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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的忧郁-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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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你,记得你的左耳上戴着有一枚耳钉,什么都不戴耳洞会愈合……”
  懒得解释为什么会取下耳钉的莫俊宇撇了撇嘴,不屑地微眯着双眸瞄着程仕勋。

  第 51 章

  见莫俊宇不语,为掩饰自己刚才奇怪的行为,程仕勋伸手把双氧水和碘伏放在餐桌的一边,坐在椅子上,顺手夹了一筷子红萝卜芹菜几种蔬菜切成丝混合炒的菜,放到莫俊宇的碗里,试探性地问道:“回学校后还好吗?和同学相处都还好吗?!”
  “嗯。”
  “你的伤势严不严重?!”
  “不。”
  “你的伤,与你不愿去学校有关系吗?”对于莫俊宇简单的回应,与之前作比较,莫俊宇自己认为没有必要的回答根本不作回应,程仕勋觉得已是不小的进步。
  “我能自己解决,”不用担心。后面这几个字咔在喉咙管深处,旋转迂迴几个来回,始终没有从嘴里逸出。
  “哦,”程仕勋沉默一会,看到珊珊用汤匙吃饭,小碗的四周撒满饭粒,围着小嘴一圈粒着饭粒,程仕勋对程珊珊说:“再当漏下巴,会有小公鸡跳上桌子啄你的漏嘴巴哦。”
  程珊珊的两只眼睛睁得老大老大,小嘴张成“O”字型,伸手抹了抹嘴巴四周,抹掉嘴四周的饭粒,捂着嘴巴对程仕勋猛摇着小脑袋,头上扎着一对羊角辫,发尾微微泛着枯黄颜色数量稀少的棕色头发甩来甩去。
  程仕勋抽出抽纸将小碗四周的饭粒擦拭干净,示意珊珊赶快吃饭,程珊珊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舀起一瓢混着青菜肉丁一起煮的烫饭,慢慢地吃,吃完一口,目光围着碗边的桌面上绕一圈,看看还有没有饭粒掉在桌子上,然后再吃下一口,再看看桌面。
  程仕勋微笑着看着程珊珊,小孩子吃饭总会吃一半漏一半,重复提醒她是培养她的意识,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不好的,等她再长大了自然会养成良好的习惯。
  余光看向莫俊宇,这一次真真切切看到他在笑,很淡很浅但确实是在笑,莫俊宇的言语很少,表情也不多,顶多皱皱眉头撇撇嘴表示生气不屑,就是这种皱眉的举动泄漏他的情绪,才像一个十几岁小孩应该有的表情。
  春天播下的种子应该在秋天成熟收获,却在夏天的时候就已经成熟,过早催熟非时令时节上市的蔬果不会比正常时节成熟的蔬果好吃,只是外形好看接近成熟,莫俊宇就像那过早催熟的蔬果,身形相貌各项指标都是接近完美,不像只有十七岁的青少年。
  程仕勋逗着珊珊说话,莫俊宇不曾插过一次话,静静地坐在一旁吃着饭或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面部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程仕勋唯一能感觉的是他的面部线条,不像以前那么生硬没有曲线,五官的线条变得越来越柔和。
  虽然只是很细小的变化,程仕勋心底却很开心,为莫俊宇高兴,他回学校以后有了些许改变,程仕勋希望莫俊宇在学校里能多交一些朋友,同龄人之前的话题应该很多,多认识一些人也许能变得开朗,能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事物,不再和他初次见面那样,死气沉沉没有生气。
  与程仕勋的视线对上时,莫俊宇微微愣了一下,抿了抿嘴唇,避开程仕勋的目光,盯着他自己眼前的瓷碗边沿。
  程仕勋的头发整洁溜溜的全部梳向脑后,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面带凶相却是在微笑,眼睛眯成一条粗粗线,看不见藏在眼皮里面眼珠看向什么方向,对着程珊珊说着如同孩童一般的语言,与他的相貌很不协调,更不相衬的是他的耐心,特别在面对小孩的时候更为有耐心,从他说话的语气里听不到一丝烦燥,语速很慢语调很柔和,像远离工业区的清新空气让人舒适平静,像三月里淅淅沥沥小雨扰乱心绪却不会使人心烦。
  程仕勋讲的稀奇古怪的故事,在莫俊宇的记忆里没有太深的印象,他像头一次听故事一样觉得很新奇又离奇,小狗小猫会说话很荒谬,《阿拉丁历险记》构思很奇妙。
