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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龙劫-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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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枭影既已战败,那屠为锋定要领着兵,帮着允业揭竿而起了。
  他气恼,更多的却是心痛。他不想这一日竟来得这样快。
  允业真的已经将自己全部放下,要杀了自己么?
  他对着自己说过,自己既已选择了这条修罗之路,他便不再后悔。可如今,懊悔之情却在席卷着他的心。他已做了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允业呢?
  因果轮回,怪就怪自己当初心狠手辣,才遭了现在的报应。
  殿外的景色湿漉漉的。今日,那殿外竟起了雾,白茫茫的一片,罩着那琼楼玉宇。
  屹之看着那殿中的雾霭,竟想起了战场上的硝烟,那过往去过的战场上也是这样,朦朦胧胧的一片。
  他与允业,终要兵戎相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揭竿

  13、揭竿
  枭影来袭已过了两天,这两日,允业整日整夜地与陆炎呆在一个营帐里,不敢擅自离去。
  子扬与允业轮流休息着,照料着陆炎的饮食起居。
  允业是用心的,这两日,他日日换着药方,叫士兵们去小镇里抓药。他照着自己的方子,一遍遍地给陆炎煎了汤药,一日三趟地服下去。
  此时此刻,允业正伏在桌上小憩,轮到付子扬看护着陆炎。
  “啊……”
  一声微弱的□从陆炎的口中传了出来。他的嘴唇苍白,眼睛却是一点点地睁开了。
  “允业,”付子扬察觉到陆炎的苏醒,他兴奋地冲允业喊,“陆炎醒了!”
  听到这话,允业的眼睛猛得睁开了。
  陆炎醒了,终于醒了!
  两日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他将陆炎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我去告诉将军。”子扬不等允业回答,便冲出了营帐,去找屠将军了。
  允业看着刚刚醒来的陆炎,他还是那样虚弱,卧在床榻上,无力起身。
  “我……”陆炎的嘴唇噏动着,像是要说话。允业将头凑了过去,把耳朵贴着陆炎的嘴。
  “我要喝水。”陆炎沙哑着喉咙吐出一句。
  允业这才想起,陆炎确是有几个时辰没有进水了。他赶忙转过身去,给陆炎倒了一碗凉茶,端给了他。
  陆炎还没有力气抬手,允业便一点点地,将那茶沿着陆炎的嘴唇倒进口里。陆炎配合着,微微张开口,将这茶水一点一点咽了下去。
  “是你……救了我……?”几番茶水下肚,陆炎渐渐地有了一点力气。
  “是你自己福大命大,撑过来了。”
  允业微笑着,静静看着陆炎。旁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当日他答应屠将军,他心中其实只有七成把握,可那声答应却让他尽了十二分的力。如今陆炎真正地醒了过来,不仅仅是靠他,更是靠了他自己。
  允业彻彻底底地松了一口气。
  许是几日未休息,允业的脸上带了一丝憔悴。陆炎看着这样的允业,心中涌出了一阵阵感激。他瞧见了允业脸上的变化,那是一副格外认真的表情。这样的认真,竟盖住了他那未脱的稚气,叫他心里暗暗地赞许。
  “看来将军,是要答应你们的请求了。”陆炎微微叹了口气,轻声地自语着。将军已过不惑之年,沙瞳关又是万事太平,他本是不想将军参与他们的计划的,可如今他的身上竟发生了这样的事,他知晓将军的脾气。这样的恩德,屠为锋定是要答应两人了。
  也罢,也许是件好事也说不定。
  屠将军终是逃不过这一劫,不如就顺着这势头向京城攻了去。他又想到了郑屹之——这个郑屹之,竟派人杀到沙瞳关,要刺杀屠将军。
  如此这般,自己怎还能躲躲藏藏,不去面对呢?
  正想着,那营帐的帘子被掀开了,屠为锋的脚步飞快,就好似是跑进帐里的。
  “陆炎,你醒了!”
  “恩。”陆炎虚弱地答道。
  看到了陆炎真的睁开了眼睛,屠为锋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他瞧着一旁的允业,心中满怀着感激。
  这是陆炎的救命恩人,也是他今后誓死的君主。
  屠为锋拍了拍允业的肩膀,说道,“朱允业!老夫先多谢你了!”
