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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听传(结局已出)一朝风起-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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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抱歉,但为了父皇能立我为东宫,我只能将过错推到你身上。”重华一脸愧疚,我反握住他覆在我手上的手,努力笑着对他说:“你做的没错,没必要过多愧疚。接下来,看如何除掉你那三弟,好让重光上位。”
在我说到“除掉”两个字的时候,重华明显浑身发颤,我攥紧他的手追问他:“难道你想他接着残害重光吗?难道你想失去重光一辈子被人踩在脚底吗?”重华有些失神,我从被窝中伸出另一只手,双手握住他,“重华,这帝王家就如战场,你不杀他,他便杀你。”
重华当了太子后便忙了起来,很少来看我,最后几日重光伤势好转,过来看过我,也只是坐着什么都不说。不几日我觉得该跳出这一事端,便好好地跟重光说了事情的始末,重光将我送出宫去。偷偷摸摸进宫,再偷偷摸摸出宫,犹如老鼠,可喜的是,梁臣在宫外等我。
四肢软弱无力,我骑在梁臣上也是备受折磨,一心只想赶快回去大兴,正走着有人拦住我去路。细看那人身形清瘦,穿着简单朴实的青袍,冲我拱手行礼:“李某有礼了,烦请先生随李某来。”随他到了一家别院,他才道明了身份。
他姓李,名本草,把我和重光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便是眼前平凡清瘦的此人。他使我坐下,切脉询问,才开始沏茶倒水跟我讲清楚缘由。这李本草自诩欠重华一个人情,今日伴我直至我痊愈,纯粹是为还清这人情债,今后我的死活再与他无关。说得好像我会赖着他不放似的。
病一月,养一月,前后两个多月躺在床上,身体更加虚的慌,托李本草为我在庭院里设了箭靶,连练了三天,仍是靶上无一箭,李本草从庭院来来回回,也只当看不见我。某日见李本草在后面鬼鬼祟祟,我跟上去,竟看到了李三寿。
“三寿!你何故在此?”
“原来是你!”
进了屋才问清楚,这李本草竟是李三寿的大哥,乳名一福。叹了句天下如此之小,李三寿就被李本草催促着出去抓药。李三寿揉揉我头发,道一声“我可去了”就笑着出了后门。李三寿走后,李本草也没多问我其他,照例配药抓药,偶尔看看书,性情比将军还冷清。
前后历时七日,第八日李三寿拎着药出现时李本草已经不见了去向。
“唉,大哥还是这么个性子,还是不愿回家。”
“这是为了什么?”
李三寿拾起炉旁的字条,照着字条为我熬药,边忙活边同我聊及了他家里。
“我大哥,自幼喜好医术,奈何父亲一心培养他做名将,他有心抗衡,最后父子二人关系决裂,大哥离家出走,近七年未回过京都。我倒是不解这次他为何回来,还找到我做帮手。”李三寿搬来凳子让我坐下,我回答他:“说是欠重华人情,医好我作还。”李三寿若有所思,我打趣他:“是不是你二哥称‘二禄’,四弟称‘四喜’?”
“是四妹。”李三寿白我一眼,又任着我笑的昏天暗地。笑够了,我随口道:“是否这家有兄弟的,都难以相安?”李三寿不做声,看我把药喝完就离开了。
《宋听传(结局已出)》一朝风起 ˇ故人新祸ˇ 最新更新:2011…01…26 18:43:00
正午阳光大好,在帮梁臣刷洗的时候忽然很四处走走,我估摸着沿路每个城池留五天,看看各地的风土人情,不出一个月便能回去大兴城,第二天稍微做了点准备就出发了。
出了京城,我按着拟定的路线走到了傍晚才看到有城郭上挂着凉城的匾,心下的疲惫一扫而光,找了家看似花费不大的客栈,打算先住下明日再玩。
次日,在凉城的街道上被小贼窃取了银两,扫兴之余只好苦着脸回到投宿的客栈。好在之前入住时多付了几日的房前,我算了算还够住一晚,便在日暮时同客栈老板谈及此事。老板为人热情,为我介绍了一份差事,去某商贾家做工,一想到不几日我便要去别处,我只有推辞了。翻遍包袱找到一块玉佩,典当了收好银两,同老板告了别便牵着梁臣离了去。
却不想,一出门便碰上了微服出游的那夏国五皇子,一时间只觉得冤家路窄。隔着街道他淡淡地看着我,身边只跟着一个申作玉,申作玉的目光却是飘往别处,好像没注意到我。我拍了拍不耐烦的梁臣,还在考虑要不要打个招呼,那五皇子便转过脸去。
也是,他实在是没理由过来同我打招呼,我是从他手下逃跑的战俘,他则是敌国的皇子,相见不如不见。却不想,我牵着梁臣还未走多远,便被人喝住。
“你还装作看不见本宫!”