  静静地待在一旁,仔细地听着程仕勋用不算很精妙的词汇讲《天方夜谭》说《伊索寓言》,他仿佛回到小时候,重新坐在大大的沙发里,瞪大着双眸,与小时候不同,不再是一人待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坐在沙发里的也不再只有他一个人,黏在身边的程珊珊靠着他,拉着他一起听程仕勋捧着厚厚的书讲故事,眼睛不再是盯着敞开门的大厅走道,目光在光线充裕的房间里游离,没有落在说故事的人身上,虽然程仕勋不是直接面对面和他说着话讲着故事,房里所有存在的事物却是如此真实,填充着属于莫俊宇私人领地,不算太大也不是太小的空间。
  妈妈邱露或着是爸爸莫文默,从来没有像程仕勋抱着程珊珊那样抱着他讲故事,自有记忆起他没有幻想过有这种情景,就算有,也早早的在那天在客厅里在那女人的嚣叫中被抹杀。
  有位女人在莫俊宇小时候经常抱着他,对他轻言细语低声呢喃,在他很小很小,只是一个Baby(婴儿)的时候,那位女人是大宅里的管家,那个时候她只是专门照顾他的保姆,也许对他讲过《格林童话》,也许没有讲过《安徒生童话》,他没有任何记忆,也许有,在经历过那天夜晚之后一点一滴被时间抹擦掉了,从那晚起,管家与他之间变得很疏离,对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抱着他那样亲着他的脸颊那样逗着他玩,那件事发生在他四、五岁上小学之前,之后他没有再叫过管家沈姨“姨”,这是他开口会说的第一个汉字。
  “只要决定好目标,你一定能做得很好。”程仕勋突然说道。
  莫俊宇听到声音抬眼望向说话的程仕勋,脑中响起莫名的声音,不是人说话的声音,是一种声响,像是朦朦晨暮中布谷鸟清脆的鸣叫,又像是寺庙咚咚敲响的第一声暮鼓晨钟,在暗示他提醒他,他等着听程仕勋继续说他想说的话,是不是他所预料到程仕勋会说的话,更确切地说,应该是他想听到程仕勋说出他希望听到的话语。

  第 52 章

  “在医院的时候,你总是会走出病房,其实没什么地方是你想去的,对吗?充其量只是从这里移到那里,待在哪里对于你没有什么区别,看着你那张空空的病床,我总在想,你是因为知道自己的病没有办法完全治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去见上帝,才会没有了斗志没有了目标没有了希望……就像一个将死去的人,对死亡没有恐惧,静静地等待宣判。”程仕勋看了莫俊宇一眼,后者没有出声,很平静地吃着饭,程仕勋继续说道。
  “那是在不知道你是装病之前的想法,虽然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会装病想待在医院里,我更在意的是什么让你对生活失去了热情,你还十七岁不到,对人生的态度如此消极,你的生命好像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结束,活着的只是一身完整的躯壳,如同行尸走肉感觉不到一丝丝生气,人们把十六岁称为花季,十七岁为雨季,先绚丽过后经历烦恼的洗礼,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过程,你跳过这一过程直接进入冬季,并且拒绝太阳的温暖,回避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的自然规律,就如同拔苗助长违反常规,这样并不利于生长……”
  程仕勋停顿下来,望着莫俊宇,暗暗调整呼吸,一口气说那么多,莫俊宇如同往常一样的沉默,他也如同平时一样没有底气,一个糟糕的开始必定只会有一个糟糕的结尾,他想咬断自己的舌头,明明知道会这样,为什么还要自找麻烦张嘴说些有的没的,他都不知道自己想说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接着往下说。
  “你想说什么?”说重点。莫俊宇看了一眼程仕勋说道,到了一定年龄的人好像废话就特别多,听老爹罗里吧嗦说一大堆没一句重点,绕七绕八也没有听出一个所以然,他想装病的原因很简单一点也不复杂,只是因为他想装病所以才装病,和程仕勋说的什么自然规律没有一点关系,他不在乎现在是什么季节,更无需别人来关注,他为什么想待在终日冰天雪地的南极或是北极,而不是大家都喜欢的赤道。
  “我……不想说什么,”程仕勋没有想到莫俊宇会突然开口说话,听到突兀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没有任何理由骤然觉得紧张,放下手中的空碗和筷子,抽出纸巾,自己一张顺手递给刚吃完的程珊珊一张纸巾,让她自己擦嘴巴。
  “珊珊乖,自己一个人看会电视,爸爸和哥哥有话要说,好吗?”
