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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龙劫-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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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仔细地打量着这个齐英,这个如今他身边最得力的帮手,也是他身边唯一可信任的知己。
  他无意刁难她,也无意将她除去。
  何训之与齐英关系非凡,那是他早在永昌王府的时候便察觉的,他当日就在卧房质问了齐英,要齐英将事情全盘托出。齐英当真是聪明,面对这质问竟一点不慌神,三言两语就将那窘境化解了——她不但抖出了她与何训之的关系,还将何训之与屹之联手的意图抖了出来。这样的应对自如,真叫屹之刮目相看了。
  齐英的聪明还不止这些,每当屹之生出什么顾虑,齐英总能猜得到他的心思,为他切切实实地思量、打算。她的那些点子,总与那旁人的主意不同,那是更贴心,更实际的劝诫,一句句的,都能说到他心里。
  就是这样,齐英得了屹之的信任,成了他最贴心的侍女。
  如今,他当上了皇帝,自是变得小心一些,可他还信任着齐英,常召齐英来宫中商榷事情。
  “当真没有。”齐英知道屹之对自己的信任,她并不慌神,依旧从容自如,“何训之虽把臣妾当作义女,臣妾却没有把他当作义父,陛下是知道的。”
  听了这话,屹之低低笑了一声。
  这个齐英,还是最得他的心。她这样从容,定是知道自己还信着她。方才这对答虽简单,寥寥两句,却全答在了点子上,当真是把他的顾虑全打消了。
  “没有就好。”屹之一口将方才的茶水饮了,“如今你的义父何训之是越发的不知深浅了,在我跟前明面上的功夫他是做足了,暗处手脚却是愈发多了。”
  “是。”齐英答完,便不作声了。
  屹之瞥了一眼齐英,笑笑。齐英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他当真要摸个清楚。如今何训之让他头疼,齐英又与何训之交往甚密,倘若出主意的人是她,必能合他的心意。
  屹之不露声色,继续说道, “我这次叫他侄子办了刺杀朱允业的差事,就是为了给他提个醒。捉拿朱允业,刺杀屠为锋,这两件事情都是苦差。”
  屹之的话已经说得够明了,齐英却仍没有答应。
  屹之笑笑,将眼睛闭上,懒懒地躺了下去,“我早知道,自京城到沙瞳关,顺利也要十日有余,如今这才过了七日,我便去兴师问罪,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齐英已知晓那屹之问的是什么,她思量着应该怎么答话。
  她知晓她义父与屹之之间的关系,他们两人,早就彼此成了对方的心头大患。郑屹之这样做,无非是要做给何训之看,杀鸡儆猴,叫何训之老老实实,不做他想。
  屹之当真是要动义父了?齐英思忖着。
  齐英柔声地唤了声陛下,起了身要去泡茶。
  “我给陛下沏壶茶吧。”
  “恩,”屹之的眼睛仍闭着,像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朕也是许久没有尝过你泡的茶了。”
  茶水不消一刻便泡好了,淡淡地,散发着茶香。
  “陛下请用。”
  屹之端起茶杯,细细品了几口。
  他皱了皱眉,他分明记得这壶茶是用六安瓜片泡的,那茶水中本是带些甘甜的,可如今品来,却品出了一丝淡淡的苦涩。
  “我记得这六安瓜片是甘甜的味道啊,怎么经你的手一泡,就变了味?”
  “六安瓜片是甘甜不错,”齐英笑了笑,将手中的壶放在了茶几上,“可方才臣妾冲泡时,加了一味甘菊一起作了茶料。”
  听了这话,屹之有些惊奇。甘菊是清甜的味道,六安瓜片也是甘甜的,两样安置在一起入了茶,怎就变了味呢?
  “陛下不知,”屹之虽未说话,可那疑惑却叫齐英看得一清二楚,“这两样虽都是甘甜的味道,但这六安瓜片是生茶,不曾滤烫,而甘菊性清。方才臣妾将这两样放在一起,才叫陛下尝出了苦涩。”
  听了这话,屹之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方才他是在试探齐英,是否要去对付那何训之,现在这齐英立时就给自己泡了一壶苦涩的清茶,这显然是别有用意。
  “臣妾见陛下近日来不分昼夜处理朝政,连入寝时都不得安稳。”齐英将自己的思虑说了出来,“记得臣妾还是齐英的时候,陛下做事从来是淡定从容,可如今……”
  “但说无妨。”
  屹之盯着齐英,让她把说到一半的话说下去。
  “臣妾是想……”齐英抬起了眼睛,正对着屹之说道,“义父与陛下都是行事刚烈,思维缜密之人,莫不是因为如此,才让陛下龙体抱恙。”
  听到这话,屹之大笑了起来。
  齐英虽聪明,却当真还是不明白他的心思啊!
