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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鹰 完结-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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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他多想,秦善已经接过盒子,打开。他从盒中拿出一个深色的小瓶,放在手里晃了晃,似乎是在掂量什么。
颜漠北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哦?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秦善饶有兴致地看向他。
颜漠北道:“自古以来通俗异传里都有这样的故事,胸有抱负的主人公受人所迫,被逼服下毒药。即使我侥幸担了个主人公的名分,你也不会做这样庸俗的事情吧?”
“庸俗?”
“用毒药控制一个人的忠心,难道不是件最愚蠢的事情吗?”颜漠北眨巴着大眼睛看向秦善,像是在宣布不会相信他会做如此“愚蠢的事情”。
秦善勾了勾嘴角,“不过,这却是让人听从自己命令最有效的方法。”
他这句话似乎就已经在暗示着什么了,颜漠北睁大眼,看着他把小瓶打开,倒出一枚深黑色的小药丸。
“毒药?”
“不,补药。”秦善微笑。“宫廷秘方,使用可延年益寿,保养容颜,一般是宫中妃子所用。”
颜漠北的脸色有些古怪,“你给我用妃子用的药?”
“自然有所不同。”秦善道:“这药丸里额外加了些药材,对习武之人来说,长久服用可有强身健体之效。但是——”秦统领笑了笑,在颜漠北紧张的目光注视下,道出下文。
“一旦停药,七日内必七窍流血而亡。”
颜漠北此时已经知道是躲不掉了,他接过秦善手中的黑色小药丸。“这就是你要我做的第一件事?”
迎着那明亮的眸子,秦善毫不躲闪,颔首。“是。”
颜漠北对着他笑了笑,把药丸扔进嘴中,一吞而尽。
“我吃下去了。”他看着秦善道。
秦善点头。
“那我走了。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我,或者想要我做第二件事的时候,再来找我。”说罢,也不待秦善有所回应,推门而出。
直到确定颜漠北已经走远,一直在旁边待命的卫七才有些忧虑地道:“统领又何必如此。依那颜漠北的心思,即使您不对他用药,他也未必会反抗您的命令。而这样一来,岂不是激起他的反心?”
看颜漠北刚才那异于往常头也不回的模样就知道,他心里对秦善或多或少是有了芥蒂。
秦善微微侧头,看着他的属下。
“他的心思,你又能猜得准?”
“统领?”
“我也不能看透他心底究竟在想些什么。”凝眸望着窗外,秦善缓缓道:“比起去揣测他的心思,这样才轻松了许多。”
只有用三约的第一约命令颜漠北用下药,才不会怕他作假。
是夜,月明高照。颜漠北独立住在一个小偏院,似乎是不怕他逃走,这次偏院几乎没有安排侍卫守卫。
颜漠北毫无睡意,一个人坐在窗前对酒赏月,一个个空坛子倒在他脚下,不过饮酒之人却一点醉意都没有。
“呵,是谁家的姑娘,惹得我们颜少侠对月相思?”
月夜中,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远远传来,只片刻,声音的主人已经出现在小院中。
一个坛子破空而去,不速之客轻松地接过,也饮了一口。
“怎么,心情不好?”
“废话。”颜漠北斜了他一眼,“你们敢出现在这,不怕秦卫堂的人发现你?”
来人笑笑,“以前是不敢,不过今晚倒是不一样。”他说着,四处望了望。“这边似乎没什么守卫,他们已经这么信任你了?”
颜漠北嗤笑一声,“算是‘信任’吧。”
听出他话音里的萧条和自嘲,来人脸色一变,“发生什么事了?”
颜漠北却是不顾他的脸色,自顾自地饮酒,像是低语般喃喃:“秦善啊,秦善这个人,他从来不信任别人!从来都不!”呵呵一笑,他又拿起酒坛畅饮。
“发什么酒疯?”来人皱眉道。
“酒疯?呵呵,师兄,你若是吃了像我这样,未必会好多少。”
来人身份大白,正是颜漠北躲之不及的藏风。只是此刻这两人相处的模样,一点都没有一个在跑一个在追的紧迫感。
“秦善让我吃了一个药丸。”颜漠北淡淡道,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藏风不以为意地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他让你吃你就吃了,你小子,狡猾着呢,药丸藏起来了吧。”
“没,真吃了。”
“恩恩,我就知道……你说什么!?”藏风脸色大变,几乎顾不得压低声音。
他上前拽起颜漠北的衣领,像是看傻瓜一样看着他。“你有病吧你,还真用他的毒药?”
