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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之恋作者:s石楠-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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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均城开始挺反感,严词拒绝,后来觉得赵绪斌这招用得有点意思,也不想枉费他对老妈的一片痴心,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心态泰然自若地接受了。
无风不起浪,赵绪斌这么明目张胆地讨好一个人,自然也惹来了一些非议,他自己却完全不在乎的依然故我。后来还是阮均城怕事态愈演愈烈,覆水难收,松口说他们是不打不相识,起初有些误解,现在冰释前嫌,自然就化干戈为玉帛了。
这个理由虽然冠冕堂皇,但也足以服众。

立冬以后,天气越来越冷,化妆室开了空调,笔记本随机播放着最近热门的电视连续剧,几个造型师、化妆师挤在圆桌前边吃着膨化零食边对女演员们评头论足。
“这个脸上绝对动过刀子,两边脸颊都不对称呢。”
“哎呦,你说她啊,两年前她上易姐节目的时候我给她画过妆,绝对不是长现在这样。”
“别说她了,这个女主也太丑了吧,这么大年纪还要演小姑娘真难为她了。”
“可不是,再怎么装嫩那眼角的鱼尾纹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吧,还有这妆,太显老了。”
“脸是有点老,不过胸还行啊,那么大!”
“嘁,那一看就是假的,谁身材这么不成比例,其他地方瘦得跟柴火似的,就唯独这胸这么波涛汹涌啊。”
“说的也是,不过现在要想红,身材没点料,连曝光率都成问题呀。”
“这些都还算好了,我前阵子碰到个假脸才叫恐怖咧,开了眼角,垫了下巴,还削了骨,最奇葩是她那个鼻子,侧面看简直就是一条直线。脸肿成这样,还当自己是美女呢,让我不要垂涎她的美色,我呸!她当我稀罕用手碰她那月球表面啊!”
“噗——咯咯咯咯——”
在一连串嗤之以鼻的讥笑声中,阮均城拧紧了眉宇,这些带着明显攻击性,如果追究起来可以称之为诽谤的话,他现在听得耳朵快要生茧。以前不跟剧组的时候虽然也有遇到过,可毕竟收敛得多,不像现在这样百无禁忌。
想起涂闹三番四次因为打牌缺人手而让他不要整天窝在化妆室,多出来走动走动的建议,他当机立断起身套上了灰色风衣。
片场的环境与化妆室比起来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大批群众演员席地而坐,不管室内还是室外,最好的待遇也不过是一把折叠椅,忙得焦头烂额的工作人员没工夫正眼看他一眼。
剧务拿着喊话器站在凳子上声音洪亮地指派任务,编导戴着耳机手捧分镜绘图和导演激烈的争论不休,副导身体力行的亲身示范讲戏,主要演员一脸严肃的洗耳恭听,谁从背后推搡了他一把说:“让让,别站着碍事。”
“不好意思。”阮均城连忙低着头往旁边退了几步,顿觉这地方没有自己的用武之地,实在多余,还是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灯光调好了,反光板也打上了,怎么没人来给男主补妆啊?搞什么!”
“主任对不起,小寻说她肚子痛,在厕所蹲着呢!”
“哼,这种时候上厕所,我看以后要定个规矩,禁止你们这些小姑娘乱吃东西。你别磨磨蹭蹭的,动作快点,导演大家全等着呢。”
阮均城排除万难快要走出片场,听到这里于心不忍又原路折返,他走到噤若寒蝉的小姑娘面前说:“她的化妆包在哪里?我来帮忙吧。”
小姑娘在电视上看过阮均城,知道对方是个很厉害的化妆师,呆愣了一下才十万火急地跑去取包。
会看眼色行事的剧务见有人前来雪中送炭,且还是业界小有名气的红人,缓和了语气说:“还不快谢谢人家阮老师。”
“阮老师,谢谢你。”微胖的小姑娘腼腆地说。
剧务赶紧伺机奉承道:“阮老师,多亏你了,这种小事还要麻烦你。”
“不客气。”
阮均城接过化妆包,不苟言笑地朝一脸吃惊的赵绪斌走去,在距离对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站定,几乎是鼻尖碰鼻尖的程度。他从包里掏出吸油纸,熟练地上手,在脸部最容易分泌出油脂和汗水的鼻翼附近反复按了按,接着喷上具有保湿、滋润和防过敏功效的喷雾,再用海绵将积聚在眼睛下方的粉底扫均匀……
补完妆,阮均城将脖子后仰做最后的检视,他心无旁骛地扫描着眼前这张脸,忽视从赵绪斌鼻子里喷出打在脸上的沉重呼吸,注意到眉心的微小瑕疵他用拇指轻轻拭过,眼神专注一丝不苟。
赵绪斌心如擂鼓,他怎么也没想到阮均城会是在这样的突发状况下替自己化妆,杀他个措手不及。从对方指尖传递出的温度像爬山虎一样迅速覆盖住周身,而终于得偿所愿的幸福感更如洪水猛兽一般向他袭来,使血液沸腾变得滚烫。
阮均城感受到热度,玩世不恭地说:“脸怎么红了?”
