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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忘-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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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吻你。”
  他起身跨坐在男人小腹上,低下头学着他一寸寸地湿舔和轻咬。
  从下往上。像是故意折磨一样,舌尖扫过漾出液体的顶端,顺着小腹肌往上舔。在两点暗红的乳尖打转,他双手抓着男人的肩,轻咬肩胛骨。
  男人揉着他头发,半眯上了眼。
  “让我吻你。”像是着了魔般。
  他侧着身舔男人的背。那结实宽厚的背,脊骨分明,一节一节啃咬,留下印记。还有右肩骨下那颗痣,和自己左肩骨的痣对称,连上了彼此的情缘。男人的每一处,他都那么熟悉。
  在有痣的地方咬了一口。
  “睡了。”他忽然起身离开男人,拉开被子将自己包了起来。
  乔冬还不甚清明,恍了一下才明白过来。睁大的眼睛被墙头昏暗的灯光照得难受,鼓现红丝。
  他抱住那团鼓起的被子,将手伸了进去。
  “我帮你,不然会难受。”乔冬抱住些微反抗的他,热乎的掌心包住了被窝里还涨着的地方,力度恰到好处地上下抽动,拇指爱恋地摩挲顶端和下方。
  被子里的人一阵痉挛。
  乔冬抽出粘湿的手擦了擦,又将纸巾塞进了被窝里帮他擦干净,自己翻身下了床进浴室。
  浴室里哗啦水声不绝。
  房间里被窝瑟瑟抖动。
  很久浴室的水声才停息。乔冬沉默地坐在沙发椅上,看着卷着被子缩成一团的人,眼睛一眨不眨。
  抖得越来越厉害,乔冬掐着指尖,在他身边躺下。
  蜷着的人立即掀开了被,扑过去搂住他脖子。
  乔冬紧紧地抱住他,落在他额头的吻却那么轻柔。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 章

  
  “早上好。”小吴露出八颗牙齿,甜甜地和两人打招呼。
  “早。”沈栩意点了头,径自往办公室去。
  小吴无奈地看眼前人:“又心情不好?”
  乔冬微笑,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跟着离去。
  怎么回事?不常见啊这状况。小吴嘟囔。
  照例抱着一堆文件进门。
  “放下吧。待会叫你。”沈栩意示意。
  乔冬揉了揉脑袋,头疼。
  “待会。”叫住要出门的人。“项目验收,你代我去一趟。”
  心里被蛰了一下。“越南那个项目?”
  沈栩意避开眼。“是的,大概一周吧,就是出差。”
  两人不曾分开过,以往就是出差也必然是两个人一起去。
  疲惫与阵痛快把他湮灭了。乔冬默然点头,再说不出一句话。
  一大块普洱在马克杯中直线沉底,墨色又溢了出来。
  这种情形似曾相识。这种互相折磨的感觉似乎重复刻印得快承受不住。
  一周见不到面。
  出差。
  记忆里还有谁说过要出差?
  普洱冒着热气。乔冬最能喝烫了。刚烧熟的石锅拌饭他都可以直接勺进嘴里。沈栩意想了想,凑近杯沿喝了两口。
  他拿出手机拨了电话。
  他记起来了,出差的还有那只许青白。回来没有呢。好久没见他。
  铃声又是响了好久。在最后一下才被接起来。
  “喂。”
  “阿姨,你好。”他用自己最乖巧的声音。“我是小意。”
  “嗯。”
  “青白回来没有?哦,我是说冬瓜……”
  “你够了没有沈栩意?!” 他的乖巧没说完,被那边一声怒喝吓住了。
  “阿姨,我……”
  “我不是你阿姨!”那头什么东西摔得呼啦响。“虎子要是不认识你就好了!你根本就是魔鬼!……你可不可以放过我们?……求你了,不要这样折磨我……明明那么久了,你怎么总是阴魂不散,怎么总是逼我呢……难道我不痛?那是我儿子啊!……呜呜……虎子……妈错了!我好后悔……”
  剩下的都是呜咽与杂音。
  敞开门的办公室地毯上摔着手机,通话没有掐断。传出来的声音凄厉哀怨。
  沈栩意不知道该往哪去。
  乔冬不在座位上。
  他只能往外走。不,是逃离。
  太恐怖了。那种责备声那种哀嚎,太恐怖了。怎么办,他怎么办好?乔冬呢?乔冬在哪里?
