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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手的友谊-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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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只纤白的玉手横入他的视野中,对方亲切的替他捡起手机零件,「言先生,能耽误你一些时间吗?」

带他上车的女人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徐亚,在与庄世韩见面以前,庄夏的母亲先找上门。

轿车平稳的行进中,他抽空心思,静悄悄地凝视窗外,外头一家三口走过十字路口,男人右手提著沉重的购物袋,左手和妻子同时牵著孩子,个子矮小的男孩走在爸妈中间,漾起纯真无邪的笑容。

思绪飘向遥远的过去,母亲辞世後,父亲工作繁忙,少有时间陪伴他,或许是个性加上环境使然,在单亲家庭中成长的言书廖,比同年孩子更乖巧也更独立。

车祸後的那段时光曾经对父亲抱持没由来的恐惧感,他害怕被丢弃、被厌恶,於是受伤的童心终日战战兢兢,小小的脑袋瓜里总有个声音时刻提醒自己,是他夺走父亲挚爱的伴侣。

男人在女人冰冷的尸身前悲恸的无声跪下,那一幕像魔咒般束缚著年幼的他。

直到有一天父亲难得休假,明明是最需要休息的人却买了两张游乐园的门票,言章文一个大男人陪他玩遍孩童的游戏设施,毫无疲惫的始终抱持笑容。

他还记得那天夕阳西下,父亲牵著他的右手,向来有所依赖的左手变得空荡荡,小男孩敏感的垂下头,收敛笑声,年幼的孩童拖著无精打采的步伐,那模样格外令人心疼。

突然前方视野笼罩在阴影下,言章文蹲下身子,递给他动物图案的气球,摸了摸他的头。

左手和右手都承载著父亲满满的爱,从那刻起,言书廖知道自己不能让这名男人失望。

不够聪明就比别人花更多时间认真学习,缺少母亲的存在就由他挑起家务的重担,料理比女人拿手,家事比职业妇女熟练,所以他打死不出柜,甚至曾经试图与女人交往,就怕辜负了父亲对他的期望。

言书廖想,他终究还是让那个人失望了。

嘴唇颤抖著,他悲痛的吐息,在怆然泪下以前轻轻地阖上眼,将泪水留在眼眶,连致电关心的勇气都没有,只有沉郁的自责。

轿车穿过郁郁葱葱的山林小道,视野中出现遗世独立的白色洋房,巨幅的雕花铁门缓缓开启,绕过中庭一座喷水池,车子停在树荫下方,在徐小姐的带领下,他走进城堡般豪华的别墅里。

花团锦簇的温室中央,女人身著凡尔赛风格的图腾洋装,置身於花丛之中,猜不出年龄的陶瓷肌肤,精致的五官蕴含东方人的细腻与西方人的深邃,光是傅夏琳本身的存在即是一件令人赞叹的艺术品。

「你好。」女人看他几眼,笑了笑,轻柔地说:「好像不怎麽好?」

放下手边的花器,傅夏琳向温室中央的白色桌椅走近,「坐啊。」

言书廖却仍站在原地,「我会向公司辞职,所以…请您转告庄先生,我已经和恒星没有关系了。」

领人进门的徐亚神情意外的瞧他一眼,遣词用字虽然说得合乎礼数,但他字字句句用足力气,显然已经动怒。

女人抬起眸目望他一眼,视线最後落在後方的助理身上,「小亚,帮我倒两杯拿铁。」

「坐著吧,言书廖。」相较於他动盪的情绪波动,傅夏琳仍然保持平稳和缓的态度。

总是温文有礼的言书廖,这一次再也做不到唯唯诺诺的应和,「我爸他…那个工作他做了二十几年,他一直都很努力,假日几乎都在加班,这麽多年来不知道为公司奉献了多少时间和心力,他什麽事都没有做错…凭什麽…」话未落,他咽下喉间一声哽咽,却无法再开口,怕下一句更是失态。

傅夏琳没再请他落坐,直接从座位上起身,「我以为你早就知道…自己爱上的对象,并不是一般的男人。」

女人冷静的说,却令他浑身一颤,明明是春末夏初,身体却感觉到一股寒意,他的确是看得太简单,以为两个人相爱就已经是世界的全部,真正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才切身体会这段爱情有多沉重。