赵绪斌无言以对,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第11章 第 11 章
翌日,阮均城完成自己的分内工作,提着化妆箱上了前线,在片场驻扎,补妆缺人手时他会主动帮忙。赵绪斌忧心忡忡,拍戏时总是心不在焉,想施展演技自我表现一番,却频频犯些低级小错误,害得一起搭戏的几位演员跟着受罪。他心里自责懊恼不已,可目光还是控制不了地追逐阮均城的身影,发现那人即使在片场那么人多嘴杂的场合也不与人接触,一个人避在旮旯里,独来独往到了疑似孤僻的境地。
社交是阮均城的软肋,与大多数人只是点头之交,他疲于应付,唯一相熟的涂闹性格活泼,到哪里都玩得开,戏份也不少,不可能时时围着他转,所以其实在哪里都一样……也不是,在片场如果看书累了,可以欣赏一下现场配戏,如果和赵绪斌视线相撞,会看到对方因躲闪不及而惊慌失措的样子,也是一大趣事。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周泽霖的行为处事风格和涂闹如出一辙,当初要不是涂闹死缠烂打,两人估计也不会私交甚笃,而周泽霖则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张口闭口阮老师,对他化妆箱里的各色工具、化妆品兴趣浓厚,像个学徒一样不耻下问,还喜欢吃零食,尤其是布丁,每天背到片场的双肩包里总是装着满满的垃圾食品,可供小女生们随时领取,也不忘盛情地邀请他品尝……让他百思不解,为什么这样一个人可以成为少女杀手、大众偶像?经纪公司的包装果然功不可没。
午餐是四个人一起吃,为了不被火眼金睛的涂闹看出破绽,他让赵绪斌不用特意给他订餐了,剧组的盒饭伙食也不差,四个素菜一个荤菜还配一个汤。吃饭途中,另两个人嬉笑怒骂不在话下,只是冷不丁赵绪斌的举动或者话语还是让他心有余悸,比如把自己不吃的菜事先夹走。
阮均城刚掰开一次性筷子,发现快餐盒里多了一条小黄鱼,而胡萝卜和芹菜已经被尽数掳走,他望着做这些顺其自然的赵绪斌,说:“你不要抢我的菜啊。”
“这个你不是不爱吃吗?”赵绪斌满腹委屈地反问。
阮均城抓住疑点:“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吃?”
“我不仅知道你不吃胡萝卜、芹菜、洋葱、菠菜、蒜苗、内脏,我还知道你怕老鼠……”说到这里,如数家珍的赵绪斌猛然停下来,再说就要露底了,力挽狂澜道:“我在杂志上看过你的报道。”
“是吗?”阮均城表面不露声色,内心疑团却像雪球一般越滚越大,他是接受过专访没错,但从不涉及这么私人的话题。赵绪斌的这个借口无疑弄巧成拙使自己暴露在外,不过他列举的那些又与真实情况全然相符,如果是考试大概可以拿满分。他为什么会知道?是从老妈那里探听来的,想要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但就算是那个女人也未必了解自己这么透彻,阮均城陷入沉思。
涂闹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唇枪舌战,取笑说:“阮老师,赵大哥对你真好啊,他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啊?”
“啊?”阮均城醒过神来,的确,在旁人看来赵绪斌与自己非亲非故,却事事上心,难以理解也正常,就连他自己也诧异赵绪斌的行为是不是超出了爱屋及乌的范围?
涂闹还嫌不够添乱似的,道:“赵大哥你是不是对我们阮老师有意思啊?”
“你猜。”赵绪斌暧昧地一笑。

嫉妒之心,人皆有之。涂闹和三位帅哥走得近,自然成了女同胞的眼中钉,这其中还包括心高气傲的林亦悠,她虽说不屑于跟男演员搭腔,但也绝不能容忍自己女主角的风头被别人盖过。且不说前来探班的记者回去撰写文稿时通通用涂闹作为头版头条,把她和周泽霖这个新生代小生的绯闻吵得沸沸扬扬,害她只占到豆腐块大小的版面,就是每次下了戏在保姆车上还能听到涂闹那刺耳的笑声,就足够让她从中作梗狠狠地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只不过早出道几年唱过几首口水歌,当真以为自己是万人迷吗?