  方才他见到陆炎醒来,已是万分惊喜。现在的他浑身上下更觉得充满了力气,好像那劲头是使不完用不竭的。
  他对着朱允业哈哈大笑了两声,对他说道,“从今往后,我这个老顽固,也要誓死跟随你了。”
  允业一听这话,便知分量不轻。
  “将军……你……”允业明白了屠将军的意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这是……正式答应我了?”
  屠为锋笑着拍了拍手,将帐外的将军叫了进来。
  陡然间,允业的眼前矗立着三个威武将军,朝着他行跪拜之礼。
  “我给您引荐我营中将领,”屠为锋的一脸的兴奋,他指着最左边的瘦高的将军,说道“这位是赵敬将军,是我军营的定远将军。”
  “参见太子殿下。”赵敬双手抱拳,对着允业行着抱拳之礼。
  允业微笑着,向赵敬点了点头。他随着屠为锋一步步地向前走着。
  “这位是孙骁,是我营内的游骑将军。”
  “参见太子殿下。”
  允业向那孙骁看去,那是一位英姿逼人的少将,言语里都是勃勃的生气。
  “这位是周近,是我营内的昭武校尉。”
  “参见太子殿下。”
  这个周近,身材魁梧,声音也是格外得粗放响亮。
  允业点了点头。这样的神情,这样的言辞,竟叫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了。
  屠为锋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正对着允业,跪了下来。
  他对着允业行了个大礼,正色道“还有我,屠为锋,驻守沙瞳关宣威大将军,参见殿下。”
  允业看着眼前这四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心中满怀着感激。他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册封的时候,他曾见过那满朝文武排列整齐,向他行着跪拜大礼,可那时场景,却远不如现今这般震撼、触动人心。
  允业赶忙走了过去,将屠将军扶了起来。
  “快快请起。”
  屠为锋大笑着立了起来,一边捋了捋下巴的胡须,“这沙瞳关我已守了十几年,如今是时候去到外面走走了。”屠为锋一边说着,一边望着那营帐外广阔的天空。他的心在飘扬着,似是随着允业的生气一起活了起来,“是该走走了!免得朝中群臣都忘记了,还有我这么一号人物了。”
  “屠将军……”一旁的付子扬见到这场景,也是万分激动,可他还保持着镇静,问着屠为锋。
  “付大人有什么要说的?”
  “屠将军十数年只破外虏,如今却要对昔日同僚刀戈相向,”付子扬小心翼翼地问着将军,“屠将军……有把握么?”
  听到这话,屠为锋笑了。他指着那墙上他用毛笔草草画下的地图,笑道,“我屠为锋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冉恒国的各个关卡我都了如指掌。自沙瞳关至京城,小关无数,大关却只有两处,一处是中途的裕山关,一处则是京城远郊的淮南山。”屠为锋指着那地形图,胸有成竹地比划着,“小关自是不必说。大关我也有八成的把握将它一举拿下。我们一路南下,一路靠着关内的粮食补给,定能顺利到达京城。”
  说到这儿,屠为锋露出了豪爽的笑容,向着那营帐外走去。
  “你们跟我来。”屠为锋在那帐外唤着允业和子扬。
  允业和子扬听了这叫唤声,便跟着屠为锋一起走到了帐外。
  前日里寒冷的春风,今日却泛出了一丝暖意。允业向那关外看去,远远的,沙瞳关的士兵们竟都已排列整齐,立在沙瞳关下。
  那当真是一副壮观的场景。几千人的军队正候在那沙瞳关的平原上,穿戴整齐,准备待命。即使在册封典上,允业也未曾见过这样的阵仗。
  这样的场面,让子扬不禁也觉得惊叹和振奋。他分明听说这沙瞳关仅仅几百号精兵,如今看来,竟要多出十倍。
  “你们看看,这就是我的兄弟们,这么多年来,我屠为锋在沙瞳关从未懈怠过。”屠为锋大笑了两声,指着那些威风凛凛的精兵良将,“这里面不仅有沙瞳关的老将,还有沙瞳关的青年。他们都随了我,镇守着这沙瞳关!”
  说到这儿,屠为锋轻声笑了笑,说道,“如今,他们都随了殿下,收复这冉恒国。”
  “三军听令,寒锋未到!兵出如龙!出阵!”屠为锋亮出宝剑,对着那军队高声呐喊着。
  “是!”
