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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听传(结局已出)一朝风起-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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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想着怎么除掉我,目前我还是有利用价值的。况且,在重光告诉我他的名字时,我便决心把这事掺和到底了。不为你,为他对你的敬爱。”
“你又是如何而知他敬爱我?”
我伸直了双腿,待痛感渐渐消了冲他笑笑:“他以为你爱我,便没有碰我。”如果是为了皇位,直接放纵我和大皇子滋事便可,何必多此一举询问我有无兄长,最后,他还是一个温柔的人。
“其实,你兄弟二人谁做皇帝都一样。日后你顺利登基,只管从重光处抱养一个儿子,无论为你还是为子,重光都会鼎力相助,哪怕日后有反心,不也正应了你今日的所作所为。这都是后话,听倒是想知道,如若未碰巧遇见同将军相似的我,大殿下会怎么做?”
他沉默了很久,像是在考量我说的话,拍拍我的背脊有些歉疚的笑:“正好在有你,本宫才想得出这决策。天下奇人异事繁多,竟未想到能再遇到相似的一对人。”
“再?”
大皇子点点头,为我拉来被子盖住双腿,说:“我小的时候,在大兴城遇到过长相跟我如出一辙的小男孩,若是没有你出现,我想我也只能去找他出来代替我,引个什么罪通过父皇或谁除掉他。”
我看着他的脸,仔仔细细看了个究竟,大惊之下一把扯住他胸前的衣服,不顾双膝跪在床上的痛楚冲他喊:“你是重华?”大皇子略显呆滞的看着我答:“是啊,怎么?”
我松开他,拼命压制住飞涌起来的儿时的记忆,为大皇子,不,为重华抚平了衣服,无奈的笑说:“你若是找到了那孩子,你会失望的。”
“怎讲?”
“现在的你我可是一点都不相像了。”
再看他惊呼,想了想觉得不对。“哼,横竖你都是要弄死我,我到底欠你什么了。”重华笑后神色凝重起来,拉过我的手难得正色道:“你放心,现在我绝不会让你死的。看来我得重新想个计划了。”
“先别急,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一会儿你将仆从叫回来,这几日就与我待着,咱们继续演恩爱。”重华点点头,我轻轻叹:“师父说的对,不会有同我一模一样的人存在。昔日见你恍如梦中对镜,现在你我天差地别,是不是日后我与那宋将军也是如此?”
重华忽然一把抱住我,笑个不停:“还是觉得很神奇,当年以为你是重光,非要带你回客栈,回去了才发现是另有其人,那时候你看我俩的目光也是惊奇万分。还以为你长大了也会同我们一样,谁想竟是和宋听如此相似。”我任由他从背后抱着我,也是笑着说:“更可怕的是,我本名也是‘宋听’。”
“不是‘重听’么?”
“那只是表字而已。”
“你说,你跟那宋听的缘分,会不会很微妙?”重华把下巴放在我肩上,被推门而入的皇帝看了个清清楚楚。
《宋听传(结局已出)》一朝风起 ˇ求娶皇子ˇ 最新更新:2011…01…24 18:15:00
这皇帝老儿也真是配合,无论假戏真做还是真戏假做,他都及时出现一丝不落地看进眼里。无论时机还是角度,都精确的出奇。不知是他故意而为之,还是上天冥冥中助我二人一臂之力。
重华连忙松开我下地跪迎,我欲下床时,皇帝已经拂袖而出,重华追上去,空留了我一人在屋里。几句话的功夫他又回了来,几个小太监进来收拾了一下,四处站好。看重华的样子心情像是不错,未待他走近便听他说:“父皇不想你下地复发了伤口,没受你拜便走了。但吩咐了为你做些合口味的膳食,看来并不想伤你。”
我觉得这个路数不对,我们要的应该是皇帝的勃然大怒才是!
攀住重华的脖子,状似撒娇实则悄声在他耳旁商计:“事情的走向不太对,我觉得你父皇是想将这事悄声无息解决了。”“怎个悄声无息解决掉?”重华抱住我,余光里那些小太监纷纷低下头。我看着那些小太监,忽然明白了:“他想阉了我,给一个宦官的高职位,再发到你跟前伺候你。”
重华听后松开我一些,看着我一脸茫然,我伸出双手笑眯眯地捧着他的脸,宽慰他:“我自有办法,只不过你得先向我确认一件事:你真的不要继承权了吗?”他很慢的点了点头,我又问:“即使这方法可能让你颜面丢尽,让皇室蒙羞?”