  “嗯。”珊珊应道,跳下椅子跑过阻隔柜,坐进沙发里独自一个人看电视。
  “我只是想说,你现在这样很好。”
  “什么?!”莫俊宇无意识中两道似剑锋利的浓眉拧在一起,他没有弄明白程仕勋所指的是什么,这竟然让他有些恼火,程仕勋是他见过的人当中最笨的一个人,比林亚琛还要蠢几千几百倍,可以肯定的一件事,和他待在同一个地方时间越久,有再高的智商也会慢慢减弱,会变得很迟钝,莫俊宇觉得他自己已经跟白痴很接近了,他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知道是说的人笨还是听的人笨。
  程仕勋无法拒绝他,却很明确表现出回避他的态度,是他自己故意忽略无视,执意接近程仕勋,他自己心底矛盾重重,事情的发展像早己铺好的路轨,若遵循最初设定的轨迹,经过岔口不驶向另一处岔道,他不会和程仕勋相遇。
  他选择装病住进医院使轨道发生了改变,和程珊珊住在同一间病房,她被动地选择沉睡,程仕勋只是同情心泛滥,从第一次递一个苹果开始,选择对他表示友好,他选择回避,程仕勋选择坚持,他决定帮助程珊珊解脱,程珊珊却主动选择清醒,他在自已很清醒的状态下,没有犹豫地按下急救按纽救回程珊珊。
  一连串的选择被选择中,莫俊宇注意到自己的选择越来越多,他没有想过去争取主动选择权,他想要的东西一直没有得到,学跆拳道是他第一次主动作出的选择,在龚泽斌店前选择留在店里,是在当时情况下他有意识的被动选择,那时他正有想有一个去处的打算,换作别人他也会那样做,如同打架一样,他不想打架,对方找上门,他若不动手还击只有挨打的份。
  在急救室里选择住院也是有目的被动选择,他不明确他如此作出选择是要达到什么目的,其结果却让他更迷茫,他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亡,躺在床上的只是一身华丽的皮囊,其外那一层徒有其表精致雕琢的画皮,其内早已腐朽不堪如破棉絮,如同被化工原料彻底污染后的一片废墟。
  住在医院里和住在家里没什么区别,从这里移到那里,唯一的区别是医院和店老板那里一样有很多人,很多跟他没有什么关系的人,所有的人都在忙碌,除了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病人以外,只有他一个人很清闲,像一个真正的病人,无所事事连一个可以飘荡的处所都没有,医院和店老板那里又不同,虽然有很多人却和在家里一样空荡荡。
  住医院不过几天,每天重复做的事就是躺在病床上,等着每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邱露和莫文默,莫俊宇已经开始腻烦再待在医院里时,有人主动对他表示友好,那个人就是程仕勋,在他的字典里没有“友好”那两个汉字,从最初选择逃避到后来主动选择,莫俊宇发现一件事,他的选择渐渐地围绕着程仕勋而作出决定。
  会出钱替程珊珊交手术费,只是不想看到程仕勋不在程珊珊的视线里时,就会经常露出紧锁的眉头,那张已经糟遇过打劫惨不忍睹的脸,更是雪上加霜不堪入目,他没有想过,让程仕勋知道他付医药费的事,也没有想过会利用这个来要求他做什么事,邱露和莫文默赚那么多钱,不在乎他花多少钱做什么事,他们乐意烧香拜佛花钱免灾,只要他不去杀人放火做违法的事。

  第 53 章

  在阳台上往下看小院中的两个身影,看到程仕勋对着那个笑得让人生厌的男人露出笑脸,虽然那张脸笑起来也不会让难看的五官变得好看,但映在眼中就是很刺眼,刺穿披在身体上的那层皮,扒开撕裂成成千上万的碎片,从中心窜出的火苗越燃越烈,烧红了双眼烧热了大脑,凛凛秋风迎面吹来,没有吹冷燥热反而是煽风点火越来越旺。
  程仕勋拿在手上的纸片像丢入火堆里的炸药包,迅速点燃引线引爆连锁反应,对于大叔丁子健在医疗费上算的小花招,他心里知道得一清二楚,他没有找丁子健清算,那个长得像流氓一样的大叔,应该心里有数不会主动去告诉程仕勋,只有丁子健是最知情的人,会故意向程仕勋透露手术费的事,心里一定打着什么盘算。
  就大叔丁子健那种稀烂的人,年纪轻轻竟然能稳坐主任医师位置,若他不是凭真本事的天才,那他的身后绝对有很硬的后台,他的准岳父大人是医院院长,能攀高枝其本人的能力不能小窥,肯定不简单。
