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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来很好吃-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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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事啊,你看错了吧?”
  用一只手支撑住眩晕的脑袋,高元故作镇定地逞强。林琰眯着眼睛凑到他跟前,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番,摇着头说:“我没看错,你脸色真的很差,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超近的距离让高元的心跳一口气加快了,对方却毫无察觉,还伸出手来捏住了他的下颌。被迫抬起面孔直视对方,高元就连怎么喘气都忘记了。
  “我、我没事,你赶紧放手!”
  “对不起。”
  林琰松开了手,高元失去了支撑,眼前一阵摇晃。身体不由自主地倒向一边,他伸出沉重的手臂想要抓住桌子,结果却失败了。就在马上要倒在地上的时候,林琰一把拉住了他。本想接着这股力量站起来,但是他两腿一软,又重重地跪坐在了地上。
  “你就别逞强了,赶快好好休息。”
  林琰说着把他拦腰抱起,向着门外走去。
  “可是我还想跟梁夫人谈谈,还要问问曹文的老婆知不知道什么,还、还有,我还没问你来县衙做什么呢?”
  “我过来就是想看你,现在已经完成了。那些事明天再做也来得及,你现在需要休息。”
  林琰不由分说地把他抱进了卧室,轻轻地安放在木榻上。此时好像昏迷一样睡着的高元,还不知道刚才的一切都被县衙里二十多人看在眼里。                    
    
    
    ☆、天网恢恢1

  安心休息了一整夜,高元醒来时觉得神清气爽。林琰做的对,他搞坏了身体对案子也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会给对方一个可乘之机。
  五月的早晨温暖中带着一丝微凉,打开窗子,夹杂着青草气味的清风便迎面而来。用冰凉的井水洗过脸后,这几天混混沌沌好像融作一团的脑袋也变得清晰起来。
  高元早就嗅到了饭香,他踏着轻快的步子兴冲冲敢去吃饭,起得比他还早的高艺已经捧着饭碗吃起来了。
  “吃饭怎么也不等我?”
  不满地咕哝一句,高元把手指伸进头发搔了搔发痒的头皮。今晚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洗个澡才行,不然还没找出梁斌的犯罪证据,他自己就先发霉了。
  高艺默不作声地瞄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白瓷碗,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坐下。不知为什么,气氛好像变得莫名沉重。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一面在心里默默地泛着嘀咕,一面小心翼翼地坐在了高艺对面。
  对方似乎有话要跟自己说,高元没有拿起碗,而是端坐着望向高艺。
  “昨天是怎么回事?”
  高艺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眼睛直直地注视着他,好像在说“你不老实说我就绝不罢休。”
  “什么怎么回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被这样逼问,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
  “你心里很清楚!”高艺的双手大力拍在桌面上,吓了他一跳,“夫人派我跟着你到这种穷乡僻壤,就是要我好好看着你,别让你做出不合时宜的事来,所以看了昨天的事我绝对不会闷不吭声。我告诉你,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就写信请夫人过来,让她好好收拾你。”
  “你干嘛动不动就拿我娘来压我?我一没贪赃枉法,二没欺压百姓,有什么不对的?”
  他为了案子两天两夜没睡,整个人都快累垮了,只是休息了一晚而已,居然会被高艺这样指责,心里气得要命。为什么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我知道林琰帮了你很多忙,你心怀感激也是正常的。以后你是把全部家当送给人家也好,他犯了罪你网开一面也好,我都不会反对,但是你要把自己送给人家就是不行!”
  高艺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最后一句话,不容反驳的语气顿时令高元的气势降了下去,刚刚还熊熊燃烧的怒火现在就像被泼了一缸水,只能凄凉地冒出几缕青烟,发出不易察觉的噼啪声。
  “我什么时候要把自己送给人家了?”
  原来高艺说的是昨天被林琰抱到卧室的事。虽然的确是有点不合他的身份,不过那是因为他头很晕,没力气,肚子痛,腿又软,实在没办法,才不是要把自己送给林琰。
  “你当时的表情就是这个意思。”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低声咕哝了一句,高元举起瓷碗放在唇边。已经快要变凉的白粥缓缓流进口中,有一种白米特有的清香和微甜。自己当时到底是什么表情,居然让高艺担心成这样?不过那个时候自己都快晕到了,哪会有什么表情?一定是他大惊小怪,一定!
