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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天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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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此刻深陷囹圄性命危机,恐怕他已经冲过去把那两个女人打晕闭嘴了。
  此时忽然听到哗啦一声,牢门拉开,七八个人前呼后拥谄媚颜色着走进牢房,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虎背熊腰满面虬髯,却穿了一件正二品的武官朝服,却正是淮军的大将军——林明勋。
  林明勋一进门,看见太子的两个儿子吊在一侧,王氏、刘氏虽形色狼狈,却毫发未伤,顿时眉头一皱,冷哼道:
  “这几个人怎么还不速速办了?!宗人府是浪费余粮养余孽的么?!”
  几个随员立刻满面惊慌的连连告罪,一个官员暗暗指了指王氏、刘氏,道:
  “一个是怀王的长女,一个是刘将军的甥女,下官品级低微,着实惶恐,还等大人决断啊!”
  林明勋皱了皱眉,没在言语。
  怀王的确不好惹,成王此次成事,据说也得了怀王的提携,他的长女自然不能说动就动。
  林明勋碰了软钉子,心里总归要找个出气口,彰显官威,他又在牢里扫了一圈,却正见了一侧牢里的许公子和聂浪,面上一丝邪笑,朝二人一抬下巴,道:
  “这两个是什么人?”
  一侧的随员立刻心领神会,一拱手笑的谄媚至极:“回大人,此二人是太子的男宠,左侧的这一个是冠绝都城的头牌小倌,阮征那竖子对此人颇为宠爱,掏心挖肺奉若至宝,甚至不惜闹得满城风雨声名扫地,想必大人前些时日也有所耳闻,右侧的这一个便是阮征新收的弄儿,据说是衮州从事前些日子刚刚献的,颇得阮征宠爱,一见如故便收回府里养做妾室了。”
  林明勋对这些花前月下的传闻自然也听得不少,只是他从前远驻边关,定然是享受不到京城里这种上等姿色的美人小倌的,得此时机,必然要揩一把油才对得起自己。
  林明勋色迷迷的朝聂浪的牢房看去。
  聂浪生的极美,美质无瑕,却也冷至无暇,此刻即便是此刻坐在干草散乱的牢室里,却端端然让人生出一种敬慕,只觉得那种美能洞彻心扉透入骨髓般,心一坠便飘飘悠悠的飞到他身上去了。
  林明勋看着牢中美人,呆了半响方才倒抽了一口冷气,那粗犷野蛮的面孔上便不自觉挂上一抹痴笑。
  随员颇为伶俐,便低声询道:“大人,这两人都是青楼妓子,论罪当斩,不如让他们戴罪立功伺候大人,如何啊?”
  林明勋答话都不经脑子,只痴痴笑道:“好、好,速办。”
  牢门一开,林明勋饿狼扑食一般冲进门,在他眼中,摆在他面前的已经不是一个男子或是一个美人,却分明是一道鲜嫩可口的美食。
  却就在那老茧丛生的粗手即将碰到少年的衣角时,林明勋沉重的身体却猛然重重一顿,收势之急甚至差点摔了个狗□,整个人愣在原地,竟半响一动不动了。
  原本目不斜视的少年只是微微侧首瞟了他一眼,那目光清清凉凉的,在人心尖儿上倏忽间一滑,却叫林明勋你连呼吸都忘了。
  那一刻,在他心里划过的唯一念头就是——恐惧。
  行军打仗过的都是刀头舔血的日子,杀的人多了自然能升官,他杀人,人也杀他,升到林明勋这个官阶,那便是多少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结果。
  林明勋是不怕杀人的,什么残忍恐怖的东西他都见过了,这辈子横行霸道的活到现在,他怕的东西太少了。
  可是那一刻,当那个少年那不经意的目光在他脸上淡淡一扫的时候,他却突然怕了,那种植入骨髓的恐惧,甚至让他那跺地如山的腿,都在不由自主的发抖……
  死亡他见过多次,可是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惧。
  林明勋忍不住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瞪了不明所以的随员一眼,掉头就走。几个随员慌忙跟了上去,只到是这个聂浪不和林大人胃口,这厢还有一个许公子也是姿色冠绝啊!
