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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来很好吃-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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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可能让县令老爷白跑一趟了。”
  “没关系,只是例行公事而已。”高元拿过林琰手中的画像,叠好放进衣袖里。他扫视了一遍现场的景象,露出一个可以让人放松警惕的笑容,不经意地问:“你们这么早就开始庆祝中元节?”
  村长听闻哈哈一笑,得意地捋了捋花白的长胡须,纠正他说:“我们是在进行为期三天的风神祭,跟中元节毫无关系。”
  “风神祭?这个我还真是从没听说过。”
  “这是我们村子特有的习俗。我们只信奉风神,每年一小祭,每十年一大祭。今年正好赶上十年一度的大祭典。”
  “能够碰上十年一度的盛事,我跟林参军二人真是三生有幸啊!”高元说着走近大鼓,兴致高昂地观察起来,“你们刚刚是在跳舞吗?”
  “没错,这是我们祖上传下来的习俗。”
  “接下来还有什么活动吗?”
  “我们举行完仪式之后,大家轮流到风神庙上香祈福,然后就开始三天的流水宴。”
  “果然非常隆重,我与林参军二人想要观摩,不知是否方便?”
  村长犹豫了一下,接着点了点头,随即应答道:“县令大人想要参加是我们的荣幸。”
  “你们继续进行,不必顾虑我们。”
  高元随即后退一步,示意他们可以继续。他拉着林琰走到高处的树荫下,两人并肩坐下,正好可以居高临下将他们的仪式尽收眼底。他发现这个小岛四面环山,然而正中间却是一块盆地,村民们就居住在这片盆地里。看来他们不光是生活方式封闭,就连住的地方也只封闭到了极致。
  村民们又恢复了刚刚被打断的仪式。他们围着大鼓站成一圈,一个上半身□的年轻人走进圈内。他手执鼓槌摆好姿势,得到了村长的指示后,开始有节奏地敲击大鼓。村民们跟随着鼓点起舞,他们的舞姿相当怪异,就好像四肢都僵化成了木棍一样。他们向一侧抬起右腿,以左脚为轴原地转一圈,接着前进一步,再重复刚才的动作。
  “这帮人看起来好像抽筋了。”
  林琰如实地说出自己的感受,高元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虽然对于虔诚的村民们有些失礼,但他们的样子的确很好笑。
  “你讨厌这些吗?呃,我是说,你是不是一向‘敬鬼神而远之’,看这些会不会不舒服?”
  林琰该不会是个极度信奉孔孟之道的人吧?虽说他们一贯是“敬鬼神而远之”的态度,但就高元所知,很多极度信奉孔孟之道的人对于这类事情非常厌烦。如果是这样,那自己在他眼里一定跟禽兽无异了。高元战战兢兢地瞄了林琰一眼,心里忐忑不安。
  “不会,我不大认同那些东西。”
  “不认同孔孟之道?”
  “嗯。”林琰点了点头,“以前就因为这样气走了一个教书先生。那个时候他教我‘君子不饮盗泉之水’,我就问‘为什么?那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人要喝的是水,而不是名字。对于一个口渴的人来说,因为这种原因呢就不喝眼前的水,那不是太装模作样了吗?’然后先生就生气了,大声骂我寡廉鲜耻,不肯再教我。”
  “我在蒙馆学《论语》的时候,先生教我们’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我就在下面说‘学习的时候我一点都不高兴。’结果在蒙馆被先生打了一顿,回到家里又被我娘吊在房梁上打。以后我就再没说过那样的话,最初是因为害怕挨打,后来是因为害怕别人嘲笑我。”
  有一次他还因为逃学被关在家里整整一个月,真是不堪回首。这时他突然发现,自从来到安平县,他一次都没打开过书箱。
  就在他们闲聊的时候,村民们的怪异舞蹈已经结束。他们面朝一侧跪成一排,对面是一堆柴火。柴火中立着一个木头架子,上面盖着一块黑布。刚才敲鼓的年轻人爬上柴堆,扯去黑布,露出了一个架子,而架子上绑着一个……人?高元惊讶地站起身,眯起眼睛想要看个清楚。原来那并不是真正的人,二是一个跟真人同样大小的稻草人。它穿着跟村民一样的衣服,头部是一个有点吓人的面具。眉骨高耸,颧骨突起,而嘴巴则一直开到了嘴边。从远处看来,那戴着面具的稻草人简直就是一个愤怒的般若。
  难道那就是他们信奉的风神?这么难看的神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过年轻人接下来的举动又令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他把柴火点着了。柴堆立刻燃着了,冒出滚滚的浓烟。村民们虔诚地三跪九叩,口中念念有词。
  “有点不对劲。”林琰站在她身后,用力嗅了嗅,“味道不对。”
  高元听了也吸了吸鼻子,的确跟平时烧火的味道不大一样,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如果仔细想想,又觉得这种味道似曾相识。村民们似乎也发现了问题,纷纷抬起头盯着熊熊燃烧的火焰。这时高元终于明白了问题所在。这股味道,他今生何止闻到过一次!