「言书廖,你曾经说过…你不会主动退出,现在,你还是这麽想吗?」

透明的玻璃温室房,朝阳洒进采光通明的室内,唯独他站定的位置受到摆饰遮蔽,没有阳光温暖。

言书廖僵硬的开了开口,「我会拜托庄夏和严家予成婚,如果需要生小孩我也会劝他…但是请让我的父亲复职,他跟这些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人能够明白他是抱著什麽样的心情说出这种话,在爱人与亲人间做抉择,是多麽残酷的逼迫。

傅夏琳神情微动,开启的唇似乎想说些什麽,言书廖却还有未尽的话语,「但是…在庄夏提出分手以前,我也不会离开他。」

一直以为不能没有对方的人是他,曾几何时,深入庄夏的生活後,言书廖开始产生一种堪称离奇的想法。

或许,庄夏同样需要他。

作家的话:
我们的庄大少爷神隐好久-v-
最近景某练就一分钟睡著的神技XD还被朋友怀疑有嗜睡症,怪了…我明明做的就不是劳力活,怎麽可以累成这样=V=
话说搬家最大的成就感是清理出满满的回收物,整理出三大箱重到需要两位成人一起搬运的巨型纸箱,却看不出房间的东西到底少在哪里…如果单人房就叫到两台卡车会不会太夸张(远目)书怎麽可以永远都整理不完啊@@




牵手的友谊 140

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他办不到牺牲亲朋好友,更无法背叛庄夏,毕竟当男人不畏责难、不怕流言蜚语,笔直的朝他走来的那一刻起,甚至是在更早以前,掌握爱情效期的决定权就已不在他手中,因为他深深明白,这辈子不可能再爱上其他人。

站在眼前的男人,一直让傅夏琳产生错觉,曾经她也站在那个位子,忍受过原配的怒骂和长辈的苛责,但是当年却没有任何人向她伸手救援的手,而她义无反顾爱上的男人,只让她学会忍耐与等待。

「…我其实很羡慕你。」音量极小,连嘴唇的开合都难以察觉,更何况让对方听见。

在言书廖面前的女人只是移开视线,垂下眼帘,这才发现对方一直和他平身站著,原因或许是他始终不愿意坐下,第二次的单独会面,傅夏琳依旧以礼相待,言书廖收了收十指,他一开始的态度确实是有些迁怒。

向前走近几步,他拉开椅子,顿了顿才说:「伯母…你请坐吧。」

瞧见言书廖一脸愧疚,傅夏琳反倒笑了,「呵…你真的是很普通的人呢。」

「待人客气有礼貌,还有一些同理心,但是绝对没办法成为了不起的大人物。」

先是把话说得褒贬参半难以界定,接著才道出真正的後话,女人的嗓音轻轻柔柔,「但是庄夏…大概就是需要像你这样的普通人吧。」

门口传来敲门声,徐亚端著两杯咖啡,短暂的中场休息正好让两人得以平复心情。

待助理离开,傅夏琳优雅的捧起杯组,盯著拉花的图样不知道在盘算些什麽,她缓缓开口:「你其实不需要辞职,世韩他啊…不管你在不在那间公司他都不会罢手,庄夏没告诉你吗?他的父亲就是这样的人。」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不是还有法渥克吗?」女人微微一笑,「那些小公司的委托要接几百件才比得上啊,只要让恒星包下法渥克的设计案,公司的营收肯定会比现在更可观,我相信庄夏也一定是这麽打算。」

「意思是…要我靠关系吗?」他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呵!」未料,傅夏琳竟然放声大笑,「呵呵…哈哈哈!」

言书廖呆滞的望著对方,他不觉得自己说出什麽有趣的言论。

「那不是你的公司吧?」女人笑声一停,毫不留情的让他认清立场,「你觉得对不起公司的人所以想辞职?如果真的感到抱歉,那就更应该抱著歉意和他们一起奋斗下去,靠关系又怎麽样?那也要你们有那个实力啊!法渥克招待的VIP都是很挑的客人,若是品味不足,就算庄夏愿意,客户也不会买单。」

「在谈理想以前,要先面对现实。」傅夏琳勾勾唇角,又说:「再说恒星也还有一个机会,不是吗?」

「公司已经落到这个地步,Anneli的设计案,才更是要拿到手啊。」

言书廖被堵得无话可说,同时也意识到在教训的言论中,包含了女人独特的激励。

「至於你父亲的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如果不敢打电话回去,那就问庄夏吧。」这场父子间的角力赛,做为妻子同时也身为母亲的傅夏琳,自然有她掌握状况的管道。

他想傅夏琳并没有恶意,甚至隐约在鼓励他,如此预料外的进展反倒令人不知所措,「请问…为什麽要找我过来呢?」如果不是为了下马威,难道还有其他原因?

