚毅和坚韧,一眼可以看出这是位久闯江湖的老手。

“在下阿七叩见主人!”阿七双袖一卷,单膝下跪,行了个江湖大礼。

楚天琪很不自在,急忙伸手托起阿七:“休得如此!你是替叶清风送马来的?”

“是。”

“叶清风现在哪里?”

“禀主人,”阿七象是说惯了嘴,“主人”二字又随口而出,“他要小人给主人回话,他已先行赶去神龙峰天武堂了。”

“哦,”楚天琪从怀中摸出一锭纹银递给阿七,“辛苦你了。”

阿七摆着手,连退几步:“银子,叶爷已经偿过了。”

楚天琪目光一闪:“难道你还怕偿银多了?”

“银子这白花花的东西能换吃换穿,谁不想要?但按规定,替主人办事乃是小人的职责,不能向主人讨偿。”阿七态度极其恭谨。

“这么说,你也是神偷世家叶虚清手下的人了?”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这话怎么讲?”

“主人,马已送到,小人就此告辞。”

阿七转身一跃,随着话音,几个跳掷抢向巷口,身形迅速之极,兔起鹊落,一闪而过。

楚天琪呆在原地,还在捉摸阿七的话。

余龙近前道:“主人,马已备好,小人这就去拿行李。”

楚天琪目光落到两匹马上。

两匹黑马,鬃毛黑得如同油墨,无有一根杂毛,四肢修长刚健,胸腹肌肉如同浇铸。

“好马!”楚天琪忍不住一声轻赞。

马鞍坐垫已经配好,鞍是嵌金镶玉的彩鞍,相当精致名贵,一块块黄金、玉片,耀目生花,垫是十锦软垫,锦绣绸缎,光彩耀人。

想不到叶清风的鞍垫会是如此豪华富丽。

眼光顾鞍而下,马臀上一个裸白的烙印记跃人眼帘。

御马厩!这两四黑马原来是皇宫御马厩中的乌龙和青风神驹。

叶清风居然偷来了两匹御马!

此时,余龙拎着行李从店内走出。

说是行李,实际上就是一个小小的包袱,往马鞍旁一挂,就算是收拾好了。

余龙站在两匹马中间,手执疆丝,挺胸而立,光景是在等待楚大琪的出发命令。

“上马!”楚天琪接过缰丝,跃身上马。

“是。”余龙应声,也弹身跃上马背,他身材高大粗壮,动作却十分敏捷。

“哎……”段一指背着一只木箱,举着一幅算命布帘,从店内踉踉跄跄奔出,“臭小子!想扔下老夫,一个人就这么走了?”

楚天琪眉头一皱,道:“马厩里有我的坐骑,你骑着吧。”

“呸!”段一指往地下呸一口唾沫,“你小子想坑老夫?你们坐这乌龙、青风御马,明老爷子坐那蹩脚马,放屁!办不到!”

楚天琪一抖疆丝,双腿猛夹马肚:“走!”

余龙也丢了一句话:“矮老头,神龙峰天武堂见!”

两匹神驹颇通人意,主人刚抖缰丝,已四蹄蹬地弹出。

“哎……臭小子!你真走啊?”段一指追上前,“老夫昨夜最后一点银子都给你付了店钱,连饭也没有着落呢……”

两匹神驹眨眼间早已掠出小巷,转过街口。

“扑通!”段一指一跤跌倒,震开的木箱内药瓶、药罐和各种各样的小纸包撒得遍地都是。

“臭小子!不得好报的混小子!该千毒、万毒毒死的丑小子……”段一指一面忿忿地骂着。一面哭丧着脆收拾散落在地上的东西。那些东西,可是他的命根子。

“咴——”远处传来两声神驹的嘶鸣,象是对这位天下神手的嘲笑。

段一指五短身躯从地上蹦起老高:“臭小子,老夫决饶不了你!”