我转头看见五皇子一脸不悦的瞪着我,申作玉则轻轻拽着他的袖子,暗示他说话小心些。他一挥袖子拂去申作玉的手,冲着我直直的走过来。
我想不到要对他说些什么,他也是如此,两人面对面站着许久,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打破僵局。良久,他说:“本宫来望国游玩,缺个伴游,一日一两银子,管吃住费用,你给本宫介绍一个。”他抱着胳膊,眼睛看向别处,我估摸着他在这日之前便发现了我,知道我手头拮据,既然人家有心相助,我便顺着台阶答应了。
本以为他是来刺探敌情的,谁知他所问所顾的都是当地的风土人情,以及文化习俗,一副真是来游玩的样子。偶尔心情好了会拉着我和申作玉做一些顽劣的事情,比方说跟小商贩讨价还价,吃霸王餐,调戏良家妇女……
这皇子令我十分想不通,听闻夏皇好诗书重礼数,怎就养出了这样个儿子?
入夜,五皇子回房时转过身不容反驳地说:“明日早起些,咱们入京。”我被这句话惊在了原地。
我搞不懂他进京的目的,虽然自己对回京很反感,况且已经打算要回大兴城去,最终也还是走一步算一步。
第二日中午,市集最热闹的时候,我们三人已经走在了街上。五皇子很平静的打量着皇城,表情却是凝重万分,不如在周遭城池中的快活自在。正思索着他在想些什么,他便回头开口道:“到了你的府邸呢。”
我抬头四处打量,果然看到气势磅礴的大门楼,上挂金字匾额“敕造将军府”,两侧挂书写着“宋”字的宫灯,门口守卫就有八个。
看五皇子神色中有要进去一探究竟的样子,我忙解释说:“五殿下,此宅乃我国云麾大将军府邸,并非在下寒舍。”“哦?那你又是何人?” 五皇子眉梢一飞,转过身有所期待的看着我。我直言不讳的告诉他,自己只是恰巧相貌与将军相似,更恰巧同名,五皇子也直言不讳地说:“你当本宫一二岁?”不容我辩解又说:“知道相王府所在么?带路。”
一听“相王府”三个字,我眼皮直跳,犹豫之下先跟五皇子商量好我只负责带路,带到之后我便离开,他是那么答应的,可真到了王府门口却令申作玉擒住我,使我动弹不得。
五皇子一整衣冠,冲门口守卫说:“劳烦通告一声,说贵府有客从远方来,相王便知我是何人。”守卫通告了之后,相王竟亲自出府迎接,远远的便抱拳作礼。走近了看到我,相王先是一惊,又蹙起眉来,将我们三人迎入王府中后从申作玉手中将我夺过,却也仍是押解着入了厅堂。
看座之后,五皇子先放下我和相王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行礼问候:“一别几近半载,不知王爷最近可好?”相王回礼道:“有劳五殿下挂念,本王一切安好,还敢问五殿下此次来访有何贵事?”
“听闻贵国已经立了太子,特此来向王爷道声喜。”五皇子皮笑肉不笑地说完,相王脸色便有些不妙了,相王轻咳一声,故作轻松的答:“有劳殿下费心了。”
虽然只是寒暄,可这一切在我眼里颇为蹊跷,拜访不光明正大,两者又都以礼相待,说话藏词掩意的,莫不是暗中有什么交易……
“未曾拜访过贵王府,所幸途中遇到宋将军,便托将军带路引本宫来,只怕打扰到王爷。”
“无妨,只不过,此人并非将军宋听,而是本王舍弟,出玩多日不归,还多谢殿下将其送回。”
此话一出我先是一惊,实在想不到这王爷唱的是哪一出,也就安静下来继续看情况而论。五皇子闻言,少顿之后转身向我抱拳:“竟不知这位便是相王幼弟,往日多有得罪,还望先生不记前嫌。”又转过身,从容地问:“上次军营里问及王爷的话,不知本宫今日能否听到回答?”
