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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草园,销金窝-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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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在家麽?”
“在。”
严野微微一笑,老神在在地进了屋去。小屋子因为有了贵客上门,一下子也精神了不少;苏旻羽半晌反应过来,跟著他一起进屋。
苏启在自家床上直挺挺地躺了两天,两天里,一瓶氨基酸堪堪吊著半条命。苏幕遮看著他出气多,进气少,知道已经差不多了。
这个时候,真的是天意难违。
出房间,打算洗一下脸,却看到了一个想也没想到的人。
那人依旧是富贵逼人,周身的气场与自己的屋子格格不入,可是偏偏他却很坦然地站在那里,目光炯炯地看著自己。
那双锐利的眼睛,此时如温泉一般,汩汩地向外冒著温情。
苏幕遮的心一下软了,原本干涩的眼睛又湿润了,只是泪怎麽也滴不下来。
两个人,相隔数尺,脉脉深情,遥遥相望,像极了天上的牛郎织女。
“还好麽?”
苏幕遮摇摇头。
不好,很不好。
严野快步上去搂住了他,这才发现怀中的人仿若秋风中的落叶一般,萧瑟凄凉,那般的孤独,那般的忧伤。
苏启在邻里间的口碑很不好,他的死,对大家影响不大;不过都是一群善良的人,看著好好的一个家,只剩下两个孩子,大家都自发地过来帮忙。
诵经念佛,超度亡灵。在哀乐声中,苏幕遮兄弟两个身穿素衣,向前来吊唁的人一一叩首。这些人中有多少是来看热闹的,他们管不了,但愿随著冉冉的香烟冉冉,父亲能够得到安息。
屋子里面充斥著哀恸的音乐,音符的跳跃,如溪流中一个弯弯的细节──一泓忧戚的泉水,正从一孔泉眼湄湄流出,汇入江河。幽怨的旋律,潺潺凄诉生命的盟约。缘尽、缘散、缘无期;伤心、痛心、永无息;思念、成疾、永分离;睁眼、闭眼、泪已稀。
苏幕遮跪在苏启的墓碑前,久久地不肯起身。这麽几天,他几乎没有睡觉,眼睛早就又红又肿,脸色看上去也很差,昨晚上头七,硬是逼著自己一直闭眼。
这座山,几年的时间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陵园,入眼的全是白色的墓碑。空气中弥漫著死亡的气息。
“爸,你以前爱赌又爱喝酒,我知道没了这两样,你在下面一定会很寂寞的。我给你带了点酒来。”一边说著一边把酒倒在地上,透明的液体很快就渗进了地里,留下了淡淡的水渍。
“以前我们没有好好说过话,没想到你走了以後,我反而有好多话要跟你讲。”
“旻羽长大了,这些天他都没有出去,你放心,我会带著他去看医生,治好他的脚。”
严野站在苏幕遮的後面,一声不响地看著他,这个时候说什麽也是多余的。苏幕遮说了一会儿话,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许是跪的久了,腿一软,差点没有跌倒。
好在严野及时地抱住了他。
宽厚的怀抱,让苏幕遮全身都放松了,看著蓝天,和远方密密挨挨的墓碑哑著嗓子道:“你离开这麽久,公司那边?”
