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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翘-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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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玉琮的,那个人的脸孔却真的与她的这位公子一模一样。
  “忘掉。”
  “什么?”
  那个冷冷的声音,听着是如此的沉静如水。目光转向声音所出的地方,正是那个有着萧玉琮面孔的少年。
  少年的眸光冰冷刺骨,仿佛能化作利刃深深扎进所有人的心脏,连声音也冰冷的恐怖。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忘掉,把你刚才所见全部忘掉。”
  “为……为什么?”
  发抖的声音,不肯退缩的倔强,女人眼底的慌乱显露分明。
  “我相信,以二皇子的为人若是知晓了现今的这般状况,定然不会包庇你这不过媒妁之言娶进门来的娇纵的王妃。为了你一人,得罪沈大人府上,得罪我,王妃,你说,这值得吗?”他眯起眼,言语间的威胁*裸地展露出来,初时的柔弱无力刹那间灰飞烟灭,人所能见的却是一个怒意微露的王爵侯爷的气势,“所以,王妃,若是你将今日所见忘却,本侯可以考虑让惩戒来得轻些。”
  “你怎会……你怎会是西京侯?你是侯爷,那朝堂上的是谁?”毕竟是个女子,眼见着连翘的气势一度比一度强盛起来,竟也不由地一步三退。
  知她只是个深居闺中的妇人,连翘不禁抿嘴轻笑,编织谎言:“王妃可知朝堂之上的西京侯与我,孰真孰假?”这世间本就真假难辨,颠龙倒凤之事,假凤虚凰之状,往往是你愈加探究,一切愈加扑朔迷离,难以分辨。他将话抖出,即便说的是事实,又有何人有胆说出自己的猜测。
  王妃不过只是个方才嫁为人妇的女子,年不过十五,娇纵也是因了爹娘的宠溺,这般年纪的孩子被人轻轻唆使便能犯下打错,也能在他人的隐隐怒意中感到畏惧。只是,看见她身边一脸狡黠的随从附在耳边低语几句,双眸突然一片清朗,连翘知道,自己终究还是高估了这个女子。
  原来,竟也真的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而已。
  “本王妃不怕你!”



     ☆、第十五章 惩戒(2)

  连翘闭上眼,不再言语。
  “本王妃不是愚笨之人,京城之中谁人不知西京侯长居护国公府上,与护国公李大人左右不相离,而花间酒楼的王子年王公子,却是在西京侯来京之前便入住了丞相府。那么,你会是谁,天子的手足,还是酒楼里不知廉耻的狐媚子?”
  倨傲的面容毁了原本清丽的美貌,王妃的手直直伸来想要再动连翘的脸,不想,一旁的宝珠却用力撞来。
  吃痛的捂住腰腹,王妃的额上一时沁出冷汗,眉眼间顿时一片恶毒。身边的随从也是个会看自家主子眼色的家伙,见主子这般模样立刻把手大力挥动,叫来底下一众眉目凶残的手下,叫嚷道:“这小丫头居然敢这样对王妃,你们,给我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死丫头!”
  毕竟还是个孩子,见着这么多穷凶极恶模样的人扑上来,宝珠一时无措,一直往后退缩,脸上已然眼泪纵横。若是被打,她那样子的小身板又能支撑多久?连翘想着,转身将她护在胸前,背后顿时挨上重重的拳脚。他闷哼几声,咬住单薄的嘴唇。宝珠的眼泪掉得更凶,奈何双手被缚在背后,不能保护她身前的主子,只能哭喊着求饶。
  “求你们了,求你们不要再打了,公子他身子弱受不了这些拳脚的!”
  “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
  “公子!公子!公子你走啊,宝珠只是个下人,宝珠不能让公子保护的啊!”
  “公子……”
  她的声音逐渐嘶哑无力,可挨在连翘身上的拳脚却全然不见减少,每一下都重得能让人得出内伤来。连翘本就身子弱,几拳下来,嘴角已经挂上了血丝,平日漂亮的眼里也朦胧得让人看不清。他虚弱地张了张口,吐出一句不完整的话来:“傻瓜,你是我身边的人……护你周全有何不可……宝珠,躲好了……”
  他此刻的模样哪里还有刚才面对王妃时的气势,这个时候任何人都可以将他摧残到生不如死。
  “原来王公子不仅是个狐媚子,还是个病秧子呢,不过只是寥寥几拳而已,已经受不住要倒下了?”
  “王妃,府里还私藏着一些刑部专用的逼供刑具,要不要……”
  “刑具啊,用什么好呢,插针还是……”
  拳脚相加的嘈杂中,连翘隐隐只能听见那二人商量着动用私刑。被掳至今,他尚未明白究竟是因了什么才得罪到眼前这位年纪与自己相仿的王妃,强撑着快要倒下的身体,趁着身后那些人打累了休息的间隙,弱弱地开口问道:“原因。”
  “什么?”王妃似乎没有听清楚他那细弱的声音。
  “我在问你,为什么要掳我来这里。”
  没有等到王妃的回到,倒是那嚣张的随从跳出来又在他背上狠狠地踹上一脚,还颇为不屑地吐了一口唾沫在他素锦的衣上。宝珠的脸色顿时就变了。“我家王妃前几日在街上被你家丞相当着众人面狠狠羞辱了一番,你说此仇王妃难不成不能报么?”
  “既是爷的事又为何要作用在公子身上!”宝珠叫道。他的主子做错了事被相爷教训,做什么要将报复扔在公子的身上,明明有心无胆却偏要傻傻地做蠢事。“爷一定会来救公子的,到时候怕就不是当街羞辱这么简单的事了,爷会让你主仆二人颜面扫地,从此再无脸面留在京城!”
  这番言论显然再度惹恼了那不经气的王妃,急急扑上来要亲自动手撕烂宝珠的嘴,可还未扑上来动手,自他们进来后便关上的门再度被人打开。这一回,来人用的却是十二万分的力道,那门就这么弱不禁风地被踹倒在地,迎面卷来的风一时迷了眼。错愕间,只听“啪”的一声,王妃的侧脸被重重地扣上一个掌印。