“情况容不得我。”颜漠北苦笑,“而且若是不用这药,他怕是半分的信任都不会给予我。“世人皆惧的秦统领,可真是好手段。”
藏风急道,“我速速传信回顾通知大师兄,问他可有办法。你且在这待着,既然命都在他们手中了,这阵子就安分点。”他说完,一个起身已经跃起远离,从头至尾没有惊动其他人半分。
颜漠北一人在院子里,望着那倾泻而下月光想。
就算这个毒解能解,有些更深的毒,怕是一辈子也解不了。
☆、29毒深不治
作为一个安安分分的老实寡妇;邱娘子觉得自己已经尽了本分。
丈夫去世后她殷勤照顾两位老人,拉扯女儿长大。如今;两老双双过世;女儿也已经出嫁。孤零零地待在家里的邱娘子想;也该是她过过不同以往的日子的时候了。
她是个守节、尽孝的寡妇没错,可这不意味着她必须在公公婆婆死后;还得再为死鬼丈夫守十年。大齐皇朝对于寡妇改嫁还是很宽容的。
她暗暗地在为自己物色对象,在一大堆粗鄙的汉子中找一个稍微体贴温柔的中意的。例如,那位刚刚搬来镇上一个月的年轻货郎。
这位姓刘的货郎月前才搬到镇上;每天都在镇上走街串巷;卖些大姑娘小媳妇们喜欢的小玩意儿。当然;邱娘子也在他那买过一些小物什,并且会在偷偷打量货郎俊俏的容貌的时候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如果新丈夫是这样一位俊秀男子,哪怕他是个做低贱买卖的货郎也没什么啊。邱娘子每每这样想时,都会像新嫁娘那样羞怯不已。
她今天一大早起来,就关注着隔壁货郎家的动静。以往这个时候刘货郎应该在就出门做买卖去了,怎么今儿个却还不见动静?
邱娘子有些疑惑,便悄悄将院门打开一条细缝,观察隔壁的情况。她这一望可吓坏了,哎呦喂,在那狭窄的门缝里她竟然看到一双眼睛。一双直勾勾地向她看过来的男人的眼睛,而且是一个陌生人。
在邱娘子偷偷向外望的那一瞬,那双眼像雷霆那样射过来,几乎要吓破她的胆子。
迅速地把门阖上,这时候邱娘子听见了隔壁开门闭门和走动的声音。她这才回过神来,原来刚才那双眼睛的主人是来拜访刘货郎的,而货郎今天没有一大早出门也是在家等客。她不由地想,拥有那样一双眼的客人,究竟是怎样的人物呢?
这位春心萌动的寡妇可没有猜准,不,她是猜准了前半部分的。可是她心里的那位刘货郎可是一点没有料到这位不速之客的上门。
刘货郎没有锁门的习惯,客人径自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刚刚睡晚了准备起身。只是在屋子里打水洗脸的功夫,便有陌生人闯进家门。埋头洗脸的货郎,只听见一个清朗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他把你派到这里来,可是让你勾引小姑娘老寡妇的春心?”
听见这句话,刘货朗手中的毛巾兀地掉进盆中,他抬头盯着不请自来的两人,目光在当先一个青衫文士的身上停留了瞬息,便注意到了他身后那个年轻的小护卫。这两人武艺都十分高深,竟然没让他察觉到他们进来的动静。
少年护卫刘货郎认得,经常跟在那个人的身边,是那人的近身属下之一。看见这个文士和护卫,刘货郎就知道麻烦找上门来了。
“小姑娘老寡妇知道很多常人不了解的事情。”刘货郎扔下洗漱盆,走到桌边倒了三杯茶,缓缓道:“可能不起眼但十分重要。”
“哦?那你探听到什么了?”青衫文士笑问。
刘货郎不咸不淡地望了他一眼,“就算知道,我为何要告诉你?”
