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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龙劫-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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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信这些?”屹之阴沉地撇了下嘴角,一下又将身子躺了下去。“朕不过是突然兴起,才唤了你过来。”
  齐英低头揣度着,没有说话。
  屹之召她来,定不是要宠幸她了,而是有话要与她说。
  她等着屹之发话。
  “听说近日有人在沙瞳关附近,见到了朱允业。”
  听到这话,齐英猛得仰起脸,追问着屹之“捉到没有?”
  “没有,”屹之低低地笑了几声,叹了口气,“叫他们给逃了。”
  听到这话,齐英淡淡地松了口气。
  “怎么,你担心他?”
  屹之看着齐英,突然笑了,这笑是无奈,亦是庆幸。抓到允业又如何,不抓到他又如何呢?倘若今日真抓到了允业,他就不得不面对这一切了。一日不见允业,就能将这重逢延缓一日。
  他思念着允业,却不敢相见。
  齐英察觉了屹之脸上的笑,她已猜出了屹之的心思。
  “如此要紧的通缉要犯没有逮着,您怎么还笑呢?”她笑着,微微带着讽刺。
  “多嘴!”屹之恶狠狠地瞪了齐英一眼。
  齐英的神情没有动摇,她仍是这样冷静。
  “是臣妾多嘴了,请陛下恕罪。”齐英淡淡地回了一句。
  屹之还是躺着,却不想说话了。
  他静静地将身子侧了过去,背着齐英,轻轻叹了口气。
  “陛下,恕臣妾多言,”齐英见屹之不再愿意与她说话,便将话头调转了过去,“我听闻沙瞳关将军屠为锋不愿投诚,如今——朱允业又离沙瞳关近在咫尺,这……”
  “还用得着你来提醒么!”屹之不耐烦地打断她,“我早做了打算。前些日子已经派了十名枭影前去刺杀屠为锋。”
  齐英点点头,“我听义父说了。”
  “哦?”听到这话,屹之又将身子侧了过来,邪笑了一下,“你们又碰面了?”
  “是,义父说,刺杀屠为锋,是他故意引您犯下的错误,”齐英侧着,没有看屹之,却面目严肃,“他这样做,为的是让你惹人非议,落人口舌。
  “这个老狐狸!”
  屹之躺着,大笑了起来。
  “他以为我这样无能么,可以任由他摆布!”屹之的眼中全是轻蔑,“我本就有意除掉屠为锋,如今允业赶往沙瞳关,就证明我想得没错。”
  “陛下深谋远虑,义父不及您万分之一啊。”
  齐英这才转过脸去,随着屹之一同笑了起来。
  “臣妾斗胆再问一句。”
  “说。”
  “沙瞳关是国之重地,兵锐将良,而屠将军也并非等闲之辈。”齐英的语速渐渐放慢下来,小心翼翼地问道,“万一……”
  “你是想说刺杀万一失败?”屹之笑容依然,静静地看着齐英。
  “许是臣妾多虑了。”
  “你没有多虑,我早就想过了,”说到这儿,屹之这才将笑容收起,“这次行动一旦失败,屠为锋那老家伙多半是要揭竿而起了。”
  听到屹之这样说,齐英不知道该如何应答了。
  屹之好不容易拿下的皇位,就不怕被允业再夺了去?屠为锋一旦来袭,他们怕是挡也挡不住啊。
  这个郑屹之,怎么还这样轻松呢?
  屹之看出了齐英的心思,坐起身子来,笑笑,“我早就做好准备了,该来的总会来。夺位的战争……没有那么容易结束!”
  是啊,战争还没有结束。允业还未死,一切都还未结束。
  他本以为自己一旦当上皇帝,便可以高枕无忧,如今看来,却成了奢望。
  什么时候才能将允业忘去?一年后?几个月后?抑或睡一觉……明日就忘记了?
  不论今后,允业现在还牢牢地扎根在他心里,叫他寝食难安。
  他突然间又想到了什么。
  倘若屠为锋来袭,允业也会随他而来,或许,这样的允业真会将自己牢牢压制着,夺了他如今所拥有的一切。
  想到这儿,他的心竟不如从前那般慌乱,而是平静下来,甚至隐隐的,生出了许多的期待。
  夺去又如何?屹之竟暗自痴笑了起来。
  他们若真有见面的那一天,自己便也知足了。
  允业,说不定,有一天我们还能再会!