「这栋别墅是不是很漂亮?」

女人问得莫名其妙,他只有诚实的点头回应。

「但是我很讨厌这个地方…庄夏更不喜欢,甚至是到了厌恶的地步,很久以前在这里曾经发生过一件事,那时候他才念小学…」

她欲言又止,稍作停顿後省略最重要的部分,「总之…後来庄夏宁可以自己生活,也不愿意继续待在这栋房子里,搬出去的时候他才刚升国中。」

「所以我想知道,他会不会为了你再踏进外头那扇大门。」

眼前这一双漆黑的眼瞳究竟看见多少沉重的过往,言书廖无从得知,一如庄夏同样有不可告人的过去,或许傅夏琳真的告诉他了,他也不敢听。

「关诗璟应该早告诉他我找你过来了,庄夏也实在是…让那麽珍贵的人才当私人保镳,太浪费了。」女人呵呵一笑。

「为什麽…这麽做有什麽意思吗?」他不懂这件事情究竟能证明什麽,傅夏琳不会真的伤害他,庄夏并无非来不可的理由,更何况法渥克此时的情况想必也是水深火热,哪里管得上他。

「我只是在打赌而已,因为赌注太昂贵,让他稍微奉陪我的游戏也不为过吧。」




牵手的友谊 141

「咖啡冷掉就不好喝了。」女人微笑著提醒,举杯轻啜一口。

室内没有时钟,他也不好拿出手机在对方面前查看时间,陶瓷杯中香浓的拿铁见了底,言书廖如坐针毡,反观对面的傅夏琳似在享受悠閒的时光。

是该由他主动提出道别,还是继续无止尽的等待,言书廖陷入挣扎,连开口的时机都很难掌握。

有趣的是,在冗长的沉默中,他竟然慢慢融入温室里绿意盎然的林木气息,甚至习惯阳光的温暖与空气中微湿的舒适感,明明恋人的母亲就坐在眼前,傅夏琳的存在渐渐不再让他感到压迫,即使两人没有交谈,室内却围绕著祥和的气氛。

是徐小姐的脚步声打乱平静的氛围,同一时刻,在高跟鞋之後,伴随著踩得又急又重的皮鞋声。

「庄先生!请您等一下!」

女人著急的叫唤从门外传来,言书廖回过头,看见男人从翠绿的灌木林那端快步走来。

庄夏的脸色相当难看,若不是望著他的眼神迅速的收敛戾气,他还真以为对方是怒气冲冲的冲著他而来。

「走了。」男人直接抓住他的手臂。

言书廖起身时撞到桌缘,还险些翻倒椅子,几乎是让对方拖拉著离开位置上。

他回头看几眼仍然端坐著的女人,又望了望男人端正的侧脸。

相似的轮廓,或许连付出爱情的方式都极为雷同,甚至他觉得,也许连个性都相去不远。

突然一个闪神,言书廖停下脚步,受到拉扯的作用力,让对方一时松手。

在庄夏回头的同时,傅夏琳站了起来,「庄夏,那孩子打算辞职喽,你没好好和他沟通吗?」

男人锐利的扫他一眼,视线接著转移到女人身上,庄夏冷冷的笑了,「我不知道你和他说了什麽,不过…傅女士,事到如今你才想摆出母亲的姿态,不觉得太迟了点吗?」

「庄夏!」言书廖都吓著了,知道他们感情不好,却不晓得庄夏会如此苛薄的和自己的生母说话。

当事人倒像是已经习惯,傅夏琳对此没有太强烈的反应,她仍是慢条斯理的说:「庄夏,你不怕吗?」

「如果一无所有,还谈什麽恋爱呢?你真的不怕将来有一天会後悔吗?」

正打算离开的庄夏停住脚步,那对幽深的眸子却是看著他,言书廖不明所以,然而傅夏琳的质问亦是他的疑问。真的,不会後悔吗?