  浑浑噩噩发青的脸,小吴吓了一跳。
  “沈经理,怎么了?”
  他越过她。那种恐惧无法解释。只有乔冬,只有乔冬会懂他。
  “乔冬呢?”他回头,眼里的红丝太吓人。
  小吴有些害怕,沈栩意的表情像是要崩溃:“谁?”
  “乔冬呢?乔冬呢?”沈栩意抓住她的肩摇晃:“乔冬呢?我秘书呢?”
  小吴怕得快哭出来,怎么突然间可爱闹腾的沈经理像发狂了一样呢。她难受地挣扎:“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成秘书刚出去了,乔冬是谁我不知道啊!”
  小吴又挣了挣,这次轻易地从钳着自己的双手底下逃出来。
  沈栩意手都僵了。
  瞳孔睁大,嘴里失控般喃喃:“成秘书是谁?”
  小吴怯懦地回他:“成臻秘书不就是你的秘书吗?你们总一起来上班的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吴心里发悚,寒毛都竖起来了。
  为什么沈经理突然不认识成秘书了?
  两人不是住一起吗?两人不是公司里最好的搭档吗?
  沈经理每次上班就喜欢戏弄自己,每每这时成秘书就会在旁边偷笑。
  难道不是这样吗?
  沈栩意呼吸急促,手脚不自然地发抖。他看见那些黄色的便条纸压向他嘲笑他。
  他是假的。
  不要相信他。
  他不是乔冬。
  乔冬不是他。
  他是谁。
  他要害我。
  沈栩意蜷紧了手,青筋浮起,脸色苍白得不像人样。
  小吴急得哭了出来,太肆恕!吧蚓恚阍趺戳耍浚”鹣盼野。 �
  他恍若未闻,佝着身子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乔冬不是乔冬了。
  那乔冬在哪里?
  他的乔冬在哪里?
  在哪里?
  啊。他忽然在过道上手脚并用地跑起来,吓坏了经过的同事。
  可是这些他都管不了。
  他要去确认。
  他颤着手去拉抽屉。用力太大把桌上的墨色茶水震得翻了杯,茶水兹兹地在桌面晕开。
  他不管。
  颤巍巍地抱出那张照片。
  手指抹了一遍又一遍。
  他咬着牙,用力地咬出血才不至于尖叫。
  谁来告诉他,照片上这两个人是谁?!
  两张脸都模糊不清,到底是谁?
  不是我和乔冬吗?
  不是!
  到底是谁?
  他看不清楚。他睁大了眼都看不清楚!
  将照片举过头顶。看不清!
  将照片抹了茶水。看不清!
  将照片翻过来……
  背面凌乱地,密密麻麻地重复写一句话。
  他睁大眼去辨认。
  一个字一个字地认。
  手一抖,照片万斤重,在地上摔出沉重的破碎声。
  他看清楚了。
  那句话是:他不是乔冬!
  密密麻麻,一句又一句地交叠,红色的黑色的,还有笔头尖锐的刻痕,残忍的,暴虐的,撕裂的,不堪的。
  整个世界就被黑暗覆盖了。
  黑暗里藏了太多他不敢触碰的可怕的东西。
  “啊————啊!——”他只能用尖叫发泄。
  怎么可以这样。
  他不想看见。
  可是那渗着红色的惨白。
  还有乔冬的鲜血。
  那么一滴一滴的,都滴在自己脸上。
  “啊————啊!————”他不要想起来。
  谁来救救他。
  每次他尖叫的时候,那个一定温暖结实的怀抱呢?
  不对,那个怀抱不是乔冬。
  乔冬死了……
  “啊——”这个想法让他彻底崩溃了,那根弦,断了。
  可是。
  他叫不出来。
  那个温暖的怀抱。那么紧的,比任何时候都紧的,像勒入血肉里一样,将自己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
  “啊,啊……”他把头埋入那个胸膛。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叫这个人。
  揪着他的衣领。
  他要叫出声。他想知道他是谁。他要知道他的名字。
  他要叫出他的名字,才能宣泄自己的害怕与不安。
  掌心炽热的手抚在他背上,一下一下,那么熟悉。
  “小意。我在。我在。”还是那么熟悉的声线。
  沈栩意摸着他的脸,他的唇,他的眼。那么熟悉。每一天他都看见他都摸着。
  他很轻很轻,害怕打破什么一般:“你是谁?”
