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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安可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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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嚼丛脚酢�
今天女王难得有些心虚。她走到丁零身边,瞄了眼白开水,笑说:“怎么喝这个,我去给你冲杯咖啡。”
丁零有些好笑,李雪花虽然长他十多岁,有时行为与想法却十分幼稚。她以为他是洋娃娃,可以用糖果随便骗骗的?
他不知道,或者假装不知道,李雪花是有点把他当“洋娃娃”的。演技比一般男偶像强点,但再强,也是洋娃娃。昙花一现的漂亮摆设罢了。
“咖啡。”
“你放这么多糖做什么?我只喝清咖。”
“你跟我装什么蒜?我还不知道你就喜欢甜的?”
“可我今天不喜欢了。来来姐,把这杯倒掉,重新冲一杯。”
纪来来扔下手中杂志,起身去另冲一杯清咖。她对丁、李二人间的戏码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雪花一脸尴尬。丁零没在她面前这么放肆过,他是故意的。
她小心翼翼地问:“生气啦?”
丁零皱皱眉,懒得再跟她绕圈子。他说:“雪花,我跟你也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了。你要利用我没关系,直说,能帮忙的我一定帮,但花言巧语,拿对付外人那套糊弄我,你好意思吗?”
李雪花的脸涨得通红。丁零跟她推心置腹,让她更觉理亏了。她不断搓手,吞吞吐吐:“我也觉得不厚道,都是老李他们……”
“老李他们”是李雪花的家人,替她打点杂务。
丁零见臊得她狠了,便放松一步,给她个台阶下,也转而埋怨起“老李他们”。
他要把事业重心转到电影上,李雪花也是一条路。已经吃了亏,再和她翻毛腔,闹得断绝关系,未免太笨。
在李雪花暗松口气,觉得这个男偶像人实在不错时,男偶像已经打起别的主意,微微一笑,问她:“听说,你们明晚有个饭局?”
李雪花一愣:“是啊。峥云回国开公司,要拍部民国戏。投资到位,大伙儿庆祝一下。”
丁零说:“对张导,我是很崇拜的,你能替我引见一下么?”
李雪花一犹豫,想他看不上你的,见也是白见。但这时她巴不得为丁零做点事,好抵消掉心中难得的愧疚,所以她点点头,一口答应:“明晚七点,新天地。待会儿我把店名和具体地址告诉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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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晚上,丁零带着纪来来,如约来到新天地。
下车前,丁零想起什么,借了纪来来的化妆镜,又仔细检查了遍自己的脸。
纪来来奇怪:“又不是出席公开活动,怎么了?”
丁零有些懊恼,不该把前面流海放下来,虽然显年轻,但让他看起来像女孩。昨天参加首映式的大背头多好。他把流海撸向脑后,暗暗叹了口气,转头对纪来来说:“突然有点紧张。没事,走吧。”
纪来来口没遮拦:“没事最好。今晚林觉也在,别跟我说你突然对他有了感觉。”
李雪花他们的私人聚会在一幢砖红色两层洋房内。进门就听到一阵爵士乐。中间几条拼接长桌上放了食物和酒水。客人们三三两两,或坐或站,含笑闲谈。身穿黑白条纹服的侍者们手持托盘,鲨鱼觅食般巡游其中。
丁零几乎一进来,就看到了张峥云。他坐在靠墙沙发一角,一手持酒杯,一手搭在沙发背上,正和一些人说着什么。他一说完,他们就都笑了起来。
几年没见,他又回到了板刷头,面容更坚毅,身体,似也更强壮了。
丁零吸了吸鼻子,转开头,正好看到爵士乐队。那萨克斯管中吹出的仿佛不是无形的音乐,而是有形的金属气泡,正自由、缓慢地充斥了房间。
“零儿?零儿。”有人叫他,是林觉。
林觉是鹰搏传媒集团的总裁,三十出头,面容端正,可以说英俊,但从他的脸上可以看到太多其他人的脸,所以总让人记不住,或记错他的长相。他有点意外在这里看到丁零,友好地迎了上来,近乎贪恋地打量他一番。
丁零私服总是别出心裁,特别而不夸张。他穿件浅黑□纹衫,配黑色长短裤和黑色皮革拼接凉鞋。
林觉的眼睛不自觉地在他的小腿上多溜了几眼。他的小腿细、长而光滑,脚踝尤其性感诱人。林觉想:“我一只手就能捏碎他的踝骨。”
“《劳改犯》的事我听说了,”林觉无限遗憾地表示,“李雪花这次太过分,我都替你生气。不过经过这回,你也明白拍电影不容易了吧。”
丁零苦笑:“是不容易。”
林觉一手勾住他肩膀,毫无必要地把他拉近自己。丁零长年用香水,肌肤仿佛浸透了香气,不用时,也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清甜芳香。林觉说:“我对你的心意,你是明白的。鹰搏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丁零微微一笑。林觉追他六、七年了,一股子非签到他誓不罢休的样子。他现在的经纪公司规模小,资源少,拍电视剧还行,拍电影根本束手无策,都要丁零自己抛头露面,去抓去抢。鹰搏的话就相对好一些。好一些而已。
丁零耸动下肩膀,甩掉林觉的胳膊,笑说:“别挨这么近,热死了。你每次见到我,三两句就提这个,难道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其它话好说了?”
