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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水深音-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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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拳打脚踢。
  卫小武渐渐占了下风,胸口上被抓了好几条口子。曲静深忙挤过去拉架,并赔礼道歉。一群大老爷们,天又热,火气自然非常大。曲静深也拉不住卫小武,他眉弓那里已经开始往外渗血。
  “去你妈的,当老子们好欺负啊!出来帮人搬货,还怕受人白眼么!”
  这句话像火上浇油,卫小武彻底怒了,发了疯似的把曲静深推到一边,抡起棍子不要命的乱抽。太阳晒的眼睛火辣辣的,曲静深掀起短袖擦擦汗,使出全身的力气去拉卫小武。
  卫小武红了眼,曲静深嗓子都要喊哑了,对方依旧置若罔闻。谁知这瞬间的功夫,曲静深的胳膊上就被卫小武手里的棍子抽出了两条红印子,跟抹了辣椒油似的疼。
  那几个司机也怕事情闹大,毕竟是货主雇用的他们的车。又骂了几句,便找理由散去。卫小武想追上去,却被曲静深紧紧扯住:“干什么!怎么无缘无故就打起来了?!”
  卫小武把棍子摔到地上,低着头说:“他们刚才骂我,说的很难听。”
  曲静深额头上一层汗,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卫小武擦擦嘴角的血迹,说:“没事,不疼。反正也搬的差不多了,走了。”
  卫小武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曲静深忙拉住他的胳膊说:“你脸上的伤,需要处理。”
  小白这时正好拿着记账本小跑着过来,看到这副情景吃惊地问:“大武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那几辆货车陆续地开走,仓库外面的空地上只剩下他们三个人。曲静深揉揉因为汗水模糊不清的眼睛,对小白说:“账本没记错吧?走,去医院。”
  小白说:“总共核实了三遍,哥,你放心,肯定没问题。”
  曲静深点点头,带着卫小武去医院处理伤口。在路上,卫小武说:“以前的伤比这严重的多了,都没去过医院。”
  曲静深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以后别这么冲动,别人说什么,就让他说去。”
  卫小武灌了口水,把瓶子丢到小白手里:“我就看不惯明明自己没本事,又嘲笑别人的人,妈的,见一回揍一回!”
  曲静深说:“苏哥会担心的。”
  卫小武冷哼一声:“担心个屁,他就担心他的面子,觉得跟我在一块掉价!”
  曲静深笑笑:“他如果心里没你,又怎么会让你在他家住着?”
  卫小武说:“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去医院处理了下伤口,虽然有些小风波,但这事总算办完了。曲静深心里是开心的,看着存折上的钱,觉得很踏实。方启程没接那些钱,他又交给曲静深,让他当进货的资金。
  回去以后又把店里摆着的货重新归一下类,忙活了一天,最后大家都快累瘫了。等众人散去,曲静深便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动都不想动。空调嗡嗡地转着,外面的天有些昏沉,大概是尘土太多的缘故。
  景泽回来时已经七点了,他进门就问:“怎么不开灯?”
  曲静深正半睡半醒,“嗯?…”
  景泽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地问:“困着了?怎么不去楼上睡?”
  曲静深彻底清醒过来,手支着头说:“有点累,眯一会。”
  景泽坐到他旁边,搂搂他的肩膀,有点责怪,但又掩饰不住话里的宠腻:“这么累干什么?也不差你这一点。”
  曲静深问:“工地上很忙么?怎么这两天都这个点才回来?”
  景泽把鞋随意脱掉,盘着腿坐着:“是啊,忙的脚不沾地,少盯一会就出事儿。”
  曲静深又问:“晚上吃什么?”
  景泽说:“出去吃呗,天热,做饭麻烦。宝贝儿,那现在先抱个~~”
  景泽说着就要去搂曲静深,结果却不小心碰到他胳膊上的伤痕。曲静深皱眉:“啊…嘶…”
  景泽忙低头检查,看到伤痕时眉头皱的打结:“怎么弄的?!”
  曲静深想抽回自己的胳膊,可景泽憨劲上来,抓的死紧,便随他去了。“装货的时候,大武跟司机起冲突了。我过去拉架,不小心伤到的。”
  景泽啧了一声:“那小兔崽子可真能惹事!看我明天见了不收拾他的!宝贝儿,疼吗?”
  曲静深摇头:“你要不碰到,早就不疼了。”
  景泽揉搓曲静深的头发:“敢情你不怪卫小武打架弄伤你,却怪我刚才碰了你,天理哪儿啊?!”