  抱住他的手僵了一下。
  再次轻抚。
  “是我,成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成臻。
  不是乔冬。
  “啊,啊……”他不知道怎么表达。
  原来不是乔冬的怀抱。
  是这个陌生人的。
  成臻。
  可是太熟悉了,这味道,这温暖。好像萦绕了他半辈子。他不害怕。
  啊,他安心了。
  可是乔冬呢?
  “乔冬,乔冬……”他抚上男人的脸,他想知道乔冬在哪里。
  成臻闭上眼,像往常一样敛去所有的哀伤与疼痛。
  他终于说了。
  他以为四年,他可以不用再做乔冬了。
  可是不行。
  他的沈栩意,还是只想找乔冬。他的沈栩意根本就不是他成臻的。
  “小意,看着我。”
  他抬头看他。那双眼睛深幽,饱含了太多东西。他每次都溺毙在这双眼睛里。
  这是……成……臻的眼睛。
  他忽然记得。
  他看了四年。四年里这双眼睛有多温柔地爱自己。
  成臻的手轻抚上他的额头,冰凉冰凉,在太阳穴处流连。
  “小意,看着我。我们从小就认识了。”
  从小认识。我和乔冬从小就认识。
  “我还帮你写过情书,和你乱编冷笑话。”
  乔冬……和乔冬炫耀写情书给隔壁班的女生,专门惹他生气。
  “我高三和你告白。我们说好大四毕业在一起。”
  乔冬高三告白。是啊……
  可是眼前的人,不是乔冬啊,是成臻啊。成臻,高三有和我告白吗?
  “记得不?小意,我是乔冬,看清了没?我在你身边。”
  胡说!
  胡说!你是成臻!
  那个温暖的怀抱,那双温柔的眼睛,那都是成臻的!
  为什么成臻变成了乔冬?!
  谁来告诉我为什么?
  乔冬……
  沈栩意眼前一片血红。
  不要!乔冬都是血。
  如果成臻是乔冬,那是不是又会被染上污秽的血?!
  不要!
  “啊!!——”沈栩意抱着脑袋痛苦地喊。
  “小意,小意!”成臻慌了。这是四年来第一次催眠不成功。他紧紧地抱住:“小意,不怕,不怕。我是乔冬啊,别怕!”
  他错了,他不该说自己是成臻。
  只要他好好的,他当一辈子乔冬又有什么所谓。
  “啊啊啊——”他越说,沈栩意越是慌乱。
  他不能让成臻变成红色。
  疯魔起来的人力气骤大,他大力挣开成臻,抱着头像困兽般在办公室内急躁地撞头。
  成臻心疼到呼吸抽痛。他冲上去护住他的头,用尽温柔在他耳边低语。
  “小意,小意。看着我,我是你的乔冬,别怕。”
  沈栩意狂乱地踢着办公桌,张开双臂挥扫桌面的东西。
  耳边的低吟太刺耳。
  就像是梦魇,像是诅咒,像是恶毒的咒语。
  是谁要染红我的成臻?
  我不许!
  他要破了这个诅咒,他要为了成臻让这个施咒的人住嘴!
  不要在我耳边!
  把成臻还给我!
  把乔冬还给我!
  沈栩意恨红了眼,挣开那阴魂不散的念咒,捡起地上一把尖锐的东西,转身就狠狠地刺了过去!
  咒语停了。
  沈栩意清净了。
  可是,这一滴,一滴的鲜血从哪来?
