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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龙劫-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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屹之也快乐着,他的快乐是从允业的表情里攫取的,那一声声隐忍的□,叫他愈来愈兴奋。这兴奋驱使着他的身体,叫他竟有些欲罢不能。他紧紧地抱着允业,用嘴唇感受着允业每一寸的肌肤。他愉快地享受着这一刻,仿佛自己的身体每律动一下,便也会感到允业的身体随着他一起舞动。
耳鬓厮磨、水□缠,屹之仍记得那日两人的激动,还有那缠绵悱恻的快感。
屹之深深叹了口气。
这样的雨夜,他怎会想起了这样的一段往事呢?
也好,这样也好。
那日的温暖,叫他会心一笑。
莫不是分开地久了,他兴许已将这事情淡忘了。如今翻出来,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这样的日子,还会再有么?
作者有话要说:
☆、枭影
10、枭影
又是一天过去了。
沙瞳关仍是静悄悄的,没有动静,可夜里的风却刮得厉害了一些,不似前几日那样宁静。
“屠将军……”陆炎进了帐子,唤着将军。
屠为锋头也不抬,自顾自地写他的字。
他知道陆炎要来问什么——无非是自己的决择罢了。
事情已过去一天,屠为锋仍没有作答,陆炎便已按捺不住性子,特意来看看将军。
“陆炎,”屠为锋一边写着,一边吩咐着刚刚进帐的陆炎,“我渴了,叫人送些茶水来。”
陆炎心急,顾不上去端茶送水,他瞧见了将军桌上的一壶茶,那壶里面分明还有些没有喝完。
“将军桌上不是还有么?”陆炎指了指桌上的茶壶,伸手就要去拿,“我给将军倒上就是。”
屠为锋抬了抬头,看着陆炎。
这个陆炎,还真是一点都耐不住性急。他要问自己是不错,可就连这一盏茶的功夫,他也不能等吗?
“这都是昨晚的茶水了。”屠为锋微微皱了皱眉,叹了口气,“罢了,你要问什么问便是了。等我写完这字就行。”
陆炎笑笑。他看着屠将军正在写字,屠为锋这个字写得是这样慢,却是叫他猜不透在写什么了。
陆炎自知是不便打断他,便识趣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边喝边等着屠将军。
“学生也渴了。”说罢,他随手拿起茶杯,嘬了一口那剩茶。
屠为锋仍在自顾自地写字,他要写的是一个“忍”字。陆炎则站在一旁,看着将军笔画。
“啪!”
突然间,那陆炎手中的茶碗掉落下来,茶水将铺在桌上的宣纸溅湿了一大片。
屠为锋惊得猛然抬起头,望向陆炎。
方才还带着笑容的陆炎,面目竟变得十分狰狞。他死死地盯着那碗茶,示意着将军不要碰。他的表情痛苦极了,双腿也没有了力气。
“陆炎!”屠为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他扔下了手中的纸笔,急忙去扶那渐渐倒下的陆炎,“你怎么了!”
“将军……”陆炎一手捂着自己的心口,一手撑着桌子,面色惨白地倒了下去,“这水……有毒……”
刹那间,帐营顶上突然发出了巨大的响声,那顶棚竟叫什么利器给撕裂了,露出了一个硕大的口子。四个男人正分别站在那帐篷的几处支点上,飞快地从那帐篷的裂缝口纵身而入。
篷顶被撕裂的帐幕已经叫风吹开了大半,迎着那漆黑的夜空张牙舞爪地飞舞着。凉风也钻了进来,吹得那营帐中的兵器铛铛作响。
四名枭影,一齐落在了屠为锋的身边。
屠为锋见状,一把将陆炎推开,将他腰间的配剑抽了出来。
“敢偷袭我!”只见屠为锋手中寒光一闪,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周边的枭影,“这样下三滥的功夫,还敢来取本将性命,真是不自量力!”