  可是,昨天被林琰抱在怀里的感觉好像还清晰地留在手臂和腰侧。那看起来臃肿不堪、跟美毫不沾边的身体,却是异常柔软温暖。不过这件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好像知道了什么惊天秘密似地,高元的心里泛起一种波涛般的喜悦和自豪,尽管毫无意义。他一心沉浸在隐秘的欢愉里,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两颊已经染上了一抹红霞。
  “又来了!”高艺不耐烦地按住了额头,“我说你啊,有没有想过将来的事?你以为中了进士、当了县令就大功告成了?这才是第一步你知不知道?喜欢上男人没结果的,难道你要辞官归隐跑到林家去做娈童吗?”
  “你说得太难听了吧?”
  放下的白瓷碗与桌面撞击,发出刺耳的响声。
  “别人会把你说得更难听。”高艺叹了口气,“以后不许跟林琰私下见面。”
  高元没有回答,默默地看着桌上的饭菜,却食欲全消。他跟林琰本来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能私下见面也应该无所谓才对,可是心中总是弥漫着无可抑制的遗憾。
  至于原因,没有时间给他思考,因为衙役突然急匆匆地闯进来,一进门就大声嚷着:“大人,不好啦!”
  “出什么事了?”
  高艺出声代替正在发呆的高元回答。
  “梁夫人要把梁斌的东西都烧了,谁也拦不住!”
  高元听了大惊失色,连忙站起身对着衙役大喊“备马!”衙役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他转身望向高艺,对方也起身整理衣装,看来是不准备让他离开自己的眼睛。简直是把他当犯人看了!
  一直到梁府,高元都在跟高艺怄气,一句话都没说。下马进了梁府大门,高元就闻到一股特别的清香味,似乎有人在府中熏香。
  高元立刻明白,恐怕是梁夫人再烧梁斌常用的檀香。目前他们还没找到有力的证据,即便是一针一线都有可能跟案子有关联,不能任由梁夫人肆意妄为。
  他连忙冲着冒出浓烟的地方跑去,果然看到梁夫人疯了似地把梁斌的衣物投入火中,衙役们只要稍微靠近,她就立刻恶狠狠地大吼。
  “泼水!”
  听到高元下令,衙役们马上挑来清水,迅速泼在花园空地的火堆上。黑色的灰烬和未烧完的焦糊衣服发出“嘶嘶”的声音,仿佛不甘心就这样被熄灭一样。梁夫人冲上前去阻止衙役,结果也被殃及,裙裾都被沾湿了。
  “我家的东西,我喜欢烧就烧,大人无权过问!”
  梁夫人发鬓微湿,气势汹汹地质问高元。她并非梁斌的同谋,本应以礼相待,但是高元现在没那个心情。他冷冷地瞥了梁夫人一眼,毫无抑扬顿挫地回答说:“梁斌定罪以后,这些都要没收归县衙所有,梁夫人你无权处置。”
  “那大人你就尽快开堂,赶紧把这些碍眼的东西都拿走。不是已经确定那个人是凶手了吗?赶快把他头砍下来啊!”