站在文士身后的护卫出声了。“这位先生是我家主人信任的人。”
“是吗?可是和我定下约定的是你家主人,而不是和什么先生。”
护卫抖了都眉,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文士拦住了。
“我的确未和你定约,你也无须要把情报告诉我。”文士文雅地笑道:“不过若是我有办法让你早日离开这里,恢复自己的身份和自由,你是否愿意告诉我呢?”
刘货郎盯着他望了半晌,复又走到洗漱盆继续擦脸,只是这一次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容貌已经大变。
文气的眉毛变成斜飞的剑眉,两颊的棱角更锐利了一些,那双本来平平淡淡的眼睛也变得神采奕奕。这幅容貌,不正是数月前不见踪影的席辰水么!
“你说话可算数?”乔装成货郎的席辰水问文士。
“一言九鼎。”文士笑道。
“那他……那个人,他认可你的话吗?”
“他吗?”文士眼眸转了转,“大部分时候对我的决定没有异议。”
席辰水不由有些好奇,能让那个江湖闻之色变的统领认可,这文士究竟是什么身份?
“先生。”站在文士身后的少年护卫道:“若是他不答应,我们再去寻别人也可以。”
席辰水眼睛睁大,瞪了那护卫一眼。
“这可不行,十四。”文士似笑非笑:“我不仅需要他这数月来探听到的情报,还有一件事非绝世神偷不能办到,怎能交与他人之手呢?”
似乎是被那隐隐的恭维满足了面子,自己本身也确实想要快点摆脱眼前的状态,席辰水道:“行,我帮你做事,你让我离开这里。”
“自然。”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两人击掌立誓。
在这远离雁荡山数千里的镇上,席辰水还不知道自己又一次落入了秦卫堂的算计中。
秦善一行人再次动身出发,只偶尔在路上小憩片刻。这半月行程来,队伍里似乎多了个名为颜漠北的隐身人,自从那夜服药以后,他就再也未在秦善面前现身过。
“统领!”十三在门外道:“有谋先生的消息了!”
“进。”
秦善放下手中纸笔,看着属下带来的最新消息。小小的纸张在他手中被反复把玩着,许久,统领大人才露出数日内第一个笑容。看来阿谋这次出宫是抱着相当大的决心。那些残存多年的毒瘤,也是时候该一刀铲除了。
这样想着,秦善对属下吩咐道:
“明日起,往东行。”
“是。”
秦善想了想,又出声问:“那个家伙最近都干了些什么?”
卫十三几乎是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自家统领问的是谁,答道:“除了每天喝酒吃饭,没见他有什么动作。”
“每天都是如此?”
“每天如此。”
还真是白捡回一个吃白饭的。秦善皱了皱眉,起身。要去哪儿?自然不问便知。
颜漠北依然是一人一间小院,秦善走过去的时候,他正大白天的坐在院子里喝酒。看着一地的空酒坛和那神色迷离的醉汉,秦善脸色不悦。
“我可不会要一个醉死的手下。”
坐在石桌边的人听见声音,蓦然顿了顿,回首看向他。
“你终于来找我了。”颜漠北语带醉意,“是想好第二个约定了吗?”
秦善皱眉看着这一身酒气的人。“在我想好第二个约定之前,你就已经醉死了。”
“呵,哪会呢?我酒量好着呢。”果然正如颜漠北自己所说,他虽然一身酒气,但是眼神却是一片清明。醉酒之意只是浮于表面罢了。
“酒量再好,也经不起日夜反复的灌。”秦善夺过他又欲啜饮的酒坛。
颜漠北任由他夺走,看着统领大人明显不悦的神色,只要想到他是因为自己才这么恼怒,颜漠北心里就涌上一股愉悦。无论是喜悦也好,愤怒也好,只要这个人的心为他而动,他就会感到无比的快乐。
颜漠北觉得自己已经无药可救了,不由喃喃:“即使不是醉酒而死,也是毒深不治。”
秦善脸色一变,“你后悔用药了?不要忘记,当日在山洞可是你说无论什么要求都可以答应。”
“后悔,我当然……”颜漠北一转头,望见秦善阴翳的眼神,立马反应过来他误会了。
自己说的毒,可是此毒非彼毒。不过想必就算此时对秦善说了,统领大人也只会不屑一顾吧。想及此,他便道:“我不是后悔,只是担心日后若是因意外没有及时拿到药,我横死街头,岂不是会很冤枉?”