说罢,他紧握住那龙泉剑,伏下身子划出一道弧线。
这一划 ,正命中了那枭影的下盘,要削了枭影的足。
“啊!”三人仓皇地向后跳去,可还有一人未能反应过来,被削了足,瘫在地上,血流如注。
枭影麻痹大意了,他们不知中毒的并非屠为锋。屠为锋的这一剑招,确是挥得叫他们措手不及,乱了方寸。
屠为锋虽年过不惑,却仍旧是身轻如燕。趁着方才他们那慌乱的间隙,他已然不知不觉地窜到了营帐另一边。那是陈列着他日常兵器的地方,都是他日常称手的兵器。他的目光一扫,猛地取下一杆日用的短剑,向着那群枭影掷去。
枭影自然也不是无能之辈,见那利刃飞来,便全数地散开,避开了那剑头。
孰不知,他们快,屠为锋却更快。
帐营那么小,又是屠为锋日常居住的地方。他自然是将这帐内的摆设了然于心。趁着刚才避开短剑的功夫,屠为锋早就借着地势,窜到了那枭影的身后。说时迟,那时快,屠为锋一把摸出了那藏于靴中的匕首,狠狠地插入了那枭影的后颈。
鲜血溅了屠为锋一脸,枭影直直地跌了过去。如今这帐中,已是一死一伤,剩下的两个枭影,竟一时不敢冒然向前了。
“还有人要送死么!”屠为锋怒目圆睁,对着那不速之客,厉声喝道,“不要命的尽管上来!”
其中一名枭影看那屠为锋武功如此高强,便知这硬来不是办法。他的目光扫了这帐营,陡然发现了什么东西。
他一步窜到了那陆炎旁边,将陆炎揪了起来,用刀抵着那陆炎的脖子。
“将军,”那枭影大声叫嚣着,却是恶狠狠的,“不想他死的话,就把剑扔了!”
屠为锋早知枭影会有这样一招。他心中不免暗暗怪着自己的大意,却一边也只能听令于枭影。他盯着那抵着陆炎脖子的枭影,将剑抛在了一边。
“不要动他,我的命你们可以拿去。”屠为锋狠狠地丢出一句。
“还有匕首!”枭影仍不放松,盯着屠为锋另一只手握着的匕首,“快!扔了!”
屠为锋无奈,却也只能乖乖将那武器扔在了桌上。
“一步步,过来!”
屠为锋直直地盯着那名枭影,一步步地向他靠近,他脸上的杀气,竟叫那枭影有些胆寒。
枭影的手有些颤抖。他用余光瞥了眼身边的同伴,示意他上前,去将屠为锋了结。
“不要再近了!”枭影一声厉喝,“就地跪下!”
屠为锋听罢,便慢慢地将两手背在了脑后,跪了下去。
猛然间,他的目光抬了一抬,向着那营帐的破洞处望去。
那是远处的一道反光,虽不明显,却叫他瞥见了。那是他营中最隐秘的一处地点,常年埋伏着营中箭术最好的士兵。
“刷!”
那光线从远处直直地射了过来。
随着一声惨叫,屠为锋立时站了起来,他跨了几步,一脚将那帐中的桌子踢向了陆炎。
枭影哪知营外还有人偷袭,一个躲闪不及,叫那桌子撞了个正着,直直地摔了下去。
他还想爬起来,却觉得脸上有些黏糊糊的东西。他摸了摸,全是血!
方才身旁的同伴,已被那远处的暗箭射中,倒了下去。
趁着那枭影惊慌之余,屠为锋一把拾起方才扔掉的剑,向那枭影的心脏刺了过去。
一声惨叫,那枭影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行动失败了,”营帐外骚动了起来。远远的,有一个声音在命令着,“大家快撤!”
一阵乱箭声,那骚动也归为沉寂。
“将军!”营帐外的士兵跑了进来,心急慌忙地唤着将军。
“我不要紧……你们去看看陆炎!”屠为锋的脸色凝重,他走上了前去,扶起躺在地上的陆炎。他转过身,对着前来的士兵下令,“快传令下去,全营戒备,不要再着了敌人的暗袭!”
“是!”那士兵应道。
士兵未及时出帐,他直直盯着将军,说道,“刚才兄弟们抓到了一个活的!怎么处置?” “带上来!”
“是!”
那枭影被五花大绑地带上来了。屠为锋一把掀掉了他蒙在脸上的黑布,将手中的剑对准了他的喉头。
“你们是几人一起行动!”屠为锋的眼睛快要生出火来,“是什么人派你来的?说!”