这次他倒是笑了出声:“总好过新皇登基却不能为皇室开枝散叶。”
“那好,现在送我回将军府,立刻,事不宜迟。还有,要不为人知。”
夜里重华偷偷摸摸地把我送出宫,宫门外有人接手将我送回将军府,下车时看到那人竟是李三寿!
“怎么是你?”
“进去再说。”
脚下一斜,险些没稳住,李三寿见势一把将我扛在肩上,抗进某个房间放我坐在床上,见我安然无事急忙喊人准备东西招呼我。我让李三寿也坐下,问他怎么送我来了他自己府上。他只说是我叫他送我去宫门口的,方才听我问他才知道是那是将军带了他去换回来我。经李三寿一说,我方知道这些日子将军被安排在他府里躲着,而霍心却是不知去向,很有可能真的应重华所说回去了寨子里。
吃了些糕点,李三寿看着我睡下,第二日一早我便穿起官服去上朝。对于失踪了一天没上朝的我,众“官友”毫不掩饰的侧目过来,我不声不响的收下他们的疑惑。双腿因膝盖的疼痛只能小步的走上朝堂,站在属于将军的位置上,心里七上八下。
终于皇帝驾到,不动声色的早朝完,公公喊过退朝后,我急忙出声拦下皇帝。
“臣,宋听斗胆,恳请皇上将大皇子下嫁与我!”
本有些纷扰声的朝堂一瞬间肃静下来,我听着自己的心跳有如撞钟,好在我是五体投地大礼跪于殿前,手上稍稍使力减轻双膝的受重,唯一不好的是,看不到皇帝的神色。许久不见动静,忽然听见有人跪地言:“恕微臣管教无方,还望皇上念在我兄弟二人数年为国征战的份上饶他不死!”
相王在为我求情?应该说,是在为将军求情?这将军人缘真差,就一个人为他请命。不过话说回来,这掉脑袋的事情可不是随便能应承下来的,搞不好自己也得陷下去。这相王对将军也并不是无情。
“来人,打入天牢。”
皇帝听似平静的话音落后,朝堂又是寂静。寂静了好,说明没人离开,也没人动手。
“皇上请听臣陈情。臣与重华虽相识已久,但一直接触不多,臣只从他人处得知重华的琐碎消息,却不想竟有机会与重华相知。接触久后,才发现重华并非他人所言那样,竟与微臣心魂共鸣,怀有灵犀。虽与重华皆为男儿身,却不碍互生情意,还望皇上体察臣心,将大皇子下嫁与臣。”
自己听着都觉得没有说服力,但是太有说服力又怕皇帝会答应。听不见动静,我干脆抬头正跪,只瞥见相王跪在三尺外目光渐渐从殿上移向我。
“皇上!”
抬起头,有剑直指我面,金黄的剑穗动荡摇摆着。皇帝怒目圆睁,几乎龇牙咧嘴的对我威胁:“朕这就杀了你,你立即投胎做个女儿身,十六年后再来找我皇儿。”剑尖划过我的喉咙,我捏紧了拳头作垂死挣扎:“臣怕来不及。”
“来得及。”
剑尖移到我胸口,官袍随剑至而破,心脏在利剑的压制下跳动的更为迅猛,心中一凉,觉得伤口差不多深后,刻意邪魅的一笑:“宋听即使死,都要在重华身侧相伴如初!”老皇帝一气之下再用了一把力,我不由分说的倒在朝堂上。
再转醒的时候,周围漆黑,我错以为是在夜里,闻到粘稠的腥臭味时我还不敢相信自己已经身在天牢中。我从草芥中爬起来靠墙而坐,无意间手碰到一旁的碗,被犹如猫大的耗子吓了一跳,这时才想起天牢两个字。那耗子很是安详,抬了头四处嗅嗅,继续趴在碗里吃着我的饭。肚中辘辘作响可看到那耗子我还是直想吐,胸部一翻滚,心痛欲裂。
会疼好,会疼才说明我还活着。
检查了伤口,看到有施药包扎我便松了口气,可算是捡回了一条命。接下来怎么出去,就全看重华的了。几次死里逃生,真说不清自己是多灾多难,还是福大命大。
牢房很大,周围的三四个牢房里都空空如也,莫非天牢里只关有我一人?我爬起来走至边侧,狱卒听到铁链的动静过来了一个人视察,我问他今天是什么日子,答说二月十六。我昏迷了两天。
“可有看得见月的牢房?”