  作者有话要说:  屹之终于又登场了……大家想他么?
  其实还是屹之比较带感吧……
  


☆、彻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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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见屠为锋

  14、拜见屠为锋
  沙瞳关依旧如常,飞沙走石,渺无人烟。天空中的飞禽也是这沙瞳关所特有的,在天空中来回翱翔着,四季不变。
  可今日的沙瞳关,却有所不同。
  沙瞳关分明有什么变化着,骚动着,在这飞沙走石之间游荡着,击打着众将士的心。
  帐营里,陆炎正立在屠为锋身旁,也是一副心神不宁的表情。
  将军正在写字,他还没有抬起头,却已用眼角瞥见了陆炎的神色,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叫他暗自发笑。
  “怎么了,要说就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将军,您听说了么?”陆炎上前了一步,试探着屠为锋。
  屠为锋还是那副气定神闲地样子,悠然自得地写着字。
  这一次,他写的是一个“随”字。
  随波逐浪、随方逐圆,这随字可真是应了屠将军日常里的性情,看着漫不经心。
  屠为锋仍未抬头,就自顾自地写着,良久,才答上了一句,“你听说什么?”
  陆炎早已沉不住气, “前几日,前朝太子在白石镇,偷偷入城补给干粮,慌忙之下暴露了行踪。”
  “哦……”将军笑笑,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早听说了。”
  “将军一点都不着急么?”陆炎上前一步,竟已耐不住性子,“那白石镇离我们沙瞳关只有三日的路程,太子此行,说不定是来投靠我们的!”
  将军还是笑笑,淡定地写下了一个“遇”字。他欣赏着自己方才写下的两字,将笔速加快了。
  这一快,将那笔尖的墨顺着将军的笔锋,挥洒得更加流畅自如了。四个大字,陡然间在那白纸上舞动起来,仿若有了生命。
  “我前几日跟你说的话,你全都忘了么?”
  将军说着这话的时候,笔尖并没有停,不一会儿,他的四个大字,便已写好。
  “随遇而安”这四字,乃是四个动态的打字,却不偏不倚地构成了一个静态的整体。
  这一回陆炎看着这字,觉得倒有些奇特了。方才将军写字的时候,他明明觉着将军笔舞得飞快,那笔下的字也是躁动不安的,可如今四字全部完成,他竟在这字里觉出了一丝静。
  当真是随遇而安,心平气静了。
  看到这四个字,陆炎也不如方才那般心浮气躁了,他放缓了语气,询问着将军,“属下只是认为,此事迫在眉睫,”陆炎不动声色地提醒着将军,“将军的抉择,不仅关乎我们自身的荣辱,还关乎着沙瞳关的安危!”
  屠为锋这才抬起头,正视着眼前的陆炎。
  好小子,才几日,便稍有长进,不如前几日那般心浮气躁,容易动怒了。
  “既来之,则安之,”屠为锋放下了笔墨,捋了捋自己的须髯,“该来的总会来的,你又何必多虑?”
  “屠将军,是属下多虑了么!”听到这话,陆炎的急性子又犯了。他跪了下来,双手抱拳,声调也是心急慌忙的,“屠将军在战场上是运筹帷幄,可战场之下,怕是敌不过这形势险恶啊!”
  屠为锋叹了口气,哎,陆炎啊陆炎,还是这样沉不住气。
  “如今前来的是先帝之子,而先帝又有恩于将军,”陆炎还在自顾自地说,眼里全是焦急,“将军如今不与学生说您的决定,可依学生推测,将军怕是……”
  “你猜得不错!我是早有定数了!”
  屠为锋打断了陆炎的话,气定神闲地笑了。
  陆炎抬起头看着将军,那眼中的忧虑更明显了,“将军,”陆炎的声音竟有了一丝颤抖,他的心中不安,问起话来也没有了底气,“您……当真要帮那前朝太子么?”
