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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蛊-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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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罗简,教他些苗疆异术。
  转眼深秋已过,洛阳的天气一天冷过一天。高翔几日前拜别了沈清秋等人,离开了洛阳,罗简对他不再依赖,而他一身武功早就尽数交给了对方。罗简已经不需要他陪着,他也就没有了再留下来的理由。罗简在高翔离开之后也留了书信说要去江湖闯荡,不愿再留在镖局。当时为了血玉屡次追杀沈清秋的人在没有出现。
  随着罗简的离开,罗家的灭门惨案、血玉之事、还有要杀沈清秋的神秘组织全都淡出了沈清秋的视线,回想起来仿宛如隔世,显得那么不真实。他每日忙碌于案牍之上,罗简一走袭罗也没事做,便留在书房里陪着沈清秋。
  十二月中旬,洛阳城迎来了第一场雪。这场雪下的又急又猛,第二天晚上才渐渐停了。城郊那些贫苦人家买不起冬衣和炭火,一些老的病熬不过去,隔天早晨便再也没醒来。冻死的人只是少数,更多的人还在生与死之间挣扎,被贫困。饥饿与寒冷折磨。
  转眼到了岁末,有钱的大户人家早已置办好了筵席,除旧迎新迎接新年。而穷人们还要再熬几日,等到大户人家忙完了岁末的那些事儿,开设粥棚施粥才不用担心被饿死。待到开春,又是新时节,穷人们总是怀着美好的愿望,期待今年丰收,到了冬天不用再挨饿。年复一年,岁岁都是如此。只是今年的雪下得特别猛,不像是好兆头。
  沈家在洛阳也算半个大户人家,只是到了年末,多数人都回家与家人相聚。现在还留在镖局的,算上门徒伙计和家中下人不过寥寥十几人。沈清秋的四哥尚在塞北,偌大一个地方,四个人连一张圆桌都围不起来,同那一桌子丰盛的菜肴相比,叫人看了心生难过。
  沈成乐前几年也是在洛阳和他四叔两个人过的,如今四人一桌已经比往日热闹了;袭罗是苗疆人,苗历本就和中原不同,对于中原的特殊节日自然也没什么特别的感慨。只有沈清秋和婉儿常年在江陵,几时见过这么冷清的场面,这一顿饭吃的不甚愉快,早早就散了。
  第二天一早,镖局的大门便被人敲响了。敲
  门的声音一声响过一声,一次快过一次,听着就像在催命一般。而那人带来的消息也的确和催命差不多了。
  “四爷他回来的时候途径长安……被、被官府的人扣了关进牢里!”那传信的人跑了一天两夜,此时已经累到不行,“老爷在江陵那边也出事了!”
  “四哥犯了什么事?凭什么扣他?!还有江陵怎么了?”沈清秋从睡梦中惊醒,本有些睡眼朦胧的,此刻却都醒了。
  “江陵……老爷夫人还有三爷,大小姐二小姐她们夫婿家都被官府抓了起来,说是、说是他们要反!”
  “这种事情,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怎么可能做?老爷辛辛苦苦了一辈子三爷四爷还有五爷都是老老实实守着祖业,慢慢做大的?好好的做着镖局生意,怎么会造反呢?”说话的人也急了,有的没的说了一通,竟忘了此番的目的,最后赶紧道,“老爷这是叫我来让五爷你和少爷赶紧离开洛阳!此时来的蹊跷,若是进了大牢便说不清了!”