林亦悠一个飞跃腾空,落地之后旋转身体,抬腿在空中划出半个圆,将剑直直刺向涂闹,涂闹在地上滚了几圈,举剑相抵,林亦悠紧追不舍……动作导演上前喊停,说只要动作标准,点到为止即可。
作为以武侠元素为主打的古装剧,动作戏是不可避免的。习武之人之间的打斗不仅注重力道,还讲究手,眼,身,法,步浑然一体,动作行云流水,挥洒自如。现在拍戏很多导演喜欢用后期特技,但作为老一派导演的万宝明,思想传统,还是觉得实打实的打斗更好看,所以请了专业的武术指导,要求演员一招一式都不可马虎。
男人向来喜欢动武,不管戏里戏外刀光剑影早已屡见不鲜,相比起来,女人和女人见招拆招的打戏似乎更值一看,从片场被围堵得密不透风的盛况可见一斑。
女性特有的柔美融合进武打的韵律中,看起来英姿飒爽,即使只是花拳绣腿,也会让人禁不住拍手称赞。
涂闹起身拍了拍鹅黄衣衫上的泥土,肘弯和膝盖隐隐作痛,大概是摔得狠了。手掌火辣辣的烧得慌,摊开来一看果然擦破了皮,渗出鲜红的血液,她咬着牙将手指一一收拢,攥成拳头,步履艰难地一瘸一拐行至厕所。
赵绪斌合上扇子,疾步上前想要搀扶,他早就看出拍戏过程中林亦悠和涂闹剑拔弩张的紧张感不是装的,可涂闹不容置疑地摇头拒绝,迎着旁人探寻的目光,他只能讪讪收手。
公报私仇,林亦悠已经不是第一次,拍戏的时候故意走错位踩脚,导演允许借位的桥段真扇耳光,台词牛头不对马嘴导致重复NG,要求编剧改剧本删戏,当着同行的面言语羞辱,借着打戏玩真刀实枪,背后告状……种种恶行,不一而论。再收揽一下人心,让原本苦于势单力薄而只能暗地里骂几句过过嘴瘾的小演员们也加入到排挤她的行列,集体孤立她,当真是十面埋伏,陷她于四面楚歌之地。
涂闹冷笑着将手伸到水龙头下冲洗,伤口受到刺激有种锥心刺骨的痛。她深知,有个呼风唤雨的爹,想要除掉她这个肉中刺只是举手之劳。
现在外界的新闻媒体舆论风向一边倒,说她水性杨花,在片场不仅与主要男演员勾三搭四,甚至连自己的化妆师也不放过,遣词造句犀利刻薄,将她批得体无完肤。负面消息源源不断,原本抱着祝福心态支持这对金童玉女的粉丝开始分崩离析,逐渐演变至男方粉丝与女方粉丝相互攻击,恶意谩骂。
女人之间的战争她不想求助于男人,连累周泽霖形象受损,已经让她很过意不去。她开始有意冷淡阮均城三人,加入到女性团体中,尽量不和林亦悠正面冲突,一样如鱼得水,玩得游刃有余。她毕竟八面玲珑,懂得对症下药,要想改变别人的看法,设身处地的深入交心是关键,再投其所好的送些小惊喜,人云亦云的应和者潜移默化之下已经和她达成同一阵线。
林亦悠家里有钱,大小姐脾气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发,不顺她心意不管是谁立刻变脸咒骂,工作人员要时刻陪小心,私下对她的抱怨也不少,她会耍的手段,涂闹更加得心应手。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涂闹从来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一部30集以内制作精良的电视剧,保守估计大约需要四到五个月拍摄完成,《盗徒》预计四个月杀青,如今拍摄时间过半,剧本的进度却远远落后于计划表。赵绪斌通宵达旦地连着赶拍了几场戏,黑眼圈虽说用化妆品遮住了,眼睛里布满的血丝却将他的疲态尽显。
他接过助手递来的保温瓶里的水,喝一口,润了润干哑到快要冒火的嗓子,向休息区走去。清早七八点钟,夜景组已经收工,而日景组还在化妆室整装待发,休息区域只有零落的几个人。
昏暗的光线下,阮均城盖着毯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当初是他说椅子躺着比板凳舒服,顺便还可以帮忙看着东西,大家坐一起图个讲话方便,游说了许久阮均城才同意的。
