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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子-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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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莫芋整日呆在百里王府安胎,终有一日安出老茧,他找管家道,“安排一辆马车,我想出去走走。”
  
  管家惶惑,“王妃,这……”
  
  莫芋不解,“怎么了?”
  
  “这个……今日不妥。”
  
  “为何?”
  
  “呃,今日……今日阴云密布,狂风不止,看起来像是要下大雨。”
  
  莫芋瞧瞧天,果然是,他笑自己道,“怎么现在连天都不看了。”莫非是安胎安得太傻,自己现在,怎么连看天的心情都没有了?
  
  百里巽风一早在兵部坐立不安,他调过副将问道,“兵部那十几个羽林禁卫军呢?”
  
  “回将军,已经调派到位,此时大概已经押解犯人到菜市了。”
  
  “哦,”百里巽风挥手,“你下去吧。”
  
  他在衙门里来来回回走,实在坐不住,决定回王府一趟。




39

39、第三十九章 。。。 
 
 
  
  39。
  
  百里巽风匆匆赶回王府,一眼过去没看到莫芋,吓得心脏都快停了,知道原委的管家见他神情,赶忙告知莫芋在书房,百里巽风又马不停蹄往书房而去。
  
  “芋儿!”他大声呼喊推门而入,把莫芋吓了一大跳,欲将桌上之物往下藏,不料百里巽风已经进屋,再做显然欲盖弥彰,他只好将双手放在原处,坐直身子。
  
  “你在看什么?”百里巽风注意到他的动作,问道。
  
  莫芋心下一衡量,决定见招再拆,于是便坦白道,“你爹的遗物。”
  
  “哦?”百里巽风连忙上前一看,只见是张黄旧的宣纸,上面画满奇怪的XXOO(= =),他惊奇道,“这是何物?为何之前没有见过。”
  
  “此物乃管家交与我的,说是爹生前看的最后一样东西。”莫芋的心怦怦跳,“之前没有告诉你,是看你孝期在身无暇旁顾,怕你看了伤心。”他有些紧张地看着百里巽风,生怕他看出些端倪来。
  
  好在百里巽风既没起疑,也未生气,他只是有些可惜现在才看见这纸图,拿在手中反复摸索,自言道,“爹最后看的东西……爹为何在书房里看它呢……”莫芋看他样子,吓得心快要跳脱,他见百里巽风的指尖沿着纸上图案细细划过,张嘴欲言又止。可巧这时百里巽风抬起头来,
  
  “芋儿,你可知这纸中图案意义?”
  
  莫芋一惊,慌张别过眼,“自、自是不不知的。”
  
  “芋儿?”百里巽风奇怪道,“你今天……不太对劲?”
  
  “没有啊!”莫芋强装镇定,声音刻意大了几分,他突然发现百里巽风进屋时喊他的声音也同样为了掩去慌乱而故意响亮,于是也疑惑道,“对了,你不是应该在兵部么?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呃……”这下换百里巽风语塞,好在他平时扑克脸惯了,一时倒也看不出什么异样来,他旋过身道,“今、今日狂风大作,气温骤降,我怕你冷着,特意回来看看。”
  
  莫芋斜眼瞧他,脸上面无表情,百里巽风一阵紧张,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不料莫芋扑哧一笑,脸色娇嗔下来,他好笑道,“今日是阴天没错,不过你们也不用这么强调吧,管家也是,对这天气紧张得不得了,怎么;这天——有什么鬼吗?”他大步迈过百里巽风,走到门外望天道,“也没怎么样啊?你瞧,风也不大么?”他将手伸出袖子,试着探探风,不料话音未落,一阵烈风扫来,掀起他的袖子衣摆,连带发丝也一并乱卷,还吹起一阵沙砾,忽的迷了莫芋的眼。
  
  “呀!”莫芋赶忙放下手,揉眼。
  
  “芋儿!”百里巽风赶忙上前,他小心掰过莫芋的脸,“迷住眼了?快!给我瞧瞧。”
  
  莫芋双手蒙着眼,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芋儿!”百里巽风着急道。“乖,给我看看,啊?”
  
  他拿手去掰莫芋的手,想吹吹那大概被沙子迷红的大眼睛,不料才将嘴唇靠近去,莫芋倏地睁大眼睛,顽皮地伸出舌头,冲他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叫百里巽风吓了好大一跳!
  