  就像那时候,他抱着乔冬,一滴,一滴,滴在他眼睛上,全世界都是鲜血淋漓。
  现在的猩红更让他恐惧。
  比那一次更深入骨髓。
  他颤着放开手,慢慢,慢慢地抬头。
  入眼。
  还是那双永远都那么温柔的眼睛。
  啊,啊……血……血是成臻的……
  像当初一样,又是被染红的……
  “别哭,小意……”成臻也放开手,抱住他,用不沾血的手轻轻擦去他的泪。
  “没事的,你看,只是手而已。”成臻摊开手给他看。握着刀锋口的手血流如注。伤口周围隐隐还有一些老去的疤痕。
  沈栩意不敢碰,看着他的眼睛落泪。
  “你这是为谁而哭呢,小意?”成臻吻着他的眼。
  没有回答。他怀里的人已经完全愣住了。
  成臻将他抱到沙发上安好。
  “乖乖在这里坐,我去包扎伤口就回来。”
  他转身,衣角却被拉紧。
  低下头深深地吻住那个仿若脆弱少年的人,半晌不舍地退开。“乖,答应你一定回来。我得先去止血。好不好。就一分钟。”
  拽紧的衣角慢慢,慢慢被放开。
  成臻揉了揉他的头发,捂住他的眼,不让他看见自己眼里那过于沉重的爱与不舍。
  脚步有些虚浮地离开。
  关上门那一刹那,他听不见,身后那个人,自言自语般地呼唤他。
  “成……臻……”
  办公室外围满了好奇的同事,成臻带上门,隔断了所有的惊叫与询问。
  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身影消失,任何声响都已经无法进入他的感官。
  满室凄清,似荒颓的原野,寸草不生萧萧冷寂。
  偌大的办公室,他缩在沙发一角,移不开眼,无焦距地盯着手心。
  丝丝血迹,在手心肆虐,糊开的血画,诡异而骇人。
  惨白的画面被撕扯出鲜红。
  刺鼻的消毒水,漫天遍地的雪白,以及圣洁床单上垂下的手臂,顺着指尖,在地上注出一滩半凝结的黑红。
  他记起自己是怎么爬过去的。
  怎么把许乔冬冰冷的手臂放在自己脸颊上。
  怎么发狂地亲吻那个还不愈合伤口。
  甚至,他还记得血的味道。
  他们约定了终身。
  许乔冬却投降了。
  居然丢弃他而去。
  他无法不歇斯底里。那场疯魔太混乱。此刻他却在血滴里看得一清二楚。就像一个旁观者。
  他所有的自虐与伤害,他所有的厌恶与愤怒,他所有的决绝与绝望,最后被一个怀抱慢慢地抚慰而沉寂入底。
  那个怀抱跟他说,许乔冬还在。
  那个怀抱跟他说,他被许乔冬抱着。
  那个怀抱跟他说,许乔冬一辈子都不会丢下他。
  就算疯魔了,他也能感觉到谎言。那个不苟言笑独自承担的许乔冬从不会抚着他的背怎么温柔的哄他。可是他累了,他想自欺欺人,他不想面对现实。
  就让他沉迷在这个怀抱里吧。
  这么温暖,这么不离不弃。似乎,就算现实再怎么丑恶与阻挠,这个怀抱都不会放开自己。
  他在刻意构筑起来的围墙内贪恋细水长流。
  偶尔午夜梦回,偶尔记忆中断。
  反反复复到自己都习惯。
  那些时候,他会看到那双眼。
  他再也不相信他的话。
  那明明不是许乔冬的眼睛。
  那双眼睛,如潭深沉,沉淀了可以灌满他空洞心灵的痴恋与疼惜。
  他爱上了这双眼睛。
  他凑过去吻,眼里会有小心翼翼的欣喜。
  他对着它笑,眼里会有安然放行的欣慰。
  他刻意撒娇,眼里会有浓厚炙热的爱意。
  这双眼烙入他的心底,覆盖了那片鲜红。
  可是他总会忘记,像是不受控制地突然空白,然后那双眼重新被鲜红侵蚀了。
  他害怕。
  他反抗。
  他努力地让自己重新记起。
  许乔冬说过,冷静会让自己记忆牢固。
  他要学。
  他要学许乔冬那样,冷冷的,淡然的。
  然后他就可以永远都不忘记那双眼。
  那双和自己相爱的眼。
  终于。
  他挣扎出来了。
  他觉得自己被救赎了。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痴迷。
  那双眼睛说:是我,成臻。
  对了。
  不是许乔冬。
  从第一次抱住自己,他就说过了。
  是我,成臻。
  那个曾经一直守着自己,走在自己身后的人。
  从那时候起,和自己并肩了。坚定,信誓旦旦,一辈子。
  那是柔和神圣的羽翼。
  不再是疮痍的炼狱。
  自己被成臻那炙热的掌心,牵着。
  沐浴在阳光中。
  啊。成臻。
  真好。
  是成臻,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 章

  
  沈栩意很激动。
  他想见成臻。
  踮脚,像猫儿一样,不惊吓任何人,他轻巧地将门打开缝隙。
  过道上一个人都没有。
  比办公室里还荒凉。
  他拉开门,小心地挪了几步。
  刷得雪白的墙忽然晃瞎了他。
  门边墙上,一个满血的掌印。
  厚实的,摸起来一定是炙热而温暖。
  他呆呆地把自己的手掌覆了上去。
  也没有小很多嘛。
  他放开手,掌印的暗红色又深了一点。
  后退两步。重新关上门。
  成臻说,乖乖等他。
  那就不出去了。无论如何,他一定会回来见我。重新抱住我。
  世界又沉寂。
  忽然有点冷。
  沈栩意抱着膝盖,眼巴巴地盯着门。
  成臻,我冷。你怎么还不回来。
  呐,我一直都记得你的。
  你不用再说你是许乔冬了。
  你是我的成臻。
  我不伤害人了,我安安静静不闹了,我也不叫错你名字了。
  我乖乖地等你。
  你快点回来好不好。
  过浓的死寂会将人连灵魂都吞噬干净。
  沈栩意指甲发紫,削瘦的手指却软绵绵无法握紧。
  他想掐住掌心,疼痛得用疼痛去掩埋。
  终于在恐惧即将蔓延喷发的时候,门把“咔哒”一声被转开。
  皮鞋在他眼前停下。
  他害怕。
  他怕抬头看到的,不是那个人。
  皮鞋固执地停留,似是看透他的怯懦。
  睫毛碎碎抖着向上提。视线越过齐整的西装,洁白的领口,刚硬的喉结。
  他一抖,跪在沙发上越过桌子直接扑了上去!