天空突然放晴。

重叠的灰云象被人扫去,空中露出一片碧净天空,空中尽是耀眼的彩霞。

霞光反照着大地,舔吻着巍峨的峰峦、丘岗和每一片绿林。

楚天琪骑着乌龙驹,按辔徐行。

他并不急于赶路,眼下的时间对他来说还绰绰有余。

如果明天能在神龙峰天武堂找到杨红玉,将杨红玉送回鹅风堡,决误不了师傅的十天限期。

至于余龙和叶清风,他已断定那是官主给他派来的帮手,否则谁会知道他的身份?谁会来帮他?

一想到那位无所不能的宫主在身后,他便没有了后顾之忧,飘浮不定的心也沉静下来。

乌龙驹缓缓而行,余龙骑着青风驹紧跟在后,他那魁梧的身躯和威武的神仪,俨然是一位护驾将军。

回头看到余龙的神态,楚天琪不觉心中一动。

师傅经常教导他,学好武功外还要学好其它的学问,日后方能出人头地,做个人上之人。

宫主曾向他们少年杀手许诺,秘宫任务完成后,将向朝廷为他们讨封一宫半职,让他们高头大马,衣锦还乡。

此时此景,若再加上一队挑着行李箱的脚夫,岂不就是自己常常在梦中幻想的衣锦还乡的壮景?

楚天琪哑然一笑。

笑自己的闲情,笑自己的痴梦。然而,这也确是他所追求的目标。

这种追求是不自觉的,无意识的,麻木的追求,因为从他入宫那天起,宫主就开始有计划的向他灌输这种追求权欲的思想。

这是一个阴谋,一个以他为主体的阴谋,许多的人,许多的事,许多的性命和灾难,全都在这阴谋之中,只是除了宫主之外,谁也不知道这个阴谋而已。

马在行走,痴梦还在继续。

做官就要做大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骑上赤兔,垫上更华贵的马鞍,穿上紫袍,系上玉带,前面二十四个鸣锣开道的差使,十八位威武的宫廷武士,身后一辆华丽无比的马车,车内坐的是……丁香公主,马车旁十二位美貌的年轻婢女,马车后两队禁卫军卫士……

少年的幻想力极强,也极为丰富,极为大胆。

楚天琪笑了,笑得十分开心。

余龙也在笑。但不知他笑的什么。

突然,“救……命……”一声呼喊从左侧的山林中传出。

痴梦中断,楚天琪勒着乌龙驹。

余龙策马上前:“主人,这不干咱们的事……”

楚天琪一拨马头:“去看看。”话音甫落,乌龙驹已奔向左侧山林。

他生性清高,虽为秘宫杀手却自认是侠士,岂能见死不救:这就是他的与众不同之处!

余龙眉头一皱,但没说什么,也急忙拍马向前。

穿林来到一座山峰前。

呼救声和呻吟声从峰前的山壑深处传来。

往下一看,在山壑底部乱石堆中,躺着一位背背药篓的青衣老头。

不用说,一定是老头在山腰谷采药,不小心掉进山壑了。

“接着!”楚天琪将缰丝扔结余龙,纵身跃下山壑。

余龙板着脸牵着马站在壑旁,凝视着壑底,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楚天琪将采药老头抱上山壑。

老头浑身是血,在楚天琪怀中痛苦呻吟。

“我已经检查过了,都是些皮肉之伤,不要紧的,只要止住血就得了。”楚大琪边说,边将采药老头放在草丛上,准备动手轻伤。

“主人,让我来。”余龙伸出蒲扇般的手将楚天琪拨开。

“你行?”楚天琪望着他圆柱般的手指,怀疑地问。

“主人看着好了。”余龙从马鞍上取下自己的包袱,从包袱中中出一只小药瓶和一卷布带。

小药瓶上贴有标签,楚天琪认出那是宫廷用的极为贵重的金创药“百伤灵”。

百伤灵这种金创药,只有内华宫侍卫头领才能拥有,余龙为何会有此药?