林觉被他甩开,但听他话说得亲密,眉梢眼角,风情无限,不觉裂开嘴,笑得更开心。“其实还有件事,要征求你的意见。”
“什么?”
“听说娄导找你拍《天地英雄心》。你要是打算推掉,我就去活动了。我们新签了谢文俊,我想让他演那剧男一。”
丁零好奇:“谢文俊?”
这人他记得,比他小一岁多。他们曾共租一间房。那时谢文俊是中戏学生,他白天上课,晚上回家。丁零在夜总会打工,他白天睡觉,晚上出门。两人像日升月落般同居了一年,一共没见几面,没说几句话。
奇怪的是,分开后不久,他们同时当上了演员。谢文俊是早有预谋,丁零是误打误撞。结果专业有预谋的长年配角,平平淡淡;业余误闯入的反倒凭借第一部连续剧便红透半边天,成为内地最炙手可热的当红演员之一。
说造化弄人,未尝不可。
丁零手里拿着一杯加了苹果蒸馏酒和蔓越莓汁的红方,他抿一口酒,吃几片玉米脆片,试图回想谢文俊当年的模样。
他只记得自己喜欢他的笑,傻呵呵的,却纯净而有力,仿佛陶净沙砾的漏斗。他看着他笑,自己心中好似也澄净起来。
林觉又凑过来,看似无意地把手搭在他膝盖上,大拇指摩擦着他光裸的肌肤。指腹冰凉而滑腻。林觉仿佛有些醉了,面孔酡红,他轻轻说:“到底怎么样?”
丁零真不打算继续拍电视剧了,而且《天地英雄心》剧本他看过。俗、烂、长,纯粹是为家庭主妇消磨时光打造的无聊剧集。他对林觉说:“你去活动吧,那剧我不演。小谢他……更合适。”
林觉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谢文俊有些角度,很像你。”
丁零一愣:“是吗?”
陆续有人过来,和丁零打招呼。
林觉身子往沙发上一靠,拉出些距离,冷眼旁观丁零与他们周旋。
他对丁零的表现一点不意外。他虽然脾气暴躁,难以搞定,矛盾的,却又相当擅长交际,在圈中人缘很好。
他想:“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到底要什么?”
他本来以为经过这次李雪花的背叛,丁零该切实体会到有一家大公司撑腰的好处,认真考虑弃暗投明,投奔他的怀抱了。但看他今天态度,又不像。
那他到底今天来这里干么?
他可不像丁零现在的老板、他曾经的同事宗哲那么天真,认为丁零一心向往成为演技精湛的表演艺术家,对名利视若粪土。他太清楚丁零的来历了,没念过正规影校却第一部连续剧就担当主角,没强大的经纪公司却资源不断,没任何靠谱的绯闻却长年保持高曝光率。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是个单纯的理想主义者。他更相信业界流传的一个小道:丁零,肯定有个强大的靠山。不过就像完全潜伏在海下的冰山,看到的人,估计都沉没了。
林觉觉得丁零今天有些紧张。他酒量不好,通常点软饮料,喝酒也不会喝超过一盎司烈酒。油炸食品,更是完全不碰。但今天他两样齐犯。
他不管和什么人说话,过几分钟,必定看一眼别处。他的别处,是同一个方向。
林觉好奇起来,顺着他目光回了回头。
他笑了,想:“这小兔子果然另有打算。可惜,他总是选择错误。”
他忍不住对丁零说:“原来你是为他而来。没用的,人家是国际大导演,要么用影帝影后,要么用完全的无名小卒。你要是美貌女演员还有希望……你看过他的片子吧?男演员老、丑、怪,必占其一,你觉得你适合哪一样?”