“你要作甚?”
“今日我诞辰,想看看天。”
狱卒是个面目干净的孩子,十五六岁,他抬手抓了抓脸,回头看向伙伴们的方向,再看看我。“你放心,听已是半死之人,又不会武功,不足为惧。”那孩子眯着眼看我:“你可是十八封将的大将军!我才不听你诳语!”
“我没骗你,我不是那个大将军,只是恰巧重名而已。嗯……不然你找链子来将我拴住?”小狱卒听了,垂眼思索了会儿,转身打开了一个牢房门,再回来开我牢门,还真是聪明。
新牢房里有一个窄窗,两砖叠摞那么大,巴掌大的天空没有圆月也没有星辰,今日夜阴。小狱卒走近两步,又忽然转回身去,一走便再没回来。阴天也罢,总有的天可看。
夜里冷风刺骨钻心,牢房里湿气又重,我双膝疼似锤杵一般。第二日小狱卒将我换回了牢房,锁上门的时候,那孩子说:“死在春季是一个悲哀,万物复苏的时候一个人孤零零的走掉,熬了一个深冬最终也看不上花开。”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好好活罢。”本是平静的心情经他这么一说,消沉了许多。
三月初,一夜里忽然发烧,全身不住的抽搐,幸得手上铁链锒铛作响引来了几个狱卒,几人架着我放到守夜狱卒休息的床上,留下小狱卒看着我,其余人各自奔走。我抓住床板,汗流不停,我称自己浑身燥热,小狱卒却说我肌肤冰凉。牢头叫来的郎中诊脉询问过之后,摇头不语,单是对牢头说:“再于牢中坐下去,怕是待不到桃花开。”
离家八月有余,未向家里寄过一言半字,父亲寄来一封信也只是区区六字:续弦继室,勿念。写了那六字的纸还不知被我遗忘在了哪儿。未曾功成名就,不曾有子,与妻霍心相守不出两月,三个发小伤了两个,王锐也不知去向。这一生重读起来,味如嚼蜡一般,现在又将死在牢里,实是可笑。
见我哭笑不得的鬼脸,牢头倒了杯热水给小狱卒拿在手里取暖,宽慰他也是宽慰我说:“死了倒好,就不受罪了。”拍了拍小狱卒,领了他出去。我躺在床上,想起来那些被我杀过的人,越发害怕起来,墙上挂着的刑具看着也慎人得慌。牢头忽然喝了一声,几个狱卒开始有说有笑起来,虽显得我孤独,却也为我壮了胆。
他们说牢头怕媳妇,牢头否认,大家笑着拍着手唱着,牢头给了他们一人一拳头,大家还是笑,牢头气急败坏之后,嘟囔着那又没有错,一听牢头承认了,大家又拍手唱歌。
就像我们新兵第一次胜仗归来时一样。
又过四天,我便吃不下东西了,小狱卒和瘦高个每天轮换着给我喂点粥。那瘦高个总说这粥是他媳妇熬的,一般人吃不到。起初我还能说几句出狱后去他家拜访,后来说出的话脱了口就化烟而去,什么动静都再没有了。
三月十二,瘦高个说小狱卒告假,还说过几日便又是月圆,月圆之夜,他家东边的山头会有狼变成姑娘家下山骗人去吃。我不信,直摇头,他急得比划,学着女人的样子摇摆着腰臀扭来扭去,恰巧给嘴长的大嘴看到,牢房里不免又热闹一番。
他们又笑又闹,逗得我也笑,笑起来气息穿梭在体内,震得我心口痛。最后一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嗅到一些米香,是瘦高个家的粥,心如簇刺,慢慢地我便进气少出气多了。我觉得头很轻,没有一点重量,像悬在空中似的,眼皮却很沉,我不愿闭眼,就那么睁着,眼前却涣散开来,最后什么都看不到了。我听见瘦高个走过来问:“你说是不是?你说是不是?”
什么是不是,他在问什么。
我不是,我不是那个十八封将的大将军宋听,他是他,我是我。
是不是什么?我不懂,也答不了你,你别再问我了瘦高个。
后来什么都听不到了,偶尔也有一点声音。我想听仔细的身后便什么都没有了。模模糊糊地,像是有人在叫我。叫我还是叫将军?
“你这个讨厌鬼!离我远点!”
讨厌鬼,指我?
“走开!你听不懂吗?难道你不只是哑巴还是聋子吗?”
我不是聋子。
“你真是……你走不走开,不走开我揍你了!”