     ☆、第十六章 无事(1)

  门外的光亮堂地刺目,站在那里的几人因为背着光面孔着实看不清楚。连翘双眼迷蒙,却清晰地看见那倨傲的王妃身子软软跪下,一双带水眸子写满委屈。领头那人,该是被丢尽了脸面的二皇子琉了。那后面的人里,可有那个人?他不自觉地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里吐出同样干涩的声音。一声“阿如”不知叹软了多少人坚硬的心石。宝珠更是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除了鬓发微乱,她被连翘护在怀里未受丝毫的伤。
  才几个时辰不见,他竟就成了现在这模样。沈如看着,心中作痛,却只能冷声对二皇子道:“今日这般,二皇子怎么看。皇子妃掳走微臣府上的客人,又百般为难,将好好的一人伤成这样,还请二皇子给微臣一个交代。”
  “恐怕二皇子殿下不仅需要给沈大人一个交代,也需要给我护国公府一个交代,王公子身边的女娃可曾是我府上的人。皇子妃今日得罪的怕不只是丞相府一家。”就连向来没有正形的李荥也突然声音冷傲起来。
  天子的第一第二个儿子同龄,王妃也是同年娶进府中的,只是京城之中谁人不知二皇子琉的王妃出身尊贵可性子娇纵无礼,娘家人更是因为攀上了皇室横行京城。这事,想来二皇子也是知晓的,只是一直故作不知,或是并不打算出声管教一下他家无法无天的小娘子。但到底是天子的子嗣,脑筋转得要比某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来得迅速,只在看到冲进府来开口便向他要人的几人时楞了一下,瞬间明白过来又是自家王妃惹出的祸事,然后二话不说带人一间一间搜查自家王府。这一回似乎丝毫没有再包庇掩藏的意思了。
  “夫君……”王妃张了张嘴,凄惨惨的声音甚是委屈柔弱,分明是想求助。二皇子却冷下脸来,别过头去不再看她。女子若是露出这般神情也就丑陋的难以入目了。“夫君这是在责难臣妾吗,臣妾千不该万不该对王公子不敬,夫君可还能原谅臣妾……”
  “现在才来装柔弱,萧程氏,你不觉得自己太假了吗?”仿佛不堪再让眼前这个做作的小娘子辱了众人的眼,二皇子的面色冷若冰霜,对着身后的几人躬身道,“两位大人,如今府上王妃作出这样横行霸道的事来,匀琉实在愧对皇子身份,但匀琉绝不会包庇自家人,所以两位大人想怎么做请随意。”
  “随意么?”李荥眯起眼笑,复有恢复平素的轻佻模样,下巴抬了抬道,“将你家王妃卖入酒楼怎么样?”
  王妃倒吸一口气,急忙去看二皇子,却见二皇子除了将眉头微微蹙起,面上丝毫没有阻拦的打算。不能被卖进酒楼做哪种低贱的事啊,宁可关进宗人府收押,也绝不要这样!再有教养的女子也顾不上在这种时候矜持了,她扑上去抓住二皇子的裤腿,眼泪纵横。“夫君,不可以啊,夫君不可以让他们把臣妾卖去酒楼的啊!夫君,臣妾是权臣之女,身份尊贵,怎么能委身去哪种地方!夫君,他们这样待我便是将龙威置之不理!”
  “呵!”
  有人发出嗤笑。满脸泪痕的王妃不悦地看过去,却是一脸暖暖笑意的沈如,她愣了下,缩了缩脖子,抓着裤腿的手更加紧了几分。
  沈如一步一步上前,面上的笑意一分比一分浓重,旁人却看得明白他哪里是在笑,那分明的皮笑肉不笑又哪里暖意洋洋了。他每走一步,二皇子便下意识退一步,低头后退时根本不去理睬脚边哭喊着求饶的女子。一个沈如,一个李荥,都是他得罪不起的大人物,激怒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都不易,可这个蠢女人居然一击击中了。王妃一直跪坐在地上,想要求二皇子救她,那人却早已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之外安然立着。怎么办,她不想被折磨死,她不想连反击都没有就这样输得干干净净。
  对了,那两个人!
  她猛地转身要去抓身后的那两人,却惊异地发现他们早已被另外两人小心翼翼扶起,身上的绳索一一被解开扔在了地上。
  “你们又是谁?”
  无力地倚在青竹的身上,连翘扬起同样无力的笑:“青竹,鸣泱,他们可是沈大人的随扈,王妃你还想招惹么?”