丁零被他的评价逗乐了,想一想确实是这样。他斜瞟了林觉一眼,林觉顿时被勾起兴致,滔滔不绝谈论起张峥云这个人。
说他怎么傲慢,一出道就对国内电影环境多方指责,第一部电影就惊世骇俗,差点没把审查局那帮人吓出心脏病。电影自然没公映。张峥云一气之下远走异国,竟然闹了个风生水起。他拍片不多,但部部掷地有声,荣获无数国际大奖,本人也被几次选为国际三大影展评委。他娶了法国一个很有名望的老艺术家之女,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女。现在国内电影市场好了,他大概也起了落叶归根之思,所以回国办了个电影公司,挖了宋襄平替他运作筹钱,这就要试水一部以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上海为背景的民国电影。他找了中港台三位影帝,分别演一个军阀、一个流氓和一个汉奸。
他说的这些丁零全知道,但很乐意从别人嘴里再听一遍。
“喝多了吧。”一直默不作声的纪来来忽然说。
林觉仔细看丁零。真的,酒精像一把钥匙,落锁开门,汹涌而出的,是天真的痴邪。嘴唇艳红。牙齿雪白。微鼓的鼻翼,有着脸上最柔和的线条,翕翕合合,让人想到被海水轻柔冲刷的海藻。眼睛,深邃而明亮,闪闪烁烁的,像海魔女唱着诱惑旅人的歌,下一刻,就要从中直接伸出手来抓人了。
“说起来,鹰搏也是这次的投资方之一呢,”林觉靠近他,鼻端香气忽远忽近,不可捉摸,他只觉口干舌燥,舔了口嘴唇,亲昵地说,“不然,我替你去跟张峥云说说,让你演军阀?”
丁零冷“哼”一声,说:“军阀是老头子,不适合我。”
林觉一愣,情思迷乱中一个冷静的声音跳起:“他看过剧本了?怎么会?”
没等他问,丁零已经站了起来。
他现在非常生气。
初见张峥云时他紧张的仿佛呼吸都乱了套,他想自己需要冷静下,等呼吸恢复再去找他。一定要表现平静,不能让他看出丝毫异常。
但他一等再等,他知道张峥云看到他了,张峥云边上李雪花也看到他了,但他们对他视而不见。他们好像一个亲密的小圈子,抱在一起,高高在上,无声排斥着他。
丁零满腹委屈,想:“你当初留下张字条就到国外去了,一去就音讯全无,我只能从海外媒体上得知你的动向。怎么好像还是我对不起你?我怕什么?”
丁零让一个侍者拿了瓶蓝方,自己拿了两只干净的威士忌杯,走向张峥云。
他对自己说:“冷静点,我可不是为私事找他。”
走到张峥云面前时,至少表面上看,他的确相当平静。平静,而美好,只是头上竖着两只狰狞不详的角。
张峥云早就看到了他,不过看他一直和林觉坐在一块,动作亲密,就没去找他。
李雪花有点尴尬,她抢着说:“你来了?我都没看到。”她忙把丁零介绍给在座的人。
除了香港影帝白嘉年,其他人丁零都有过接触。他简单寒暄过后,目光又回到张峥云身上。
他笑说:“张导,多年不见,你风采更胜往昔。可喜可贺。来,我敬你三杯。”
张峥云被“张导”两字噎了一下,慢吞吞站起,说:“酒是要喝的,不过你我之间,客套就省了吧。”
其他人不知道他们渊源,听他的话都愣了愣。
丁零听而不闻,在两只酒杯中各倒了一盎司左右酒,一杯给他,一杯自己拿着。他说:“张导,第一杯,我祝贺你好片不断,为国争光。”说着他当先一饮而尽。张峥云陪他饮尽。
丁零紧跟着倒第二杯:“第二杯,我真心欢迎你回国,让我们这些平日里一心仰慕、却无缘得见高山的,终于一见尊容。”
这次喝完,旁边白嘉年带头叫好。纪来来皱皱眉,拉了丁零一把:“过一过二不过三,你今天喝得够多了。”白嘉年插口:“你让他喝。他一个大男人,自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让他喝么。”
丁零得了纵容,又倒了第三杯。两只杯子轻轻一碰,喧响的音乐和人声中极清晰的“叮”一声。丁零头已经有点晕,好像一群人合力在后面扯着他的脑袋,要从中扯出什么东西来带走,然而他还是露出他最好看的笑,天真而妩媚。他说:“第三杯么,我有个不情之请。”
“哦?”