你要我走去哪里,你若不愿与我在一起,何不自己走开。
“真恶心!不许哭!呀!你是要逼疯我么!”
我没有哭。我什么都看不到,你在哪,你是谁?
“真不明白爹娘已经有了我,为何还要偏偏生出你这蠢货令家族蒙羞!”
你是……
“是娘!你给我过来!……弟弟别哭,来,哥哥抱你。”
“我儿真温柔,是个好兄长的样子呢,长兄为父,你日后要照顾好弟弟,知道么?”
“孩儿知道!孩儿带弟弟去梳洗干净。”
“嗯,慢着点儿。”
这女人的声音好耳熟,却也好陌生。
“小鬼!快松开你的脏手!”
忽然满面冰凉,鼻子里堵塞了什么。
“哑巴儿,别急着出来啊,给我好好洗干净!”
我似乎知道这是谁了。
“护哥哥……”
“故,要叫我‘故哥哥’哦。”
《宋听传(结局已出)》一朝风起 ˇ记忆重拾ˇ 最新更新:2011…01…25 18:06:39
我最早的记忆是那一日,兄长牵我至一处,以草棍在地上书写他的名字,纠正我的发音。那时我四岁,记不得是白天黑夜,甚至记不得兄长的相貌。
王锐最早的记忆是他五岁,他问他爹要一个哥哥,他爹讲不听,掌了他的嘴。
师父最早的记忆也是四岁,他在集市上同父母走丢,被街上的小乞丐欺负。
父亲最早的记忆是五岁,祖父让他骑在脖子上带他去看戏。
我问师父:“那之前的记忆呢?”
师父答:“终有一天会记起。”
“哪一天?”
“不清楚。”
如果我能告诉师父,死掉之后就能记起那些回忆,不晓得师父是否会愿意尝试一下解开这个秘密。
仿佛被放进了婴儿时的我的躯体里,我看着这一切,心知肚明,却口不能言。我躺在床上,屋里空无一人,只一男孩立在门口,也不进来,只是冷冷地看着我。脚步声近,男孩仰头微笑,与那女人说笑着进了来,俯身握住我的手,转身向女人笑着说着什么。女人一转身,他狠狠捏住我的手,我哭,那女人回头,他一脸着急的又是道歉又是安慰我。
这男孩就是我的哥哥,宋故。
他知道我会痛,痛了便哭,便尽量不碰到我,有时候他只是看着我,我也会哭。他躲着我,在有人的时候,一脸认真的同我讲着什么,惹得大家嬉笑连连。他从未对我笑过。
一年如是,家里大摆筵席庆我周岁,亲戚邻里面前抓周,不抓钱,不抓笔,不抓胭脂,不抓佛珠,我呆呆的坐在丝绸褥上。故哥哥上前逗我,我一把抓住了他。众人不知是什么意思,有人开解,说将来我会同宋故一样,成为神才儿童,这才算了了此事。只不过父亲一直很在意,有心疏离开我和故哥哥,我却因此偏偏要找故哥哥去,也总为这事挨父亲训斥。
被哥哥关过柴房,踢入水池中过,被辱骂,被推得远远的,可还是想靠近他。自小喜欢看他在同他差不多年岁的大孩子们中鹤立鸡群的样子,每每看到那样的他,他对我做过的所有过分的事都可以遗忘。他却仍是据我千里之外。
我四岁时也还是只会叫爹叫娘,他叫我哑巴,我小到都不知道哑巴是什么意思,仍然跟着。我以为他生气是因为我笨,以为他真的嫌我脏,每天晨起都洗两次脸,甚至将母亲涂脸的东西统统抹在自己脸上,他仍是一把推开我,蹙着眉离开。
父亲不想我跟他接触过多,几乎天天把我绑在自己裤腰带上,有时出去朋友家拜访,一走就是几月,回来再见到他,只觉得他又高大许多,更像大人了。他则是微笑行礼,感觉却更加疏离。
直到那年除夕,全家团圆,年夜饭上父亲允许他喝了些酒。也感谢这酒,让他对我笑了一次;也恨这酒,引发了让我惧若梦魇的事。
那夜,全家人用过团圆宴,入到院子里赏烟花。才学会叫‘哥哥’的我跑到他膝前,口齿不清地唤了声:“护哥哥……”他起身,我怕他吼我,连忙后退,不想他竟牵起我的手,拉我走至有光的角落,拿下口中搅过糖稀的草棍在地上写了一个“故”字。握着我的手转过脸来冲我笑:“故,要叫我‘故哥哥’哦。”我喃喃重复着,他松开我回到母亲身边,留我一个人端详着那个字。
文古故,这是我学会的第一个字。
深夜,虽仍有炮竹声响,母亲却催促着我睡觉休息。榻前对我说,这以后就只有我一个人睡了,枕下塞了些碎银子,母亲抚过我的脸便离开了。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来不及害怕年兽,我脑中全是他的笑容。我以为,这之后他便会对我更好一些,怎料天亮之后,一切如常,那晚的那场景,不知喝醉的是他,还是我。
上元节,父亲为我买了花灯,院中我一人带着小厮跑来跑去,忽然小厮不见了,留我一个人在后院。我前后寻了寻,莲花灯里的蜡烛越烧越尽,灯下的影子被我误当做是鬼魅,吓得我将灯丢在地上,看着它燃烧起来。火光中故哥哥出现,带着浓浓的酒气,他看着我,醉眼迷离,脚下有些不稳。他招呼我过来,抱起我,我很开心,却不敢搂住他的脖子,他将我抱至井边,喃喃自语。
“若是没有你多好,都是因为你……父亲终日将你记挂着,何时再问起过我?”