  屠将军突然大笑起来,看着跪在眼前的陆炎。
  这个陆炎,当真还是不明白自己写字的用意。
  他站起身来,像桌旁走去。
  “先帝是我有恩于我,可这与他的儿子又有什么干系呢?”屠将军拉开了座椅,坐了下来。他双手抱在胸前,将眼睛闭上,“看看前朝的晟陵帝,他一生推行的是仁政,可他的儿子不也是暴戾无常,荒淫无度么?最后亡了国家,让百姓流离失所。”
  说到这儿,屠将军的语速竟越发地慢了,就好似要睡着了。
  “陆炎,你就是思前想后得太多了,才会这样看不透这局势。”屠为锋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如今是死守边关,并无他求。”
  陆炎无言以对了,他不知道将军在打什么算盘。
  屠将军低低地笑了,他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些什么。
  “说起求,倒也是有一样的。”
  “什么?”陆炎好奇地问道。
  “但求百姓平安,边关太平……”屠为锋又笑了,随后,又轻轻将眼睛闭上。他仰起身来,将身子放松地靠在了座椅上,深深地叹息了一口,“倘若做到这些,我也算是对得起先帝了。”
  陆炎看着眼前的将军,知道已经问不出什么了。将军从来就是这样,只露一个话头,之后的便让自己去猜。这一回,陆炎挠破了头皮,却始终猜不透将军的意思。将军不愿归降投诚,又不愿帮先帝之子,那将军所求的到底是什么?
  他又想到了将军写的那四个字。
  随遇而安。
  随是什么意思?是随着境况去定夺,去变化自己,与这大势融为一体;安是什么?那则是求得自己的安心。大势之中要求得自己的安心,保得太平,那将军的意思,便也容易琢磨了。
  陆炎似乎渐渐揣摩出一点屠将军的意思了。如今屠将军按兵不动,是在等——等待一个正确的决定,让黎民百姓永享太平。
  如今,新帝与先帝之子屠将军都未见过,所以便没法掌握这个“遇”字,便也无法决定了。
  想到这儿,陆炎终于呼了一口气,他的心也平静了下来,颇有底气地问将军, “将军要见了先帝之子,再做定夺?
  屠为锋这才点了点头,笑笑。
  “我尚要看看这小儿的志向!”屠为锋的眼睛没有睁开,只是说着话,“如果只是报这国破家亡之仇,我又怎会牺牲自己将士的性命,做这等无用之事!”
  屠为锋终于将自己的意思表明了,这也叫陆炎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所认定的屠将军,是一个无比正直之人,所以即使自己有时有些费解,却也一直追随着他的决定。
  屠将军如今表了态,自己确也能够继续安心追随了。
  “将军。”
  门外传来了士兵的声音。
  “什么事?”
  “营外有人自称是朱氏第七代子息,名叫朱允业,要求见将军。”
  屠为锋笑了笑,他早已料到今日会有这样一位访客。
  “让他进来吧。”
  “是。”
  朱允业与付子扬进了营内,多日的劳累,让他们俩看上去面色憔悴。屠将军细细打量着来人——这,就是先帝之子朱允业?
  “朱氏第七代子息,朱允业,拜见将军。”
  “在下付子扬,拜见将军。”
  两人双双给屠将军行了礼。沙瞳关还是这样的沙瞳关,却真的有了变化。如今这不安定的种子已在沙瞳关的土地上生根发芽,长成了一颗苍天大树,叫每个人都瞧得见了。
  朱允业,还是来了。
  沙瞳关多年来的平静,终要被打破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卷结束了,大家喜欢么?


☆、嫉恨

  1、嫉恨
  “沙瞳关那儿,可有消息了?”
  “沙瞳关路途遥远,那十名枭影,怕是还没有到呢。”
  何树忠跪在地上,胆战心惊地答着何训之的问话。
  自枭影离京,已然过了十天有余,可那十名枭影仍没有消息。郑屹之知道,沙瞳关路途遥远,枭影的队伍本就不能这么快抵达关口,可他却仍要去质问那何树忠。
  这两日,屹之整日地寝食难安,他想找一个人发泄心中的压抑。他思来想去,便把那矛头对准了何树忠。
  谁叫你是何训之的侄子呢!活该受这个气。屹之心中暗暗地想。
  一大清早,他便召了何训之过来,要质问何树忠。何训之本还想迂回一番,可他一抬头,竟见郑屹之脸色阴沉,便没有多说,答应了。
  如今,何树忠跪于地上,自知是责问难逃了。
  “那个朱允业呢?”何训之继续问道。
  “也……”何树忠突然答得有些不流利,“也尚未找到。”
  何训之一听这话,慌了。
  倘若说刺杀屠为锋还未事成还情有可原,朱允业的事情就当真是没了托词。郑屹之定会拿这句做文章,刁难何树忠了。何训之后悔了,他懊悔自己方才一时口快,竟将这样的问题抛给何树忠。
  “废物!”何训之还在施展着那套不管用的苦肉计,“真不知养你们有什么用!”