那枭影竟笑了笑,嘴里流出了血。
“将军好自为之。”
那枭影咬舌自尽了。
“将军,他死了!”一旁的士兵见到这幅场景,有些惊慌失措。
“哼!”屠为锋吐了一口唾沫,愤愤地叹了口气。他看着一旁被削了足的枭影,竟也已口吐鲜血。
“早就听说郑屹之身边有一支枭影,以命令至上,失手后绝不惜命……今天总算见识到了。”
说罢,他用衣襟擦拭着那剑锋上的血渍。他的脸上也沾着血,却无暇拭去。
“陆炎……”屠为锋转过头去,忧心忡忡着对着昏迷不醒的陆炎。
作者有话要说:
☆、逆袭
11、救命
“将军,听说有人行刺?”付子扬一听到消息,就急忙冲向了将军营。
将军的营帐里已是一派狼藉,桌子已经掀起,顶盖也已破出了一个窟窿。付子扬从士兵中挤了进去,看到了那横躺在地上的五具尸体,便知发生了什么。
“付大人,你怎么来了?”屠为锋抬起头,望着付子扬。
付子扬这才看到了被士兵包围着的屠为锋,他正托着陆炎,将他置在自己的双腿上。军医正立于他们旁边,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这不是您的学生么?”付子扬见状,急切地问道。
“是啊……”屠为锋的喘息不平稳了,渐渐地,他竟急促地喘起气来。他抬起头,望向了付子扬,眼睛陡然一亮,“付大人在宫中这么多年,可懂医术?”
面对这样的问题,付子扬面露难色。他确是跟着惠娘学过几天,却全是三脚猫的功夫,派不上用场。
“在宫里的时候是跟着太医学了一些,”付子扬皱了皱眉,“只是……”
“试试也好啊!”屠为锋突然间打断了付子扬的话。他强作着镇定,却任谁都能看见他脸上的焦急。他托着陆炎,睁大了眼睛对着付子扬,“快过来给他看看。”
付子扬为难着,却抵不住将军的热情的恳求。如今陆炎命在旦夕,也只有他能尽力一试了。
“好,我看看……”子扬向着屠为锋走去,“人命关天,子扬定会全力一试的。”
屠为锋的双眉已经锁紧。他看着昏迷不醒的陆炎,再也忍不住那不安的情绪,“要是陆炎能逃过这一劫,我……”
屠为锋哽咽了。他知道,如今的希望仅仅只有一线,眼前的陆炎,怕是命不久矣。
付子扬叹了口气,搭着陆炎的脉搏,听着脉相的起伏。他瞧了瞧陆炎,那陆炎双唇发紫,分明是中了毒,可以他的功力,却辨不出那毒是什么性子。他无奈地皱了皱眉,将手从陆炎的脉搏上移开了。
“怎么样?”屠为锋关切地问道。
付子扬摇了摇头,说道,“子扬……真的无能为力啊……”
事到如今,他确是不能再骗屠将军了。
屠为锋听到这话,一屁股坐了下来。
陆炎是他捡回来的孩子。他刚入关的时候,便见这孩子无依无靠,流浪在外。那孩子定是失了父母,没了去处。三天三夜,他一直跪在营帐前,久久不肯离去。
屠为锋见这孩子这样执着的心性,便将他留了下来,带在了身边。陆炎这名字也是他取的,是他思前想后斟酌出来的。孩子的本名叫陆怀忠,屠为锋觉着孩子性子刚烈,又进了他的营里,便将他的名改了,唤作陆炎。
十年了,他眼见这一手带大的陆炎竟要突然离他而去,他顿时觉得万念俱灰,不能自已。
营帐中的士兵们都沉默着,不敢说话,他们都知道陆炎与屠将军之间的关系。整个帐中,都被那悲伤的气氛笼罩着,唯有那帐顶的冷风在呼呼地吹着,吹得那兵器发出叮零当啷的响声。
“发生什么事了?”突然,帐外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是允业进来了。他瞧着营中这幅场景,已将这事情猜到了几分,他向着屠为锋走去,一把抓起了陆炎的手。
“允业,快回去,”付子扬拦着允业,不让他进来,“这里不安全。”
允业皱紧眉头,对着子扬质问道,“将军的营帐尚且如此,难道我的营帐里就安全么?”他不顾子扬的阻拦,一边说着,一边将陆炎的手握得更紧了,“这里人命关天,我怎么能不管不顾?”
