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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遇-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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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拿了地图上死门了。我这才上死门来。”
  罗九眉头皱起,眼睛看着桌面,仿佛沉思。
  商泛叹了口气,道:“我到死门之后,还是想不通浅溪的目的。我觉得不像给我采药那么简单。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必然也知道死门暗道机关重重,他自己未必能过去。他其实是不太挂心我在学医方面的事情的,也不是说不挂心,但是可以肯定,在这种自己的生命都保障不了的情况下来给我采一株传说中出现的药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商泛喝了一口茶:“所以估计浅溪给伍错说的那个理由是假的。只是为了让伍错能够说出地图的所在。我上来之后一直在想他的目的,但是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如果真的要说有什么,你弹那个曲子之后,我倒觉得他和你有关的可能性更大。我本来是要以你为突破口去找他的,没想到你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商泛的眼睛里又透露出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不确定:“我本来只是猜测,但是刚刚进了暗道之后我可以确定,他肯定是有其他的目的才上来的。因为暗道里面没有光,根本没有什么药物可以生存。”
  罗九斩钉截铁道:“我可以确定我从来没在死门上看过他。”他眼睛看着商泛,但是眼神没有聚焦,仿佛在理清自己的头绪。
  他想了又想,道:“你怎么会有暗道的地图?”
  商泛道:“我没有,是温直初有。”
  罗九问:“温直初?他的地图是从哪里来的?”
  商泛知道罗九在想什么,“我问过了,确定不是那位妇人手上那张。”
  罗九点点头,沉默半晌,起身道:“夜深,我不打扰了。商泛,早点休息。我会动用我所有的关系去找他的。”
  商泛闻言转头,道:“罗九,我觉得浅溪上暗道的可能性不大。我进了暗道之后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我整个寻找的大方向都搞错了。”
  罗九颔首。他突然有点欣赏商泛。毕竟他和商泛只见过几次面,双方之间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商泛在权衡之下选择相信他,而且就他说的话来看,是真的全心全意的相信他。既然选择了走一条路,那就毫不怀疑自己的同伴。
  罗九道:“商泛,你不必太过担心。你可能怀疑我和浅溪的关系,但我看你已经相信我不会对他有什么不利。我现在不能对你说什么,我只告诉你一件事情,浅溪姓苏。”
  商泛睁大了眼睛。
  他突然发现,很多细枝末节似乎能串起来了。
  那个当时罗九任职的苏家?后来整个家族都衰落的苏家……?

    ☆、第十二章:过往

  第十二章
  罗九走后,商泛久久不能平静。
  和浅溪在一起的日子突然浮现在商泛眼前。
  商泛记事很晚。也许是以前的生活太过磨难,所以他选择性的忘记了那些痛苦的回忆。
  小时候的事情他大都不记得了,或者只是几个简短的画面。
  他隐约记得他应该是生在一个大户人家,但是家道中落,家族几乎瓦解,他小时候过了几年好日子,最后落魄漂泊。
  他离家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做什么事情,他只要窝着就行了。他的奶娘一直没走,给他找东西吃。所以尽管是在外面,商泛也并不觉得生活有多苦。
  奶娘是感染瘟疫死的。死的时候只剩皮包骨头了。
  他听见别的人说,这是个命苦的女人,为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瘦成这幅样子。就是没有感染瘟疫,只怕也快要饿死了。