  屹之笑了笑,睁开了眼睛。他早就等着何树忠露出破绽,好让自己借题发挥,没想到那何训之三言两语就将话头丢了出来,叫他省去不少功夫。
  “何太尉,”他眉心一扬,慢悠悠地吐出了一句,“既然还没有消息,就叫他人头落地好了。”
  听到这话,何训之和何树忠的双眼都睁得极大,他们不知道郑屹之竟会说出这样的言语来。
  何树忠当真就要就地死去了?他们看着郑屹之那严肃的神情,并不似在玩笑。
  “陛下饶命!”何树忠伏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响头。
  猛然间,殿内笑声大作。那是郑屹之在笑。
  他盯着何树忠,像盯着一个被自己摆弄的玩具。
  “你也怕死么!”屹之的语调忽然变得有些阴阳怪气,“怕死怎么还完不成朕交予你的重任呢?
  何训之听出了屹之言语里的刁难。他这才明白了过来,屹之的脾气不是冲着这事情去的,而是冲着这人去的。方才那句人头落地的话,他并不是真要叫何树忠死,而是要杀鸡儆猴,威吓自己。
  “陛下息怒,”何训之赶紧打着圆场,“何树忠护卫陛下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与其将他处死,不如等枭影行动之后再做定夺!”
  “再做定夺?”屹之依依不饶地追问着何训之,“倘若行动失败,又作何打算?”
  “三日之后要是还没有消息,再杀他也不迟啊。”
  何训之顺着屹之的话说了下去,却陡然觉着自己说错了话。他想到了将来——朱允业仍逃窜在外,不知所踪,倘若这刺杀不能成功,何树忠当真只有死路一条了?
  何训之懊悔着,质问着自己——自己近日来怎么老是屡屡犯错,他本不是这样的。
  他想到前几日与齐英见面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口无遮拦,说着说着就将自己的盘算全抖了出去。他本想着是该留个心眼的,可如今自己怎好像总管不住自己的嘴,变成了一个没有秘密的傻瓜。他觉得自己成了一个没有心计却想处处使坏的跳梁小丑,把事情全都搞砸了。
  究竟自己是怎么了?
  他确是操之过急了。
  他要朱允业死,这也让他屡屡犯错。
  何训之并不恨朱允业,也不觉得那朱允业有什么威胁。可他就是想那朱允业死去,最好……是马上死去。
  这念想不是冲着朱允业去的,而是冲着郑屹之去的。
  郑屹之和朱允业的交情,他自是知晓的。他早就瞧见了两人的交情,那是非同一般的感情。曾有一日,那郑屹之说要与朱允业去打猎,可两人一去不回,竟彻夜未归。自此他便猜到那朱允业之于屹之却是非同小可。
  他看着眼前这个郑屹之。区区一个永昌王的儿子,荣华也有了,富贵他也有了,唯独缺着一个贴心的伴侣。他嫉恨这上天的不公——他堂堂何训之,有什么地方不如这个郑屹之?要说策反,他的功劳也得占下七分,那郑屹之顶多也就能得个三分,凭什么就让他当上了皇帝?
  当初策反之事未成的时候,他觉着郑屹之尚可利用;可如今策反之事已成,他倒嫌弃起了郑屹之。他觉着郑屹之成了自己路上的一堵高墙,堵住了他的建业之路。
  有的时候,他甚至觉得他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他本就可以一个人完成策反,拉上一个郑屹之,是他的失算。
  他的心里还有更想不通的。他样貌丑陋,半生已过,却终无一女子相随,他瞧瞧眼前这个郑屹之,这样的歹毒,这样的狠心,却凭着一副皮囊,轻轻松松得了一个知己。他比了比眼前这个郑屹之,又再比了比自己,他当真是恨透了屹之。
  自己的命运如此不济,又怎能叫这郑屹之春风得意?