  “好啊,坏孩子,敢骗你相公我!”百里巽风有些生气,他本就离莫芋近,这下干脆顺势搂紧,捧定他的小脸,坏笑道,“看我怎么罚你。”
  
  “呀,不要——唔……”莫芋还未张口,便有人伺机衔住,含着他那两片娇唇碾揉。百里巽风人虽冷,吻却温柔,总是绵绵腻腻极尽缠绵之意。除了第一次外,莫芋真没试到他的霸道强迫,每每被他带着陷进欲念的漩涡里,欲罢不能。
  
  “唔……好了……”莫芋费好大力,面红耳赤地推开百里巽风,这是在屋外,被人看见了可不得了,他推搡着眼前的男人,“快走快走!擅自逃工而回,看皇上不治你的罪!”
  
  百里巽风无奈,才一会儿,就又变回那个凶恶的小野猫,看来以后还得在床上多下些功夫才行……他走得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每看一次,莫芋便凶神恶煞看着他要炸毛,直到完全出了王府,一眼也看不见了,他才抚着心舒了口气。
  
  没事就好,百里巽风转头返向兵部。这里是西面的王府宅第,环境清幽,远处吵翻天的热闹,这里一点也听不见;百里巽风看看时辰,东市的菜市口,大约已经行刑完毕了。
  
  直到大门隔绝了百里巽风消瘦的身影,莫芋肩膀一松,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了下来。那脸上凶煞的表情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他总有一天会知道的。”莫芋拖着蹒跚的步子回房,天真的冷了,要加件衣服才好。
  
  “那时候,会怪我的吧?!”百里巽风一声苦笑。夹紧马肚,引得马儿一声嘶鸣,向兵部疾奔去。
  
  ***
  
  与皇城周围的庄严静谧不同,东市的菜市上,现在正热闹得紧。
  
  凌靖仇押着莫老爹混在人堆里,看行刑台上那个替死鬼跪在刑部官员和钦差面前,他的面容已经易成莫老爹,只等午时一到,即刻斩首。
  
  “怎样?看见有人因为你而送命,是不是良心不太安?”
  
  莫老爹瞪一眼身边这个温文的书生,他笑得温煦无害,可是只有莫老爹才知道,那揽着自己肩膀的手就是阎王的诏令,只要这纤瘦的两指一扣中门,他的小命就会当场玩完。
  
  而他却不能求死,他可怜的小儿子,尚落在这人手上。
  
  “你答应过我不伤芜儿一根汗毛。”莫老爹小声警告,凌靖仇揽着他继续笑,在外人看来,他俩感情自然好;这要么是和睦的父子,要么是哥俩好的忘年交。
  
  “我可没有伤他,不过我记得你有两个儿子吧?”凌靖仇话锋一转,突然问道,“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更疼小的一些?”
  
  这绝不是他的错觉,莫老爹对莫芋,似乎并没有那么上心。
  
  “你简直多管闲事!”老头子丝毫不示弱,“我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幸好芋儿已是百里王妃,量你动他不得!”
  
  凌靖仇眼睛一眯,“王妃又如何,只要我想,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
  
  莫老爹心下一紧,欲再度张口,不料肩上一痛,凌靖仇道,“午时到了,要行刑了。”
  
  正在此时,那主刑官执签而下,宣布时辰已到,即刻行刑。刽子手海饮一口劣烧刀子,多余喷洒至刀刃锋口上,然后双手捉刀,提劲一挥,转眼手起刀落,一颗人头咕噜噜滚了下地。
  
  人群爆发出一声惊呼,继而喧杂起来。刽子手拎起人头交予刑盘上,那人死不瞑目,直愣愣盯着某处,莫老爹与他四目相对,惊出一声冷汗。
  
  凌靖仇察觉他变化,冷笑一声,道,“怎么样,若不是我,今日这般下场的可就是你!”他瞧莫老爹冷汗满脸,表情扭曲得仿佛自鬼门关里走了一回,又道,“乖乖交出云娘的藏宝图,不然云庐尸山也不是什么好呆的地方。”
  
  莫老爹大惊,暴怒道,“你竟然要把我流放到那里?!”
  
  凌靖仇笑道,“怎么,不想去?那就乖乖交图。”
  
  “我没有图,就算有图,也不在我手上。”
  
  凌靖仇拧眉,沉声道,“在哪?”
  
  莫老爹道,“我要见莫芜,见到芜儿再说!”他这般危急关头,班子未提莫芋,凌靖仇觉得有些心凉,“说不说随你,见莫芜不可能。”
  
  “你放开我,我要见芜儿!让我见芜儿!”莫老爹突然大力挣扎,好在菜市本就喧闹,经过杀头的惊心动魄,一时无人注意他俩。
  
  凌靖仇一怒,将他带至一处偏巷,有两个影卫赶一辆马车等在此处。他将莫老爹狠狠摔上车,恶声对影卫道,“带去云庐!他要是什么时候后悔了,要交代了,飞鸽过来。”
  
  “是!”
  