  谁都不知道,他其实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后来商泛开始一个人。一个小孩,一个乞丐。刚开始他吃剩饭剩菜会吐,后来只要是能吃的东西他都吃,觉得凡事能填饱肚子的都是珍馐美味。
  如果没有遇到浅溪,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商泛无法想象。
  如果要比喻,浅溪应该是商泛生命中的一束光,照亮了他周围的黑暗。就好像没有颜色的画卷突然涂上了颜色而灵动有趣,就好像空旷的竹林突然飞进一群鸟儿,它们的歌唱带来盎然生机。
  他第一次见浅溪的时候,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他从来是不抢别人的东西的,奶娘死之前叮嘱他,就算饿死,也不能抢东西吃。
  可是饥饿已经夺去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走在大街上,看见有人买了香喷喷的白馒头,他满脑都是馒头的香味,一个箭步过去,就把那人的馒头抢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没有追他。以前他捡别人东西吃的时候都可能挨打,何况抢东西吃。
  他抢了两个馒头,只吃了半个。还有一个半被成年的乞丐抢走了,抢的过程中他死死抓着不放,被打的够呛。
  他满身是伤。
  那些乞丐也是一样,都是饿的不行。所以下手狠毒,根本不可能理会他这个小孩子。
  他很疼,他仿佛又看见了奶娘。
  后来商泛想,他父母的样子其实在脑海里面已经很淡化了,大家族的偏房生的小孩,本来就不可能真的得到多少关爱。他想,如果那个时候他死了,死前想到的应该不是父母,而是奶娘。
  而当时年幼的商泛想起奶娘临终时说的话,不禁泪流满面。
  奶娘,你在哪里,带泛儿走吧……
  他完全不知道未来在哪里。坎坷的童年让他过早的看清人世,有和他同龄的孩子锦衣玉食,调笑他,打骂他,甚至最饿的时候他都没有放弃。他知道要活下去,他不能放弃。
  但是这一刻他突然不知道怎么办。他感觉他的世界坍塌了,一个孩子艰难讨生活的伤痛,和违逆了奶娘的遗志的深深自责。
  他起身往集市走去。他一眼就能找到被他抢东西的那个人,因为他之前已经跟了他很长时间。
  他走到那个人面前,跪下,头贴着肮脏的地面。
  “我抢了你的馒头,你打死我吧。”商泛道。其实他那个时候已经生无可恋。
  那人久久没有说话。
  商泛就一直跪着。良久,突然有一个声音道:“你走吧。我不打你。”说着扔给他两个铜板,离开了。
  商泛是来求死的,可是他实在搞不懂他的行为。为什么不像其他人一样打他、骂他?
  但是这也不妨碍他快速的把那两个铜板收了起来。
  他站起来,还没站稳,整个身体就被拖曳着摔倒了地上。他的伤一点儿都没有好,他没有争夺的力气。
  有个他们这里大一点的孩子王一样的人踩在他的脸上,对他吐唾沫,说:“你这个杂种,还配有钱?”说着抢走了他刚刚捡的还没捂热的两个铜板。
  孩子王后面有一群小乞丐。他们围上来对商泛拳打脚踢的时候,商泛突然感觉到了深深的悲伤。
  就在他以为他自己就快要被打死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你们住手放过他。这里有铜板,你们放手我就给你。”
  他又听见了铜板撞击在地面上的声音。
  随后他被抱起来。他被打得根本抬不起头来看看救他的人长相,他只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跟我走。”他听出来,是被他抢馒头的那个人。
  商泛突然就湿了眼眶。
  后来他问浅溪当时为什么要救他。
  浅溪笑着说,是因为那些人打他的时候他看到了他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暴戾,而是深深的哀伤和怀念。就是一个眼神让浅溪改变了他的想法,从此,改变了商泛的一生。
  商泛不知道浅溪从哪儿来。他们离开了那个地方,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定居。定居的小镇极小,他们住在离镇中心很远的地方。
  浅溪教他识字,为他治病养伤。尽管浅溪一直说他不能给他很好的教育和照顾,但商泛已经满足到无以复加。
  浅溪比商泛大十二岁,当时商泛八岁,浅溪二十岁。
  那个时候浅溪确实处在一个年少叛逆的年纪,却肩负了另外一个小孩的人生。