「…我因为他收下那些东西,现在为了他还回去…」

庄夏望著他,眼底那麽温柔,「十年前我没有後悔,以後也不会。」

唯一让男人懊悔的只有当年提早抽身离去,留下言书廖一人再不联络,至於双肩背负的超龄的重担,庄夏欣然承受。

他明明就不是爱哭的人,怎麽又开始红了眼眶。言书廖任由对方牵起他的手,听见男人潇洒的说:「如果法渥克撑不下去,那代表我不过只有这麽一点能耐。」

掌心连掌心,庄夏牵著他扬长而去,突然有种错觉,好像男人又带著他越过一个险恶难行的十字路口。

想起年轻时候的他们,那天庄夏在暗巷找到他,拉著他穿梭在车流间,男孩说“相信他”,言书廖信了,一直到现在。

回头再看一眼,傅夏琳的身影因距离而模糊,女人的表情像是在笑,艳阳洒落她美丽的容颜,却好似有水光闪耀。

「抱歉…是我没想到他动作会那麽快,但公司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和你们老板连络过,以後外包的企划案都交由恒星负责。」

轿车停在红灯前,庄夏瞥他一眼,「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但是就算把案子发包给恒星,最後的结果还是得靠你们自己的实力,客户的喜好也会直接反应在评价上,这部分不是我能够掌控的。」

庄夏难得多话,即使摆著一张扑克脸,言书廖还是听出他的慌张。

副驾驶座的恋人一直沉默,男人以为自己的说词无法让对方宽心,偏偏绿灯亮起,只能重新踩下油门。

大概是傅夏琳事先替他打了预防针,言书廖并没有太排斥,他倒是介意起这一对母子的关系。

明明有那麽多相似的地方,就连这些话都说得相差无几,却为什麽两人的相处宛如瞎子摸象,谁也不了解对方。

望向窗外,他陷入思考,傅夏琳所谓的“赌注”究竟是什麽?

「言书廖…」轻叹一声,男人将车子停靠路边。

「你…是不是在气我?」

将侧脸转回,想到对方那一句无悔的承诺,言书廖撑起微笑,「没有。」走到这个地步,纵使遍体鳞伤,他同样不後悔。

作家的话:
票…我贫瘠的票…呜呜~
话说~庄少爷,好久不见啊-v-




牵手的友谊 142

只是他愿意承受伤害,却无法眼睁睁看著最重要的亲人受到连累。

「…庄夏,我爸他…是不是被裁员了?」

好像他提出的问题有多不可思议,男人顿时一愣,「你父亲上周就退休了,他没告诉你?」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开始上班後,言章文知道他工作忙碌,除了每月第一个礼拜的定期问候,父子间鲜少连络,按照两人相处的步调,推算下个月初他的父亲才会告知退休的消息。

然而亲生儿子不晓得的事,做为恋人的庄夏答得倒顺口,他不用问也明白,想必这人早就事先做好调查,恒星此时的惨状大概也已经是将伤害减到最低的情况。

「你爸他…真的是自愿办理退休,而且已经是上礼拜的事。」以为言书廖不相信,庄夏慎重的再次强调。

他望向对方,开始思考男人是什麽时候开始著手所有事宜。

大概是自己过度被爱後彻底昏睡的那一天吧。早明白这人不会事先知会他,就像他想隐瞒和傅夏琳的会面,他们都一样吧。

不坦率,却都想为对方做些什麽,但两人的差别在於,庄夏确实拥有改变的力量,而他顶多只能做为承受的一方,无能为恋人付出实际的作为。

「言书廖…」庄夏伸手,掌心覆盖他的侧脸。

瞧瞧对方脸上阴郁的神情,眉宇之间流露出一丝不安,在这世上没有太多人能让这名杰出的男人如此忐忑,甚至可能不曾有过。

言书廖疲倦的笑了笑,一早发生太多变故,他有点累,轻轻阖上眼皮,左脸颊还留有男人手心的热度。

「送我回公司好吗?」再睁开双眼,他能够做到的,恐怕只有坚守自己的本份,同时相信庄夏。

这一天,即使知道没有希望,言书廖还是跑了三间公司,老吴更是到处登门拜访,就别提其他同事有多麽辛劳。

然而生活不容易,最终仍是一个案子也没救回来,晚上七点钟,陆续返回办公室的同僚各个心力憔悴,言书廖自挑腰包定了日式料理,生鱼片和精致的餐点摆满交谊厅的桌面,所以人都当他中乐透,不然就是压力太大终於崩溃,那一顿花了他几个月的薪水,言书廖始终没说明原因。