  两名影卫单拜叩首,驾车匆匆离去。凌靖仇气愤难平,回大理寺审犯人,途中经过呼延察尔哈的牢房,这厮剥皮抽筋什么刑都受过,上次“一线牵”整的头皮生生扒去了一大半,却仍旧一个字不招。这会儿惨的没有人形,却在看见凌靖仇经过的时候乐呵呵地打招呼,“哟!凌大人,好大的火气啊!看来得多审几个降降火!”
  
  凌靖仇也冲他笑,“呼延兄好品格,身体摧残成这副德行,竟然还有力气说废话!”他挥手示意狱卒开门道,“留着你的舌头,用来招实情;眼睛就没什么用处,挖了!”
  
  他恶狠狠拂袖而去,后面传来呼延察尔哈大声的惨呼,凌靖仇才觉稍解气,听见后面有急促脚步声跟来,刚刚施刑的刑官道,“大人!呼延察尔哈招了!不过,他说要见大人您才说!”
  
  凌靖仇沉声道,“走!”随刑官回了牢房,只见呼延察尔哈双目紧闭
  ,两条清晰的血线,顺着干枯的两颊潺潺流了下来;他神色痛苦欲死,睫毛急促地闪烁,配合不停蠕动的嘴唇,模样诡异得渗人。
  
  “想说了么?”凌靖仇俯瞰这张扭曲的脸,见他嘴巴飞快的念着什么,略微凑耳过去,不料刚听了一段,脸色大变,扬手给了呼延一巴掌。
  
  “混蛋!”凌靖仇怒不可遏。
  
  呼延疯狂大笑道,“你怕!你怕!哈哈哈哈哈……堂堂大理寺卿,正二品!你被皇上一手提拔上这个位子,你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你还是怕了!哈哈哈哈哈……你终究怕!因为冤魂太多!你终究怕!因为凡胎肉体摆脱不掉欲念!你不是金刚不坏之身!你有弱点!一击即溃!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逃不掉的……你造孽太多,怎么可能逃掉……你逃不掉的,逃不掉!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凌靖仇快步走了出去,呼延仍然笑个不停,他已经完全疯了。然而捱到他疯为止,凌靖仇依然没能从他口里套出半个字,就算凌靖仇折磨他的肉体,他却成功抑制了对方的灵魂,他是出色的间谍,他有无可比拟的读心之技。在他呼延察尔哈面前,即使他没有了眼睛,凌靖仇依然逃不出他的预言,凌靖仇彻底失败,在他面前一败涂地!
  
  廷尉府上,莫芜一直守在院子里玩,公子今天怎么还没回来?他听见院门声响,赶忙跑去,见果然是凌靖仇,等了一天的心有些欣喜。
  
  “公子……”
  
  凌靖仇根本不想见他,径直往书房。莫芜站在原处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他不明白,前两天公子还要了他的头发,怎么今天又冷漠了呢?
  
  




40

40、第四十章 。。。 
 
 
  神德十年除夕,承德宫内,皇帝家宴。
  
  百里巽风携莫芋早早到来,莫芋行动有些不便,百里巽风细心搀他,样子引来好多妃嫔的羡煞,皇帝见他俩模样颇感欣慰。主事的太监一连报着宾客的名字,陆续有人进来。莫芋头一回进宫,瞪着双大眼睛东张西望,他扯百里巽风的袖子,
  
  “我怎么觉得皇帝没儿子?”
  
  百里巽风一把捂住他的嘴,“胆子大的,你不要命我还要呢,注意措辞、措辞。”
  
  “是嘛,”莫芋没好气扯开他的手,“你看,皇上都这个年纪了,按常理他儿子也应该跟你差不多大,可是我看了一圈,都没发现有这样的青年男子。”
  
  百里巽风押着他的头,小声道,“怎么没有,坐在对面齐妃身旁的,就是十二皇子。”
  
  莫芋一瞧,“这么小?”那齐妃旁边的不过一个五六岁垂髫孩童,他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是第十二个,那前面的呢?”
  
  百里巽风眼色一黯,“都没了。”
  
  “都死了啊!”莫芋一惊,“皇上怎么这么没有子息福?”
  