“没事。”
“还是先回去吧,我收拾一下,也打算回去了。”
“那我等你。”
苏幕遮摇摇头,将头埋在严野的肩窝里面,很累,身心俱疲,可是他得撑著。作为儿子,他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作为哥哥,他不能再做让自己後悔的事情了。
严野紧紧地抱著身边的人,他一点都不了解他,真的一点儿都不了解。可是,这又有什麽关系,看他哭了自己也心疼,看他累了恨不得自己代替他去做事,看他不眠不休地自己也睡不著。
朱靖煜问自己是不是认真的。
当时自己没有回答。
认真麽?这个词说的太严重了。就算是对待家族事业,他严大少爷也抱著游戏人间的态度。
可是,现在不得不说果然是旁观者清。
他真的是认真的,的的确确!不远万里地过来就为了陪在他的旁边;这麽多天,把工作丢到一边,还是为了陪在他的身边。
严野勾了勾唇,觉得自己正面对著一个叫做爱情的小黑洞,身後是一望无际的悬崖,纵身跳下去。
至此不能再回头。
青草园,销金窝 第一百零六章 车祸(4)
过了头七,严野说服了苏幕遮一起出去走走。老是呆在家里对著苏启的相片,并不是什麽好事。
苏旻羽好似知道两人的关系一样,但凡两人在一起,自己就避的远远的。所以听说两人要去附近的水乡,立马就寻了个借口,逃了。
苏幕遮的老家不同於盛凌浩的老家。
不是那种纯自然的古朴,而是小家碧玉的温婉。
严野终於相信,也只有这麽美好的小城才能孕育出苏幕遮这样的妙人儿。
这里是名副其实的俏江南,真正的鱼米之乡。
深秋的它没了草长莺飞的春景,却透著浓浓的生活气息。
清早的晨雾还没有散去,东边的朝霞五彩斑斓,颜色豔丽,倒映在河水中,好像满河装载著珍贵的宝石。岸边古树那粗糙的枝干记载了历史的过境。路边的小草,露水还没有凝干,微微低垂著脑袋,好像是在害羞。
真是个好地方,深秋时节,这里的草却依旧长得郁郁葱葱。
严野两人慢慢地行走在河岸边,脚下的青石,见证了无数的奇迹和改变,这里大概也留下了苏幕遮幼时的欢笑吧。
小船摇撸击打引起的悠扬的水声,一声一声,就好像是生命的音符一般,声声地敲到了人的心里。
早起的女人,穿著朴素的衣,抬著满盆子的衣服,来到岸边,开始洗衣。挽起衣袖,眉眼弯弯,笑得恬淡。偶尔行过来的自行车上的男人,打著清脆的铃声,刚毅的脸上有著肩负著家里生计的坚忍。
严野驻足看著清河绿水。有那麽一刻,想到了永远。就在这个地方,跟幕遮一起,晨起,听行船捣衣声声,晚上,看杨柳岸晓风残月。
真是再美不过的事情了。
禁不住又笑了。
在盛凌浩老家的时候,想过跟苏幕遮经常去看看那湖水那绿树。
没曾想,到了这里,居然生了久居的念头。
果真是变了麽?
侧眼看著苏幕遮。很多人的脸在呈侧面45°时是最好看的。因为从这个角度看,五官的一些缺点都能被弱化。
严野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有多少真实性。
只是,他能够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重,好似要跳出来一样。
身边的人美得不像是人间的凡人一样,挑不出半点毛病。
淡眉如秋水,双眸怯雨羞云。所谓翩若惊鸿,宛若游龙也不过如此吧。
心中忽的跳出一句话。
红颜薄命。
严野一个激灵,伸手抱住了苏幕遮。那瘦削的身体,因为这几天的忙碌显得更加单薄了。
“幕遮。不要,不要离开我。”
苏幕遮先是一愣,对严野的突来之举有些不解,可是感受到那温暖的怀抱,又立刻回抱住。
该是我说这句话吧。
不要离开我!
现在的我真的好想有个依靠!
两个人各怀心思的紧紧地抱著,直到朝霞散开,太阳从天空中探出笑脸,也没有分开。
严野到底还是没有跟苏幕遮一道回去。公司里面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像是催命符一样地打来。平日里怎麽没见那些人这麽积极地跟自己联系。原本还想多赖几天的,可是苏幕遮不乐意了,非让他回去看看。
严野忽然觉得瞪著大眼睛一脸严肃的让自己去工作的苏幕遮很有些贤德的模样。
想著回去该跟朱靖煜商量把苏幕遮彻底从青草园买回来。
呵呵,赎身麽?
到时给他一个惊喜!
机场。
人来人往。
有人喜有人忧,人生百态,每个人都在唱著属於自己的戏。
悠扬的女中音正在播报著各种航班信息。两个人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对视著。
一个干净光洁的脸庞,透著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浓密的眉,高挺的鼻,张扬著无与伦比的高贵与优雅。
一个清秀的脸上,有著一双比晨露还要清澈的眼睛,秀眉弯弯,如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
这样的两个人,即使在隐蔽的角落里,也掩饰不住逼人的帅气和美丽。
“我走了。”
“嗯。”
“没有什麽要跟我说麽?”