  自己心神不宁是不错,可这并不是为了那何训之!
  “你是想说我和何训之一样阴狠毒辣,互相算计,才会落得现在这样坐卧不安么?”屹之的笑停了,露出了不屑一顾的表情,“你也太小看我了!”
  “臣妾失言了。”
  “哼,”屹之冷哼了一声,对着齐英说道,“一个区区何训之,怎么奈何得了我呢。朕在王府里的时候,天天不也受着这样的气!”
  齐英笑了,她方才的话是要参那何训之不错,可以她的聪明,她又怎会不明白屹之的不安缘何而起呢。
  齐英笑了笑,明知顾问地点穿了屹之,“那陛下又是为何不安呢?”
  屹之不说话了。他看着齐英,那脸上分明挂着一副清明的表情。
  连她也知道,自己这几日的不安,是为了谁。
  “你下去吧。”
  “是,臣妾告退。”
  殿内又空留他一人了。他召齐英来,本是要与她商讨何训之的。她是给了自己建议不错,可那话头兜了一圈,却又不知不觉回了原地。
  允业当真能与屠为锋一起,骑到他的头上么?
  想到此处,屹之的心又烦乱起来。前几日他还曾想过,见到允业便是他最大的心愿,可今日这番毫无来由的烦躁,却将他前几日的思恋全散了去。
  “屹之兄怎么愁眉不展的呢?”屹之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了允业的笑脸,“莫不是有什么心事吧?兴许与我一块去淮南山走走,便有精神了呢!”
  那笑脸本是叫他欢喜的,可如今想来,却成了他的心头病。
  屹之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震翻了齐英方才泡的那杯茶水。
  他望着那散落一地的水迹,竟迷茫了起来。如今自己对着允业,究竟会是恨,还是爱?倘若当日未能策反,今日的境况又是如何?莫不是要轮到允业日日为自己愧疚不已?
  屹之的心,竟一时辨不清这局势了。
  作者有话要说:  


☆、恳求

  3、恳求
  沙瞳关,将军营。
  屠为锋看着方才给自己行大礼的两人,暗自笑了笑。他听清了两人的名字,一个叫朱允业,一个叫付子扬。
  自己当真是不问世事了,连前朝太子的名字都听得这样耳生。
  “两位不必行礼了。”屠为锋对着两人说话,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傲气。
  他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是前朝太子,一个是前朝太傅,两个人都是灰头土脸,蓬头垢面,一点儿都看不见那皇族的影子。这样虚弱的身子,这样落魄的姿态,这两人,当真是要来求他复辟冉恒国的么?
  “你就是那个亡了国的太子么?”
  屠为锋面带不屑,抬了抬眉毛,笑笑,任谁都能听出他言语里的讥讽。
  允业被这话惊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将军的口中竟说出这样的话。
  他曾无数次地想像着,屠为锋是怎样的刚正不阿,连那说话的音调也是带着凛然的正气。可如今屠将军就面对面地站在他的眼前,他却觉不出一丝忠烈之士的影子。
  一时间,允业竟答不上话来。他被屠为锋这出其不意的话语给怔住了。
  “你千里迢迢从京城来到这沙瞳关是做什么?”屠为锋见朱允业久久不应,便又笑了起来,“你这样沉默不语,莫不是要专程来观摩这沙瞳关的荒无人迹?
  允业听了这话,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他回想着前几日他准备好的话,那是他一遍遍在心里重复过的说辞,可如今,他却有些失了底气。
  “将军想必也听说了。三十日前,永昌王之子郑屹之杀君弑父,如今冉恒国是支离破碎。屠将军曾是先帝的贴身侍卫,对先帝忠心耿耿,我便前来……”允业见屠为锋迟迟没有表情,那气势便更弱了下去,良久,他才吐出了几个字,“便来……投靠将军。”
  “哦?”听到这话,屠为锋哈哈大笑,“仅仅是投靠么?”