  如果把梁斌砍头,梁夫人一定是那个站在最前面拍手称快的人。高元想象着那样的情景,不但不害怕,反而觉得痛快。会拍手称快得何止梁夫人,还有那四个孩子的父母,被掳走的村民和他们的亲人。
  “所以才必须保存好这些东西,以便找出确凿的证据。”
  高元不耐烦地解释道。他何尝不想尽快开堂,还百姓一个公道。
  “那个恶贼杀了那么多人,大人居然说没有证据?”梁夫人的声音异常尖锐。她走到高元面前,默默地直视他的眼睛。过了一会儿,她勾起嘴角,给了他一个充满恶意的微笑,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废物。”
  两个字好像匕首一样刺进他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冰冷而又锐利的痛苦让他如坠冰窟,唯有眼眶发热。他想起那天在林家,同样是在苦恼无法将梁斌定罪,林琰却真诚地向他道谢。虽然知道自己受不起,但是他当时心里很高兴,很温暖。不光如此,就是林琰说自己的优点只有努力时,也不曾觉得受伤。
  难道真的如高艺所说,自己喜欢上了林琰?这件事似乎并不是那么不可思议。
  “我们走。”
  吩咐衙役继续搜查以后,高元转身离开了梁府。回去的路上他依旧没跟高艺说话,但并不是因为怄气。
  他回到书斋,继续翻看文书,然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县衙门外甚是喧嚣,大多是前来质问何时开堂的百姓。他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应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要紧之事上。
  礼貌的敲门声后,一位衙役走了进来,原来是并州那边有了回音。信中说,大概七年前,并州城王家曾发生了一次火灾,王家十三口无一逃脱。但是后来经过仵作仔细查验,发现王家十三口在着火之前就已经毙命,此案至今未破,称为悬案。后面附了厚厚一沓死者的身世亲人的记录,非常详尽。他并没有在其中发现有姓叶的人,却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名字。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叶姑娘的身世也跟这件案子有关?如果他想的没错,那可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梁斌这次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了。
  他将信件小心翼翼地收好,脸上终于少了一丝阴霾。推开门,百姓的质问声就更加喧闹,高元叫来一个衙役,低声吩咐:“准备开堂审案。”
  衙役瞠目结舌,难掩惊愕之情。高元懒得解释,不耐烦地挥挥手,催促他快点。衙役这才回过神来,飞奔而去。开堂的消息一传出,县衙立刻乱作一团,衙役忙里忙外。高元则换上崭新的玉龙出海水绿锦缎官袍,戴上轻翼掐丝乌纱帽。
  高艺板着脸走了进来,一见他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你这么急着开堂,会不会轻率了点?”
  “放心吧,我不会草率行事的。不像某个人,无凭无据就限制别人的行动。”
  “如果不喜欢他,不能私下见面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吧?”
  高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回应道。
  “我是说你太野蛮了!”
  其实,他是真的有那么一点想见林琰的。                    
    
    
    ☆、天网恢恢2

  升堂的锣声响起,高元深吸了一口气。三通击鼓以后,八名衙役手持火棍、竹板排成两列步入大堂。因为参军已经入狱,高元便由缉捕高艺陪同,迈着方步走到桌案前,端正地坐下。
  廊庑上聚集了很多前来听审的百姓,高元下意识地寻找林琰的身影。那个人的身材应该不会错过才对啊?正当灰心之际,他的视线落在了廊庑外的黑色轿子上。那就是林琰,一定没错,他不会错过这件审理自己杀父仇人的案子。
  “升堂!”
  高元清朗的声音在大唐回荡,听起来竟也充满了威严。看审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嘁嘁喳喳地交头接耳。高元第一次审案,被那么多人注视着,心里不免有些七上八下。刚坐下没多久,他的手心就已经被微微汗湿了。他从签筒中取出一支火签抛出,暗暗告诉自己平静下来。
  “带犯人梁斌上堂!”
  很快,伴随着一阵铁链互相撞击的声音,两个衙役把梁斌押上堂来。虽然跪在青石板上,梁斌仍旧昂首挺胸,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
  “案犯姓甚名谁,操何营生?”
  自己似乎应该更有气势一点,高元皱起眉头,把脸绷得紧紧的,希望能看起来更有威严些。
  “草民梁斌,只是安平县的普通商人。”
  梁斌声音洪亮地回答道,语气中透着轻蔑。高元知道他也嚣张不了多久,所以一点都不生气。
  “何宝生、刘昌谦、江小郎以及周怡,是否为你所杀?”
  堂下一阵喧哗,人群中传来了何掌柜凄厉的哭喊声。高元只得重重地敲击了一下惊堂木,大喝一声“肃静!”公堂终于安静下来,但是破旧的案桌被他这么一击变得摇摇欲坠。如果开堂的时候案桌塌了,那可真是百年难得一闻的大笑话,高元连忙伸手托住桌面。
  “草民对他们的死深感惋惜,但我与这件事无关,请大人不要冤枉我这个无辜之人。”
  梁斌面不改色地宣称自己无辜,脸皮之厚,世间恐怕无人能及。不出所料,对于高元接下来的指控他也一概否认。听着人群中不时传出的“狗官”“废物”之类的辱骂,他告诉自己要沉住气,因为接下来就是取胜的关键一搏了。
  “你祖籍何处?”
  “草民是贺州桂岭人士,七年前来到安平生根。”
  “父母兄弟的姓名,一一招来!”