苏幕遮眨眨眼睛,不明所以。严野的脸一下靠近了,在唇上蜻蜓点水的落下了一个吻。
“快点过来,我等你。”
说完这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他不敢看,他怕,即便是一眼,自己也会留下来。
青草园,销金窝 第一百零七章 赎身(1)
严野回到公司,夜以继日的工作,那高强度的工作效率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够办到的,直到把事情都处理完毕又马不停蹄地赶到青草园。
他要在苏幕遮回来之前做好这件事。
这个时候,正好是青草园生意正旺的时候,衣香鬓影,说不出的纸醉金迷,沈醉其中,简直就好像是到了天上一般。朱靖煜坐在角落冷眼旁观著,他是这里的主人,是最大的老板,生意越好,就说明今日的进账也就越多。
只是没有什麽有趣的事情。
前两天,语狐把寒熏那家夥给上了,还能让自己乐上一乐,不过这两天是不是过的太平静了。慢慢转著戴在中指的钻戒,忽然眼前一亮。
呵呵,贵客临门。
严野刚进门,就看到了朱靖煜一脸笑得灿烂地跟自己打招呼。
那笑容,自己再熟悉不过了,每当有什麽坏主意的时候,朱靖煜就会露出这样无害的表情,笑得和气,实则绵里藏针。不愧是黑道家族出来的人。
头皮忍不住发麻,总觉得今天的谈判肯定不会太顺利。
快步走过去。
“哟,大少爷怎麽想到我这地方了?”边说边替他要了杯伏特加,“不是追人家家里去了麽。”
严野没说话,接过酒,伏特加的酒精浓度极高,放在冷冻库也无法结冰,会凝结成半液态半固态,像是冰淇淋一般。
低温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肚子,没多久,灼热从腹部直窜而上,一冷一热,宛若冰火两重天:“我来是想”
“NO,NO,NO,让我来猜一下,必定是为了苏幕遮的事。”
“是。”
“怎麽,想再多加一个月?”
“不是。”
“哦,去了人家里一趟,就没感觉了。”
严野放下酒杯,幽深的目光如炬,吞吐中,含著醉人的酒气的气息迷惑动人:“我是想彻底买下他。”
“噗!”朱靖煜笑出了声,果然不负所望,确实有意思,够好玩。只是,抚摸著钻戒,眉眼弯弯,难得有机会让严野求自己,怎麽能轻易放过这个机会呢,“你也知道,幕遮虽然不是十大青草,可是凭他的资质,就算是成为头牌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严野看著朱靖煜慢条斯理地在那边说,眉头蹙了蹙:“你说吧,多少钱都可以。”
“钱?”朱靖煜喝了一口红酒,今日的酒似乎特别的醇,芳香入口,心情也格外的好,“谈钱多伤感情!”
“朱靖煜这可不像你。”
“我不想诶,你看,幕遮那模样那身段,肤如凝脂,秀色可餐,光想著都觉得心情澎湃啊。”
严野知道朱靖煜在开玩笑,可是听著那样的话语,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尤其是朱靖煜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眼睛冒著光,喉结上下滑动,吞了吞口水。
“严野,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麽一个尤物,被你金屋藏娇可太暴殄天物了。”
“你到底想怎麽样?”
朱靖煜微微一笑,视线从严野的身上收回,投射到桌上的酒杯上。
他一向喜欢红酒。
就是因为这鲜红的颜色。
像血一样的颜色。
残忍,霸道,腥气却又不失优雅!明明很矛盾,却完美的结合在一起。
“你记得我们两个有一回为了一个漂亮的男孩子打架麽?”
严野皱了皱眉头。那件事过去很久了。都是少年冲动的往事,现在连那个男孩子长什麽样都忘记了。
不明白朱靖煜提这个干什麽。
“那一次,我被你打的好惨,躺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朱靖煜张开嘴,亮出一口白牙,“好在没变残废。”
严野不做声。
那次确实打的狠了。
一拳头一拳头地打过去,跟不要命了一样。
“你还记不记得,我当时跟你说过,我会讨回来的,你打在我身上的每一拳。”朱靖煜拿起酒杯,翻转过来,杯底朝上,价值连城的红酒倾泻出来,红色的液体流到玻璃桌面上,晕开了一朵妖冶的花!