  浅溪给他的教育并不是灌输式,而是启发式。浅溪从不把自己的一些比较涉及原则性的思想加给商泛,他让商泛自己去思考,自己去想。
  浅溪是商泛的救命恩人,也可以说是养父或者兄长。他年纪小的时候是他的良师,他长大之后是他最亲密的朋友。
  浅溪弹琴弹得极好。本来浅溪想让商泛跟着他学琴,想让商泛叫他师父。但是他很快发现商泛的兴趣和天分不在琴上。
  他把商泛送去学医,是发现商泛确实对草药兴趣很深,而且确实是有一定的天分。
  商泛十岁开始学医。他的师傅百里老人是极富盛名的一个医师,带出了很多弟子,有默默无闻的也有名声在外的。
  百里老人,一介名医,懂得应该多让弟子们去见见世面,多看些病例的道理。所以他收弟子,从来只准在他那里学习八年。八年,不管你学的多还是学的少,他都会赶你走。
  百里老人还有一个规矩,就是不管怎样,必须先拜他为师才能跟他学习医术。而且你如果拜了他为师,一生就不可以再认其他任何人作师傅。
  刚开始商泛跟着浅溪的时候是叫浅溪师傅的。但是因为百里老人的规矩,浅溪就不让他再叫师傅了,而是让他直接叫他“浅溪”。
  至于他姓什么,商泛一直都不知道。 
  商泛由于童年的经历及自身性格、兴趣的原因,学习极其刻苦认真。八年的时间里,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医上。兴趣加上努力,他进步极快,再加上主动试药炼药,不断探索,让百里老人数次对他刮目相看。
  但是这也导致了他社交方面的缺陷。因为学习,他习惯性的绷着脸,很少笑,所以他进入江湖以后很少有人主动与他结交,都觉得他难相处,他在言辞上虽然不至于词不达意,但是伶牙俐齿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
  他学满八年之后,犹豫着要不要到外面学习,因为他不想离开浅溪,那么多年,他对浅溪形成了一种依赖,即是生活上的也是思维上的。
  但他也知道浅溪一定会让他到外面去的。
  所以即使后来商泛走遍了大江南北,每年他都会回到那个小镇,那个小小的住所几次。
  前几年浅溪完全待在小镇上,后来渐渐也会时常到远一些的地方散散心,所以他们就有了约定,每年浅溪和商泛的生辰两个人都要回来,回到他们的家里来。
  商泛从来都不太过问浅溪的事情,他完全相信他,根本不需要知道对方的过去来增加安全感。商泛虽然有好奇,但是这个好奇在他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浅溪不说,他就不问。
  这样确实很好,但是……等到后来浅溪消失,商泛到处找不到他的时候,商泛才想,当初至少要问问他有哪些朋友的。

    ☆、第十三章:谎言

  第十三章
  新的一天。
  本来商泛以为他昨天夜晚肯定会睡不着,结果他睡得特别安稳。
  寻找浅溪的事情他现在就是担心也只是白担心。
  商泛确实产生担忧的情绪,但是现下知道罗九在处理这件事情,担心很明显成了最差最多余的一种情绪。
  不过他现在倒对死门的事情产生了一点兴趣。不知道昨夜温直初去看望红天下结果如何。
  脚崴了,伤势虽然控制了下来,但是商泛的活动范围也就被限制在庭院那个小圈子里面。
  他实在坐不住,一瘸一拐的移到了之前他习惯性看风景的那个亭子里。也许看看湖水,吹吹风,日子能够更容易过去。
  商泛走上学医这条道路至今也有十五年了。十五年的时间说很长,确实很长,它让当初那个小乞丐变成了现在的成年人;十五年说短也很短,如果说要精通医术的话,这点时间根本算不上什么。
  商泛从学医开始就一直没有闲下来过,刚开始的八年不用说,就是后来他踏上了江湖,真正完全闲下来的时间也不多。不是在赶路,就是在看病,或者在拜访名医,了解和学习不同的医术。
  所以这样的时光对于商泛而言,倒成了一种难得。
  商泛坐下来,感受着冬日的暖阳,心中突然有了几分闲暇的惬意。
  曾经有人跟他说,人要学着在忙碌中学会怡然自得,不慌不忙。这是一种能力。
  商泛现在觉得,也许他早年确实太专注于一个东西,而忽略了很多其他的欢乐。
  如果可以的话,下了死门之后他想去听有名的说书人说一场书,去逛逛画市,尝试一些没有尝试过的事情,或者,以后再去各地游历的时候,可以已一种更加放松的姿态更享受的心情。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他至少走在自己选择的路上,坐着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他并非长袖善舞,但有着可以养活自己的技艺;尽管漂泊不定,尽管时常会渴望安定,但没有人的的生活没有遗憾,没有失落。