听了这话,付子扬突然眼睛睁得极大,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走向允业,紧紧地盯着他,“允业,你懂医术?”
“老师,您忘了吗,”允业的口气里充满着坚定。他正视着付子扬,毫无退缩之意,“惠娘虽是乳娘的身份,可医术却不亚于宫里的太医。我自幼是惠娘带大,论医术,我一定比您精通。”
听到这话,屠为锋猛得转过头来,看着允业。他的心里似乎又生出了一丝希望,那双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他紧紧抓住了允业的手。
“那……”屠为锋焦急地问着允业,“你快看看,他中的是什么毒?”
允业将手搭在了陆炎的脉相上。那脉相紊乱,却仍是有力的。允业思忖着这毒药,分明是断肠草。这草本是奇毒无比,可它一旦融在了水里,便会将那毒性散开去,变得柔和些。枭影定是因为警戒森严,无处投毒,才将这断肠草汁投入了茶水里。他看了看陆炎,方才他定是只喝了一点点,才叫他还存了呼吸,活到了现在。
“陆炎还有救!”允业对着屠为锋,肯定地说道。
“真的么?”屠为锋激动地问着允业,眼里全是感激,“我以为宫里的人钻研的都是权谋,真没想到,您这样的身份,还会通医术。”
听到这话,允业笑了笑,“我本是无心太子之位的,只不过阴差阳错罢了。”
“哦?”这回轮到屠为锋惊奇了,他不曾想到允业会说这样的话。他瞪大了眼睛,问着允业,“难道……你不想当皇帝?”
允业一边把着脉,一边将药方写下,“我自小是老师和乳娘带大的,我的乳娘教我的是救死扶伤,子扬老师教我的,则是重情重义,这样的我,对太子之位,又怎么提得起兴趣。”
“那……你要我替你报仇,是为了什么?”屠为锋似是不信,又追问着允业。
“子扬与我如今东奔西跑,连取个药都是万分艰难,我也就罢了,可我却不想连累付老师。”允业淡淡笑了笑,“一路走来,我见到了平日不能见到的境况。如今局势已变,难保冉恒国兵荒马乱,民生凋敝,我已想过,倘若我成了皇帝,我便要让这国家永世昌盛,还百姓一个太平。”
屠为锋奇了。昨日他只觉得这孩子心性单纯,稚气未脱,可今日见他,却别有一番感受。那是一个心胸博大之人才有的成熟,这是常人一辈子都无法习得的心性。这种宽容,是他的父亲赐予他的,它牢牢的,扣在这孩子的骨子里。
“你是叫朱允业吧?”
“是。”
屠为锋看着眼前的允业,心中竟是感慨万千。昨日他并未仔细瞧允业的脸,可允业的面孔已经洗净。他打量着允业的面孔,那眉眼间,那眼梢处,确是瞧得见先帝的影子了。
“你……”屠为锋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他盯着允业,问道,“有把握么?”
“有,”允业笑了,露出了坚定的神情,“屠将军就算不为我报仇,我也一定会将他医活的。”
“多谢了。”屠为锋说不出话来了。他看着朱允业,竟是无言以对。他不知道怎样去表达自己心中的感激,唯有一个“谢”字,能够表达他心中的感情。
“屠将军,枭影来行刺,难保没有下一波,”一旁久久不说话的付子扬开口了,他提醒着屠为锋,“这里有我和允业照料就行了,您还有军务在身,不用守在这儿了。”
“是。”屠为锋一边命令着将士们警戒,一边对着两人作抱拳状,“有劳二位了。陆炎的救命之恩,屠为锋铭感五内。”
不消一刻,营帐里的人便散去了。只剩下允业、付子扬与陆炎留在营帐之中。
付子扬看着认真照料陆炎的允业,心中竟有什么东西,愈发清明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斩令
12、斩令
枭影行动失败的消息即时传到了京城,何树忠一听到这消息,便速速来报了。
“什么?枭影失败了?”