张牙舞爪地好像随时都会吃人一般。
青草园,销金窝 第一百零八章 赎身(2)
严野沈吟了一下,身体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朱靖煜的身上逡巡著:“我倒是不知道你这麽记仇。”
何况这个仇不仅历史悠久,而且怎麽看怎麽觉得有些无厘头。
年轻时候的打架至於让他朱家四少爷这麽当真!
“这个世上你知道的事又有多少。”朱靖煜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钻戒折射出的五彩的光芒,就好像是夏日里萤火虫的屁股,像是想到了什麽,嘴角淡淡地一撇,眼波流转,瞬间即逝,“连我自己都不一定明白自己。何况是你。”
“你说吧,什麽条件。”
“幽王得到美女褒姒後,封为宠妃,只是褒姒生性不笑。幽王欲睹褒姒笑容,大臣们想尽千方百计始终不得效果。一天幽王出游骊山,佞臣献出烽火戏诸葛侯计策,幽王决意一试,遂命点燃烽火。诸侯悉至,至而无寇,褒姒乃大笑。”
侍者过来要擦桌上的酒水,朱靖煜一个眼神制止了。
严野静静地听著,两个人明明是一副客气愉悦谈话的态度,一派粉饰太平的和乐,可是散发出来分明是剑拔弩张的气氛,待他说完:“烽火戏诸侯的故事。讲的不错。”
“是啊,你说古时候的那个幽王为了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何其壮举;那麽今日的大少爷会为了给苏幕遮赎身做到何种程度呢。”
严野不做声,他猜不透朱靖煜想做什麽,认识这麽多年,从来都知道这人是钻在钱眼里的,只是果真如此麽?
怕是就如他说的一样,自己知道的事能有多少,而这些知道的事情中,又有多少是真的。
“你知道麽,我从来都没有受过那麽大的屈辱,是的,屈辱,加在我身上的苦痛,远远比不上,你把我打倒在地,从上往下看著我的那个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朱靖煜面色平静地说著。可是说话的内容却不平静。
“事情过去那麽久,我也记不大清了。”严野幽幽地开口。
朱靖煜轻笑起来,越笑越大声,笑得张狂,潋滟的眼睛与桌面猩红的液体,交相辉映:“严野,如果我的条件是,你让我上一次呢?”
“不可能。”严野想都没有想,就直接拒绝了。
这个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就算世界末日来了,他严野还是不会做下面的那个的。
“哎。”朱靖煜故意耸了耸肩,“看来,苏幕遮在你眼里,也没什麽重要的,不过就是让你跟我做一次。你要知道我的技术绝对不会比你差。”
“这跟幕遮有什麽关系,朱靖煜,我不想跟你兜圈子,你要钱,还是黄金,还是地皮,还是股份,我都可以答应!”
“说了谈钱伤感情嘛,我不要钱,我要人。”说著,暧昧地伸出舌头在嘴角舔了舔,看惯了手底下那些个MB调情,这麽个动作自然也驾轻就熟了,原本就美丽的面庞,配上这样妩媚的动作,若是旁的人定是按捺不住了,可惜对面坐了个严野,“我虽然喜欢钱,但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君子?你若是君子,那麽我不就是耶稣了。早知道今天出门的时候应该查一下黄历,肯定是不宜出行,要不就是犯小人了。
朱靖煜哪能看不出严野的情绪,暗自一笑,能把大少爷堵的无话可说,无地撒气,著实很爽,要知道自己从小玩什麽都玩不过他的。
“没啥好谈的了,困了,今天的酒我请。”说著,作势起身。
“等一下。”严野低吼了一声,眉头蹙著,看得出内心肯定正在经历著煎熬,“除了这个,换一个。”
“那,你把这桌上的酒给舔了。”
这显然也是个馊主意。
严野回想了一下,就算那次把朱靖煜打的满地爪牙,也不应该被记恨这麽久啊。想当初,林子墨那家夥还被自己骗到深山老林里面待了一晚上,回来的时候浑身的蚊子包,身上也摔的惨不忍睹,也没见那家夥想著要报仇啊。
难道,是因为那个男孩子。
一道白线划过脑海。
是的,终於想起来了。自己为什麽会打他的!