     ☆、第十六章 无事(2)

  身前笑容惨白的那张脸,那种不见狐媚之气的王侯面孔,她终是明白过来自己错在了哪里。真是愚蠢呢,居然听信了一个下人的话,将这个掳到这里来折磨。如果,如果当时能忍下那口气,如果没有被个下人教唆,如果没有把他掳来这里,现在的悲惨境地一定不会发生。只要,只要那个人点头原谅她了,事情就一定可以解决。对,只要她屈尊道歉了,他一定可以原谅,不会送去宗人府,更不会说什么要把她卖进酒楼!
  自以为想明白所有始末的王妃抬头看向一步步走近的男子,娇俏可人的面孔上挤出难看的笑容:“沈大人,本王妃认错了,本王妃不该对付王公子的,本王妃这就向公子赔罪,沈大人大人有大量,一定愿意原谅本王妃的对不对?”
  “收起你的笑!”鸣泱看了眼仍旧笑意满满的沈如,又瞪向她,“这样对待公子,你以为大人还会原谅你吗!”
  “鸣泱,不得对二皇子妃无礼。”沈如轻叱道。
  听见沈如的叱责,王妃突然觉得眼前明媚一片,正要扬起绝美的笑时,却听见他不变的声调里变了的情绪,“本相记得那日有提醒过王妃奏折的事吧?”他半蹲下身来,漂亮的眼睛细细眯起,笑容颇为无辜,“今日的事便是闹到天子面前,我也会扫了你的脸面,日后这京城之中绝无你的容身之地。”
  “你不可以这样做!”
  “不信是么,”沈如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跪地的这个女子,如今的模样哪里还有尊贵可言,裙摆上的污浊,发髻的凌乱,任是街面上的寻常女子也比她干净漂亮的多,“我手里压着的事关*家纵奴横行的折子还有许多,若是全都递上去,相信陛下也绝不会姑息你们。”
  “我贵为皇子妃,怎么可以就因为一个下作的人将我判这样子的刑!怎么可以!沈如,你不过只是个丞相而已,你以为你可以一手遮天吗!”
  什么形象,什么素养,她现在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只要不会落得那么悲凉的地步,就是要她做牛做马她也没问题。可是,身前的这些人又怎么会听她的哀求。清流沈如是么,两袖清风是么,可到结果还不是为了一个下作的贱人要使那些有的没的手段!
  连翘的身子还是轻飘飘的觉得落不了地,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青紫的瘀伤显眼到刺痛眼睛。沈如慢慢走过去,伸出手将连翘拉入怀中,本来因为怕他再度消失想将他紧紧抱住,可又怕碰到他身上或青或紫的伤,只好松松垮垮地环住他,嘴唇贴在他耳畔,声音低沉地透着几分哑然。
  他说,“幸好你没事”。幸好。
  因为受伤,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变得冰冷,沈如的体温透过不厚的衣服传到他的身上,那种躲不掉的热度让他忍不住更深的躲进这个怀抱中。因为内里的恐惧而努力支撑起来的勇气终于渐渐归于平静,身子一度疲软,昏死过去前,只轻轻地在沈如的怀中说了一句“幸好你来了”。
  终于还是体虚到支撑不下去了吗。沈如眉眼一紧,弯身将他拦腰抱起,苍白的脸实在让人心疼。
  “李荥,接下来的事你来做主,我要带子年先回去了。”
  “明白。”李荥点了点头,挥手叫来身后的随扈让他们将王妃的手脚缚起。突然又想起什么,指了指自己的脸,“那子夕,这个怎么办?”连翘的人皮面具被撕开了不是么,原来这个孩子的长相是这般的……与玉琮相像。
  被人丢弃在一边的人皮面具已经握在了青竹的手里。沈如看着面具,又看了看怀中的少年,声音清冷无欲:“都忘掉吧,或者,都埋在心底谁也别说出去。”原本还只是沈家的几人知道,现如今……他看了眼门外的那些亲卫和随扈。这里有那么多人,会有多少人看清了连翘的这张脸。李荥,应该不会告诉那个人的,他身边的那些亲卫大多歃血为盟跟随左右也绝不会有任何的背叛。但是……
  “二皇子殿下。”青竹突然出声,“我家公子希望殿下能够忘掉今日所见,若是因了今日惹出什么祸事出来,青竹不知会为公子做些什么。”
  “这位公子,你这算是在威胁我吗?”
  “青竹,不敢。”
  沈如不去理睬青竹特地表现出来的敌意,抱着连翘准备离开,却在经过那一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随从身旁时停下脚步,低头冷冷道:“殿下,这件事虽是王妃所为,但王妃到底是出身良好,这种下流手段断然是她一大家小姐所不知的,殿下若是想保一下王妃的名声,不妨也好好调查一下这个仆从。”那人自他们出现起便一直低头跪着,整张脸都埋在阴影之中,谁也瞧不真切。想起那日在路上的冲撞,显然都是这个仆从在那边教唆着,想必今次的掳人事件也是这人在一边出谋划策。
  如此心机,不难不让人猜测他最根本的目的。
  真不知他来自哪里,又究竟是何身份。
  怀中的少年不安地动了动身子,细柳般的秀眉微微蹙起,口中发出微弱的一声“痛”。沈如心疼地抱紧了他,不再做停留,举步往外走。青竹与鸣泱快走几步,带着宝珠跟上他们,果真将余下的事全扔给了李荥与二皇子。