  允业被这笑声慌了神,他方才分明是想说助他报仇的,可话到嘴边,竟被将军那不言自威的气势压了过去。
  “不……我是希望将军……”这一回允业不得不说了,他鼓足了勇气,憋出了一句,“我希望将军替我报仇!
  “终于说实话了。”
  朱允业这句大白话让屠为锋笑了笑,他抬起眉毛,叹了口气。
  这个朱允业,当真是先帝的儿子?怎么生得这幅脾性,一点都无皇家的气息。屠为锋回想起当年日日护着的先帝,那是怎样的气概滔天,眼前这样的人,又怎会被先帝选中,立为了太子?
  “将军……你不愿意么?”
  允业见方才自己话出,将军却无动于衷,终于又忍不住问了一句。
  屠为锋摇摇头,失望地说道,“如今天下太平,万民平安,我又为什么要兴师动众,帮你报仇?”
  “我!……将军!”
  允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他从未想过屠为锋是这样一个人——自己已说出了来意,却仍是这样的从容淡定,言辞虚浮,这叫他有些灰心。
  自己该怎么办呢?该说些什么才能留住屠将军?允业一点儿都摸不透将军在想些什么。自己的复仇大业,又怎会止于这沙瞳关呢!
  允业的嘴唇噏动着,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屠将军。”
  眼看屠将军就要转身离去,一旁的付子扬终于开口了。
  “恩?”屠为锋头也不回,冷冷地问道“你有话要说么?”
  “不知道将军还记得在下么?”
  听到这话,屠为锋才转过脸去。
  他打量着眼前这人,他方才说他自己叫作付子扬。他记得这样的名字么?
  “你是?”屠为锋打量着子扬的脸,回忆着。
  “在下付子扬,是前朝太傅。”子扬将脸抬起,把散开的头发捋到了两旁,“十年前,将军与我有一面之缘,不知将军还记得么?”
  “付子扬?”屠为锋仍想不起来。他叹了口气,说道,“有些记不得了。”
  “不记得也不打紧。”付子扬上前了一步,露出了平日里淡定的笑容,“我知道,屠将军一心为民。这十年来,沙瞳关捷报不断,屠将军功不可没。”
  屠为锋冷冷笑了一声。他又瞅了瞅立在眼前的付子扬,这个人,说话是拐了弯去说的,却是叫他生了个心眼。
  他又瞧见付子扬脸上的笑容,这样的笑,倒叫他想起些什么了。
  屠为锋并未有所动,反而更加不屑了——这样的恭维,是他平日里最不爱听的。
  “不用夸我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付子扬笑了笑,应道,“将军可知,君明则国兴;君昏则国衰的道理。”
  “继续。”
  听了这句,屠为锋的眼睛才亮了一亮,他不假思索地将这“继续”二字脱出口去,要付子扬接着说下去。
  “屠将军不是有勇无谋之人,”付子扬从容不迫地继续说道,“您可知道,君王的意志,也决定了国家的意志。国家是否昌盛,万民是否平安,全看君王的能力如何。”
  “我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了。”
  付子扬已看出了屠为锋的动摇。他早就听闻这屠为锋脾性甚异,孤高冷傲,难以捉摸,却唯有那对黎民的忠心赤诚可见。他故意将话头往这上面牵去,去引得那将军的兴趣。
  “屠将军知道便好。”付子扬笑着,双手却背了过去。他向屠为锋靠近了几步,说道,“我曾与当朝天子郑屹之有过接触,此人心狠手辣,不甘寂寞,性情又极为孤傲。”
  屠为锋的心颤了一下。这个付子扬,当真是厉害,三言两语就让自己扭转了心意。
  屠为锋确是在估量着新帝的脾性,这个付子扬偏就提起那郑屹之,这样的话题,确是引得了他的兴趣。
  “杀君弑父之人,这还用说么!”屠为锋仍冷笑着,不动声色地对着付子扬,“他的狠毒我屠为锋管不着!至少这三十日来,我没有察觉出郑屹之的动作!”
  说罢,他便转过脸去。
  屠为锋竟露出了一丝迟疑的表情。
  仅仅是一瞬,却被那付子扬紧紧地抓住了。
  “屠将军错了。”屠将军的破绽让付子扬更加从容了,“据我所知,此人不但心狠,还异常多疑。”
  听了这话,屠为锋又将脸转了回来,对着付子扬。
  子扬笑笑,却没有即刻就答。他向屠为锋走近了几步,立定在屠为锋的面前。
  突然间,他瞪大了眼睛,对着屠为锋的眼睛,问了一句,“听说屠将军还没有投诚吧?