  沈清秋听罢只觉得如五雷轰顶,眼前迷茫一片,脑中各种思绪夹杂一时间不能思考,连成乐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
  那传话的见沈成乐来了,赶紧把之前的话都说了一遍,成乐听后也是大惊,比沈清秋的反应更甚,竟晕了过去。这边袭罗和婉儿也是听见响声起来了,婉儿是妇道人家,到了关键时刻竟毫无主见,只是掐着成乐的人中叫他清醒。到时袭罗果断的多,知道这洛阳怕是呆不下去了,立刻吩咐人备了马车,自己则带着沈清秋进了内屋。
  “你收拾些东西立刻上路,此地怕是不宜久留,你沈家人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要倒霉了。”言罢又出去带话给婉儿让她收拾些细软和碎银子当盘缠,并叮嘱千万不要拿会暴露身份的银票和有官印的银锭。婉儿楞了一下,她第一次遇到这事早就怕到不行,此时只是强撑着,袭罗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听话的很。她一边落泪一边哆哆嗦嗦的去了,脚步蹒跚险些摔着了。
  伙计做事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门口就停好了一辆马车。袭罗拎着之前的传话人出来了,那人两晚没睡忙着赶路传信,早就累的不成样子,这会儿已经睡死了,这般动静都吵不醒他。袭罗把他扔进了马车里,对那车夫说:“你走正门,出了洛阳城之后往长安的方向走,一刻也别停。若有官兵追上来,你大可弃了马车逃命,我只希望你能走多远走多远。”
  袭罗回了门之后婉儿和沈清秋已收拾妥当,成乐也缓过劲来,已经清醒了
  。
  “我们晚上再出洛阳城。”他看了眼成乐,道,“洛阳城里可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人不被人发现的?”
  成乐想了想点头道:“城北米仓可以躲一躲,还要差几日才施粥,这几天没人会开米仓的大门。”
  四人便应了成乐的话在米仓躲了起来。他们走后不多时,官兵就封了洛阳的镖局,那是镖局已人去楼空,只查到早晨有辆马车从城门口出,往西面去了。于是大批的人马都去追赶那辆马车,反倒没有人注意洛阳城内。
  待到晚间三更之时,他们躲了巡卫官兵悄悄出了城。城郊三里外的小树林边,袭罗事先安排好的马车正在那儿等着。
  


    ☆、二五

  二五
  …
  沈家突逢巨变,沈清秋和沈成乐慌乱之间没了对策,婉儿更是惊得脸色苍白,唯有身在局外的袭罗最为冷静。这会儿他们四人成功的出了城,婉儿坐在马车上依然觉得恍惚,仿佛这一切只是南柯一梦,只盼梦醒。
  此番逃难也找不到可信的小厮跟着,如今沈家落难何必让外人也担这份罪呢?没有马夫,驾车的事就交给了沈清秋。离开的时候准备的仓促,马车的内厢并不大,坐了婉儿和成乐两人,在放些包裹已有些拥挤了,袭罗也不横在他们夫妻之间,而是坐到了车外同沈清秋一起。
  眼下正值隆冬,夜里行在洛阳城郊外的小道上时,天空竟飘起了雪珠。凛冽的风刮在脸上夹杂着冰冷的雪珠寒意更甚,坐在外面驾车绝对是折磨,他身上虽穿着冬衣,奈何他是江南人,这般冻着也有些受不了。
  他本以为袭罗来自苗疆,那里终年无雪会不习惯北地的寒冷,可从入了冬之后袭罗也不曾加衣,眼下坐在自己身边他穿的也有些单薄。只是袭罗脸色正常,唇的颜色虽有些淡也不像是被冻出来的,看来他是真的不怕冷。
  袭罗注意到沈清秋投过来的视线,往他身边挪了挪,双手环住他的腰,半个身体靠了上来。做完这一切才说:“还冷吗?”
  袭罗身上很温,即使被冷风吹着,双手还是温热的,这双温热的手搭在他的冰手上就有些烫了。沈清秋被抱着顿觉得脸上发烧,只是被冷风吹着一时也看不出来。
  “你贴的这么近,当然不冷了。”
  袭罗轻笑了一下,靠在他身边道:“我们先不急着离开洛阳,他们急着找我们只觉得我们会逃的很远,我们不如就在洛阳附近的小镇落脚,等他们四处寻找找不到人再伺机离开。去了长安,穿过龙门过了玉门关我们便安全了。”
  “不回江陵……三哥,还有爹娘大姐二姐他们……”沈清秋话说到一半也知道这是多此一举。他早该想到,三哥不让他回去就是为了不将他牵扯进来,出了事还能有时间先走一步。四哥那事恐怕是三哥他们还没料到的,按照他们的打算,是希望沈家的年轻一辈可以逃过一劫——沈老爷子年事已高,沈清霄身为长子自然也逃不过。只剩下年岁小些的沈清河、沈清秋以及小一辈的成乐,沈家靠着这些人也不至于断了血脉。
  只是沈清秋怎么也想不通,沈家好端端的怎么遭了难。镖局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气,虽说横在朝廷和
  江湖之间不上不下,可两头都没得罪人,怎么会一下子成了朝廷要通缉的钦犯呢?