     ☆、第十七章  毒障(1)

  连翘身上的伤养了五天又返了五天,却足足不见好转。病榻之上,接连缠绵难以动弹,大夫下的药帖子几日一换,丞相府一时药味浓郁难以散去。花间的事全都扔给了蓝惠处理,杳娘回府专心与青梅玉珠一起服侍连翘,鸣泱也被沈如留下同青竹一块守在他身边不离左右。丞相府上下一时皆觉得公子这回的病委实怪了些。
  这十日时间内,二皇子府的丑事却是发生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变化:那仆从被逼问出是后宫某位产有皇子的宫妃手下人,跟在二皇子妃身后为的也就是趁机教唆这个不懂人心人事的小王妃作出有损二皇子利益的事来。如此便也就算了,谁知,二皇子又在宫里向天子告罪,除了连翘那张面容其它的事均是一五一十的禀告了天子,最后竟是将二皇子妃定罪为“通奸”,还是与那仆从通奸。
  通奸罪,按大瀚律例来判虽不至于死罪,却仍是逃脱不了另一种刑罚——若是雨天,便捆绑在午门刑柱淋上七日,倘若是毒日头,便曝晒七日,七日后若未死便释放由他自由,但若是死了更是天意如此。
  那二皇子妃自然在天子的盛怒之下被自家二皇子逐出王府,那仆从也被关押至牢中,定下罪来等候行刑。至于后宫里的那位,据说也被打入冷宫,所诞下的皇子转付给皇后抚养。
  听闻到这些的时候,沈如正走在去到天子尚书房的路上,左右的宫女太监大多负有闲情地偷偷交耳着。二皇子妃被休之事算是后宫的事,却被一群不知东西的宫人言辞下作的议论着,这后宫主事的人倒也实在无能的紧。
  人已到了尚书房门前,却见房门紧闭,向来贴身跟在天子身边的太监立在门前躬身道:“沈大人,陛下现正与几位殿下闲话家常,还请大人稍等。”
  他离得远,虽听不见房内的父子对话,心里却也是明白他们几人闲话的是什么家常。后宫出了这样的乱子,皇子府出了王妃通奸的罪孽,一切都不过是欲而已。
  在尚书房外立了半晌,房门终是开了,最先出来的是大皇子亦,其后便是府上事务闹得沸沸扬扬的二皇子琉,其余几位皇子或年纪尚幼还需奶娘抱着或懵懂无知一脸天真,见着沈如就在门外均是躬了躬身。沈如点头回礼,与二皇子迎面时更是露出微笑,那一笑分明惊扰到了这位殿下。
  “朕不让你来尚书房,沈大人你是不是就一下朝处理完公事便马上回府照顾你那小表弟去了?”
  不去理睬天子的揶揄,沈如立在正中,面无异色地问道:“陛下找微臣来所谓何事?”
  果然还是受不了这人平素一本正经的性格,天子略带无奈地靠上椅背,抬手轻揉额角,明眸闭上却藏不掉方才的一抹光亮:“匀琉说,若不是那位王公子被掳,他恐怕至今都还不知道原来府里发生了这么件龌龊的事来,所以他倒是要多谢沈大人。”他顿了顿,“还有,那个女人……哼,再不受我皇族承认,不仅逐出皇子府,更会被逐出京城,和那狗仆从一起流放天涯!”
  沈如浅浅一笑,微微躬了躬身,只道了句“谢主隆恩”便不再多言。