  程仕勋走进阳台时手上拿着一张支票,张嘴对他说:『我不需要你的钱。』为什么不需要用他的钱?为什么宁愿用那个男人的钱也不会用他的钱?为什么?!莫俊宇想不明白,程仕勋愿意接受包括丁子健在内其他任何人的好意及馈赠,为什么会独独拒绝他?!程仕勋越是坚定不移的坚持,越是让他心中那簇怒火灼灼燃烧。
  利用程珊珊这个缺口,在简易的洗手间里渲泄心中无处发泄的怒火,卷席无辜的程任勋,瓷砖上的水被血染红了,也染红了呆滞的双眸,一片血肉模糊的制造者,莫俊宇不相信自己失控所做的事,在放映室里看过那么多以他当时或现在的年龄都禁止看的电影,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区别在于对象不是女的是男的。
  他无法否认他自己所犯下的错,被摧残到无法正常直立行走的程仕勋,蹒跚而艰难的一步一步向前行,坚持去找那个看起来很刺眼的男人另开支票,只是为了让他能接受治疗。
  第一次有人对他造成影响,让他震撼,迷茫的心弦被强烈震动,程仕勋的善良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并不是只对他,换另一个人做出同样伤害他的事,程仕勋在他自己能承受的范围内同样也会选择谅解。
  在程仕勋的眼中他并不是特别的例外,他只是一个小孩,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孩,程仕勋才会如此容忍他,只当他是一个小孩在无理取闹;在莫俊宇的心里却是特别的存在,像江河里漂浮的航标,像海边建造的灯塔,像路口闪烁的红绿灯,像路边竖立的路标,指引迷失的船航行,指引迷路的路人走向正确的方向。
  莫俊宇告诉程仕勋,他没有生病只是装病,莫俊宇看到那张一直不是笑就是愁的脸露出恼怒的神情,不管是谁对欺骗和□都会暴怒以对,有杀了对方的念头都是很正常,他能感受到他气愤的程度,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表情,他却轻易地选择原谅,选择遗忘,当那件事没有发生,当他没有犯错给他改正的机会。
  莫俊宇很清楚程仕勋不是愚钝而是人心地很好,好得过了头,像现代版的东郭先生,对所有人的都很仁慈友爱,总是很容易地原谅别人的错误,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坏人,做了坏事的人像不懂事的小孩稀里糊涂犯下的错,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想夸他聪明说他不笨,认识他的人应该不会有人会举手表示同意。
  程仕勋选择逃避,莫俊宇选择主动接近,他知道如果他再像以前那样,不做任何选择,不去做任何争取,那盏指引他的指示灯就会消失,就会从他航行轨迹的图纸上不见踪影,他不认为自己有做错,他不会让他从此就从他的眼前消失,心底里,他暗暗自己这样告诉自己。
  程仕勋不管发表什么意见,他都故意视若无睹,按照自己的方式行事,更多的时候,他不愿再听到程仕勋说:『我不想再看到你。』『你这么做,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会潜意识里拒绝听他开口说话,但又想从他那里听到与邱志彬或沈若芳所说的相似的语言,有着以前没有过,也许有过,但早己被扼杀的期待,小小的期待。
  “我……”盯着莫俊宇那散发让人压迫神经的目光的眼睛,程仕勋意识到一件事,他害怕比自己小近十一岁的莫俊宇,才会两个人同在一个环境里时,就会莫名的紧张,他不了解他,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他每次做出的事都远远超出他所能承受的范围,让他的始终处于惶恐的状态之中。
  “你不觉得,你现在和你在医院里不一样吗?”程仕勋小心翼翼地看了莫俊宇一眼,莫俊宇抬眉盯著他,似乎在等他继续说。
  “不。”
  “你自己可能没有察觉到,我觉得你现在是有生命迹象的生物,有生存的目标,最少有存活的意识,不再像不确定形体的浮游。”
  莫俊宇偏侧着头,手肘放在桌面上,手掌撑着头,视线落在不远的地面上,没有看着程仕勋。
  “在学校里是不是遇到很有意思的事,或是很有趣的同学?”