  林明勋出了聂浪的牢房,被牢门口明晃晃的火把一照,总算是晃回了神,心里暗骂刚刚也不知哪根筋错乱了,竟然被一个小子的眼神吓得差点尿裤子。
  他心有不甘,却也没胆在被那‘死神’般的目光瞟上一眼,面上难看下不来台,众人一说,他正好顺水推舟,一把推开许公子的牢房,心里顿时也是一亮。
  若说他刚刚还有一丝忌惮,只怕是阮征的品味独特,专寻那些狠厉吓人的少年来宠爱,却见了典雅秀丽的许公子之后,顿时心花怒放了。
  与聂浪的不羁清冷不同,许公子却是生的娇小柔弱我见犹怜,面貌姣美唇红齿白,饶是抱着双膝蜷成一团坐在肮脏的牢房里,那端庄温柔的气质却不减分毫。

  忠贞

  林明勋嘿嘿干笑了两声,粗手便朝着许公子下颚一抬,却不察许公子猛然一退,满面厌恶的躲开了他的手。
  林明勋终究是行伍出身,伸手利落反应敏锐,便是心无防备,叫许公子躲过了一次,反手顺势一捞,许公子娇嫩白皙的下颚便紧紧落在他的掌心。
  看着少年却满面厌恶的表情,却让林明勋兴奋起来,连刚刚在聂浪那里受到的挫折也一扫而光,许公子越是拼命躲闪,他捏住他下巴的手指越是用力,转瞬间那白皙娇嫩的下巴已被捏得青紫泛出血丝。
  林明勋伸指在许公子的下巴上一抹,盯着他愤恨的眼,嘿嘿一笑,舔去指尖的血渍。
  腥涩的血气从舌尖冲进大脑,血腥的刺激让他的大脑更加兴奋,看着那娇弱美丽的许公子,霎时竟也不顾连众多随员在侧,猛然俯身便在许公子那鲜血淋漓的下巴上吮噬起来。
  许公子拼命地躲闪、挣扎,却哪里是久经沙场的林明勋之对手,双手被林明勋牢牢扣住,脖颈被他钢爪般的手死死按住,动不了分毫。
  林明勋如同一只体格庞大的野兽,嘿嘿奸笑着享受美味的猎物,囚室里充斥着不雅的哀求呻/吟,众多随员却伶俐的撇开头,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几个人交换了眼色,便要退出囚室,以免扰了林大人的兴致,却就在此时,突然林明勋‘嗷’的一声大叫,猛然把许公子狠狠推开,却见林明勋唇角鲜血直流,竟是被许公子咬了一口。
  许公子被他狠狠摔到墙上,也撞得不轻,捂住胸口拼命咳嗽。
  林明勋恼羞成怒,大步冲将过来,沉重的脚步透漏着他的怒气,目露凶光似乎要把那许公子撕成碎片。
  许公子此刻却突然镇定了下来,原满面的惊恐却变成了无尽的凄绝,空茫茫的眼神扫过众多随员和林明勋,却冷声道:
  “我半生为妓,从不知爱为何物,却唯有太子殿下珍惜我,保护我,待我恩重如山,我自知今生卑贱如草芥,结草衔环尚不能报之万一,但要做到忠贞守节却也不难,唯一死而已。”
  说罢,许公子便狠狠朝着石墙撞去,眼中凄绝无半分留恋,一干朝臣惊呼一片,心中不免暗自叹息,可惜了一个美人,却就在众人准备看到血溅当场的时候,却见身边人影一晃,许公子的身子半途一沉,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众人只见旁侧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瘦的兵丁,半途拦下了求死的许公子,把人往地上一放,便朝着林明勋一拱手,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道:
  “奴才疏忽,让众位大人受惊了。”
  林明勋摆了摆手,道:“胡二,你这兔崽子身手倒是越来越好了。”
  胡二嘿嘿干笑一声,道:“卑贱奴才不识好歹,断不能让他扫了大人雅兴。”说完,便又无声无息躬身退到众人身后,方至此时,众人才发觉林明勋身边带着的这个其貌不扬的侍卫竟也是高手。
  初见此人时,只见他躬身驼背,带着兵勇的大斗笠,亦步亦趋紧随在林明勋身后,只道是个牵马坠蹬的奴才,可刚刚见他出手狠厉快如闪电,比起他们重金雇来的那些保镖护院不知强出多少倍——没想到林明勋身边竟然隐藏了这等高人,众人不禁暗自抹汗。
  胡二的出手很重,那横切的一掌正打在许公子的背脊上,竟然把他敲得昏厥过去。
  许公子没了声息,众人暗抹冷汗,淑妃、王氏、刘氏还在啜泣,太子长子、次子依旧哭哭啼啼,那紧盯着囚室木栏的聂浪却忽然侧了一下头,眼光在胡二的脸上淡淡一撇,便又转回去盯着木栏不放了。
  狱卒提了一桶水朝许公子兜头浇下,许公子潺潺醒转,便又要咬舌寻死,却被林明勋捏住了下巴,他指指关在里侧囚笼里的阮征的长子、次子,冷声道:
  “你若寻死,我便杀了他们两个与你陪葬。阮征谋反,论罪当诛九族,这两个孽子早该正法,我便提早行刑,你当如何?”