楚天琪心中又起一团疑云。

余龙撕开采药老者的衣裤破处,就近取来泉水将伤口洗净,然后涂上百伤灵药粉,再用纱布带将伤口裹扎好。

他粗大的手指干这种细巧之活,竟是十分灵活,若不是亲眼看见,楚天琪怎么也不会相信这是事实。

百伤灵药粉十分灵应,涂上之后,采药老头立即停止了呻吟。

“谢……”采药老头不知如何称呼楚天琪,愣了愣,才道:“谢斗笠公子相救!”说罢双膝一弯,就要向楚天琪行大礼。

楚天琪扶住采药老头:“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大爷不必放在心上。”心中却在想:斗笠公子?亏这位大爷想得出来!

余龙牵马走到来药老头身旁:“请上马。”

“上马?”采药老头瞪大了眼。

余龙道:“你伤未好,若要行走,伤口一定又会流血,我家主人当然是要送你回家了。”

楚天琪略一迟疑,点点头道:“大爷请上马。”老头既在此采药,一定住在附近,送上一程也不误事。

“斗笠公子,老汉我……哎……”

余龙不待老汉把话说完,便伸手象拎小鸡似的将他拎起,搁到马背上,随后又将药篓、锄头、绳索等物,一古脑撂上马鞍。

未等楚天琪开口,余龙已牵马走出林外。

主人当然要乘坐骑,而他又不能与采药老头同乘一骑,所以他只能有牵马的份儿,他干侍候主人这活已久,颇有经验,知道该怎么做,于是未等楚天琪吩咐,已主动行动。

三人两骑,在道上行走。

余龙执着缰绳,大步走在头里,他身高脚长,一步就是丈许,却也不似吃力。

楚天琪和采药老头并骑而行,边走边说话。

“老汉姓岳,名山芍,在家排行第四,人称仙药岳老四。”采药老头道。

“原来是岳老前辈,久仰。”楚天琪这只不过是一句客套话。

“老汉此次为治儿子之病,下壑采取无须草,不幸坠入壑底,若不是斗笠公子搭救,老汉就没命了,公子这等救命大恩,老汉和拙子都将永生难忘。”

“岳大爷言重了,救死扶伤乃人之责,无论遇上是谁都会这么做的。”

“唉,那倒不见得,眼下象公子这样的好人是越来越少了,请问公子爷尊姓大名?”

“在下姓斗,名笠,在家排行老大。”楚天琪有意如此回答,同时暗中观察着岳山芍的反应。

“姓斗?”岳山芍满脸惊愕,憨态可掬,“我叫你斗笠公子,你就姓斗名笠,是老汉的嘴灵,还是天下真有这般巧事?”

“这就叫无巧不成书。”楚天琪在岳山芍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于是话锋一转道:

“无须草已经采到了吗?”

岳山芍忙道:“托公子福,无须草已经采到,拙子这次有救了。”

“不知公子得的什么病?”楚天琪问。

“说准确点,拙子不是病而是中了瘴气之毒。”

“瘴气毒?”

“半年前拙子随老汉到亡魂谷去采百蛇灵,因出谷稍慢,中了亡魂谷的瘴气,回家后便一病不起。”

“哦,原来是这样。不知大爷家中还有些什么人?”

“除了老汉、拙子之外,就是儿媳妇,一共只有三人。”

“大爷就靠卖药为生?”

“不错。老汉得祖传绝技,观天色,察地气,能知深谷、山坳隐生的奇珍药材,所以专采奇药出卖,日子倒也过得去,只是老汉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以前健壮,手脚也不如以前灵活了……”

真是七十二行,行行出状元,想不到采药也有如此绝活!楚天琪不觉侧脸惊异地看着岳山芍。

岳山芍顿了顿道:“瞧!老汉只顾着自己说话,忘了问公子爷府上了,真该死!公子爷贵府哪里?”

“问这干什么?”

“常言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公子爷的救命大恩,老汉岂能不报?日后来得灵芝、首鸟之类的珍贵药材,老汉自要送上一株到公子贵府,以谢大恩。”

楚天琪呵呵一笑道:“斗某父母早亡,剩下孤儿,独身浮萍,飘落江湖,四海为家,哪有什么贵府?”