  曲静深主动靠到景泽厚实的肩膀上,低声对他说:“启程把这批货的回笼资金都给我了,说要下次进货时用。”
  这动作对景泽来说很受用,他蹭蹭他的发际说:“嗯?这么开心?”
  曲静深照实点头:“嗯,以后可要更尽力一点做事,不辜负他的信任。”
  景泽冷哼:“现在是你帮他赚钱,怎么有把你往外推的理儿?”
  曲静深听了这话,叮嘱道:“以后这种话可别乱说,小心我…”曲静深想了好大会,后面却找不到话了。
  景泽抬眉,问他:“嗯?小心你怎么着?说呗,我听听。”
  曲静深说:“不怎么着。”
  景泽半边身子趴在他身上,软软地喊:“老婆~我发现回家来能抱着你真好。”
  曲静深淡淡地:“你又发、情了吗?”
  景泽说:“嘿嘿嘿,要不我试试?小心我拿无敌大神棍抽你!”
  曲静深说:“别闹,跟你说个正事。”
  景泽捂住耳朵,胡乱摇头:“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想去报计算机夜校,准了准准了!”
  曲静深笑着点点头:“的确是这个事,想着这周末就去问问。”
  景泽说:“赶紧进入下一个话题!”
  曲静深学着景泽揉自己的样子,揉他的头发:“那放学怎么办?那儿没有直达这里的公车。我想买辆自行车,咱那辆太破了。喂…别闹…”
  景泽从他身上抬起头,说:“买辆摩托车吧,我早想买了,看黑猩猩他弟骑着挺帅的。”
  曲静深想了想说:“我不赞成买,平时你去工地都打车,也骑不着。”
  景泽用手胡乱比划着:“去接你放学多拉风啊!”
  结果第二天傍晚时,曲静深就看到辆黑色的大型摩托停在小店门口。卫小武赤着上身站在店门口打量摩托车,他眯着眼对景泽说:“让我试试手呗,看着挺拉风的。”
  景泽脚支着地,抬头看卫小武:“求我啊!昨儿个把我家宝贝儿胳膊弄伤,还没给你算账呢!”
  卫小武恨恨地说:“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不过是骑骑你的摩托车,又不是骑你!”
  景泽从摩托车上下来,把车钥匙丢到卫小武手里:“毛长全了没,就想骑人?还是骑摩托更适合你点儿。”
  卫小武扯着嗓子朝店里看:“小白脸儿!小白脸儿!快来,哥带你兜风去!”
  小白从店里伸出头,看到摩托车也兴奋了一把:“哇,黑色的好帅好拉风!”
  卫小武扬着头,也不怕暴烈的太阳光。他拍拍后座:“别婆婆妈妈的,快点儿的!”
  小白跨上后座,用手握住卫小武劲瘦的腰。卫小武把油门加到最大,唰一声便冲出去。小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啊啊啊——”
  卫小武骂他没出息,又自言自语:“真该把景泽的墨镜也错来,妈的,失策了。”
  跟俩神经病似的,在夏日的阳光下把附近的路都转了一圈。卫小武的今天穿的裤衩有点短,他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可在路人的目光里…格外骚包。
  兜完一圈再回到店门口,卫小武神采奕奕地从摩托车上下来。小白头发乱成了鸡窝,腿有点发软。卫小武煞有介事地拍拍小白的脸:“白脸儿,早跟你说去剃个平头了,你还不听!现在这造型,跟疯娘们儿似的。”
  景泽打量着自己精心挑选的宝贝,得意洋洋地问卫小武:“怎么样?够劲儿吧!”
  卫小武从冰箱拿了瓶矿泉水,一边喝着一边朝景泽竖大拇指:“嗯,够劲儿!对了,你们这里有赌黑车的吗?哪天我带着它去溜溜,赢的钱跟你四六开。”
  景泽说:“改天我去问问,就这么定了啊,谁到时龟缩谁王八蛋!”
  曲静深从后面平静地推搡了把景泽的头,景泽顿时怂了:“媳妇儿,刚才大武说这车真帅,你觉得呢?”
  曲静深把车钥匙夺过来收好,景泽踢卫小武:“都是你嘞,快滚出我视线一百米外。”
  卫小武摊摊手:“跟我没关系,得了气管炎,一辈子都得落下病根。白脸儿,是不是?”
  小白刚把头发整理好,茫然抬头:“啊?说什么?说到哪了?摩托车多少钱?肯定很贵吧!”