  说罢,林明勋松开了手,许公子满眼含泪,看了看远处仍满面茫然的阮征的两个儿子,咬了咬牙,却终究面色灰暗,闭目流泪。
  林明旭嘿嘿一笑,擦了擦被许公子咬伤的唇角,道:
  “把他抬回府里,本官要亲自审问。”
  一干随员笑的谄媚,指挥了几个狱卒把许公子拖到外面,一行人又呼呼喝喝的走出监牢。
  狱卒都出门去恭送众位大人了,囚室里一下子安静起来,连王氏、刘氏、阮征的两个儿子都停了哭声,那一刻,她们脑海里同时徘徊的是一种莫名的凄怆——曾经的太子府何等尊荣,林明勋这等角色甚至连为她们提鞋尚且不配,却如今被这样一个肮脏卑贱的奴才执掌生死,又是何等的悲凉。
  淑妃、王氏、刘氏默默地看着彼此,曾经的勾心斗角,此刻已然毫无意义,沦落至此,尚不知还能不能活到明日,又还能说些什么?
  空气凝重得仿佛冻结,没有人说话,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窄小的窗子已经透不出光线,阴暗的囚室里只剩下一片死寂——聂浪忽然眸光一闪。
  牢门哗啦一声拉开,阴影憧憧的囚室里闪出一个佝偻瘦削的身影,几步就走到了阮征的长子、次子的牢门口,哗啦啦打开了牢门,蹲在两个孩子面前——
  恰逢遮月的乌云散开,白寥寥的月光洒在那人身上,竟是胡二。
  刘氏、王氏吓得血都凝固了,便要高声尖叫,却见胡二猛然转过头来,黑瘦的脸上一双眼睛亮的吓人,仿佛是野地里的郊狼,只看了两个女人一眼,便叫她们霎时没了声音。
  胡二却伸出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嘘’的动作,空手在空气里画了几下,王氏、刘氏的脸上立刻由惊恐变成了迷惑,胡二却不再理会两个女人,兀自低头看着两个孩子,轻声道:
  “大少爷、二少爷,奴才是来救你们的。”
  胡二拨开干草,露出地砖上附了厚厚一层灰土,食指划开灰土,便在地上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两个孩子也是一愣,想要再问,胡二已经飞快的把那图案抹去,又盖上干草,便寻不见一丝痕迹。
  两个孩子瞪着他,眼中却没了恐惧,年长的孩子镇定了声音问:
  “你要带我们走么?”
  胡二摇摇头,从腰间摸出来两粒黑色丹药,轻声道:
  “先把这吃了,我寻了机会自然带你们离开。”
  王氏、刘氏在一旁的监牢里听见了他们的对话,霎时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死死瞪着胡二,哭声已经压抑在喉咙里,手指都要捏碎牢门,满面泪痕,却终究没有出声。
  两个孩子盯着胡二掌心的丹药,又看看胡二——灼灼闪光的眼睛,黑瘦的脸在月光下阴影纵横——没来由的让人心底发慌。
  迟疑了片刻,两只小手却终究慢慢拿起了药丸。
  胡二盯着两个孩子咽下了药丸,嘿嘿一笑,半跪在地上抱拳一礼,便飞快的锁上牢门匆匆离去。
  牢中漆黑,路过一间囚室的时候,胡二却只觉得背脊发寒,本能的打了个寒颤,佩刀‘咔嚓’拉开一寸,沿着杀气看去,却见了一侧囚室里的聂浪——与他下午离开时一般,目不斜视的盯着囚室的木桩,一动不动。
  胡二咔嚓收回佩刀,又谨慎的扫了一遍囚室,便头也不回的消失在漆黑的走廊里。

  于太后是坏蛋

  隔日于太后颁旨,阮征篡国某逆论罪当诛,王氏、刘氏、淑妃削发为尼,昔日皇长孙、次孙削去封号贬为庶民。
  旨意一出,天下人无不盛赞于太后恩慈德高。
  溧阳花会,大画手贺正杰为于太后作像,提了一首词,称于太后为‘慈圣菩萨’,一时间此名在民间传开。
  成王母子声名远扬,早已无人关心太子家眷依旧关在按不见天日的宗人府大牢里,太子的两个儿子颁旨的第二天就身染重疾,奄奄一息躺在牢里却无人问津,任其自生自灭。
  还有半个月,阮征就要行刑了,却就在这个时候,太后却突然宣旨传召他了。
  暖意融融的午后,阳光照得慈宁宫分外静怡。
  于太后站在正厅,正在修剪一盆开的正盛的牡丹,绕着花盆转圈儿,修剪枝叶,不察新换的一双牡丹鞋被血渍染脏,低头见了脚边血肉模糊的阮征,挑了挑眉露出一丝不快,朝一侧的侍卫冷声道:
  “你们怎么把他弄成这样?”