岳山芍瞪眼盯着楚天琪道:“不对!不对!公子爷天庭饱满,地角方圆,眉字间一团英气直冲脑顶天门,是个王候达官富贵之相!怎会父母早亡,流落江湖?一派胡言!真是一派胡言!”

“是吗?”楚天琪心一动,扭头笑问。

“决错不了!”岳山芍十分自负他说,“老汉除了寻仙药绝技之外,还得祖上另一秘传,看相寻贵人的绝活,所以有人送老汉一个绰号叫‘双绝老人’……”

余龙大步在前走着,虽然他目不斜视,面色肃然,但从他两只支愣着的耳朵,知道他正在全神贯注的听他们谈话。

楚天琪在马上将斗笠往下一按:“岳大爷,您别骗我,您还没见到我的脸相呢。”

岳山芍正色道:“谁骗你?骗你是乌龟王八的龟孙子!我虽没见到你的脸面,但我能感觉得到!”

“感觉得到?”楚天琪先是一怔,继而仰面发出一阵大笑,“哈哈……”

谈笑之间,三人不觉已转过山峰谷口。

前面是一段地势较平缓的丘坡,坡上是广阔的丘陵田原。

岳山芍指着坡田中的一座茅舍道:“那就是老汉的住舍,斗公子若是不嫌弃,请屈驾到寒舍小憩片刻。”

未等楚天琪作出决定,余龙便牵着马斜里走向丘坡田间。

余龙的选择是正确的,无论去不去岳山芍家中做客,穿道坡田,斜上东头大道,也是一条可行的田闻捷径。

楚天琪抬头看看天空,已是日近正午,他略略思忖后,终于决定上岳山芍家做客。

他决定这样做,一是因为这并不耽误他的时间,二是因为在岳山芍家比在客店安静,又不惹人注目。

然而,真正促使他作出这种决定的,连楚天琪自己也未意识到的原因,是岳山芍的一番看相的话撩动了他的心。

他很想让岳山芍看看他的刀疤脸,究竟是不是个富贵相?

第十七章 难解的身世之谜

踏进岳山芍的家。

三槛茅舍,一圈竹篱,前后两院。

前院面对着烟蔼浮沉的广原丘陵,后院背倚着秀奇挺援的叠峰层岭。

一弯浅细的清流,自后坡丘石间一路淌来,绕过茅屋前庭,在屋前青石板上散珠碎玉般的激溅流淌。

好一座清雅宁静的住舍。

“斗公子,您请进。”岳山苟将楚天琪让进前院大门,又拉开嗓子喊道:“翠英!有客人来啦!”

“哎……”随着应声,屋内走出一位四十多岁的妇女。

那妇女云鬓高挽,身着一套土布衣裳,腰系一个布兜,典型的农妇打扮。

“爹!你怎么啦?”翠英见到岳山芍的模样,急声发问,抢到岳山芍身旁。

“爹没啥,在山壑采药跌了一跤,幸喜遇到这位公子爷翻壮士搭救,要不爹今日就惨啦。”岳山芍感叹他说。

翠英赶紧向楚天琪和余龙行札:“谢这位公子爷和壮士!”

“大嫂,不必多礼!”楚天琪道。

余龙没说话,头一点算是还礼,一双眼睛瞪瞪地打量着她。

岳山芍对翠花道:“快去替公子准备酒菜,爹要好好地谢谢恩人!”

“嗯!”翠花应着,上前接过余龙手中的缰绳,牵着马匹,走向后院。

“二位请屋里坐!”岳山芍前面引路,将楚天琪和余龙领进正屋堂中。

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瓦壶土碗。

一个小神橱,橱内供着大士观音的法像,橱前小香鼎里香火在袅袅燃烧。

屋左角搁着罗筐、扁担,右角放着口石缸,屋中四条板凳,两长两短。

左壁挂着扁药篓、绳索和药锄,右壁贴着一幅钟馗捉鬼图。

典型的农家摆设!