“听说你快拍新片了,我可以演里面军阀的儿子么?”
他这么直截了当,倒叫张峥云笑了笑,同时有些不满地看了看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丁零身后的林觉,以为是他泄露了剧本。张峥云说:“这是个小角色,你真的要演?”
丁零下巴一抬,近乎挑衅:“你的手下,再小角色也价值千金。我只想跟你、还有组中各位前辈好好学习,不知你敢不敢给我这个机会?”
张峥云看了看他。丁零瞪着眼睛,有点赌气了。张峥云回头对助理黄时欣说:“你把剧本给丁先生送过去。他看过后要是仍想演,我们就签约。”
白嘉年又带头叫好。宋襄平也面露笑容,想有丁零加盟,可以拉动一票女性观众,宣传费可省去一笔了。
丁零和张峥云各自喝下第三杯蓝方。
张峥云笑说:“你酒量大有长进。”说完就坐下了。丁零想走,又有点舍不得,正好林觉在后面问他:“你认识张峥云?”丁零“哼”了一声,说:“你觉得可能么?”说完,他就一头栽倒了。
张峥云眼见一堵黑影压下,本能后仰,避免两人头撞头,撞个杠头开花,但这样,丁零的身体就沿着他胸,一路滑到他大腿上,头正好落在他两腿中间位置。张峥云猛吸一口冷气。
丁零意识半失,身体僵硬,但潜意识中感到危险,仍想着挣扎,所以嘴一张,咬住了张峥云大腿内侧一块肉。张峥云又是一口冷气,有进无出,生怕他再张嘴闭嘴,一不小心,咬偏那么一点。
众人看着只觉好笑,又怕张峥云恼,不敢笑。
纪来来弯腰看了看丁零,十分镇静地要来杯冷开水,全部泼在丁零头上。自然,不免祸及张峥云裤裆。
丁零迷茫睁眼,看了看眼前,看到张峥云裤裆,抬头颇为严厉地看了他一眼。张峥云心里一跳,连忙把他捞起来,放到一边。丁零眼睛一闭,又睡了过去。
纪来来全心全意照看丁零,回头毫无诚意地对张峥云说:“抱歉,他酒量不好。”
张峥云拿手帕擦了擦一头冷汗,暗叫“好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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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笑?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差点被我摔没了,想想就后怕。”
丁零刚洗完澡,不着一丝一缕,四仰八叉躺在酒店大床上,向电话那头的刘宏如抱怨。他完全不记得当时情景了,话全是纪来来告诉他的。他那个经常八风不动的女助理难得一脸凝重,狠狠对他说:“你知道你今天差点废了张峥云吗?”刘宏如听转述,听到这里就开始笑个不停。
丁零也想笑,却故意和他抬杠,认为他不知轻重,完全不体谅他的心情。
“对不起。不过张峥云,真那么厉害?”
丁零闷闷“嗯”了一声。
“他的片子我一部也没看过,也没听过。”
丁零有点生气:“那是因为你品味糟糕,只看乒呤乓啷、吵得一塌糊涂的爆米花打斗片。你但凡有一点艺术追求,怎么会没听过他?中国统共也没几个国际大导演。”
“这样啊。”刘宏如马上软下来。
总是这样的。两人间只要有一点争执,丁零不高兴了,刘宏如就软下来,服软认错,讨好丁零。但他只是包容,绝不改正的。
丁零每次和他吵,没吵完就觉得自己像小孩,无理取闹,但又控制不住要吵。他自己都不明白:是不满意他,还是不满意他自己。
这时也是,刘宏如不知哪里又惹毛了他,他火气上窜,又要吼他几句。幸亏有人敲门,敲断了一场无名火。
丁零说:“有人来,我挂了。”
“等等!”刘宏如大声说,“别挂。一直忙着开会,好久没和你说话了。你开免提,让我再听会儿你的声音。”
丁零心一软,却仍和他开了句尖酸的玩笑:“好吧。来的万一是我情人,你可多担待些,别出声。”
刘宏如说“你敢”,丁零已笑着下床,拿了件蓝白竖条纹睡衣穿上,打开房间门。
门外是张峥云助理黄时欣。丁零如自己所料,心失望地抽痛一记,但他笑得漫天花飞,热情把黄时欣往里让:“妹妹你来了,我正等你呢。”
黄时欣推了推往下滑的黑框眼镜,笑问:“等我?等我给你送剧本么?”她说着把腋下一只厚文件袋交给丁零。毛糙的黄纸封面上用蓝墨水写了“金竿钓鱼剧本”六字。
丁零接过文件袋,瞄一眼就扔到沙发上。他跳坐在床上,又拍拍身边空位,让黄时欣也坐。他说:“妹妹,我等你跟我说你老板情况,他……还好吧?”