  “不知大人询问此事,与本案有何关联?”
  梁斌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然而语气中仍然透着妄自尊大。
  “你是不知,还是争取时间来编造啊?梁斌,我已经给桂岭县令去函询问,结果是根本没有梁斌这个人。你该不会说自己记性不好,忘了自己祖籍何处吧?”不想给梁斌机会狡辩,高元连珠炮似地说,“梁斌这个假名字是你买来的,而你的真名就是顾清辉。”
  话音刚落,堂下顿时一片哗然。梁斌也哑口无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高元,像是要把他所知道的窥探出来一样。这正合他的心意,他就是要梁斌一直思考他到底知道些什么,这样梁斌就会害怕,就会出错,就会露出马脚。
  “你祖籍并州,父亲顾秀轩,是并州城一个小小的菜贩,母亲顾陈氏。你在二十一岁入赘李家,做了十二年的上门女婿。”
  梁斌挑动了一下眉毛,泰然自若的神情渐渐消失。他用沉默对抗高元,几乎把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
  “要不要本县请你的父亲过来,认认自己的亲生儿子呢?”高元看到梁斌愤怒的眼神心中不禁窃喜,“七年前,李家发生大火,十三口全部丧命。后来经过官府查验,这十三个人竟然都不是被烧死的。他们喉骨碎裂,是被一个力气很大的人勒死的。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当年已在李府被烧得面目全非的顾清辉会化名梁斌出现在安平县。”
  大堂内外阒然无声,都在等待着高元说出答案。
  “因为当年杀死李家十二口,外加一个姓叶的无辜男人的,就是你,梁斌。你杀人以后,卷走了李家的全部家财,来到安平县化名梁斌开始经商。但是你暴戾贪婪,死性不改,干上了贩运私盐的勾当,并且因此杀害了九条人命。”
  “他们都该死!”梁斌跪在地上使劲翻着眼睛瞪高元,他一动不动的姿势里透着凶狠和威胁,“一个一个都是混账,狗眼看人低!人尽可夫的□在外面不知道偷了多少人,居然还敢跟我颐指气使,他们都该死!我看看你们死了还怎么嚣张,活该,我不仅要勒死你们,还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你这个臭□,烧成黑炭我看你还怎么偷人!臭□!”
  梁斌好像疯了一样在公堂上咆哮,高元心里却松了一口气。看来他找对了方向,梁斌在并州李家的经历正是这个人的死穴。当他看到并州那封信里提到顾秀轩的名字时,立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如果是因为儿子死于火灾而不想留在伤心地,为何偏偏选择来到安平县,而且又恰恰在与梁斌又私情的家中做先生呢?
  这时他突然想起那天去西郊顾秀轩家中时闻到了一种很奇特的清香味,而这个味道,他在梁斌家中也闻到过。那个时候因为与梁夫人争执,他只觉得香味似曾相识,而没有多加考虑。但是这件事竟然成了破案的关键——顾秀轩就是梁斌。
  也许周老爷死后,有人看到了有男人在周家进出,引起了邻居的怀疑。梁斌急于摆脱与周夫人私通的嫌疑,于是拿出了已经死去的父亲的身份文牒,扮作老人在西郊生活,并以教书先生的名义出入周家。他这个草率的决定,最终导致了今天的失败。
  不过最讽刺的还是,最恨私通的梁斌到了安平县所娶的妻子依旧和他人私通,而他自己也与别人的妻子有私情。他的控诉都是借口而已,最终导致他犯罪的,是他贪婪暴戾的本性。
  接下来便轻松了许多,自知大势已去的梁斌招认了所有罪行。即便他不招认,光是杀害李家十二口和叶姑娘父亲的罪就足以判他斩首。树倒猢狲散,他的手下和曹文也都乖乖招认。
  直到午夜,才终于审完所有犯人。前来看审的人有增无减,结束时大堂外已经水泄不通。最初还能从缝隙中看到林琰的轿子停在外面,渐渐地除了摩肩接踵的人群之外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梁斌和他的手下按律当斩,没收全部家产。曹文本应处以流刑,但念在他爱子心切,又是受到梁斌的威胁才同流合污,因此仅责笞二十,免除录事参军的官职。至于将高元推下岩缝这件事,他不想再予以追究。