“自然不可能,只要你遵守约定,药丸会按时送到。”
“但总有意外吧,你有那么多仇敌,也不可能时时顾到我。”颜漠北道:“除非……”
“除非?”
石桌旁的醉汉露出一个笑容,像是苦笑,又像是见到心爱人时的笑容,像是哀苦,又像是喜悦。
“除非你时时刻刻把我带在身边,无论去哪都不忘记我,这样才不会忘记给我药丸,才会……保得住我的命。如何?你若是答应,之后再许任何约定我都会照做无误。”
秦善望着他的笑容、他的眼,觉得这个人此时真的是醉了。为了一个醉汉,他似乎没有必要许下如此郑重的诺言,把一个外人时时带在身边。
然而似乎是被那深沉的笑容恍惚了眼,一向英明理智的统领大人,此刻竟然鬼使神差道:
“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30东属之地
答应颜漠北那个条件的当晚;统领大人就后悔了,而且是后悔不已。
窗外夜色已深;秦卫堂的侍卫们轮值守卫;没有秦善的命令谁都不敢过来打扰。这是秦卫堂一直以来定下的规矩;而现在秦善却在考虑,规矩是否也该更改更改了。
此刻;哪怕是随便来一个侍卫,他都能想都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把这个人赶走,这个赖在他屋内的人。
“你想要待到什么时候?”终于还是忍不住了;秦善先开口道。
“你待到什么时候我就待到什么时候;你走我便也走。”坐在他床上的男人像个无赖一样;道:“统领大人刚刚才许下的承诺,不会片刻就忘记了吧?”
“……”几欲脱口的呵斥最终消失在喉中,秦善没想到一时许下的诺言,竟然会为自己惹下这么大的麻烦。
“要时时刻刻把我带在身边,这可是你亲自应下的。”颜漠北笑眯眯道。
一定是当时脑袋被糊了浆水,才会答应下那个条件。秦统领心里暗暗气恼自己,颜漠北却是一扫近日的忧愁,心情大好。
“夜深了,明天还要赶路,早些睡吧。”颜漠北坐在床上,拍了拍被子道。
秦善眼睛一眯,快步走上前。就在颜漠北惊喜地以为统领大人是妥协了的时候,只见秦善拉住被子一角,手一用力,将坐在被子上的颜漠北给抖了下来。
“我没说过你可以睡床。”掀开被子自己往床边一站,秦善冷冷地看着坐在地上的颜漠北。
“那我睡哪?”颜漠北问。
“自己去想。”没把他赶出屋子已经算是忍耐的极限。
“大冬天的,你忍心让我没铺没盖的冻着么?”颜漠北委屈道。
“内力有暖身之效,顺便练习内功好了。”秦善丝毫不为之所动。
最终,颜漠北抗议无效,被从床上赶下趴在桌子上睡去了。
有其他人在屋内,秦善也不解衣,直接躺在床上和衣而睡。当颜漠北还想对他说些什么的时候,统领大人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平稳地睡去了。
是真睡着了,还是假睡?