  “灭火!”他大吼着冲向村民,“快灭火!”
  村民们终于如梦初醒,不再跪在地上发愣。一桶桶清水浇在燃烧的火堆上,终于在一切被烧成焦炭之前扑灭了大火。
  架子上的稻草人并不是普通的稻草人,而是被稻草包裹着真真正正的人!
  在所有人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以后,现场就只听得到熄灭的柴堆发出的嘶嘶声。高元看着那被浓烟熏黑的面具,愈发觉得则是个诡异的孤岛。                    
    
    
    ☆、风神之祭2

  “该不会是张大力吧?”
  林琰在高元的耳边低声说道。火扑灭以后,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中。敲鼓的年轻人自发地和另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解开了架子上的铁链,烧焦的尸体随即“砰”地一声落在尚未燃尽的柴堆中。
  高元也并不知道死者是否就是张大力。他只见过张大力的画像,但尸体的样貌被面具遮住了。他走上前去想要取下尸体的面具,村长却抢先一步,用拐杖将面具掀开了。死者的面貌仍旧很清晰,多亏了这块诡异的面具,才没有令他的脸也像身体的其他部位一样被烧成焦炭。高元立刻就肯定这不是张大力。张大力是个长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的渔家汉子,而死者却是个圆脸的男人,而且两只眼睛间的距离比常人大,看起来有些病态。他口中被塞进一块大石,使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村、村长,这好像是荣泰。”
  一个四十多岁的微胖男人战战兢兢地说,村长皱着眉头,视线一直停留在死者的脸上,没有理会男人。
  “荣泰是?”
  村民们似乎都认识死者,他应该是村子里的人。不过这位“荣泰”显然没有在县衙登记,高元在翻看灵玉岛文卷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过这个名字。他转头望着身旁的黑瘦妇女,希望得到答案,然而妇女一跟他视线相对,立刻低下头,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其他的村民们都三两成堆地窃窃私语,但都躲避着高元和林琰。几只乌鸦在人们的头顶盘旋,发出不祥的鸣叫。
  这岛上的人都是怎么回事?就算是生活封闭,也不至于连“杀人案必须由官府来处理”这种事也不明白吧?若是现在不表现出一点威严来,今后想要查案恐怕会阻力重重。高元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就算你们不说,杀人案也要……”
  “荣泰是我儿子。”村长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冷静的转过身来解释,“他天生愚钝,恐怕是自己跑上去睡着了。这不过是一场意外而已,没有必要大惊小怪。”
  “开什么玩笑?”