  一时间,沙瞳关呼声震天。
  屠为锋手中的剑在日光下闪耀着,照亮了允业的双眼。
  建初元年壬戌月丙辰日,宣威大将军于沙瞳关拥立前朝太子朱允业立位,是为昭贤帝,改纪年永和,帅五万大军南下,讨伐怀武帝郑屹之。冉恒国史记为丙辰之变。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卷结束了。
  以后每日不定时一更


☆、峪山关

  1、峪山关
  自屠为锋拥允业为昭贤帝以来,一路南下,已过了一年有余。
  这一年半内,允业经历到了太多的生离死别、悲欢离合。士兵们一个个倒下,可又不断有新的士兵补充进来,填补着营中的空缺。
  倘若说当日的宫变是他刻骨铭心的痛,叫他领会了悲欢离合,那这颠沛流离的征战,则是叫他铭记了那生命的贵重。每日的聚散分离,每夜的辗转难眠,都叫他愈发感受到这生命的可贵。允业哀痛着,惋惜着那失去了性命的将士们,可他却并未叫这些事情失掉了勇气。他还坚持着,向着京城一步步的迈进。
  他还记得当日在淮南山的誓言,还牢记着他对屠为锋立下的保证。
  自己要夺回这天下,以仁治国。
  闲暇的时候,允业也不敢休息了。他愈发刻苦地钻研医术,要将这技术用到救人之处。习医,是他唯一的长处,他便抓住了这一点,将这本领拓展地更精、更深,让那知识精益求精。他常年是随身带着一本医书的,那不是一本旧书,而是一本他从未看过的新书,叫他随时补给着知识,记下那书中所写的方子。
  医术并不是允业唯一的长进。这一年多的军营生活,还叫他明白了习武的重要。他日日都在观察着屠为锋,偷师着屠将军那制敌之道。每当屠为锋有空闲的时候,他便不耻下问,直接向他讨教着,学习那剑法、武术。他日日习,夜夜练,从不落下,生怕一放松,就怠慢了前日里那些积累下的功夫。
  允业自己也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成长。他的体格明显较以前强健了许多。他还瞧见了他脸上的变化,那是一股成熟的味道。他从自己那轮廓分明的眉宇间,看出了隐隐透着的一股沧桑。那是历练过后留下的痕迹,一点一滴都刻在了他的脸上。
  是啊,沧海桑田,自己经历得这样多,又怎能不成熟一些呢?
  秋季已经来临了,那入秋时的几场雨,将那夏末的燥热退了下去。允业正在营帐外走动着,享受着片刻的宁静。他知道,今日屠将军不用上战场。
  “屠将军!”允业进了帐营,对着屠为锋喊道。
  屠为锋笑了笑,他知道允业又是要来向他讨教剑法了,他的手中还握着笔,想着要写什么字。他本想用书法打发时光的,可如今,怕是不能写了。
  “屠将军!”允业响亮地对着屠将军喊道,“今日你可要教我什么剑法?”
  看到允业提着剑进来,屠为锋咳了两声,放下了笔墨。
  “今日我不教你剑法,”屠为锋笑着,对着允业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今日,我要你来教我!”
  听到这话,允业愣了愣。他不知道屠为锋的话是什么意思。屠将军从来就是自己的老师,自己怎么又有能耐去教屠将军呢?
  他隐隐的,被屠为锋的话说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屠将军说笑了,”允业谦和地笑着,微微低下了头,“允业无能,没有什么可教将军的。”
  “哈哈哈!”屠为锋这才张开了嘴,大笑了起来,“殿下日日与付大人学习这兵法,难道会一点长进也没有?”
  允业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这一年多来,他确实跟着子扬学习了一套兵法,可那全然是纸上谈兵,派不上什么用场。他瞧了瞧屠将军,这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将,自己教他,确是太过稚嫩了。
  “屠将军,”允业微微抬起头,对着屠为锋,“允业何德何能来教导将军呢?将军身经百战,无愧称为这冉恒国的第一将领。这一路下来,允业早就领教了将军征战的本领,对将军是十分佩服。”
  说到这儿,允业顿了顿,钦佩地看了将军一眼,“如今我们抵达峪山关,只耗费了一年半的功夫。这担子要是落到旁人手上,保不准要翻个倍呢!”