“大少爷,你想什麽,我时间也很宝贵的。要不被我上,要不舔酒。二选一。哦,不是还有一个,要不就放弃幕遮好了。”
“好。”
青草园,销金窝 第一百零九章 赎身(3)
闻言,朱靖煜微微一笑,笑的眼睛嘴角都弯弯的,极是漂亮:“好?那麽大少爷是选哪个呢?”
严野看著朱靖煜,他该说这是他自出生以来做的最难的决定麽。显然无论选哪一样,都是不情愿的,可是更加不愿意放弃苏幕遮。
“我舔!”
朱靖煜像是看好戏一样地看著严野:“你确定?”
严野没有回答,可是他的眼神分别在反问:你说呢?
“哎呀,那我得赶快广播一下,让咱们今天的客人都过来看看,这严氏企业的大少爷舔酒可不是轻易能见的。”
“你!”严野没想到朱靖煜还得寸进尺了,底下的手早就握成了拳,掐在肉里浑身不觉。
“怎麽样,其实跟我做,或许是更好的选择诶。”
“我怎麽不觉得,朱靖煜,别说我这辈子不会居於人下,就算要做下面的那个,也绝对不是你!”
“那会是谁?苏幕遮麽?”
严野眼神一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事情的可能性,让他在下面──那是绝无可能的,可是当朱靖煜说到苏幕遮,却有那麽一瞬间的犹豫,犹豫来的很快去的也很快,在场的包括严野自己都没有在意:“朱靖煜,你要广播就广播,要摄像就摄像,不要这麽婆婆妈妈的东拉西扯。”
说这话的时候,显然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了。
要是再有什麽莫名其妙的决定,严野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拿起桌上的杯子直接捅到面前人的脸上。
朱靖煜此刻的表情跟刚才听到严野说好的时候一个模样,似乎还要开心一些。一双眼睛弯得跟月牙似的:“严野,你真的愿意为了苏幕遮做到这种程度?”
“你不是要广播麽?”
一个反问已经很明确地回答了。
“我想先欣赏一下,独乐乐自然也有不一样的乐趣,你说是吧。”
严野不再理会他。现在他只想赶紧做完这个丢人的事情,把苏幕遮买下来。
低下头。
伸出舌,想到这红酒不但脏了,还沾了朱靖煜的口水,就更加郁闷,闭上眼,正要舔,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
音乐来的那麽及时。
可是却又那麽不是时机。
严野不知道等下还有没有勇气低头舔。
掏出手机一看。
居然是苏幕遮。
犹豫了一下,还是挂断了。他不想让苏幕遮知道他在做什麽,这麽没有自尊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音乐却又响了起来。
严野再挂。
继续响。
接著挂。
如是几次。
朱靖煜看不下去了,皱著眉头道:“哎呀,跟叫魂一样。”
严野撇了撇他,暗想苏幕遮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今天这麽反常,定是有什麽事,於是趁著铃声响起,接了起来。
“严野,不要舔,我求你不要舔!”
“……”
这什麽意思?敢情苏幕遮知道自己准备干什麽!严野四下瞅了瞅,没发现熟悉的人影,可是这是不是太诡异了,实在是没法理解啊!还是自己身上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放了窃听器?
“不要舔,你不要上了四少的当。”
“……”
上当?
严野看向朱靖煜,那眉那眼,还有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容,跟往常没有什麽区别,但为什麽现在觉得朱靖煜那头顶上端端正正的顶著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诡计”!
“我,我……”
苏幕遮还想说什麽,手机一下被朱靖煜抢了过去。
“哎呀,幕遮,让我怎麽说你好啊!”语气有种家长的口吻,里面充满了对不成器的孩子的郁闷和无奈。
隔了一会儿,又自顾自地说起来:“你真这麽决定了?”
这话说的莫名。
严野一时也搞不清楚现在是什麽情况,眼神疑惑地看过去,又听到一串“好吧……好……好……我知道了……你不要跟他说什麽……哦……好……”
电话被挂了,朱靖煜递给严野,摊著手:“哎,养儿不孝啊,胳膊肘往外拐!”
严野自始至终一直云里雾里。可是却有种感觉,自己似乎不需要再舔这脏兮兮的红酒了。
“你走吧,我要去杀人!”
“什麽?”
“走吧走吧,好歹能看回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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