  高元大喝一声。意外?会有人意外地爬到那么高的架子上去,用铁链把自己的四肢都绑住,又在口中塞进一块大石头,然后睡着了?如果真能做到,恐怕就不说天生愚钝,而是天赋异禀了。很明显,马荣泰是被人杀死的。
  “老朽并没有开玩笑,这就是一场意外,希望县令老爷不要在打扰我们的祭典了。”
  “看来比起人命,你更在乎什么祭典。”
  躺在这里的人可是你的亲生儿子!高元指着地上的尸体大声质问。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如此冷血。
  “就算祭典中断,荣泰也不会活过来了。正因为他是我儿子,我才不能拿全村三十几口人以后的生活来做赌注。若是祭典中断,风神发怒,我们全都要死。”
  一听到“风神发怒”四个字,全村人就想见了鬼似地,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高元上前两步,想要驳斥村长的荒谬之谈,却发现村民们都像看着敌人一样对自己怒目而视。那一动不动的姿势,同时也是一种警告和一种威胁。
  若是轻举妄动,恐怕自己和林琰两人的性命都会有危险。可是如果现在就这么退缩,村民们一定不会配合高元查案,凶手可能就此逍遥法外。应该怎么做?高元决定赌一把。他赌这些人还没胆大妄为到敢伤害朝廷命官,而且心里还存着侥幸——就算动起手来,林琰也可以以一敌三十,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他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不远处突然传来毛骨悚然的笑声。
  “呀,烤猪,烤猪,小花花要吃烤猪,啊哈哈哈……”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张开双臂狂奔而来,后面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一边喊着“小姐回来”一边喘着粗气追赶。疯疯癫癫的女子直奔马荣泰的尸体而来,她嘴里念叨着“烤猪好吃”,竟然真的张口要咬尸体的手臂。高元惊得目瞪口呆,这个景象实在冲击力太大了。
  村长举起拐杖,一下子打在疯女人脸上,将她打翻在地。她痛得哇哇直叫,捂着脸的指缝中流出鲜血。
  “小花花要吃烤猪,为什么不让小花花吃烤猪?”
  她在地上蹬着双腿打滚,大声嚎哭着。高元不知道她痛哭的原因到底是痛还是村长不让她吃“烤猪”。
  “你是怎么办事的?我嘱咐了你多少次,一定要看好小姐,不要让她出来玷污了祭典,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里?”
  村长愤怒地质问随后赶来的老妇人。她年事已高,跑了一阵之后就上气不接下气,汗水不停从额头流下。
  “我……我真的已经把小姐锁在房间里了,只是……只是不知道锁什么时候被人打开了……”
  “门锁会自己打开吗?一定是你这老婆子偷懒耍滑忘了锁!还不赶快把小姐带回去,到底要丢人现眼到什么时候!”
  村长大声怒喝着老妇人。她吓得哆哆嗦嗦,连忙拉起在地上耍赖的疯女人。
  “我要吃烤猪!”
  “小姐的份我已经放在你房里了,回去马上就有的吃。”
  “真的吗?太好了!哈哈……”
  疯女人一听说有烤猪吃,立刻拍着手蹦蹦跳跳地跟着老妇人往回走。
  “你们别发愣了,继续!”村长一声令下,村民们又纷纷回到原位,“县令老爷,您有什么话想说,不妨来这边详谈。”
  高元点了点头,对林琰使了一个眼色,要他留在原地观察村民的动静,自己则跟着村长走进了风神庙的后堂。
  “县令老爷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按照主客坐定,村长态度倨傲地说。既然如此,高元也不准备拐弯抹角,他开门见山地说:“刚刚发生的事并不是意外,我想你心里比我更清楚。杀人案理应由官府来查,请村长出借一艘船,送我们到对岸。我会指派衙役和仵作前来。”
  “这个,恐怕我办不到。因为这个岛上没有船。”看到高元惊讶的表情,村长从容一笑,“县令老爷可能不相信,但这就是事实。我们从不离开这个岛,自然不需要那种东西。平时生活需要的东西,我们就跟定期来岛上做生意的商人用玉石来交换。别看我们从不离开灵玉岛,但我们对行情可是一清二楚,那些商人骗不了我们。”