  嫉恨在他的心里燃烧着,跟随着那几十年的孤独与寂寞,全都在他的心中绽放出最耀眼的火焰。他在找到一个机会杀掉这个朱允业,将郑屹之最牵挂的人从这世上永远地抹去。
  再多的金银财宝,再高的权势地位,却无贴心之人相陪,也终将成为空虚的泡影,这是他何训之几十年来得到的教训。他既上了这样一课,他也要郑屹之明白这个道理。
  他要逼郑屹之杀掉朱允业,借他自己的手将这幸福毁去。
  他……一定要让郑屹之也尝尝这孤独的滋味。
  何训之早已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活,家无眷侣,膝下又无子,这仇恨成了他唯一的乐趣。他要看着郑屹之痛不欲生,他要叫这郑屹之苦不堪言。
  这几日,他似是已瞧见了郑屹之脸上的阴影。这阴影,让他的心似乎得到了一种无上的快感,这快感充斥着他的心脏,却也损害了他的冷静。他的计划越来越急,越来越莽撞,这才会让他思虑不周、破绽百出。
  他瞧见了郑屹之脸上的笑容,那笑容似是抓到了什么把柄。
  方才自己情急之下说出的那句话,当真是要何树忠为难了。
  “那好,”屹之笑得更浓了,“既然何太尉给你求情,那我就给你三日。你下去吧。”
  何树忠脸上苍白,一动不动。
  “还不快下去!”
  听到这句,何树忠才被何训之叫醒,退了下去。
  何训之不敢再问什么,也不想再问什么。他的脑子已经乱了套。
  以后做什么事,都该从长计议。
  郑屹之,这次确是你赢了,难保下次还是你赢。
  “你也下去吧。”郑屹之看着何训之,懒懒地说了一句。
  “是。”
  冬日里的积雪已全部消融了,那枝头上,那屋檐上,已全无下过雪的痕迹。今年的雪远胜于往年,下得特别大、特别凶,可现在也全都没有了踪影。
  那雪并非是化作虚无,散入风里,而是全都化作了水,悄悄地渗进土里。
  来年,这雪还要变成冰霜,再度铺满大地。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卷了。。


☆、不安

  2、不安
  这几日,屹之的心越发地不安。
  今日也是如此,中午小寐,屹之便觉得胸口阵阵发闷,不能安睡。
  这个朱允业,当真是要叫自己想得喘不过气来了?
  屹之愤愤地想着。
  不行,他不能再如此下去。如今自己的地位还未稳固,朝中又有这何训之与自己暗中作对,自己怎还有这样的心思去想允业呢?他要想出对策,将自己的地位再坐稳一些。
  他喝了口茶定了定神,传召了齐英。
  “唤淑媛齐英上来。” 
  “是。”
  苏公公领了命便下去了。
  不消片刻,齐英便来了
  齐英今日着了一身素色的衣服,显得清新素雅,妆容也不如前几日那般浓烈。这素雅正衬了她寡淡的气质,从那眉目间看去,今日的她少了那一分妩媚,更添了一丝精明。
  “今日怎着素色的衣服?”屹之问齐英,“莫不是穿不惯那华服,又要换回男装去了?”
  “臣妾也想呢,”齐英笑笑,“可惜臣妾现在的身份,是不便再着那身衣裳了。”
  “当真不便着那身衣裳么?”屹之倒了一壶茶,随着齐英一齐笑了笑,“前些日子,我看你又漏夜离宫了。”
  说完,屹之把那笑脸收敛起来,正色对着齐英。
  齐英已经猜到那屹之要问她什么,那是前几日,她着了一身黑衣,去私会她的义父何训之。
  她进行地这样秘密,竟还是被屹之发觉了。
  “前几日,我确是私会了义父,”齐英方才着实一惊,可现在已经冷静了下来,“没有及时向陛下禀报,是臣妾的疏漏。”
  听到这话,屹之的脸色又放松了些许,“好了,你们的事情我也不是不知道,” 屹之抬起头,问道,“朕问你,自上次你和何训之碰头,你们私会过么?”
  “没有。”齐英淡淡地回答了一句。
  “当真没有?”
  屹之抬起眉毛,盯着眼前的齐英,拖长音调又问了一遍。
  他仔细地打量着这个齐英,这个如今他身边最得力的帮手,也是他身边唯一可信任的知己。
  他无意刁难她,也无意将她除去。
  何训之与齐英关系非凡,那是他早在永昌王府的时候便察觉的,他当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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