何训之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何树忠,知道大事不妙。
郑屹之本就有心除掉何树忠,叫他难堪,今时今日,竟叫他抓到这样的把柄,他怕是真的保不住何树忠了。
何树忠胆颤心惊地应着何训之,那声音有些低地听不清。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连说话的底气也没有了。
他抬起头,看了何训之一眼,似是在向他求救。
“怎么可能……”
何训之颤声应着,思忖着自己的说辞。
殿里沉寂着,谁都不敢打破这肃静。
何训之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郑屹之,那双眼睛正微微闭着,一动不动。
这样的表情,是何训之最不愿看到的。每当郑屹之露出这样的神情,便是预示着愤怒与不祥。
“斩了。”
良久,一声阴冷的命令从屹之的口中慢悠悠地吐了出来。这声音不大,却满是坚决。
何训之一听便知事情要坏,他顾不得自己是否得体,猛得一下,提起了自己的丹田之气,对着那何树忠怒喝,“何树忠!你知不知错!”
一旁的灯火,也被他的这声怒吼震得摇动了几下。
何树忠知道何训之的用意,他顾不得震惊了,整个身子都伏在地上,磕着响头。他要向屹之请罪,他一定要活命。
“陛下饶命啊,”何树忠的脑袋咚咚地敲着地板,似要磕出血来,“请陛下再给臣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屹之听着这咚咚的磕头声,却是冷笑,无动于衷。
这回,他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他的语调提高了一些,又慢悠悠地喊了一句。
“斩了!”
那声音虽不响,却传得十分的远。殿外的侍卫听到了,匆忙地进了殿。
两个侍卫,一左一右地架住了何树忠的双臂,将何树忠向殿外拖去。
“陛下饶命!饶命啊!”何树忠仍在呼求着,可那呼求声却越来越远了,他还没有放弃希望。
他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望着何训之,“舅舅,救我!”
见到这幅场景,何训之不敢发一言。他知道郑屹之心意已决,再劝已是无用了。
何树忠的声音消失了。
何训之惊恐地看着郑屹之,心中却有一团怒火。这个郑屹之,当真是要断了自己的左膀右臂,叫自己势力削弱了。
“何太尉有什么意见?”屹之没有理会何训之那愤怒的眼神,只是低低笑了一声,用手指叩击着那龙椅上的扶手。
“何树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训之的怒火已快要烧到他的脸上,“他在府中侍奉多年,您把他杀了,怕要让很多人心寒!”
听到这话,郑屹之猛得转过脸,狠狠地盯着何训之。
“朕托予他如此重任,他竟然失手!这样的错误,也能够饶恕?”
听了这话,何训之无话可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何况,他已瞧见那郑屹之眼中的杀意。自己如今势单力薄,确是不能与郑屹之抗衡。他要杀何树忠,自己本也就是无力相救。
他感到了一种无力,这无力却在他的心里燃烧着。
这个郑屹之,早晚要叫你栽在我的手里。
何训之突然想到了什么,似是抓到了什么把柄。他的心里还是怒着,可他没有立刻将那怒气写在脸上。他不露声色地抬起了双眉,对着屹之漫不经心地说着,“其实刚才,何树忠还有一样事情没有说。”
“恩?”屹之心不在焉地出了一声。
“残余的枭影来报,说在营中还见到了一个人。”
话一出口,何训之的脸上便浮现出了一丝得意。
屹之猛得睁大了眼睛,盯着何训之。
“谁?!”
“朱允业。”
何训之心平气和地说出了这个名字,可他的心中却在狂喜。他捕捉到了郑屹之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惊慌,这惊慌叫他的怒气散去了一些。
“还望陛下小心为上,”何训之的脸上慢慢浮出一丝奸佞的笑容,“朱允业现在沙瞳关,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知道了,下去吧。”
屹之不想再看到何训之这张老脸了,他挥了挥手,叫何训之退了下去。
“是。”
何训之领了命,走出了殿门。
屹之坐在椅子上,愣了神。
方才何训之名字未报,他便觉着心狂跳不已,如今他听到朱允业这三个字,更是心如刀绞了。
他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情理之中,却是意料之外。
他曾无数次地准备好了迎接这一天,可真正面对之时,他还是没能抵得住这内心的痛楚。
他想到了几日前齐英对他说的——弃了天下,去求得允业的原谅。如今看来,这念头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允业已到达了沙瞳关,要与他为敌。屹之仿佛已经看到了允业那张愤恨的脸,他右手提着刀,一步步地向着他逼近。那是他梦中常常出现的景象,如今却成了现实。
枭影既已战败,那屠为锋定要领着兵,帮着允业揭竿而起了。
他气恼,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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