  卫小武长叹一口气:“唉——跟你对话,真有种高处不胜寒的寂寞。”
  景泽对卫小武指指点点:“宝贝儿,他这话是从哪个电视剧上学的来着?”
  曲静深淡定地说:“刚把你花的钱入账,最后那十五块钱的零头你不会砍砍价吗?”
  景泽刚要解释,手机却在此时响起来。他接起电话:“喂,皮皮,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可能越洋电话信号不太好,乐雨陶执着地:“喂,小叔子?喂喂喂?……”
  景泽不耐烦:“是我,有什么事赶紧说!”
  乐雨陶依旧执着地:“喂喂小叔子是你吗?喂…喂!听到我说话吗?听得到吗?!我是陶陶,喂喂!……”
  景泽分贝立马上升一个档次:“是老子!有事赶紧的!”
  乐雨陶:“咦?小叔子?串线了?!喂喂喂——是中国吗?是china吗?!”
  景泽暴躁地:“我去你大爷的!…”
  乐雨陶脑袋里满是问号,他拿着手机屏幕看了又看,是景泽的号啊,怎么串他大爷那里去了?“喂…大爷不好意思,我打错了,对不起了啊,回国再去你家玩儿!”
  乐雨陶挂断电话,景泽自言自语:“妈了个叉的…”
  曲静深问:“谁啊?”
  景泽说:“神经病,刚出院没多久又犯病了,又被人抓回去了。然后饿上三天三夜,不准吃不准喝不准睡!”
  曲静深:“……”你这得有多暴躁啊,宝贝儿。
  乐雨陶的电话一会又打来了,谢天谢地这次信号总算好了些。乐雨陶抱怨道:“小叔子,嘛人品啊,刚才给你打电话,竟然打我大爷那儿去了!坑爹啊…”
  景泽实在是没有一点耐心听他瞎叨叨,便把手机开了扩音放到柜台上。乐雨陶说:“我不扯这些有的没的啊……马上要放暑假了,我想去你那玩段时间。”
  几个人一起噤声,因此这话非常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曲静深戳戳景泽,小声说:“回话啊。”
  景泽不情不愿地说:“你没交到洋鬼子朋友啊?景森肯让你回来?”
  乐雨陶无聊的都快长毛了,有人跟他搭话,别提多开心了。乐雨陶笑的格外猥琐:“嘿嘿嘿嘿,洋鬼子玩不惯。我还是最想念小叔子颀长的身段,有力的臂膀,以及一张讨人喜欢的小嘴儿…哎哟不能想,一想魂都要化了…喂喂?在听吗?”
  日,景泽现在真想揍的他满地找牙!不,这还不够,必须揍的他哭爹喊娘,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见没有回音,乐雨陶继续:“喂喂……人呢?小叔子?你被我感动死啦?死的好死的好…不开玩笑了啊,说真的,我过些天就回国,欢迎我吗?”
  店里鸦雀无声的,乐雨陶问了好多遍,曲静深才帮景泽回话:“陶陶,是我,随时欢迎你来玩。听景森说你要补习外语,不用补习了吗?”
  乐雨陶立马说道:“兔子哥,怎么成你了啊?小叔子呢?上厕所了啊,日,掉里面去了么,果真人品这玩意儿是存在的。补习什么?信号不太好,我听不清。那就先这样,我挂了啊,到时候见。”
  卫小武云里雾里:“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白拍拍他的肩膀:“大武,好日子要到头喽,赶紧珍惜黑暗来临前最后一点光明吧。”
  景泽大叹三声:“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曲静深:“……真的这么可怕么?我觉得还蛮可爱的。”
  景泽伸手把曲静深扯沙发上:“先约法三章,你不许给他好脸色看。”
  曲静深:“哦。”
  “还有,他有什么事请你帮着做,千万不要点头。”因为那将会带来,无法收拾的局面。
  曲静深:“哦…”
  景泽这才稍微满意:“这还差不多,最爱你了,媳妇儿~”
  曲静深从沙发上起来,去忙自己的事。“真小气。”
 

  第一零四章拉风

  夜校报上了名,曲静深领来课本,当天晚上便倚床上随意地翻着。计算机里面的二进制、八进制等都挺有意思,所有的数据全是用零和一来表示的。
  景泽洗完澡趴到床上,从曲静深手里抽出课本翻了翻,不屑地说:“这些都是常识啊,就教这个啊?”