  “是……”
  屠为锋应着,脸上的迟疑却愈发明显了。这个付子扬,当真是句句戳中要害。屠为锋虽是觉着那新帝不会这么快动他,可他却不十分确信。如今付子扬这样问自己,难不成真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屠将军这么做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啊。”子扬笑笑,一点一点地将那方才的话铺展开来,描述得有理有据,“以我的推测,屠将军这样的性情刚烈之人,与他怕是水火不容。”
  说完这句,一旁的陆炎却是按捺不住了,他冲上前去,瞪着付子扬,“你说清楚!那个什么郑屹之,难道要杀了将军么?”
  “陆炎,退下。”屠为锋的脸色已经慢慢严肃了起来,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对着付子扬说道,“这是我的学生,冒犯之处,请见谅。”
  “无碍。”子扬笑了一笑。
  允业觉着这帐子里气氛一点点地凝重了起来,方才一边倒的局势,竟一点点地往子扬那边滑了过去。子扬仿佛已能掌控这帐营里的气息了,他仍旧淡淡地笑着,却多了一丝笃定。
  是时候使出最后的一击了。
  他向屠为锋又逼近了两步,将笑容完完全全地收了起来。
  “以我的猜测,刺杀屠将军的士兵,应该已在前来沙瞳关的途中了。”
  “这都是你的推测!”屠为锋不露声色,心里却打起了鼓。他本是疑虑着的,可并非那样确信。方才子扬的一番话,确是将他的疑虑变得愈发强烈了。
  付子扬笑了,他瞧见了屠为锋心中的不安,这不安正是他想看到的。
  “将军信不信我不打紧,”付子扬没有再强调方才的推测,只是平静地劝诫着,“在下只希望将军加紧戒备,不要放松警惕,叫刺客有了可趁之机。”
  “我自会小心。”屠为锋的笑容完全收了起来。
  是啊,自己当真是大意了。屠为锋突然暗自担心了起来。他还摸不透新帝的脾性,正如新帝尚未摸透自己。倘若新帝真是个多疑之人,凭那杀君弑父的狠毒,他定是要万分小心了。
  “在下还有一句话要说。”
  “请说。”
  付子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一把拉过了允业,郑重地对着将军,“前朝太子朱允业,是我多年的学生。别的我不敢说,可他的性情我却是一清二楚。他天性纯良,待人至真至诚,若是他当了皇上,定不会让百姓受苦。”
  允业方才见着老师言语上的阵仗,他一句也插不上,心里不免觉着惭愧。如今老师拉着他,他自是不能不语了,“允业已经没有了父母,兄弟姐妹,也都死在那场屠杀中了。”允业蹙起眉来,竟一下跪在了地上,“今日允业是侥幸才活了下来,可那日的切肤之痛,允业是历历在目。”
  允业跪在地上,头却是仰着,紧紧地盯着将军,“这天下的百姓,个个也都是有父母,有兄弟姐妹,我又怎能再让他们遭受与我一样的痛苦呢?!”说着,允业将手高举,做了个立誓的手势,“允业向将军立誓,若是允业登上了王位,是绝不会让这样的惨剧发生的,如若违背,随时等将军取允业首级。”
  允业的这番话,当真让屠为锋动容了。
  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先帝之子,有些可怜,却也是无奈。好好的冉恒国,遭了这样的变故,眼前的这个孩子,也定是受了不小的刺激。
  他扶起了允业,温和地笑着,“好了,天色已晚。你们两位现今已无容身之所了吧?”他一边笑着,一边吩咐着陆炎,“陆炎,你带人过去收拾收拾,先请二位住下来吧。”
  说到这儿,屠为锋干咳了一下,低声说道,“今日之事非同小可,还容我考虑几日。”
  “先帝的荣辱,天下的太平,全凭您如何定夺了。”
  付子扬将这句说完,便拉着允业,随陆炎一起告退了。
  屠为锋见两人走了,便也坐了下来。他的思绪已经被付子扬牢牢牵住了。
  这个付子扬,说的全是凭空的猜测,可却是字字有据,句句有理,自己是否真要信他的话呢?