  屠为锋笑了。他看着眼前的朱允业,心中生出一丝感慨。
  记得他初见朱允业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可如今看来,却是真真正正地成长了许多。照着以前允业那稚嫩的性子,定是接不上方才他抛出的话头,可如今,他却早已是对答入流,颇有一点那付子扬的味道了。
  “呵呵,”屠为锋指着那帐壁上挂着的地形图,说道,“这一年半来,我们确是一路顺利,算不得坎坷。可如今峪山关一战,却是大不相同了。”
  说到这儿,屠为锋似是想到了什么,那是前几日以来一直埋在他心底的忧虑。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那面上全是严肃。
  “怎么说?”允业紧紧盯着屠为锋,质问道。
  “峪山关是这冉恒国第一大关,四面倚山,环抱而坐。若是要拿下这关,必是要通过那关山前的狭长的山谷。”屠为锋一边说着,一边指向那图样的北部,“若是通不过那山谷,怕是很难直抵这峪山关的心脏,将这峪山关一举拿下。”
  “将军是怕……山顶有埋伏?”允业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正是!”屠为锋转过脸,赞许地看着允业,“这关卡狭长,只容五百人通过。倘若要速战速决拿下此关,我们必定是要直达那关口,揪出镇关将军,威胁他速速退兵。”
  “啊?”允业听到这话,似有不解,“那要是那镇关将军不愿退兵,又会如何?”
  “那……只有硬闯,”屠为锋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那样的话,必是要死伤无数。”
  听了这话,允业狠狠咽了一下口水。
  峪山关名声在外,他早就听闻这关卡的险要,可他却不知这峪山关真是这样难以通过。如今屠将军对着他,竟也面露难色,这真是叫他心里着实一惊。
  他心里清楚地很,倘若是过不了这关,他们这一战,必是要功败垂成,输得一败涂地了。
  “其实……”屠为锋突然顿了顿,面色缓和了一些。
  “其实什么?”允业急切地问着将军。
  “其实本来这峪山关的镇守将军,是我多年熟识的好友……”
  “那不是正好!”听到这话,允业面露喜色,“既是多年好友,那镇关将军又怎会有不退兵的道理!”
  屠为锋微微地叹了口气,低头出神地盯着那地图,说道,“只是我听说,那将军不堪承受郑屹之的威逼,又不愿与我对阵,早些日子,已经请愿还乡了。”
  “啊?”允业有些不可思议,他向着屠将军快速逼近了几步,问道,“那这峪山关,岂不是无人镇守了?”
  “是啊……”屠为锋点了点头,侧过身子,对着允业,“只是这郑屹之也并非无能之人。一路上,我早已听闻,他早就定好了这峪山关的镇关将军,来守住这道最险要的关卡。”
  “是谁?”允业的眼睛睁得极大,问着将军。
  “还不知道……”屠为锋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些没底。不知这峪山关的镇关将军,是他莫大的失误,可他确是打听不到半点风声。
  屠为锋微微低下头,低声说道,“那个郑屹之定是刻意保密,不让人走露了风声,才能将这消息捂得这样严实。”
  允业不说话了,他看见了屠将军忧心忡忡的脸,便知道再问亦无用。
  一时间,营帐里的气氛凝滞了。
  屠为锋不说话,可他的思绪还在转动,他想到了什么,身子前倾,倚在了桌上。
  “只是我思来想去了几日,也想不出有谁能来镇守这峪山关,”屠为锋似乎放松了一些,缓缓开了口,“我听闻这朝中武将稀缺,重将匮乏,峪山关乃是重阵,一般的将军怕是难以镇守。”
  听了这话,允业的心似乎也放松了一些。他冲着将军走了几步,停了下来。
  “允业知道了,”允业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屠将军尽力闯关便是,这一路上,我已见识到屠将军的骁勇。倘若屠将军不能过关,那旁人定也不能过了。”
  屠为锋看着允业,微微有些吃惊,他没想到这朱允业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屠将军放心,即使失败,允业也不会责怪将军的。”
  允业笑笑,颇有些付子扬那洒脱的风度。
  屠为锋看着允业,心里却是感慨万千。这个朱允业,当真是长大了许多,叫他不得不刮目相看了。
  峪山关前的风正萧萧地刮着,卷起了那一地的树叶,洋洋洒洒的,在空中翻腾着。
  离征战之日还有十日,这十日,定要好好策划着,不让这一年半的努力白白浪费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给看文的人的福利 这一整卷都不会被做成剧 会有一个新人物登场 全卷的节奏较之前快 阅读快感会增加吧?