  曲静深点头:“这些,我都不大会呢。”
  景泽把下巴搁在曲静腿上,悠然道:“那是你笨。”
  曲静深继续翻看课本,没搭理他。过了一会,景泽却越发不老实起来。曲静深皱眉,说道:“别闹,天热容易出汗。”
  景泽赖皮地说:“你看你的,我玩我的,嘿嘿。”
  曲静深用手里的课本轻轻拍了拍景泽的肩膀:“在工地呆了一天,不累么?”
  景泽顿时作死狗状,头已经蹭到曲静深的小腹。这些日子曲静深身上总算长了些肉,小腹那儿软软的。景泽边蹭边说:“怎么不累,都经累死了,所以现在放松一下。”
  景泽伸手搂住曲静深的腰,大半个人都要压在他身上。曲静深还是安静地坐着,翻一会书,看一眼身上的人。
  台灯周围有小飞虫冲撞,落地扇发出规律的转动声。景泽自己胡乱玩了一会,大概白天真累极了,没多久便昏昏沉沉半睡半醒。曲静深轻轻推了推他:“景泽?躺好睡。”
  景泽动了动身子,迷迷糊糊地应着:“唔…别看了,睡觉。”
  曲静深只得放下手里的书,轻声说:“就睡,你先躺好。”
  景泽就着趴卧的姿式直接倒在床上,下巴搁在枕头上,手臂横行霸道地占了大半个床。曲静深看着他的睡姿,无奈的笑着按灭床头的台灯。
  正好是万家灯火将熄的时刻,偶尔能听到外面马路上汽车的鸣笛声。景泽一只手臂横在曲静深胸口,一条腿压在曲静深腿上。大概,是把他当抱枕了。景泽爱趴着睡,要不就是斜趴着,总要把被子一类的东西抱在怀里。据说有这种习惯的人,都特别霸道。
  由于这个北方城市的夏天太闷,半夜的时候景泽便开始频繁翻身。曲静深向来睡的浅,慢慢转醒。天是很热,身上粘乎乎的。再加上被竹席压出来的凹痕,更是难受。
  曲静深从床上坐起来,把落地扇调成中档。景泽动作便小些了,曲静深按开床头的台灯,盯着景泽脸上被竹席印上的凹痕,有点想发笑。这样看来,似乎更霸道了。
  曲静深伸出手指轻戳他的脸,他下巴上有青色的胡渣,有点扎手。如果这时候正好下一场暴雨,就更好了,就更安静了。
  日子突然忙起来,店里白天的生意也开始好转。虽然卖出的都是些小件,但在曲静深,小白和大武看来,已经十分不错。小白记账时还是马马虎虎没有长进,卫小武肯吃苦干活,就是人脾气暴躁,像小公虎似的。
  小白一脸期待,用十分渴望的语气说:“今天晚上就要去夜校了,好紧张。”
  卫小武:“切~只是去个破学校,用得着一脸少女相么,恶心吧唧的。”
  曲静深说:“夜校里面大概挺多没机会上学的成年人,多注意些才好。”
  其实曲静深心里也是兴奋的,他并不知道能学到什么,可现在的心情就像已经学会很多东西似的。夜校是七点开始上课,所以他们六点之前就得关门。夏天天长,这个点外面还很亮堂。
  曲静深临出门前给景泽打了个电话,让他回来自己开门。三个人在路边上随便吃些东西,然后沿着马路边朝就近的站台走。从他们这里出发,大概要走三站路,才有直达夜校的公车。
  夜校很旧,是以前的老房子修整的。门还是常见的铁门,被雨水淋的锈迹斑斑。小白跟卫小武很兴奋,小白高中没读完就辍学了,卫小武更是没进过学校这种地方。
  夜校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的骑着自行车从他们身边飞快地掠过,有的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小跑着往里走。校园逼仄狭小,也不算干净。水龙头失修,哗哗地淌着细小的水流。
  卫小武拧开水管,接了几捧水泼到脸上,然后晃晃湿乎乎的脑袋,澎了小白一身水点子。小白不满,指着他说:“只有狗才这样撒欢儿!”
  卫小武大咧咧地学了几声狗叫:“狗怎么了,小爷当的开心!”