三人分宾主坐下,岳山芍沏上茶后和楚天琪又寒喧数句。

余龙突然问:“岳大爷,去看看你儿子好么?”

岳山芍道:“当然可以,不过也没有什么看的必要,稍刻无须药水熬好,一剂下去,明日就能起床了。”

岳山芍还在说话,余龙已起身走向里屋。

楚天琪跟着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抹微笑,宫主派来的人相貌粗鲁,心却是十分精细。

岳山芍抢前,掀起布帘:“请进。”

床上躺着一人,年近五十,面色腊黄,正在闭眼睡觉。

听到响动,那人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唤了声:“爹。”

岳山芍走到床旁对楚天琪道:“这就是拙子岳如土。”

岳如土?好怪的名字!

余龙一双眼睛,四下颐盼。

“土儿,”岳山芍对岳如土道:“这位是斗公子和余壮士,爹今日找到了无须草,下壑时不幸摔跌壑底,多亏斗公子和余壮士搭救,将爹从留底救起,又给爹裹伤……”

岳如土挣扎着撑起头:“谢斗公子、余壮士……”

“别动!”楚天琪伸手扶往后如土肩头,将他按下,“你躺着说话。”

余龙对楚天琪道:“主人,俗话说:好事做到头,您也精通医道,何不替岳大哥摸摸手脉,看看病势如何?”

“斗公子也精通医道?”岳山芍眼睛放亮,“那太好了!土儿,快伸出手来,让斗公子把把脉!”

楚天琪知道余龙的用意,也不推诿,眷起衣袖,把住岳如土送过来的手腕。

手臂肤色泛黄,明显的病态;手脉细而沉缓,时有时无,明显血行有碍;细察其眼,瞳仁浊而不明,神光散而不聚……

楚天琪虽不是神医高手,却也是个医道行家,如此病症还能摸不出来?

楚天琪松开五指,轻吁口气道:“岳大哥确是中毒,毒气已侵至脾脏,病确是不轻。”

岳山芍叹口气道:“这亡魂谷的瘴气可真是断魂气,厉害得很哩,土儿能留住一命,就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好在老汉找到无须草,否则……”说着,他突然起身,“请斗公子稍待。”

楚天琪在思索:“无须草能解易如土如此重的毒气?”

余龙的眼光始终没离开岳如土的脸。

岳山芍从里屋例房取来了笔墨纸张,平摊在屋里的小桌上,然后毕恭华敬的道:“斗公子请。”

“这是什么意思?”楚天琪问。

“医生替人看病,自然是要开药方的。”岳山芍道。

“你不是有无须草吗?”

“无须草是奇药,当然能解此瘴气之毒,但病人体内的余毒和康复还需要其它药物治疗。不怕公子笑话,老汉只会寻采奇珍药物,至于这普通的病症和药物等等老汉是一窍不通,斗公子若不开药方,老汉也要请别人开的,就请斗公子索性帮忙帮到底。”

楚天琪不知岳山芍的话是真还是假,沉思片刻,走到桌边坐下。

“谢公子爷!”岳山芍赶紧磨墨。

管他是真是假,先开个药方再说!

楚天琪提起羊毫笔,大笔一挥,一剂十六味药的“解毒滋体扬”,龙飞风舞的印在了纸上。

这时,门外传来了翠英的喊声:“爹,请客人吃饭罗!”

“哎——来,来啦!”岳山芍将药方收好,然后对楚天琪和余龙道:“二位请!”

堂屋内,八仙桌已移到了中央。

桌上推满了大小菜碗。乡下的佳菜无非是腊鱼腊肉,鸡婆鸡蛋的,这也不例外,但格外加了几道煮青豆、烧豆腐等素菜。

岳山将、楚天琪、余龙三人分占三方坐定。

翠英送上一只用黄泥封口的酒坛,又递上三只土碗,道:“手艺不好,请公子爷和壮士多多见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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