相王面色凝重,很久不言语,最后唤人为五皇子和申作玉安排了住处,得到默许的五皇子狡黠一笑,带着申作玉出了厅堂随仆人而去。厅里只剩下我和相王,四目相视之下,我深知从气势上只能是大眼瞪小眼,默不作声等着他先开口。
“身体好些了么?”
我点头,经不住他热切的目光,我将视线转到足下。他深吸了一口气,又说:“日后你就与帛鱼同住,别终日乱跑,听见没?”“王爷这算是软禁?”“这是为你好。”说完他拂袖而去,留我一人在大厅。
呆坐没多久,就听到小帛鱼的声音远远传来,拉起我又往自己屋里跑,一路上给我指这说那的,很是兴奋。我不忍扫了他的兴,只好陪着他笑。中午了也不肯午睡,相王宴客,小王爷也非要坐在我旁边,五皇子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亲如父子”,吓得奶妈立即将帛鱼从我身上拉下来,帛鱼那孩子也聪明,看了看相王的脸色,慢慢安生下来。
饭桌上一来二去的只是相王和五皇子不断寒暄,其他人没有敢做声的,气氛令人很不适。下了饭桌,相王又邀五皇子书房赏画,五皇子领着申作玉,三个人鬼鬼祟祟的丢下我去了。
下午看着帛鱼写了一个时辰的字,又陪他在院子里蹴鞠,得闲的时候心里暗暗也想去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再想到重华说过我为人淡漠并未过多关心妻子,无法照料到他人,我还是自己且过着罢。
有一日,早膳时五皇子忽然提出想去一访将军府,起初我并未在意,饭后没休息多久便有人来唤,说是相王爷命我随同一去将军府。既然是命我,想来没有拒绝的可能,点了头换了身衣服,自到王府门口等着。仆从前日将梁臣自客栈牵回,现在就立于阶下,像是吃睡得不错,怎么都觉得它今日显得神气活现。
相王等人一到,四人一并上马,慢步着到了将军府前,命我叫门,几个守卫见到我来忙跪拜行礼,大门在“见过相王、将军”的声音中缓缓打开。两个少年从门内出来,牵过了四匹马绕至后门去,又来了几个家仆模样的青年,站在门口排成一列,垂着头恭候着。
我看看五皇子,他眉梢一飞,转过身有所期待的看着我,相王迈步后他也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五皇子毕竟是帝王之后,比起我那日的少见多怪,他完全是见过大场面的样子。申作玉在我身侧轻轻地说:“呵,这传言望帝转宠宋听,果然不假。”我不小心跟了一句:“是啊,这庭院和用器比相王府都高出几等来。”申作玉眼神中尽是疑惑和不可思议,正想解释,被五皇子做了手势要求噤声,见是红玉带一丫头站在影壁后。
红玉见了人来,远处施礼说:“不知相王爷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好美的女人,无可挑剔的五官,不卑不亢的谈吐,优雅过人的风姿,怎会在宋听这里?”五皇子直言不讳的表达了他对宋将军的轻蔑,虽然是被误认为宋将军,但听到别人这样说他也等于是在说我,心中终是有些不快,我斜了他一眼,还未插话相王便敷衍了她过去。几个人坐在厅堂里开始了关于女人的长篇大论,不屑于他们同室而坐,我出了厅堂,在近处的庭院就石凳而坐。
红玉不知何时在我对面坐下,笑说:“我想,我们见过面。”
“是指我长得与将军相似,还是指国宴后我曾在贵府打扰过?”
红玉拉过我的手,捏了捏我的手指,在我耳畔悄声说:“还记得,大兴城里,你曾为了哪个女妓挑灯夜读么?”
我努力地回想又回想,记忆与现实相互交叠,最后浓雾散去,一切归之清明。
“是你!”
红玉笑了笑,迷人却不轻浮。她靠近我些,说:“亏我记得你,你都认不出我来。”我看着她眼中不同于别人的真诚,摇摇头:“你怎么在这儿?”
“将军路过大兴城,有缘与我相识相知,怜我出身,便赎了我还娶我做夫人。”
简直不可思议,堂堂当宠大将军会娶青楼女子为正室!