  曲静深掏出之前抄的课程安排和教室位置,然后拉着斗嘴的两个人去找教室。可能旧楼年岁太久,走廊里有些阴沉沉的,但很凉快。小白低声对曲静深说:“哥,我现在可真开心,觉得一下子又年轻好几岁。”
  曲静深笑着说:“早跟你说让你报自学考试,等下次招考的时候可记得报。”
  卫小武佯装着小白的语调,在旁边说:“哎呀~我是榆木脑袋,我笨死了,肯定考不上的吧~”
  小白气的跺脚,又碍着旁边都是教室,也不好发作。他们的教室在三楼,靠窗户的一个房间。三人推门进去时,教室里已经快坐满人,只有靠后的位置没人坐,三个便挑了坐好。
  曲静深粗略地打量了一下教室,墙上的白皮由于天气太潮,已经开始脱落。电扇是绿色的,极老的款式。教室门上的玻璃碎掉一个,桌子是普通的木头桌,有的地方被虫子蛀出一个个小洞,稍微好些的,又被写或刻上了字。而教室里坐的人,有年纪跟他们相仿的,但中年人居多。原来,来这个城市奔命的人,这么多。
  老师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秃顶,但身上打理的很干净。老师第一节课讲的内容很简单,这曲静深都在大学里学过。身边的人都在认真地记着笔记,这跟正规学校不一样,交钱来这里的人都是希望能学到些东西的。
  曲静深把准备好的本子和笔分给小白和卫小武,小白的字很难看,像蚯蚓在爬。而卫小武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会写的字极少。一共上两节课,中间有十五分钟的时间休息,九点半放学。
  曲静深问卫小武:“老师讲的能听懂吗?”
  卫小武说:“还行,就是不会写字。不过我觉得…电脑游戏挺有意思的。”
  小白拍拍他的肩膀:“嗯,等皮皮暑假来了,你俩肯定有共同语言,看好你哦~”
  卫小武拍开他的咸猪手,“日,以后再敢这么恶心我,揍不死你。”
  屋顶上的电扇根本不管事,裤衩被汗浸湿了,弄的板凳上也粘乎乎的。卫小武干脆坐到桌子上,荡着腿说:“哥,我想了,要是苏京不跟我好,我就跟你混。”
  曲静深说:“我觉得苏哥对你挺不错的呢。”
  卫小武说:“除了他你是第二个对我真好的,这我知道,在道上混的人都重感情。”
  这话曲静深听着也很感动,他同样是这方面有缺失的人。从小到大,受到的忽略与漠视太多,反而更容易被这些难得的信任感动。曲静深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淡淡地笑道:“路还长着呢,要上课了,坐好。”
  卫小武听的还是极认真的,或许觉得只有这样才不辜负曲静深的关怀。时间过的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放学的点。曲静深问卫小武:“你怎么回去?”
  卫小武说:“坐公车,要不打车呗,反正我一大男人,要钱没钱要色没色的。”
  小白揶揄道:“哟,挺有自知之明的。要不我让方启程顺路去送你,反正又不远。”
  卫小武摆摆手:“甭,最怕见人秀恩爱,走了啊,你们小心。”卫小武说着就蹿到了黑暗里,小白老远就认出方启程的车,对曲静深说:“哥,要不送你?”
  曲静深刚要拒绝呢,景泽便按响了摩托车上的喇叭,老远就喊:“喂喂——这儿哪!”小白朝曲静深心知肚明的笑,扭头走了。
  曲静深走到摩托车旁边,问道:“你怎么来了?”
  景泽上面穿着件短衬,只系了中间的一颗扣子,露出大半个胸膛。下面一条休闲大裤衩,脚上踩着拖鞋。他腿长,脚支着地一点也不费劲。景泽说:“老婆上车,走喽。”
  曲静深皱眉:“这么多人,你小声点儿。”
  曲静深刚跨上后座,景泽就跟离弦的箭似的,猛的冲出去。曲静深搂紧他的腰,任夏天燥热的风吹起头发,拂过耳朵。这条路偏僻,有不少路灯坏掉不亮。
  曲静深说:“你慢点。”
  景泽没听清,偏过头问:“什么?!”
  曲静深说:“好好看路,我说你慢点!”
  话被淹没在风里,摩托车飞快地前行,风扬起景泽的衣角,贴到曲静深光洁匀称的手臂上。并不是回家的路,景泽从小在这个城市长大,对这里的路了如指掌。
  行过热闹的街区,行过摆着小摊的安静小道,行过寂无一人的偏仄胡同,景泽说:“宝贝儿,带你去兜风!”
  摩托车走了很久,最后在一个草木繁盛的安静路上停下来。曲静深以为景泽是专门带他来这里,便说:“嗯,这里感觉挺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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