只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此时周泽霖弓腰屈膝站在他身后,头靠着头,手抓着手,PSP荧亮的蓝光照在两个精神高度集中的人脸上。
周泽霖这样手把手地教打游戏,自从涂闹退出他们的小团体,赵绪斌已经见过几回,他从钱姐那里侧面了解到:周泽霖因为和涂闹的绯闻流失了不少资源,老板因此大发雷霆,禁止他和女艺人交往过密。虽有揠苗助长之嫌,他作为公司旗下的一员却也不好过多干涉。
空气中流通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昧气息,赵绪斌驻足片刻,最后还是扬长而去。
阮均城脖颈发酸,像是有预感似的抬头时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第12章 第 12 章
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
期待像是给自己催眠,当期待落空就会变得失落,无处发泄只能自己跟自己较劲。
人类是得寸进尺的动物,距离遥远时抱持可有可无的态度,一旦差距缩小,妄想就会膨胀,擅自在心里对别人产生希冀,未得到满足又本末倒置责怪对方,归根结底只不过是自我意识过剩,作茧自缚罢了。
月亮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了几束光在房间,赵绪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烦躁、不安、彷徨和成一滩稀泥,明明这种时候,身体却不受掌控地兴奋起来。心里骚动犹如百爪挠心,鼠蹊部越来越燥热让他无法坐视不管,他将手下移挑开内裤的边沿,握住蠢蠢欲动的男性证明,刚想要自给自足地排解挤压许久的欲望,耳边传来富有节奏的叩门声。
胡乱扯了一条松松垮垮的裤子套上,赵绪斌摸黑打开房门,走廊的灯光刺眼,他眯着眼睛才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是同剧组的某位女演员,戏里的角色是尼姑,至于叫什么名字他还真想不起来。
女人衣着暴露,拗出诱人的蛇形身段,大胸呼之欲出,胸前春光一览无遗,一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勾魂摄魄模样,沐浴乳的香味暗示着不言而喻的意思。
在娱乐圈要想红,方法有成千上万种,演员为戏而脱,为名而爬上对自己有利的人的床,简直是不足挂齿的小事。比起千辛万苦的拍戏,这是最一步登天的方法了。
赵绪斌在以前呆过的剧组也略有听闻,只是那时候他毫无利用价值,没有切身体验。
裤裆里的东西还没有完全熄火,这活色生香的画面确实会让人想喷鼻血,赵绪斌却兴趣寥寥,他刚想开口不着痕迹的拒绝,由远及近传来谈笑声,阮均城和周泽霖并肩走来,他故意低头不理不睬。
“师哥,我们带了你爱吃的盖浇饭!”周泽霖把手上的塑料袋提高邀功道。
阮均城只瞟一眼便心下了然,他用胳膊肘拐了周泽霖一下,“你回房,饭给我。”
“哦——原来师哥有大餐吃啊。”周泽霖装作恋恋不舍地对美女抛了个媚眼才进屋。
女演员是经过勘察,特意找准时机才敢偷偷上门自荐的,不想却被人撞破,当下也有些脸面挂不住,只想快些被请入室。
阮均城拖拖拉拉地走到门前,慢吞吞地从裤袋里摸出房卡,他故意放慢动作,想要偷听一二。
“斌哥,我可以进去喝一杯吗?”女演员开门见山道。
赵绪斌有恃无恐地望着背对自己的阮均城,“我很累,想休息。”
“我会按摩,让我陪你好吗?”
面对这样直白的求欢,如果是平时赵绪斌大概会一笑置之,但此时女演员不屈不挠的态度反而有点惹恼他,他咬牙切齿地道:“那也麻烦你换个人发情。”
阮均城抖着肩膀忍俊不禁,战战兢兢地回首,却被一脸愤懑的赵绪斌恨恨地剐了一眼,自己姑且还没指责他落跑欲行苟且之事,怎么好像还被倒打一耙呢?莫名其妙!