  是那双眼,温柔如水。是那微笑,宠溺无边。
  还有这专属于他的胸膛。
  如获至宝。
  他摸着他的脸,喃喃低叫:“成臻……”
  成臻僵住,随后猛然箍住他,抬起他的脸吻了上去。
  狠狠的,不若以往的温柔,带着轻咬。
  他激烈地回应。
  撕咬着彼此。相濡以沫。
  沈栩意胡乱地抓住他的手。
  “……手,手怎么样了……?”
  喘着气艰难地放开了彼此,受伤的手被摊开,沈栩意用指腹细腻地抚摸。洗净了鲜血,掌心中那些旧伤痕都暴露无遗。他心疼地舔舐那些伤口。
  曾经他有多痛。
  成臻揽着他,吻细密地落在他耳边。“我没事。”他该如何表达他的喜悦。那种在深渊中绝望了一辈子忽然收到来自天堂的照耀。恩赐一般不可思议。
  “小意,叫我。”
  “成臻。”吻他。如果吻可以传达最真实的感情。
  “小意。再叫。”每一声称呼都可以为我消去一分疲乏与痛苦。
  “成臻。”
  可不可以就这样,在有生之年,心意相通。
  不用你为了我背着别人的壳,不用你为了我丧失你自己。
  两个人的房子终于是两个人的。不再有横亘其间的第三个影子。
  沈栩意比第一次进入这个房子更兴奋。他站在床垫上弹跳,抱着成臻的手臂傻笑。
  成臻无奈地看着这个大孩子,忽然臂膀一扯,将那个忘乎所以的人压在了身下。
  呼吸交融。
  “你是不是,还欠我?”成臻贴着他的唇问。
  “欠、欠什么?”心跳擂动。像是重新活过一般,他回到情窦初开的青涩。
  成臻抚过他锁骨,声线魅惑。
  “洞房花烛夜。”
  风探头,云窥见。
  婉转低吟不绝于耳,让男人热气上涌。
  男人的手握住他的分/身,热辣辣的,抽离他的神识,不经挑逗的射了出来。
  贪婪地揉捏男人线条刚硬的肌肉,他渴望被进入,渴望被贯穿。
  他渴望和男人融为一体。
  双腿被支开,他扬起腰承受那股火热。
  没有疼痛,只有胀满的餍足。
  男人按着他疯狂地抽/插,他软绵绵地呻/吟,勾着脚配合,再深入再用力。
  他的分/身被震得左右甩动,却没有人伸手抚慰。
  他想就这样被插/射。他想让高/潮的快/感持续得更久,在血管里游移。
  汗液与精/液的味道比春/药更催情。
  他被不知足的男人干得昏了过去又醒过来,全身痉挛。
  醒来的时候对上那双眼。沈栩意觉得所谓煽情的幸福。
  他凑过去吻那双眼睛。
  眼里倒映出的只有他。
  温柔的双眼微微弯起。
  “累不累?”
  成臻嘴角微微翘起。他心里一阵悸动。
  “不累。还想要。”他故意往下蹭了蹭。
  成臻大腿压着乱动的他,沉沉笑出声。
  “小色鬼。上一次居然能忍着做一半?嗯?”
  他愧疚地遮住那双眼。他怕那眼里的悲伤。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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