  几日后,刑部的批文到达,当日便压梁斌七人到了南城门外法场。正当午时,烈日当头,高元掷出火签,行刑官手起刀落,梁斌的人头便滚落在石板之上。
  外围的人群中哭喊声和叫好声乱做一片,然而高元最期望的还是从未发生过这件案子,既没有无辜枉死的怨灵,也没有冷血残暴的凶手。
  案子终于结束,高元也终于从压力中解脱出来,结结实实地连睡了两天两夜。变卖了梁斌的家产以后,将其中的两千两黄金赔偿给四个孩子的父母,而壮丁们则每人得到了三百两白银。灾民们在这里落地生根,不想再离开,于是高元便将普济寺的土地分给了他们,作为栖息生产之所。叶姑娘的父母都为梁斌所杀,高元拨了五百辆黄金给她。在叮嘱她不要再行窃以后,她破天荒地没有嘲笑高元,而是低声说了句“谢谢。”
  曾经喧嚣一时的安平县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除了高元的心。在高艺每天狗皮膏药似的监视中,高元连靠近林府都办不到,只能每天望着蓝天白云发呆。
  这个混蛋,像看犯人一样看着他,自己却偷偷跟叶姑娘卿卿我我。没错,他看见了,知道自己父母去世消息的叶姑娘哭得像个泪人一样靠在高艺肩膀上。
  更郁闷的是,江玉郎送来了请帖,邀他们参见自己跟梁夫人的婚宴。两个有情人终成眷属,也算是这件案子带来的唯一好结果。
  当天,看着一对新人欢欢喜喜,高元不禁感到更加孤独。只有他是孤家寡人。想到这里,他的眼睛就开始下意识地搜寻林琰的身影,没想到居然在角落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庞。他恨不得飞奔过去跟他聊上几句,可惜他被县里的百姓团团围住轮番敬酒,无法脱身。
  一杯接一杯不知喝了多少,周围的人终于散去了。高艺早就不胜酒量趴在桌上昏睡,幸好高元继承了母亲千杯不醉的优点,现在还能站起身自己走路。
  然而屋里已经没有了林琰的身影,他又错了这个大好的机会。他觉得全身发烫,于是走出屋外到花园吹吹夜风,没想到竟然跟林琰相遇了。
  “大人好像喝了不少啊。”林琰轻笑着说,“这次大人非常厉害,我很佩服。”
  月色如水,水中映月,娇俏的桂树在青石板上投下泠波。世间万物仿佛都在朗月下笼罩了一层朦胧的光晕,不知是真的醉了还是被眼前的美景迷醉,高元变得有些陶陶然。眼前的事物晃动了一下,一双大手扶住了他。
  “大人你好像真的醉了。”
  林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听起来却好像有点遥远。他不禁把身子靠过去,想要更近一些。将开始眩晕的脑袋伏在林琰的肩膀,嘴唇微微颤动了几次,才微微开启:“我喜欢你。”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不过他知道,他已经把这个连自己都不清楚的秘密说了出来。心脏跳得好快,脸上好像火烧火燎。
  林琰一直沉默着,身体就好像被点了穴似地定住了。一阵微风拂过,高元才发现那抓着自己手臂的手已经离开了。林琰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了花园。
  他愣愣地看着远去的背影。当“被拒绝”这三个字出现在脑海时,他就彻底醒酒了。
  被拒绝了。四个字不断回荡在他心中,让他不仅冲着天空大喊一声“大胆!”                    
    
    
    ☆、灵玉之岛1

  “退堂。”
  高元无精打采地说,将惊堂木在案桌上随意一敲。
  因为三棵葱而闹上公堂的两个男人似乎对于他的裁决并不满意,牛二觉得自己不应该赔偿,因为金得财家院子的围栏坏了,自己家的鸡才会进去踩坏他的葱,而金得财觉得三文钱太少,牛二应该把鸡赔给他,因为那只鸡不仅踩坏了他的葱,还伤了他的心。
  一个壮如黑熊的男人声泪俱下地控诉一只公鸡是如何残忍地踩坏了他“心爱的”葱,好像是件很有趣的事,除非你已经听了十几遍。虽然金得财咬牙切齿地说他只有吃这只鸡的肉、喝这只鸡的血才能消除他心中的愤恨,但是高元觉得他就只是馋了而已。三文钱足够买块白糖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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