  就像两条路,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看到这一条路的风景。与其对另一条路的风景猜测不已,念念不忘,不如享受自己这边的风景。
  远处有人走过来。
  商泛有意无意的观察,最后判断,那人是往他这里来的。
  是范剑。
  范剑,以前商泛给了他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评价。暗道之行过后,他倒是对范剑有了一些改观。
  其实范剑这种人,适合和他做兄弟。从他的种种行为来看,他必定是一个很重兄弟情义的人。
  再中肯一点的说,范剑这个人侠道热肠,讲义气,光明磊落,爱憎分明。但是行事还是冲动,太过个人主义。
  见他走过来,商泛站起身来。
  商泛抱拳道:“右司。”
  范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商泛。
  他僵了一下,商泛似乎看出了他的窘境,笑道:“右司直呼我名便好。”
  范剑微微点头。
  “不知右司找我何事?”商泛又笑。可能是心情着实很好,或者是,他更愿意看平时自得的范剑愣头愣脑的样子。
  范剑突然发现,商泛笑起来,还颇有几分滋味。
  天啊,在想什么!商泛快速甩掉头脑里莫名其妙的想法。认真道:“我来是想问,你到死门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最好坦诚一些。”自从从暗道上来之后,范剑就彻底对温直初和商泛这两个人改观。他从暗道里面温直初和商泛的谈话等等之类的感觉出来,商泛好像并不是温直初的男宠。如果不是想通了这点,想必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主动找一个男宠谈话的。当然他也检讨了自己容易依照别人的第一感觉给别人下定论的个性。
  商泛还是笑着,他突然有些明白温直初为什么有事没事总是笑了,“我简单的说,我是上死门来找一个人的。我本来是想去暗道里面查一些线索,现在发现,我查找的大方向错了,只好从别的方向调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可以像你保证,我不会对你,或者是死门的任何人造成任何威胁。包括这一草一木。”
  范剑不说话,似乎在衡量商泛话的可信度。
  商泛也不多说,范剑既然来找他,肯定是想私下处理他的事情,既然是私下处理,就有回旋的余地。
  “那温直初呢?”相比于商泛,范剑对温直初的变脸更为深刻,也更想探究,温直初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
  “他?”商泛有点惊讶,“他就是右司啊。他既然是死门的人,就更加不会对死门造成威胁了。”
  “那他怎么会和你在一起?你知不知道死门暗道是死门的机密,要是被门主知道,你们全家都别想活命。”范剑口气很重。
  “犯得着全家么,我家就我一个人。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你肯定是不会让我活着下去的。但是我也跟你说了,我对死门暗道实在兴趣不大,也没有喜欢到处宣传的习惯。而且其实我也不知道暗道的开关在哪里。至于直初,我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你想知道,自己当面去问他比较合适。”
  被戳中了心事的范剑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他确实是想杀掉商泛。没有比死人更能守口如瓶的。
  商泛看他这样,道:“这样吧右司,我们也来做个交易如何?我俩一命换一命。我救你,你放走我。我可以保证,我从来都不知道暗道在哪里。”
  范剑听到他的话突然笑了:“你救我的命?I你哪有机会救我的命?要是你真能救我一命,我倒是可以交易,毕竟我的命比你的命值钱多了。只是你……”
  “右司答应了就好。那商泛就在这里谢过右司不杀之恩了。”没等范剑把话说完,商泛直接打断。
  “你……”范剑直觉不对,他根本就没有性命之忧,论武功,商泛也远远不是他的对手,那商泛如何救他?难道是上次商泛说的,他中毒了?
  实际上,范剑出了暗道之后,便把那句话抛到了脑后。
  他怎么会中毒?再者,就是他中了毒,商泛难道一眼就能看出来?
  根本就不可能!
  “满口胡言!你以为我会……”范剑刚想骂商泛一顿,突然听到了温直初的声音——
  “右司也这么有兴致来这凉亭看风景?”