  百里巽风嘴角抽搐,这个人从一进门就开始胡乱发问,句句语不惊人死不休,这要不是自己媳妇,早给举报拖出去杀头了。
  
  “除掉眼前的十二皇子,剩余的十一个里倒有十个是公主,唯一一个五皇子,十岁时出天花夭折了。”
  
  莫芋听得同情,不禁叹道,“真可怜。”
  
  “是啊,如今皇叔身体渐衰,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十二皇子成年。”百里巽风被莫芋一带动,也叹了起来。
  
  他俩一脸忧心忡忡的看着对面十位公主,皇帝瞧他俩交头接耳的样子,笑道,“风儿与王妃真是伉俪情深。”
  
  “是啊,”皇后也羡慕道,“小俩口一直头颈相交,说悄悄话儿呢!”她一打趣,周围的女眷们都笑了起来。
  
  莫芋跟百里巽风赶忙分开整理表情,想到刚才说的一堆大逆不道的话,顿时后背生凉,两人一对视,看到对方后怕的眼神,却又不自觉,相互噗嗤笑了出来。
  
  “凌大人到!”太监通报一个人的名字,顿时叫三个人愣出了神。
  
  百里巽风皱眉想,他来干什么?
  
  莫芋则有些好奇,百里王爷出殡那日他并无心思去看凌靖仇,算起来,这次应该是事隔许久的一次见面,叫他心中有那么一丝丝期盼。
  
  而龙座上那个人的眼神,则陡然热切了起来。
  
  大冬天的,凌靖仇青衫绸袍持一柄长剑熠熠立于酒席间,他握剑跪拜,“臣凌靖仇参见皇上,参见各位娘娘,参见王爷,参见王妃;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娘娘千岁,王爷千岁!”
  
  “爱卿平身!”坐在旁边的皇后有些奇怪,这老头子的语气听起来怎么有些迫不及待?
  
  “谢皇上!”凌靖仇起身拱手道,“皇上家宴,微臣特来舞剑助兴,剑艺不精献丑,诸位多多包含。”他话不多说,青冥剑已出鞘,剑身腾挪翻转,正是他传言中成名的“凌云剑法”,不过除夕夜皇帝家宴,这套刚劲剑法收了些许锋芒,倒舞出几分温意来。皇帝看向台下,眼里面满满是心疼:这个孩子,朕是叫他来吃饭的啊……
  
  一旁的莫芋目光紧紧被那柄长剑牵引,不比百里巽风金甲重枪,马上一挥豪情万丈;凌靖仇青衣书生,剑如人般瘦削苍劲,衣袂流转间,文人孤傲清高的意气跃然剑上,他呼吸一阵急促,想起父亲早年的一幅画:
  
  少年下山入仕,广袖长剑,怒马青骢,山风呼啸起,带起黄叶翩翩,仰天一望间,只有夕阳归鸿。
  
  那少年模样他已不太记得,但那风流品貌,哪与眼前的凌靖仇有一分无二?
  
  边上百里巽风早就大大不悦,他揽紧莫芋微隆的肚腹,又细心为他夹好各种点心菜式,用调羹搭配好送到他嘴边,“别光看不吃饭。”
  
  “哦。”莫芋乖乖张嘴,眼睛还停留在中央舞剑的人身上。
  
  百里巽风黑着脸,悄悄在底下握了握拳头。
  
  眼角扫到他二人细微的动作,凌靖仇嘴角扯出了笑,他舞出一招“剑惊飞天”,趁机收势道,“微臣献丑了。”
  
  皇上带头拍手道,“凌爱卿文武双全,一手剑器舞得山河失色,真乃我朝栋梁之才,来人,赐坐!”
  
  莫芋暗自吐舌头,凌靖仇这一手剑舞得是不错,不过皇帝夸得也太言过其实了吧?他瞧皇帝满眼欣喜之色,看来是非常之喜欢凌靖仇,而凌靖仇却淡淡没什么表示。
  
  皇帝家宴,本就没他凌靖仇什么事,当初答应赴约,只是为了还皇帝一个人情,眼下剑已耍完,他意欲离开,不料皇帝已经赐坐,还恰恰摆在莫芋旁边。
  
  “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么拘束,”皇帝提箸,指着面前的美食道,“来来,都尝尝。”
  