  “你倒是客气地心安理得!”天子睁开眼,抚掌大笑,突然又似乎想到什么,双掌撑在桌上,整个身子向前倾去,眯起眼,“对了,他怎样了,听说一病不起,伤好了又复发?大夫是怎么说的,药材全不全,要是民间的大夫行不通,朕可以让宫里的御医上你府里去看看。”
  御医?“怕是连御医也不知他的伤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有总比没有的好,还请陛下恩准微臣带御医回府。”
  “朕恩准了。”天子点头。
  罢了这个话题,二人又在尚书房内说了一会儿的话,无意间又提到朝堂上下所求的立储一事,沈如的意思是一如既往的不赞同在当前时局立储,而且自是出了连翘被掳一事,立储一事更是应该慎之又慎。大皇子亦确实温文儒雅,学识广博,二皇子琉也的确孔武有力,有勇有谋,几位皇子之中当前唯有他二人最适宜立为太子,但表面的温文和孔武拆开之后内里会是什么,无人得知。想来,大瀚王朝的这位天子也是知晓这一点,所以才屡次搪塞掉文武百官所请求的朝廷大事。
  “朕如今不过三十五六,后宫嫔妃仍有所出,立储的事朕实在不想这么早就做决定。”
  “是因为后宫之中宁妃尚无所出么?”
  他一语点破其中玄机,天子想来也是知晓很多事情自己不说,他也猜得透。
  “登基前朕心中就只有宁妃一人,后来皇后登基,朕只能勉强允了她做个贵妃,只等着有朝一日能让她所出的皇子成为朕唯一的太子,可惜……”
  “可惜宁妃至今无所出,所以陛下也就至今还不想立下王储。可是陛下应该明白,这后宫一日未立下储君,一日便可能有骨肉相残,嫔妃相互迫害的事发生,陛下能保证到时候一切平安吗?”
  “子夕你,还是希望我早日立储么?”
  “陛下还可考虑一两年,再后面就请三思。”说完,行礼退下,不再去看身后天子沉思的脸。



     ☆、第十七章 毒障(2)

  从御医院请过来的御医向来专为天子看病,这次被沈丞相找来为个不明身份的公子,老御医虽觉得没不快,但到底是天子的意思也不好拒绝什么。
  偌大的丞相府,老御医是第一次来,身前的领路的人不是相府的下人,正是那一入府,连朝服都顾不上换下便直冲冲要带他去见公子的沈丞相。这位大人……老御医摸摸下颚。这位大人朝堂之上素来冷静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这回倒是有些……冲动?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反正很不寻常就是。
  连翘这人,扮作王子年时性子活泼得让人忍不住想要逃跑,总怕会被他一不小心给算计了。可是一旦静下来回到连翘的身份,又总让身边的人觉得安静地过了火,不该是这个年纪的少年公子该有的性格。连老御医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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