  屠将军思忖着,一时间,竟没了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询问

  4、询问
  陆炎安顿好两人,就速速回到了将军营,他已迫不及待地要问屠将军的意思。
  他掀起了营帐的布帘,屠将军正正襟危坐着。
  他也在等着陆炎回来。
  “陆炎,”屠将军严肃地看着陆炎,“方才那个付子扬说的,你怎么看?”
  “正如将军所说,那个付子扬说的,全是一面之词,是真是假,将军还得自己定夺。不过……”陆炎的神情突然紧张起来,“有一件事,我很是在意啊。”
  屠为锋看了看眼前的陆炎,他们在意的的确是同一件事。
  “你说的是刺杀一事么?”屠为锋皱了皱眉,问陆炎。
  “正是。”陆炎的脸上浮现出了担忧的表情。
  陆炎早就心有不安,如今付子扬这样一说,更是应了他的猜想。他向着将军走了几步,急切地提醒着将军,“前几日将军还说新帝不会这么快有动作,现在看来,并非全如将军所说啊。”
  听到这话,屠为锋重重地叹了口气。
  确实,自己当真是太自以为是了。他本想着新帝总会估量了两边的利益,再做定夺逼他投诚。可如今看来,一切皆不能用常理去预测。
  倘若那新帝是个不管不顾的莽撞之人,自己迟迟不投降,那新帝确是要对自己有所动作了。
  “郑屹之要杀你,不过是因为将军还未投诚,心有不安罢了,”陆炎看将军迟迟不语,心里愈发不安了,“他怎么不想想,杀了将军,这边关的百姓该如何是好!若是将军不在了,还有谁来镇守这沙瞳关呢!
  “是啊……”屠为锋担忧地看着陆炎,继续说道,“若这郑屹之真是如付大人所说,那天下的百姓又要受苦了……”
  屠为锋想到了十年之前这沙瞳关的荒蛮——常年的征战让这沙瞳关民不聊生,草木皆兵。沙瞳关的人口本就是寥寥无几,可他们却还在一点点地死去。他曾亲眼见到那抱着死去孩子的母亲,对着他苦苦质问,责问着屠为锋的无能,哀嚎着国家的不力。那哀怨的哭泣,那愤怒的表情,是他终生难忘的。
  自此以后,他便死死驻守着边关,拼死不让异族入侵。
  如今十年过去了,沙瞳关终于得了一丝太平。这不仅仅是仰仗了他,更是仰仗了这国运。十年来,冉恒国民生富足,这也让屠为锋的将士们不缺军饷。他记得,这十年他从未问朝廷多要过一石粮,可朝廷却一点儿都没有怠慢,月月仍是给足了军饷。
  若不是冉恒国富足,能月月准时无误地拨给这沙瞳关军粮军饷,他屠为锋就算是有万般能耐,也不能让这沙瞳关太平啊。
  如今这沙瞳关确是有些起色,连那边关的百姓们也有心做些小生意了,眼看这沙瞳关一点点地步入正轨,冉恒国却遭遇了突如其来的变故。
  这个月的军饷已送到了沙瞳关,可他分明觉着那粮饷的分量少了一些,他估摸着,定是由于那宫中的变故,朝廷无力下拨,才会缩减了他们的军粮军饷。
  如今想来,那新帝肯定是猜忌多疑。
  莫非,这样的安定,这样的太平,当真是要再渐渐败落下去?
  屠为锋想到了付子扬方才的话——倘若自己真的毫无戒备,被人刺死了,那这沙瞳关,当真还能太平?
  屠为锋想到这儿,有些忧虑起来。
  沙瞳关的境况他是最熟悉的,要是他离开了,这一时半会儿,还真无人能够接替。
  他看了看陆炎,他这个学生还不成气候,他是真正不放心他来守沙瞳关的。
  “对了,”屠为锋问道,“赵廷手下的龙虎军,现在旗下有多少士兵?”
  “将军,”陆炎不安地问道,“您问起龙虎军,莫非是要应了他们的请求,叫龙虎军镇守沙瞳关了?”
  “不,还未确定”屠为锋凝重地说道,“只是该早些准备,不要延误了时机。”
  “是,那我即刻去确认。”
  “慢着!”屠为锋叫住了陆炎。
  陆炎回过头,看着屠将军。
  屠为锋细细思忖着,他想到了方才的另一个人,朱允业。
  “陆炎,”屠为锋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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