  于是各人吃了起来,又有歌姬舞娘等上助兴节目,大伙儿吃吃笑笑好不开心。莫芋歪过脑袋一瞧,发现凌靖仇正瞧着他,还顽皮的冲他眨眨眼,莫芋一乐,看凌靖仇从桌上拿了什么藏在手里,桌下摊开给他一看,原来是几粒粗盐粒,菜肴里有西域进贡的全羊,烤的通身焦黄,要拿镶金的小刀片开,摸上现磨的盐巴,吃起来才别有香味。凌靖仇丢了盐粒,又将茶盖扣在桌上,莫芋惊喜,知他说的大约是盐漕案已经查稳当,于是也眨眨眼回应,不过一切看在百里巽风眼里却不是那么回事,他心里不快,一顿饭刚吃完就拉着莫芋以他身体不便的名义走了。
  
  而后又有守夜放烟花等节目,大概是今年有特殊的人陪在身边,皇帝显得特别高兴。
  
  不过百里巽风显然不这么想了,他坐在马车里的时候怎么也笑不起来,莫芋猜到他为何不高兴,却也不打算澄清,他自认为本身就和凌靖仇清清白白,解释了反倒刻意而心虚,于是也憋着这口气,一路无言的回到王府。
  
  凌靖仇一夜未归,莫芜一个人守着房间里的灯豆过除夕,不知道哥哥现在怎么样了,虽然听公子说他早已回到京城,但担心却不能因此抹去,而公子,早已对他如路人,爹也不知道在哪里……莫芜瘪瘪嘴,小心灭了蜡烛,盖住被子睡觉,只可惜屋外满城鞭炮响,那震天的响声吵得他无法入睡,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得屋里的被子一起一伏,盖过了那小小隐隐的啜泣声响。
  
  第二日一早,莫芜盯着核桃般的两只眼睛起来,廷尉府里的丫鬟下人看了都吓一跳!这小乖乖是怎么了?大过节的,小眼睛哭得有平日里的两倍大,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王五看着都乐了,莫芜有些讪讪的看着笑他的大家,心里更失落了。
  
  凌靖仇就在这时回来了,他双目通红,拎着剑摇摇晃晃,身后跟过来的小厮一脸惶惑。大冬天的,他一身单衣出去,一身单衣回来,皇上赐的御寒衣物执意不要,终于在陪看了一夜的烟花后,侵寒了。
  
  莫芜本来伤心着呢,结果在看到凌靖仇的样子后立马担心起来,什么委屈都抛到九霄云外。只可惜凌靖仇被一帮仆人围着,他挤不进去不说,长得又矮,连伸长脖子看也看不到。
  
  “爷,是不是病了?”
  
  “爷,穿这么少?”
  
  “来人!拿披风来!”
  
  “爷,喝热茶!”
  
  ……
  
  凌靖仇一挥手,周围喋喋不休的人迅速闭了嘴,闪开来去,人堆外的莫芜被推得一个踉跄,刚站稳,就见凌靖仇径直朝他走来。
  
  “公子……”
  
  凌靖仇两眼一黑,直愣愣倒了下去,莫芜看着怀里的公子,急得眼泪水直冒,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公子!公子……”
  
  众人大惊,赶忙将凌靖仇抢了去抬到房里,又叫人去请孙回春,莫芜看着空荡荡的怀里,悄悄拿手摸摸,似乎还有公子的余温。
  
  凌靖仇就是廷尉府的顶梁柱,他病倒了,整个府里就彻底乱成一锅粥,莫芜跟去房里,看着床边围着的一圈圈人,犹豫着收回了脚,可巧这时孙回春来了,他便又如刚才一样,被挤得找不着落脚的地方。孙回春满脸黑线的把大伙儿赶了出来,一群人只能站在院里等消息,等了半天,孙太医只轻描淡写说了句风寒,让买点祛风发热的药,连方子都没开就走了。
  
  于是大伙儿又忙了起来,凌靖仇盖了两床被子,热得头脑冒汗满脸通红,五六个丫鬟拿着丝绢要为他擦汗。
  
  “走开啦,我先拿出绢子的!”
  
  “你明明是堂里端茶的,跑我们房里干什么!”
  
  “你们都给我一边去,一直是我服侍公子内务的!”
  
  凌靖仇到底是佳公子,平日里没有人敢造次,这回他病了,还能不抓紧机会,难得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男子,现在躺在床上一副虚弱的样子,这帮丫鬟个个看得心里痒痒,莫芜才拧好帕子,见几个姐姐站在床边剑拔弩张,不由悄悄退了出来,不巧这时有人拍他肩膀,把他吓了一跳。
  
  “小蝌蚪,怎么不进去看看公子啊?”一张笑眯眯的脸伸到莫芜眼前,那人尽量笑得无害,莫芜松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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