  


☆、镇守将领

    2、镇守将领
  自屠为锋揭竿之日起,确已过了一年半了,这一年半里,允业的心向前进了多少,屹之的心便向后退了多少。
  屹之躺坐在龙椅上,那面容显然较以前憔悴了许多。他的两颊有些凹陷了进去,那是久久没有安睡才落下的痕迹。
  这几日里,他整日整夜地不能安睡,想着那峪山关的事宜。重负已叫他思虑成疾,寝食难安。
  他的心日日在抽痛,可他却无力摆脱那痛楚。他早就无心记挂那万里江山。
  他的痛,不是冲着那流逝的山河去的,而是冲着那允业去的。
  他早已知道允业会一步步攻下他设下的屏障,可他却不知这席卷而来的步伐竟是这样快,快得令他无法喘息。
  这是他所认识的允业么?他的允业,应是可爱、纯真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战必胜,夺他江山,凌驾于他之上。
  他的允业变成这样,当真是不再想他,要杀了自己么?
  想到这儿,屹之的心便像被什么撕扯着,让他透不过气来。
  每当前方报来城镇沦陷的消息,他便知道,允业又变得强大了一些。这强大,将他的能量又夺去了一些,削弱了一些。他的面上还保持着镇静,可心里却是波澜汹涌,无法抑制。那汹涌的心潮之中,多的是数不尽的痛楚,可他分明能感觉到,那痛楚中藏着别的什么东西。那是一丝淡淡的庆幸——因为他知道允业还活着,他能感觉得到,允业与他的距离又近了一些。
  如今,屠为锋的大军已候在了峪山关外,这在情理之中,却是在屹之的意料之外。
  他本不想允业这么快就到了那峪山关,可时过境迁,现在的允业早已是今非昔比了,一年半,他已杀到了峪山关,将自己逼入绝境,不容片刻喘息。
  必须将他堵截在峪山关!
  他要见到允业!把他生擒!
  屹之的念头十分坚定。
  屹之的心里有多少痛,那痛里就有多少疑问。他对着允业,确是有千百个问题要问。
  自己一定要抓住允业,向他问个明白!
  “陛下,万事准备就绪,就等您的旨意了。”
  不知何时,何训之已进入了殿内,对着自己说话。
  屹之的思绪又回到了殿内,回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上。
  这个何训之,他曾无数次地想把他除去,可他却久久找不到一个恰当的时机。如今朝中武将甚少,如再将他除去,怕是真无可用之人了。
  “是么?”屹之闭着眼睛,却是掩不住的焦虑,“朱允胤,他答应了?”
  “何止是答应!”何训之的右眼闪露出一丝奸诈的光,“他听说陛下要他守关,是高兴得不能自已了!”
  “哼,”屹之的眼睛没有睁开,可呼吸却沉重了起来,他冷哼了一声,微微叹了口气,“这个朱允胤,长得与他的哥哥倒是有几分像,怎么性子却全无相似之处!”
  他们两人口中的这个朱允胤,乃是朱允业的十弟。
  他与他的哥哥一样,有着一副好看的皮相,可那皮肉下藏着的,却是两颗截然不同的心。
  何训之早就看出了朱允胤的野心,便想尽办法地勾结他,与他结党。策反那日,他便是与这朱允胤里应外合,偷偷杀了皇帝。
  这样的心狠手辣,这样的狼子野心,真真叫屹之胆寒。
  他一直回避着,不想与他接近。
  朱允胤的性命是留下了,可自己却丝毫不想见到他。
  他知道自己的脾性,自己的所作所为,早就证明他自己也是心狠手辣之人。可他每次对着朱允胤,却没有半点共鸣,反而是十分唾弃。
  唾弃他,也是在唾弃着自己。
  屹之想着,心里在暗自笑自己。他对着何训之,懒懒地提起了眼睛,“他当真那么高兴?”
  说罢,屹之的眼睛睁开了,他对着何训之问道,“与他的哥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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