  众人心里暗自腹诽,却哪有人敢说一句话。
  昔日权倾天下的太子殿下,没有太后的旨意,谁人敢动他一根汗毛?!人怎么审、怎么打,下手轻重都得照着老太太的意思分毫不差,倒来问他们怎么把人弄成这样?!
  好在于太后也不想他们回答,便放下手里的剪子,目光从牡丹花上挪到阮征身上,走近了看了一眼,转身坐回椅子上,道:
  “把人弄醒了,我要问他几句话。”
  一桶水兜头浇下,阮征醒了,于太后坐在椅子上慢慢悠悠的说:
  “皇孙这几日过的可还好?”
  等眼睛里的水流干了,阮征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于太后,却冷声一笑。
  “承皇祖母厚惠,他日定当双倍相报。”
  于太后脸色一冷,却起身走到阮征身边,木屐的鞋底狠狠踩在阮征的手上,用力的辗了一辗,冷声道:
  “你这孩子,还是这么倔强,你可知倔强就是不识时务,不识时务就要受罚。”
  阮征的掌心被踩得血肉模糊,他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天花板,仿佛事不关己。
  于太后又踩了许久,却终究不能再阮征面上看见一丝反应,满心愤恨,却终究只能恨恨走回座椅。
  于太后喝了背参茶压了压怒气,便叹息道:
  “你这孩子,天生寡情薄幸,这几日打也打了罚也罚了,你两个儿子吃了毒药生不如死,妻子家眷都被人凌虐羞辱,你却问也不问,哎……”于太后叹了口气,长长的指甲拨动着银碗上的花纹,“我真不知道到底什么才能让你有所动容。”
  于太后看着阮征,想了想,道:
  “若是我告诉你,你父王并非病死,而是被本宫手刃的,你可惊讶?”
  阮征依旧瞪着天花板,身子却微微一震,于太后见了他的神色,终于感到一丝满意,她笑了笑,便继续道:
  “那一日我去了趟涯州,想让他写份遗诏,他偏不肯,我一怒之下就一剑刺在他心口,却刺得不准,他隔了很久才死,拼命地在池子里挣扎,弄得满满一池水都被染得通红……哎,这孩子,何苦呢?不过是写份诏书,改立王储罢了……”
  于太后慢慢的说着,字字清晰,看着阮征的脸色愈加惨白,空茫的目光被仇恨和愤怒填满,她便愈加兴奋起来,却起身走到阮征面前,恨恨踢了他的肋骨一脚,高声道:
  “阮征,你的父皇是我杀的,从他赶走我的儿子那天我就立誓要亲手杀了他,我不仅要杀他,他的儿子,他的孙子,他的全族我都杀。”
  “你恨我么?想杀我么?呵,我就是要你有这种感觉,这种恨之入骨却无力反抗一丝一毫的痛苦!这种痛苦我忍了足足十五年,原想双倍奉还给你那个昏君父皇,可惜他死的太快,我只好让你父债子偿!”
  于太后越说越是激动,双目充血通红,尖锐的指甲在阮征的胸膛上划出道道血痕,猛一用力,深深刺入皮肉,阮征闷哼一声,于太后却笑了。
  于太后满心兴奋,许久,阮征却终究平静下来,眉眼中的仇恨一点点散去,终究只剩下一片空茫。
  于太后一再逼问,他却只是漠然,问的多了,他便喃喃:
  “十年了,病痛早都折磨得他生不如死,只是我下不了这样的决断……你做了,于他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于太后再也得不到只言片语的回应,心里痛恨,恨恨的推到了满架的琉璃瓶盏,瞪着阮征,却猛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说:“阮征,你这性子倒是让我想起了你的母亲,你可知你的母亲是怎么死的么?”
  阮征一愣,此事却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于太后满面得色,笑道:“全天下都以为她是病死的,可我知道,其实她是被你父皇赐死的。”
  “她初进宫时,集三千宠爱于一身,却终日愁眉不展。你父皇心里喜欢她,只道是娶了个忧郁的妃子。可我是女人,我能看懂女人眼里的忧郁是为了什么,我偷偷差人去她的家乡查访,时过半年,却也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原来你母亲在家乡真的有个相好的男子,两人早有苟且,甚至连你那个瑞王哥哥也未必是皇帝的种……”
  “……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我辗转让你的父亲明白你母亲忧郁的真相——昔日百般宠爱的妃子,就这样被赐了一杯毒酒,就这么死了……”
  “你说,我是不是帮了你父王?若不是我,他就要一辈子蒙在鼓里?”