  “既然村长不肯,那我可以叫渔船过来。”
  他怎么可能因为这么点困难就放弃?只要放出渔夫给的响箭,渔船就会立刻前来。
  “渔船不会过来的。县令老爷,你看看外面。”
  村长伸出枯枝一般的手指,指了指窗外。高元困惑地探出头,只见不久前还一片晴朗的天空现在竟然乌云密布。那黑压压的云笼罩着大地,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这种时候当然不能出海,相信每个渔夫都有这样的常识。
  “我之所以这么着急进行仪式,就是因为知道马上就要有暴风雨到来。今天上午的仪式必须在外面进行,如果下雨的话就无法继续。为了安抚人心,我只好说荣泰的事是意外。就算他比常人愚钝,也毕竟是我的亲生儿子,我怎么可能会不伤心?只要顺利度过上午的仪式,县令老爷就算把灵玉岛翻个底朝天,我也不会有任何微词。”
  “既然如此,我也不想破坏你们的祭典。”
  高元对村长露出礼貌的笑容。他才不相信村长的鬼话。伤心?少开玩笑了。他见过真正为了子女而伤心的父母,知道辨别真的悲伤和“说说而已”之间的区别。有哪个父亲会把儿子的尸体就那么扔在外面,自己悠闲地在室内品茶?如果村长是马荣泰的亲生父亲,那么如果他肯认自己是世界上第二冷血的人,就没人敢认第一了。
  他没有戳穿村长的谎言,平心静气地询问了岛上的人口状况。算上刚刚去世的马荣泰,岛上总共有三十一人。村长的妻子已经过世,他有五个孩子,三男二女。大女儿已经出嫁,二女儿就是刚刚的疯女人。长子马荣泰是个傻子,次子马荣丰,是在仪式上击鼓的年轻人,幺子马荣康,就是跟马荣丰一起解开铁链的少年。
  村长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弟弟比村长小十岁,他妻子过世时留下了三个年幼子女,他无法照料,因此住进了村长家里,直到现在。妹妹已经嫁人,生了一对龙凤胎。
  听村长的介绍,村里通婚的情况异常复杂。因为他们不与外人接触,都是本地人通婚,所以所有的人都沾亲带故,甚至有堂兄妹成亲的事情发生。因此,这个岛上的傻子和疯子比别的地方多出许多。村长的五个儿女中,就有两个有问题,而岛上三十一口人中,竟然总共有五个傻子,两个疯子。不知村长作何感想,但高元知道,照这样下去,灵玉岛早晚会完蛋。
  “杀死马荣泰的凶手,不知道村长心里是否有怀疑的对象。”
  对于高元的问题,村长只是一笑置之,并未给出答案。高元可以很轻松地猜测出村里人对这件事的态度——他们相互怀疑,相互揣测,甚至背地里说坏话,用私刑,但绝不会向他这个外人透露半句。
  这个岛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此。                    
    
    
    ☆、恶行之村1

  果然如村长所料,暴风雨很快就到来了。仪式已经举行完毕,村民们都涌进风神庙一边避雨一边祈福。高元把跟随着村民一起进入的林琰拉到角落里,问他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他们说死者马荣泰是个傻子。”林琰一脸严肃地回答道。
  这个他早就清楚了,光是看死者的脸就能知道。
  “然后呢?”
  “然后他们并不是二十年前迁居于此,而是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好几辈。不过二十年前,村长发现山里有很多上等玉石,这才跟外界联系。村长家里非常有钱,我听说村长发现的第一块玉石就是上等的白玉,有一个人那么大,而且毫无瑕疵。这块玉当时卖了上千两黄金,听说后来被当做贡品送入宫中,用来雕刻跟真人一样大小的贵妃娘娘石像。”
  “所以说,可能是为了争夺家产而杀人喽。”
  人为了区区十两银子都能杀人,更何况是千两黄金的诱惑。如果是这样,那么凶手的范围就可以缩减到村长的几个子女身上,但同时,他们也成为了凶手的目标。
  但林琰似乎并不赞同他的想法,轻轻摇了摇头。
  “我听说村长本来就不打算让马荣泰继承家产,而是打算让自己的次子和幺子来平分,而马荣泰将来的生活,就由两兄弟来照料。”
  林琰说的没错,如果是为了争夺家产杀人,根本没有必要杀死马荣泰。
  “难道是仇杀?”
  “可是马荣泰是个傻子,能跟谁结怨呢?”