  温直初从后面走上来:“泛泛,刚刚还到处找你找不着呢,没想到你和右司在一起呢。”
  范剑心道,温直初又开始吊儿郎当了。似乎在暗道里,温直初是被另外一个人附身一样。他很清楚的记得,温直初在暗道里是直呼商泛名字的,而现在却唤他“泛泛”。
  商泛笑道:“是啊,心情好,出来走走,没想到偶遇右司,便一起谈了会儿。”
  温直初坐下,商泛也坐了下来。
  范剑突然想起温直初昨夜在暗道说的知道他父母的事情,昨夜他出暗道之后忙的不可开交,竟然忘记了这件最重要的事情。
  “温直初,你昨夜说知道我父母的下落,现在可以说了吧?”范剑心里其实是有忐忑的,毕竟他找亲生父母找了很多年。
  也正是因为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他的父母,他才会在温直初说知道他父母的下落之后那么快的就答应交易。
  温直初不看他,只是云淡风轻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范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瞬间,他的脖子上青筋暴起,脸色涨红,连眼睛,都带上了红色。
  他一把揪住温直初的衣服,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的举了起来,怒不可遏道:“你骗我?你居然骗我?”
  温直初脸色渐渐变红,吐出支离破碎的声音。
  商泛被突如其来的意外下了一大跳,他快步起身,拽住范剑的手,恳求道:“别,范剑,有话好好说。直初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说不定会知道什么线索。”
  范剑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双眼发红,手臂越收越紧。
  商泛突然意识到,范剑现在根本就不可能听得进他说的话!
  他迅速转身,拿自己的身体去撞范剑,不说撞倒,至少先得想办法让他把温直初放下来。
  范剑不为所动,一掌击向商泛,商泛瞬间被打到连接亭子的走廊上。
  他想爬起来,脚又使不上力气,胸口隐隐作痛,只好拼命叫道:“范剑,住手!你要杀了左司吗?”
  温直初已经快不行了。他其实是有武功的,但是颈项这种最脆弱的地方捏在别人的手心里,他的武功根本就用不上。
  突然一个东西极快的飞过来,破风打在范剑的手上。
  范剑吃痛,脱力放下了温直初。
  一个黑衣人突然踏过湖面,掠到亭子里。
  范剑不理他,又想去掐温直初的脖子。他现在完全忘记了温直初在暗道里曾经救过他的事实。
  梅情去不给他任何机会,直接抱起温直初,闪到一旁。
  商泛看梅情去到了,总算舒了一口气。
  温直初以前跟他提过,他上次受重伤被商泛就回来之后,就找到了梅情去跟着他。在关键时刻救了他好几次,平时办事也是一把好手。
  范剑看温直初被救走,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凝聚内力,快速像梅情去袭来。
  一时之间,打的不可开交。
  商泛看不懂那些武功招数,趁他们在打的时候他艰难站起身来,也找角落站着,希望能把温直初拉出战局。
  但是他马上发现,梅情去和范剑的过招,他是不可能有机会插手的。
  本来梅情去的武功应该哈略微高过范剑,但是由于要护着温直初,自然落了下乘。温直初仍然在咳嗽,一时之间恢复不过来局势越来越不利。
  商泛看的正急,战圈一不留神之间,就打到了他这里来。他行动不便,根本无法走动,只好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眼看着范剑一个凌厉的掌风被梅情去闪过,就要向他劈来——
  突然他被整个从后面带了起来,堪堪躲掉了这一掌。是有人将他往后面拉了一把!
  他还没回过头,就听见一个他极不愿意听见的声音:“左右司切磋武艺自然好,可是还是要点到为止,不要伤了和气。”
  是红火。

    ☆、第十四章:悔恨

  第十四章
  商泛行走江湖也有好几年,虽然时间不长,但是由于从事行业的特殊性,他是见过各种各样形形□的人的。
  他也确实救过红火这种类型的人,但是次数究竟是很少,毕竟商泛这个行走江湖的意思,和那些剑客刀客的意思还是差很多的。他救过很多江湖人,但是更多的是安安分分过日子的百姓。
  遇到这种在他心里被定义为危险的人,他一般不会救,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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