  说罢,于太后便如那民间盛传的慈圣菩萨一般,笑的暖意融融,俯身盯着阮征的眼睛,指甲尖锐的五指狠狠捏住阮征的下颚,拼命地摇晃,努力地在他瞳中寻找那一丝痛苦。
  阮征的眼睛只是远远的看着宫门,漠然如冰。
  宫门外站着一排肃装侍卫。
  夕阳斜照,在于太后的嘶吼中,白亮亮的刀光反射着夕阳刺痛了阮征的眼睛,一个侍卫拇指推开了刀鞘,清冷的面孔被侍卫宽宽的斗笠挡住了大半,周身散发的杀气却让人心底发寒。
  阮征盯着那个侧影,极轻的摇了摇头,半响,‘咔’的一声,长刀落回刀鞘。
  阮征暗自舒了一口气,终无力闭上眼睛,听着于太后继续歇斯底里。

  原来你也喜欢我

  甜蜜得暗恋——……
  阮征醒来的时候,人却到了一个极其温暖舒适的屋子里。
  他泡在浴桶里,两个丫鬟只是闷不做声的替他清理着身上的血渍污垢,浸泡在温热的药汤里,让他的伤口传来一阵丝丝痒痒的刺痛,他眼睫轻颤了两下,悠悠醒转,那丫鬟却仿佛未觉,径自在他手臂背脊上悉心擦洗。
  忽然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脚步渐近,房门执拗一声推开,阮征一抬眼,便见了怀王、成王。
  怀王满面严肃,瞪着成王,语气中已带了怒意:
  “……他迟早是要被处斩的,我不过是念在与他翁婿一场,让他少受几天罪,难道你不是他的亲叔叔么?!”
  站在怀王旁边的,是面色冷冽的成王。
  昔日的成王,此刻已是龙袍加身,满身贵气,冷冷瞟了了一眼泡在浴桶里的阮征,沉吟半响,却并未如怀王所料般的震怒,只是长叹一声。
  “……今日之局面,已绝非我一人所能左右,三哥难道还看不明白?”
  怀王一愣,却见了成王眉宇间的一丝无奈,终究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成王的肩头,无声叹息。
  于太后掌控朝政,于氏亲族充斥朝野,成王虽名为一国之君,实则处处受掣,这几日的早朝之后,朝中形势怀王又怎能看不清楚。
  两人相顾无言,却多了满面无奈。
  阮征的两个儿子前几日相继病死,怀王的长女王氏哭得昏死过去,须知这孩子也是怀王的外孙——外孙死的不明不白,女儿命在旦夕,叫怀王怎么还能坐得住!
  怀王大怒,不管不顾的冲进牢里把女儿拖出来。
  王氏醒了便苦苦哀求父亲,定要见阮征一面。彼时于太后也玩腻了每日折磨阮征的游戏,便把他丢在宗人府的大牢里等着日子处斩。
  怀王偷偷贿赂了狱卒,把阮征划归他属下看押,便把他藏在自己府里,虽救不了他的性命,好歹让他少受点折磨。
  怀王和成王相顾无言,门扉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却是王氏得知了阮征醒来,便求丫鬟搀着过来见他。
  痛哭了几日的王氏一见了阮征的面,便再也忍不住内心的痛楚,扑倒阮征身边嚎啕大哭,只道是——我们的儿子,被毒死了!被于太后那个毒妇下毒害死了!
  一听此话,原本虚弱的阮征猛然一咳,一口鲜血喷出老远,把一桶水染得通红,将将醒转,却有昏死过去。
  王氏见阮征吐血昏厥,思及自己那早逝的爱子,顿时也了无生趣,便要一死随夫君、爱子而去,吓得怀王慌忙拖住她,吩咐了众多丫鬟家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行人才把王氏拉出门去。
  怀王与家人匆匆出了门,屋子里只剩下一片死寂。浴桶热气蒸腾,满室药味。
  阮征晕了过去,慢慢的滑进浴桶,眼见着便要溺毙,成王伸手一拉,把他半个身子拖出水面,却见了他呼吸孱弱,奄奄一息,只怕是一松手便又要滑进水里。
  无奈,成王双臂用力,便将阮征横抱出浴桶,大步走到床边,把人放到床上。
  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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