黄时欣见他一腿搁在床上,坦然地露出半片胸膛和大腿内侧,不自知的性感着,便红了红脸,笑着把张峥云被纪来来泼湿裤裆之后的事说了。说的她自己笑趴下了,揉着肚子说:“我还从没见过张导这种狼狈样子,算你狠。”
丁零似笑非笑看着她,心情复杂。感觉有些对不起张峥云,又有些幸灾乐祸。
黄时欣看了看手表。丁零马上从后抱住她,狠狠摇晃她:“这就要走啦?”
黄时欣拍小孩一样拍了拍他脑袋:“今天回去后还有一堆工作,不能多陪你了。还有,你现在快进组了,我不能多来看你,免得别人疑心。”
“疑心什么?疑心你是我好妹妹么?”
黄时欣被他晃的头晕,笑说:“你可当心点。张导这人外粗内细,你别觉得他好了,就把我供出去,让他知道我事先给你看了剧本。还有件事……”
其实无足轻重,不说也没什么,说了反而令人遗憾。但话已出口,引动了丁零好奇,黄时欣只得说下去:“这次张导写了两个版本的剧本。我给你看过的这版,也是大纲过审,接着要送剧本的,主要讲军阀、流氓和汉奸争权夺利。你演的军阀儿子没几场戏,就被乱枪打死了。还有一版,四个主演,军阀儿子戏份反而最重,主要讲他一段荒唐的成长史。之前找不到能让张导满意的年轻男演员,现在你来了,要是他改变主意,拍这一版就好了。”
丁零听后没什么反应,只淡淡一笑:“我只是个演员,导演让演什么就演什么。”
黄时欣茫然看了他会儿,突然又想起时间来,从床上跳起,说真要走了。
丁零因为还开着免提,也没多挽留,将她送到房门口,要她路上当心。
黄时欣听到身后门干脆地合上,心里略有些失望。但她接着就笑自己傻。“本来就是露水姻缘,还能指望什么呢?”电梯门合上时,她已基本恢复心情,盘算回去工作时配点什么宵夜好了。
而丁零此时脱光了钻进被窝,继续和刘宏如聊天。
×××××××××××××××××××
张峥云穿过武警把守的大门,去见黎局长。
他和黎元生约好了时间,黎局一个女秘书见到他,把他带进一间古色古香的办公室。
张峥云身高腿长,在办公室绕了一圈,选了张中意的沙发坐下。女秘书泡好咖啡,回头见他笑着招呼自己:“这儿。”女秘书瞬间有些恍惚:这儿到底是谁的办公室?自己又是谁的秘书?
张峥云端起咖啡,什么也没加就喝。喝到第二口,黎元生从会议上逃了出来。
“抱歉,临时决定开会,来不及通知你。”
“没事,我就几句话。”张峥云站起来,给他点了支烟。
黎元生瞥了眼张峥云的烟盒,笑说:“典藏版的熊猫,好烟啊。”
张峥云说:“一个上海朋友送的,我平时不抽这牌子,留了也是发霉。所以我自作主张,给你府上寄了几条。别见怪。”
黎元生心里满意,但怕对方小看他,没见过东西似的,故意皱眉数落他一顿,说自己夫人为他健康着想,不让他多抽烟。末了,他才感叹:“老张,你现在好了许多。记得你以前每次来找我们,别的东西没有,一肚子你们电影人的奇谈谬论,恨得我们都想抽你。”
张峥云笑着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然后直切主题:“黎局,知道你忙,我无事也不登三宝殿。我那剧本,什么时候能过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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