趴在桌子上,颜漠北侧着头看着床上的人,想要从那人的呼吸的规律中查看一二。可是看着看着,心思便不由地偏了。目光从那人的胸膛转向咽喉,再望向那抿得紧紧的唇。
即使是睡觉的时候,秦善也是紧闭着唇,就如同他同样紧闭的心扉一样。
视线在那淡色的唇上流连了许久,颜漠北才将目光继续往上移。直挺的鼻,像这个人的性格一样透露出一股严苛的意味。出乎意料的是,秦善的睫毛竟然格外地长,不仅纤长,还随着呼吸一下一下的轻颤动着。那微微煽动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一样骚弄在颜漠北心上,弄的他心间痒痒的。
这一望,便望了好久。好像是要把那人的容颜,每一分每一毫都刻进心里,融进血肉里。直到眼睛已经开始酸涩,窗外的月亮已经攀得老高,颜漠北才支撑不住地渐渐睡去。他撑着自己下巴的手一个打晃,整个头便埋入手臂中呼呼大睡起来。
明媚的月色照映进屋内,将屋子照得亮堂,仿佛什么污垢和阴影都无法在月光下遁形。
床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双眼,又或许他一直都没有睡着。
秦善望向趴在桌上睡的男人,眼神幽暗,许久,才再次闭上双眸,真正进入梦乡中。
秦卫堂一行向东边出发,那里不久之后将有一件大事要发生。而这件大事,一定要在秦善的眼皮子底下做成才行,所以他决定赶去东边与另外几人回合。
齐朝东属之地乃盐运重地,水道交错,适合船舶运输。官方在这里设有盐政司,管辖官盐运输,因交通便利之故,东属之地一向也是齐朝商贸最发达的地区。
和魔教所在的多山的地区不同,东地是一整块平原,十分适合谷物种植。连续几年天公作美,东地的百姓们小日子过得也美满。
一望见大片大片黑色的田地,便知是东地到了。
偶尔路过一两家分散的农户,看着门上贴的大红色对联和屋外挂的灯笼,才提醒人年节已经过去很久。今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不仅是秦善连颜漠北都忘记了有过年这回事。
想起以往在谷内过年似众人欢聚一堂,再想想今年的年节就这样不知不觉间从手心间溜走,颜漠北不由地叹了口气。
秦善闻声回头瞧了他一眼,“累了就别跟着,后面有马车。”
这几天除了如厕的时候,颜漠北几乎是片刻不离他身边,早让统领大人觉得厌烦了。
“不是累。”颜漠北指着远处一家农户门上的对联道:“你没看见人家都已经过年了么?”
“那又如何?”
“如何?!今年年节,我们还不知道是在哪儿过的!算算时间,倒像是被困在雁荡山下的那几天。”颜漠北惋惜,“好好一个年,就在山洞里过了。”
“不过是个节罢了。”
“不过是个节罢了?”颜漠北惊讶地重复他的话。“一年一次的团聚日子,怎么能那么疏忽?”
齐朝人向来重视人伦之情,亲人团聚的节日在齐人看来无比重要。毫无疑问,即使是在无名谷内长大,颜漠北也是确确实实的齐朝人。
“我没有可以团聚之人。”秦善冷冷道:“这个节也就没有过的必要。”
颜漠北一下子哑然无声,看着前方骑马而行的秦善。这人虽然位高权重,江湖上人人畏惧,可是在他心里,竟然没有一个可以相陪之人么?那么以往在那冰冷的深宫内,在和江湖人的算计中,秦善都是独自一人过年?
手指用力握紧马缰,颜漠北御马追上前。
“从今以后就有了。”他骑马和秦善并肩而行。“以后就由我陪你过年。”
秦善不理他,对这个建议恍若未闻。
“我说的是真的,你不信?”
“不信。”秦善毫不留情,“也不需要。”
“好,即使你现在不信不要,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想信也想要。没有谁生来便是该一个人过年的,总得有个人陪着。对了,或许你之前那么多年,就是为了等我!等我陪你过年节!”颜漠北兴致勃勃道:“咱们俩真是天作之合的一对。”
“驾!”
秦善不去听他那满嘴的胡言乱语,径自御马直行。颜漠北嘴角擒着一抹笑容,也随即紧跟而上,就像之前早已经下定决心的,无论这个人如何冷言冷语,他都会永远跟着。
临近东地的一个市镇时,为了不引人瞩目,秦善让侍卫们分散进镇,只留下一个甩不掉的包袱跟在他身边。
颜漠北跟在秦善身后,在这东地的是镇上东张西望。他从没来过这里,有些好奇。
在张望间,差点把秦善给跟丢掉。好不容易在街上找到了秦统领的身影,便连忙追上去。还没来得及追问秦善为什么走这么快,便看见他转个身,走进一间客栈。
颜漠北的神色刹那间变得有些古怪,他想起第一次和秦善见面的时候,也是在类似这样的一间客栈。还没来得及多想,客栈内传来的饭菜香和酒香就已经勾着他的鼻子,将他引了进去。
刚入客栈,一望之下并不见秦善。颜漠北接着走上二楼,果然在靠窗的座位寻到那人。
他笑一笑,也跟着在秦善对面坐下。
“你还真喜欢这临窗的位置。”
秦善已经叫小二点了菜,此时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
“风景好,视野好,也清静。”
“还少一点。”秦善突然起兴,嘴角勾起一抹笑。“方便取人性命后脱身。”
看着他那笑容,颜漠北颈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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