  林亚琛那张圆溜溜的脸窜进莫俊宇的脑海里翻腾,一想到林亚琛同学的容貌举止,莫俊宇就忍不住想笑,这小子不是有趣是喜欢耍宝,所有的同学都惧怕与他说话或共处一室,唯独林亚琛不怕他,根本不把他当一回事,像踩不死的小强(蟑螂)一样前扑后继英勇向前,把他当作城门誓要攻破为止。
  “你应该多交些朋友,志趣相投的朋友会让你感受到不一样的空气,你会觉得呼吸变得很轻飘,轻如山峰间的淡淡云彩,飘似屋顶上的袅袅清烟。”

  第 54 章

  “你怎么说话像中文老师,形容词副词当主语用。”自己说着不累,听的人累。莫俊宇撇撇嘴,讽刺程仕勋罗嗦。
  “我从小的志愿就是当一名老师,很小的时候就上学读书,考上师范大学,主修古典文学,我的导师也看好我当老师,帮我联系的学校,实习加工作,当了差不多二年的老师。”
  “怎么没有继续当老师?”程仕勋的性格很适合当老师,特别是当幼儿的老师,不急不燥不温不火没什么脾气,只是他那又奸又狡的长相,肯定会吓得小朋友不敢进幼儿园。
  “当老师没有跑业务挣的钱多,芳芳是晚我一年分配到学校的实习生,她和我都住学校宿舍,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都会尽量多照顾她,毕竟她是女生,一来二往感觉越变越好,我追求她,她答应了,实习结束,她不想当老师,她说当老师很累,压力也很大,钱却不多,她要我离职,说在学校里干一辈就那几个钱,没什么前途,为将来着想我就辞了职。
  我的运气算很好,之前工作的那家公司真的很好,是我辞去学校职务后找到的笫一份工作,公司是家老字号的物流公司,老板是大老板的儿子,我进去的时候公司与总公司分割重组独立经营不到二年,总公司在S市,这边是分公司,芳芳是N市人在S市读大学,实习完拿到毕业证书,她回到这边找工作,两人一直分隔两地,三年前因为意外有了珊珊,没有大肆操办草草地把结了婚,半年后总公司决定这边成立分公司时,我主动要求到这边来工作,那时珊珊快要出生,老板特意放我长假,要我陪着老婆,之前我不在她的身边,一个人挺着大肚子身边没有人照应,心里很愧疚委屈她了。
  老板话不多但很能干,跟着他一起从最初开始工作的全部是他的同学,刚进公司时我什么都不懂,他给我时间学习,说实话,我挺感激老板,我做了损害公司这么严重的事,他只是让我自动离职……”
  说了太多自己的事,程仕勋不知道莫俊宇愿不愿意听,会不会闲他太嘀哆(罗嗦),停顿下来没有出声,看了看莫俊宇,他轻蹙着眉头眼睛看向别处,是不是说了什么话让他又皱眉头,刚才看他眉头还挺舒展,唇线也不像现在这样紧抿生硬,程仕勋没有再接着说,静静地坐在座位上。
  程珊珊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屋里除了电视里传来的声音,再没有别的声响,没过一会,莫俊宇转向程仕勋,盯着他说:“怎么不说了?”
  “我以为你不想再听了,再说我那点破事也没什么可说的。”
  眉头拧得更紧了,皱在一起,闷声地说:“没有。”
  程仕勋忘了刚才说到哪里,说了些什么,不知道怎么接着说,一时愣住了。
  “你做事应该很小心谨慎,做了什么事非要离开公司?”
  “呃,”莫俊宇有在听他说话,只是没有应声,他才以为他又像之前那样用沉默来表示抗拒。
  虽然莫俊宇常常保持着沉默,但沉默有很多种,微小的一点点差异表示不同的情绪,至少程仕勋能很明显地感觉出,莫俊宇面对他时所表现出来的沉默带有默许和妥协,从开始的不会表达怎么拒绝,到不想表达拒绝,再到一点一点的接受;
  莫俊宇面对珊珊的沉默则是无言的依赖,相信着对方不会拒绝自己,与他对其他人的神情和态度,所表现出抵制不屑的沉默完全不同,就算莫俊宇不表达任何意见,没有对她说过什么太多的话给她讲故事,也没有逗她玩哄她开心,小小的珊珊应该有所感觉到其中的区别,才会心甘情愿跟着他的身边当一条小尾巴。
  “有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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