  “或者他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高元突然灵光一闪,“他会不会看到有人抓走了张大力,那个人害怕他泄露秘密,所以杀人……”
  看到林琰把手指放在唇边,高元立刻闭上了嘴,转过身去。一个面色红润的年轻妇人正向他们走来,手上端着一个紫檀木托盘,上面放着红纸和毛笔。莫非是要自己题字?高元对自己的书法很有信心。他看着妇人走近,心里暗暗盘算着这个风字要如何下笔。
  “县令老爷,参军老爷,麻烦你们写下生辰八字。”
  的确是要他写字,可是目的不一样,人家并没有准备把他的字挂出来。高元并没有接过妇人递来的毛笔,在这个岛上还是万事小心为妙。
  “要我们的生辰八字是……”
  “祭奠这三天留在岛上的人都要把生辰八字写下来,烧给风神做贡品。”
  “这样啊。”
  高元眼珠一转,随便编了个生辰八字写了上去。万一有人拿着他的生辰八字做什么奇怪的法术或者对他下诅咒怎么办?风神如果要降罪的话,就罚这岛上的人好了。他写完以后,林琰也拿起毛笔在红纸上写了生辰八字。他本想开口提示林琰,但转念一想,林琰应该不会这么笨写下自己真实的生辰八字,于是便也作罢。
  高元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注视着来来往往给风神上香的村民。最后他和林琰两人也入乡随俗,在风神象前的香炉里上了香。既然都来了,干脆也许个愿。他合十双手,闭上眼睛。心里的第一个愿望竟是希望林琰可以忘了那晚自己说的话。他已经不奢求林琰也喜欢上自己,只希望两个人能够像以前一样,如同朋友一般相处。
  祈福结束以后,村民们开始准备晚上的宴席。趁着他们忙碌的时候,高元和林琰检验了马荣泰的尸体。他的肺都被烟尘染成了黑色,着火的时候还有呼吸。手腕和脚踝处都有肌肉外翻,应该曾经猛烈挣扎过。凶手可能用药迷晕了死者,否则凶手不可能在他挣扎的情况下将稻草抱得如此仔细。在他还没有清醒时,凶手在他口中塞进了一块大石,保证他醒来后不会发出声音。
  凶手为什么要这么费事呢?如果他的目的只是杀死马荣泰,完全可以在马荣泰意识不清的时候动手,然后抛尸大海,干脆利落。他为什么一定要马荣泰被烧死,而且是在全村人都会参加的仪式上呢?莫非除了杀人之外,凶手还有其他目的?
  “被烧死的痛苦应该比一刀毙命痛苦得多吧?”
  他想象着火焰在自己身上燃烧,全身的皮肤都承受着烧灼的疼痛。但他又不会马上死亡,这份痛苦、恐惧一直会持续到自己生命结束为止。发不出声音,只能忍受,伴随着皮肤碎裂的声音死去。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抓住了林琰的手。
  “呃……我想……应该是的。我小时候玩火烧过手,很疼。”
  “凶手不让马荣泰轻松地死去,让他承受了很多额外的痛苦。我想,也许凶手恨马荣泰。也许他并不是针对马蓉泰这个人,毕竟他是个傻子,没人会跟他一般见识。他可能是针对马荣泰身上的某种特征。”
  “他是村长的儿子,也许凶手恨的人是村长。”
  林琰的眼神有点游移,说话的态度也不大自然。他们跟一具这么恐怖的尸体呆在一起太久了,无论是谁都会觉得不舒服。高元拉着他回到风神庙的大殿,村民们都在村长家准备宴席,现在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凶手也有可能恨村里这些不正常的人。这个村子里的人一直都在近亲通婚,很多人都是堂兄妹成亲,所以痴儿特别多。有些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很正常,渐渐变得疯癫,就像今天的那个女人。”
  “凶手会不会不是恨某些人,而是村里这种乱伦的情况。”
  林琰抬起头,望着那尊诡异的风神石像。高元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中不禁怀疑这位所谓的“神”到底在保佑村民什么。如果他真的有神力,就应该给他们启示,让他们停止这种行为。
  “那他就等于恨全村的人。”
  高元长叹了一口气,将视线从石像上移开。他发现林琰一直盯着自己,连忙放开了手。
  “对不起。”他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我……刚刚有些害怕,才会……”
  “没关系,如果你喜欢的话,尽管握着好了。”
  林琰说着把手伸到了他面前。他在开玩笑吗?可是他的眼睛和嘴角都没有一丝笑意。伴着的脸孔严肃异常,眉间也紧锁着。糟了,他生气了。高元心里一惊,什么风神,应该说是瘟神才对!
  “我是说真的。”
  林琰把手伸得更近了。他是真的生气了。怎么办?高元战战兢兢地捏了一下他的手,挤出一个微笑。他甚至感觉得到自己的脸在抽搐。林琰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把自己的手缩了回去。
  大殿里弥漫着一股让人不快的静默,只有窗外不规则而又单调的风雨声。就这么尴尬地对坐了一会儿,马荣康突然推门而入。
  “县令老爷,宴席马上就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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