作为主要受众群体是年轻人的电视剧,《盗徒》虽然启用了一批新星,但客串演出的却有好几位演艺经历丰富的老戏骨。乔定档期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赵绪斌见到父母辈的各位老师时,内心激动不能自持,为了不NG,做足功课,台词更是背了个滚瓜烂熟,可当天开拍还是紧张得说话磕绊,表情僵硬,眼神动作都非常不自然。
他拍了快3个月的戏,导演和合作演员的都对他赞赏有加,如今鬼打墙一样的频频进入不到状态,他是心急如焚。越着急越拍不好,越拍不好越着急,恶性循环,自身难保的林亦悠难得没有出言奚落,涂闹和周泽霖在一旁讲笑话逗他放松。
稳坐泰山的万导站起身舒展了下臂膀,所谓演技,本来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人看花,花看人。人看花,人到花里去;花看人,花到人里来。人演戏,戏演人;人看戏,戏看人。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他不喜欢对演员指手画脚,他主张演员自己揣摩,自由发挥。
演技这东西,不分好坏,不分等级,只能说因人而异,有的人天生会演戏,有的人则需经过后期磨练才能把角色演活,有的人因为自身局限性演什么都是他自己,有的人把自己融入角色最后出不了戏……不是经过评委鉴定得了奖就是好,也不见得无人问津就是差,最主要还是观众肯买账,赚得到口碑,其他都免谈。
这场不是武戏是文戏,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赵绪斌走进一间茶舍,向小二点了七壶茶,分别是滩茶、翠螺 、峨蕊、晒青、白眉、韶峰、眉茶。茶上桌,他呡第一口,来了群仙风道骨的老者,质问他将盗取之物藏于何处,他不答,反邀人共饮,道如果答对了茶名,便将所知之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答错了,他便掼一壶茶……
内心戏丰富,言行举止都得有腔有调,赵绪斌破了最多NG纪录依然没能过戏,最后导演让他调整好状态,明天接着拍,今天到此为止。
人散了,他留在片场,对着空气自斟自饮,自说自话。
“色油润深绿,形肥厚粗壮,味馥郁浓醇是晒青;色银绿脆碧,形卷曲似螺,味……味……”
“味——芳香甘爽是翠螺。”阮均城慢条斯理接话道。
赵绪斌闻声举头,“你怎么在这?”自从夜袭事件之后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说过话了,工作上也是零交流,他露出自惭形秽的表情,小声嘟嚷道:“看我笑话吗?”
阮均城自己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站在这里,他看着闹别扭的的赵绪斌,忽然想起了布谷街无家可归的猫仔,果然无法做到无动于衷。他走上前停在八仙桌旁,拾起桌上的剧本,又把玩了一番道具,说:“不如我陪你交换角色演演看?”
赵绪斌不可置信地惊呼:“你会演戏?”
“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嘛。”阮均城抢过赵绪斌的折扇,“来吧。”
两人对戏并不顺畅,阮均城到底是门外汉,隔行如隔山,表演浮夸徒有其表,可一回终了,赵绪斌还是激动到握住阮均城的手,豁然开朗道:“我知道问题出在哪了!”他从没试过逆向思维,阮均城的所作所为让他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一直钻牛角尖只会窜进死胡同,只有脱离开来才能切中要害,正中问题的核心。
阮均城不着痕迹地抽回手,“那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再战吧。”
赵绪斌不能苟同,央求说:“我刚找到感觉,你不能再陪我多演练几次吗?”
那近似撒娇的语调让阮均城无法疾言厉色的拒绝,真是自作自受,他叹了口气,弃械投降道:“好吧,可你不能嫌我演得烂。”
赵绪斌狡黠一笑:“反正除了我,也没人看到。”
阮均城油然而生一种下错一步棋满盘皆输的懊悔感,可是落子无悔,他也只好听天由命了。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当隔日赵绪斌仅拍了一条就顺当过戏,副导夸他表演突飞猛进,前辈老师赞他角色刻画入木三分时,他心里感谢的只有一个名单,并在对方替自己补妆时,笑得一脸忘乎所以。

冬天,不同于北方的干冷,南方的湿冷可以说是寒入骨髓,隔三差五的阴霾天气,再加上连绵不断的淅沥小雨,简直让人痛不欲生。
没有供暖系统,屋里屋外都是一样冷得刺骨,剧务虽然在片场给配了几台电热扇,可一开工,谁还有工夫闲坐在那啊?治标不治本。小姑娘们想着法子的防寒,团购了一批暖宝宝贴在身上,又随身捧着个热水袋,帽子、围巾、手套、耳罩一样不落,但还是有不少人手上、脚上、耳朵生了冻疮,阮均城也未能幸免,晚上睡在床上脚趾火烧火燎地痒。
天寒地冻,滴水成冰,这样恶劣的天气情况下,赵绪斌和林亦悠却有一场落水的戏需要拍,林亦悠提心吊胆,极力向万导争取把这场戏给删了。
万宝明也不是昏庸无能的导演,即使是世交的女儿,其他方面可以通融,这工作上还是说一不二的。林亦悠见没有周旋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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