“你就是那多余的!哑巴儿,莫非也是痴傻不成?”
“哑巴儿,此处是我家,我放你走,你去寻你的家罢。”
他就此松了手。
父亲自书房出来,手提着自己才绘画好的宫灯来寻我,正好看见了那一幕。将我救出井来,父亲气急败坏地打了他,赶他出了家门。那之后,我的磨难没有结束,母亲疯了。
说是疯掉了,无非是为她的行为做掩护罢了。用针刺我,用剪刀把我头发剪得乱七八糟,咒骂,用东西投掷我,她恨我,恨我的存在让他失去了优秀的儿子。她将我的头撞向墙,她恶狠狠的看着我,咬牙切齿地说:“若是没有你多好!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夜里我躲在被窝里哭,哭到最后钻进被窝却流不出一滴泪,我开始不再试着去哭。白天,夜里,下雨或天晴,我都一个人看看天,发呆,什么都不想,以此来忘记那些不开心。可是我虽然忘了,别人却记得。母亲不能接受,投井了。
不到五岁,我的心便死了,凉了,冷了。想吃便吃,想玩便玩,我要对得起我自己,父亲也任由我去。从这个角度看来,我这一世也算是逍遥自在过了。
死就死吧,现在记起这些,若是不死,将来的路可该怎么面对。
从四肢末梢有凉凉的东西慢慢集中到脑部,一切轻飘飘的,只是有很多杂音,兄长的侮辱,父亲的训斥,母亲的咒骂,还有王锐的大笑,骑着马的小少年倔强的陈词,女人的笑声,哭喊声,怒号声,宣旨声,戏谑声,瘦高个和小狱卒拍着手唱着,牢头恼羞成怒的嗔怪,越往后越清晰,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一直在重复着两个字——重听。
很吵,那两个字尖锐地敲击着我的耳朵,我想抬手挥走那些声音,却被人反手握住。
“重听?重听,睁眼!睁眼看看本宫!”
谁在摇我,眼皮在震动中被晃开,白茫茫的光,有些模糊的影子。影子逐渐清晰,是一个人。
“睁眼了,睁眼了!快,本草你快来看看!”
一只冰凉的手摸上来,检查了几处后,有声音清凉地说:“已无大碍,养些日子便妥。”
我在东宫躺了有一个月足,重华好吃好喝将我养得白白胖胖。待身体好些的时候,他跟我讲了我入狱之后的事。
在我被皇帝刺伤后,打入天牢,那之后的一个月里朝中局势已有动摇,有支持废长立幼的,也有要求为大皇子再立妃子,只求尽快诞下皇孙以此来稳定大皇子心性。却不料没多久二皇子便遭暗算,身中剧毒昏迷不醒,这样一来朝臣纷纷上表要求册立太子,皇帝放风声立长不立幼,一向受不得委屈的贵妃居然不做反驳。重华想明白后,向皇帝认罪,说我为挑拨离间假冒将军,将一切过错推到我身上,皇帝在百官面前结案此事后,册立重华为太子,在我几乎死掉的那天大赦天下,重华这才将我救回,将军也顺理成章回到将军府。
“实在抱歉,但为了父皇能立我为东宫,我只能将过错推到你身上。”重华一脸愧疚,我反握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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