既然避无可避,那他便不再逃避,从今以後他将拥抱这份不能说出口的罪恶感,继续和恒星的夥伴们并肩作战。

两天後,法渥克的订单便下来了,一度停摆的设计部门再次动了起来,言书廖又开始加班的生活。

时间飞快的过,等到当他稍稍喘口气的时候,赫然发现已经五天没有和恋人见面。

庄夏在饭店和公司间往返,甚至一周之内出国三次,即使是短程航线,也足够疲惫。

他不懂股票,却从老吴口中得知法渥克的股价在短暂的时间内滑跌,他几次电话联络,手机另一端总是忙碌的占线中。

人要是真的焦头烂额的忙起来,光是睡眠不足就已经够让人烦躁,哪还能腾出心思关心其他。

一个礼拜过去,言书廖只接到几封简讯,内容很简单,不过是提醒他记得吃饭。

思念的心情一天一天堆叠,走在深夜的路灯下,十点钟,他才刚步出公司大门,这时候馀光瞥见一辆黑色宾士,如果细心留意,会发现这一周以来,每当夜深人静,无论加班的时间到多晚,总会遇上同一台停靠在公司附近的进口轿车。

突然想起几天以前和傅夏琳的会面,对方告知他一个自己过去不曾留意的现象,他抱持八分确信与两分猜疑,轻敲副驾驶座的车门。

车窗缓缓下沉,他向车内探头,看见坐在驾驶座的男人朝他优雅的微笑,一如他的推测。

「庄夏他…很忙吗?」这问题是问得有点蠢了。

关诗璟扬起唇角,从内侧替他打开车门,「言先生怎麽不亲自确认?」

顺其自然的坐进车内後,言书廖才想到一些作为成年人的顾忌,「他还在工作吗?我现在过去,会不会打扰到他?」

这是第二个不怎麽聪明的问题,又不是结婚多年逃避家庭的老公,既然有家归不得,自然是忙到天昏地暗,但关诗璟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庄先生再不下班,下面的人会先崩溃。」

他“啊”了一声,同样做人下属,自然明白有一位太勤奋的老板并不是轻松的事。




牵手的友谊 143

不用多久时间,充满设计感的现代建筑由远而近、由小而大进入视线范围内,轿车驶进地下停车场,心跳没由来的加速,原来只不过几天没见到那个人,也能唤回初恋的悸动。

到达五十八楼顶层,主办公室外尚有一间坪数适中,可容纳四人的办公桌椅,在透明的墙面另一侧,从桌面凌乱的文件可猜测出职员们历经的辛劳,座位上空无一人却徒留未洗净的马克杯,甚至是刚用完晚餐的种种证据,同样是加班经验者,言书廖一看便知道位子的主人尚未访家。

再向前走去,宽敞的沙发椅上坐著一名熟睡的男子,在接待外宾的桌椅左侧,是一整排拉紧窗帘的透明玻璃,由外观推测应为一间占地宽广的办公室。

经历为期一周的腥风血雨,七天的睡眠总时数不超过二十四小时,那还是乔凯懂得保握每个等待的段落,挤出宝贵的分秒补眠。

一如十五分钟前,提前完成任务的乔凯没有直接入内,将手机的闹钟调成震动模式,大剌剌的在老板的办公室门口趁机睡个小觉,这种胆大包天的事大概也只有他做的出来。

黑发轻微的晃动,上身倾斜,沉重的脑袋瓜向左前方越点越低,眼看即将重力加速度的倒地,男人大步流星的前行,千钧一发的停住那颗缓缓下墬的头。

关诗璟单手捧著乔凯的侧脸,动作轻柔的不可思议,言书廖愣了愣,他并不是那种因为自己是同志,就把全天下男人都当同志的类型,但眼前的景象还是给他难以言喻的感受。

睡得死沉的乔凯只有闭著眼轻微的拧拧眉,关诗璟让他向後靠躺著沙发,同时将随时可能不安分晃动的脑袋瓜放在自己肩上。

言书廖不自觉的发出一声疑惑,终於男人这才想到他的存在,一贯的绅士微笑後手指房门,示意他进入。

将怪异的猜测暂时搁下,步入主办公室後,言书廖发现里头还有两个房间,房内的布局宛如饭店的格局,只是摆放正中央的不是洁白的床,而是深褐色的原木桌椅。

背对他的男人听见开门声响,一边审阅文件的同时开口询问:「他下班了?」

乾涩低哑的嗓音,像有东西卡在喉头,又听见男人清了一声嗓,言书廖知道,庄夏兴许是感冒了。

但向来身壮力健的男人怎麽偏偏在夏初时节受了风寒,那无非是因为没日没夜的不规律作息,加上沉重的压力让人体的免疫系统变得脆弱。

这麽想好像连他的胸口都开始酸酸涩涩,庄夏选择入住饭店,一方面是为了交通上的便利,另一方面也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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