红玉跳过我满脸的难以置信,继续说:“之后便来了这里,结果将军却繁忙了起来,不太容易相见了。你呢?又是为何出现在这里?”
我把来龙去脉讲给她听,她边听着,边点头。我感觉很安心,以往的不满和思念统统说了出来,说出后我很坦然,只恨她以嫁做他人妇,不能再像曾经那样拉着她说一宿的话。
我很想告诉她,我现在害怕战场,害怕兵器,我想回家却回不去,还有,我很厌恶那个相王爷,但是我喜欢他的小儿子。我最想告诉她的是,我现在很沮丧,很迷茫,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活着,我也怕我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活着。
我不敢告诉她,她是将军的人。
以前她是有钱人的,现在她是有权人的。
“那你,下来有什么打算?”她问得小心翼翼,我答不上来。我没敢想过以后的事情,每每往哪方面去想的时候,总有不好的预感,自己也就不再去想,走一步算一步吧。可是心里又不愿任人摆布,一时觉得无助异常。
有家仆走近,红玉冲我一笑,先一步退了回去,我随着家仆回到厅堂,刚跨过门槛,后颈实实在在地挨了一记手刀,头上一懵,我脚跟不稳又要倒下去,眼见着石阶入眼越来越近,忽然被人横抱住,是申作玉。接着两眼一黑,再醒来时,我又坐在庭院之中,眼前的一幕令我不敢相信。
申作玉横刀护住身后的五皇子,警惕的观察着我。石凳微凉,应该是我坐在这里不久,右手猩红的血不断滴下来,我有些不明白了,我这是受伤了么?
“这是,血?”
有只手轻轻搭在我肩上,手指还未收拢,刹那间什么东西压在了我身上,脖颈旁徐徐的热气弄得我很不自在,刚刚摸上身上的东西,就听老管家嘶哑着嗓子大喊:“快来人啊!王爷受伤了!来人叫大夫啊!”
《宋听传(结局已出)》一朝风起 ˇ袭王遭罪ˇ 最新更新:2011…01…27 21:42:35
相王昏迷不醒,十一处剑伤,两道深,九道长。
望帝知道此事,下令遣了御医和太子来视察,将军府因此热热闹闹,却一直不见宋将军身影,听红玉说,估摸着是有密令在身,往常将军有密令时也是十天半月不回府中的。
“做了这么漂亮的鸟笼子,却不让鸟儿住在里面,这皇帝,令人不明白。”五皇子,咬着筷子头环视着客房,申作玉倒是安静的坐着,我看着他们一个个顾左右而言他,知道什么都问不出也就不去白费力气,想了想俯过身叮嘱了申作玉:“这几日将军府里多事,恕宋某不能陪二位游历了。二位暂且休息一日,明日宋某另为二位择人伴游。另外,身份特殊,还希望申将军和五殿下多多注意,宋某就先告辞了,恕招待不周。”
“宋将军,时值晚膳,你怎不在厅堂?你不在侧,本宫没有胃口。过来,陪本宫用膳。”重华站在门外,侧身看着我,我走至门口尽可能挡在他的视线。他看我一眼,又看了看屋内,转身走在前。
将军府很大,一路上虽有廊桥轩阁的挂灯照明,却也觉得氛围十分诡异。本为了藏好五皇子和申作玉,刻意问红玉了一处偏远的客房,却不想现在同重华两人走在这夜色中,对我是怎样的煎熬。
“我听他们说,你出手打伤相王。我不信。”
他先开了口,之后走得很慢,我也走得慢些。两个人一前一后慢慢走在夜色中,夜色渐凉,我穿的不多,开始打起寒颤来。
“你怕是被人利用了,”他转过身,我停住,背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脸,只听他接着说:“听,我差点害死你一次,所以这次,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有事的。”
夜里很冷,天上没有月亮,没有云。或者是很多云,让人看起来觉得没有云。天阴沉沉的,明天也许会下雨。
“太子有此一言,听已是万分感激。”
我端端正正的行礼屈身,膝盖还未点地便被人提起。重华的眼睛在夜里耀着光,星辰一样。我站好,他依旧提着我的手臂,他问:“你不打算沉冤昭雪么?”
我摇头,他有些失落,松开了我,很迅速地转过身。又走了一段路,前面的他幽幽地说:“你还真是看得开。”
灯下,他的身形投下长长的影子盖在我腿上,他微微转过脸,表情难过。悲伤的心情像是滴入酒杯的墨,很快扩散开。我的心情也莫名低落起来。
“生亦何哀,死亦何苦,死了就不再担心掉脑袋了。”
我安慰他,他蹙眉,又凄惨的一笑,伸出一指点了一下我额头,说:“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又是洒脱的一转身,大步的向前走去,留我一个人在原地捏紧了拳头。
即使我再蠢、再笨、再没见识,我也知道我被暗算了!袭杀相王,哪怕是我跟皇帝勾结作案,我也是必死无疑!这京城的风水一定跟我八字相克!自从进京就没发生过安稳事!
停在路中间我仰头望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发觉人不该随便乱说话,跟瘦高个说过要去他家,结果真的没多久又要回天牢了。
用膳时我心神不宁,红玉正欲开口问我,便有家仆奔至厅门,上气不接下气的喊说,相王快不行了。
一行人丢下碗筷直奔病房,房里烟雾缭绕,是艾叶的味道。老御医见太子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流着泪狠命的摇头。
“医不好相王,提头来见!”这是望帝的口谕。
重华推开老御医,冲到床前却也无能为力,转身吩咐下人去相王府和丞相府报信,带小王爷和丞相来见最后一面;另一方面,安排下人去做一些准备,万一相王真出个好歹,也好有备无患;再又拽下佩玉,令亲随带着去找李本草来。
人进人出,我慢慢挪到床前,房内三炉火烧着,热出了我一手心的汗。
半个时辰不出,门外便有人通报说,小王爷到。小王爷从跪着的仆从中穿过,走到病榻前却一停。他在打量我,方才的急迫和紧张消失的无影无踪。
孩童的面无表情最可怕,毫无缘由便没了情绪,又不能用大人的那一套来猜测他。
小王爷别过脸,静静地坐在床榻旁,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躺在那里的相王。良久,才伸出一只小手摸了摸相王的脸。
“帛鱼……”
相王声音微弱,太子遣退了家仆,众人屏住呼吸等着相王可能的遗言。
“帛鱼,你来了。”
“嗯,帛鱼来送送相王。”
停顿了一会儿,相王叹了口气。两人都没再说话,就在这当口,丞相来了。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丞相,这次之后才知道,原来丞相是相王岳父。一家子掌握了朝廷的政权兵权,不知使了什么手腕。另一方面又疑惑,那日自缢的女人既是丞相之女又是相王妃,为何身后事办的如此潦草,令人不得不起疑。
丞相进来先是向太子行礼,又向小王爷行礼,按理说应是祖孙关系,小王爷却对他不予搭理,起身下榻,站在我身前。丞相爷坐在榻旁,握住被子许久不说话。
重华手搭上我的右肩,悄悄对我说:“我们先出去,让他们一家处一会儿。”我点点头,跟在他后面出去了。
还未走至庭院,重华忽然从身后一把揽住我的脖颈,在我耳后轻声吩咐着:“听,父王会要你的命的,逃去罢。”
远处脚步声大作,礼器环佩相撞,重华拉我跪下,人群中一抹金色匆匆划过,一切又恢复平静。我和太子呆立在原地,各有所思。
事情在向另一个方向发展,宋将军貌似失了宠,也许他从未得宠过,为何会有这般假象?不清楚为何会有人在申作玉面前夺了相王的佩剑出手伤他,是申作玉眼看相王被袭不予救助吗?怎么都想不通,不过,地不宜久留这一点,我还是明白的。这次,必须要想办法离开。
正要同重华商议如何逃避,就有公公跑来,说望帝找我。一脚踏入房门,剑口便直指在喉前。
“父王息怒!儿臣已经遣人邀神医在路上,恳请父王待神医诊断了再做定夺!”
望帝丢下了宝剑,剑柄上的红宝石碎裂开,众目睽睽之下,望帝扑至病榻前一把搂过相王,失声痛哭。
这些年来真正得宠的是相王,宋将军不过是幌子,这二人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那小王爷似乎是知情的,重华亦然。唯独我,处于事中,却又似外人。
是时候考虑逃命了。
神医被请来后,望帝命我跪在门口,屋里不见人出来,屋外没人敢进去。跪了许久,我仍不觉身体有所不适,只觉得冷得慌。看来那日御书房外,我的跪功已小有所成。
“你不觉不适么?”
应声抬头,申作玉站在我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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