  “是我痴心妄想……可四哥怎么办?”他一想到那人独自被关在牢中,心中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自小与沈清霄亲近,反倒是和他是一母所出的沈清河关系不咸不淡,可即便如此,眼下那人出了事,沈清秋还是一样着急的。
  “你若有本事,自然可以去救他。”袭罗冷声道,而后抱紧了沈清秋的腰,“可比起死的你我还是更喜欢活的,你要是去救他,自己也不能活着回来了。所以我会看着你,让你想救也救不了。”
  沈清秋听了不再出声,驾着车往西南面的无名小镇驶去。他手上牵着缰绳,心中却充满了不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连夜赶路,第二日破晓时入了洛阳城边的小镇。沈清秋一行四人在镇内的驿馆小住,这镇子不大,但该有的地方一个不少,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他当日就收拾了些金银首饰融了,做成碎金银以备不时之需。
  婉儿在马车上的时候就有些不适,下了马车更是吐了几次,成乐请了镇上的大夫给婉儿把了脉,那大夫拍了拍成乐的肩笑着道:“令夫人有喜了,头三个月要注意,有些反胃恶心也是正常的,我给你开些安胎补身的药便可。”
  成乐一时间也不知是忧是喜,沈家遭此大难,婉儿又在此时怀了孩子……逃亡路中颠簸,也不知腹中孩子受不受得住。
  婉儿怀孕的消息沈清秋和袭罗也立刻知道了,原本他们三个带着婉儿一个女人已经是累赘,这下婉儿怀了孕,更加受不了舟车劳顿和路途颠簸。好在他们准备在这镇子上呆一段时间,这段日子也能给婉儿缓一缓。
  “这本是好事,是沈家拖累了你。”沈清秋见婉儿一脸为难,出声安慰道。
  婉儿听了忙道不是,就算日后的日子再难过,嫁给成乐这件事她一点也不后悔。
  沈清秋听后略有些动容,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婉儿的这种心情,他并不能全然明白。
  他们来的镇子就在洛阳西南面,毗邻着一座大山,虽然离洛阳很近却因为是个只进不出的死角显得十分偏僻。这小镇叫做胡镇,镇上多数人都姓胡,也有一部分是异姓人,想来原先是氏族部落后来日渐没落又来了外人才发展成小镇的模样。这小镇虽然偏僻,但四周景色不错,加之小镇内平静祥和,平日里也有不少人来游玩,甚至来此常住的也不少
  。
  沈清秋来这里之后一身华服全数换下,四人套了普通的装束。胡镇外来的住客不在少数,因此他们的到来就和之前的人一样并未引起当地人的注意。几人改了服饰,面容也用易容的物什掩盖过,这使得在朝廷贴到小镇上的通缉令时,并没有人联想到他们。尤其是婉儿,怀孕之后面容有些微妙的变化,仔细看婉儿现在的脸,与那画像上的人相比竟有些变了;而袭罗,他的存在并不为人知,那张通缉令上压根就没有他。
  那通缉令上的内容也叫沈清秋了然一笑——上面虽然没有写明,不过沈清秋知道些内情,看过便明了。
  沈清秋坐在桌边,手中正握着血玉;袭罗在对面,撑着头百无聊赖的看着外面的风景。
  外头飘起了小雪,夹杂着雪珠砸在胡镇的青石地上,发出噼啪的响声。
  冬天下雪还开着窗对于畏寒的沈清秋来说并不好过,更何况他的屋里没有烧炭,虽是湿冷,但此刻他正出神,也没顾及到。
  “血玉,竟然是因为血玉……就因为在沈家手里,所以沈家就要遭这份罪……”他将那块通体莹白的玉放在手里把玩,“你果真是不祥之物,得了你的人都要倒霉。”
  袭罗转头看他,接着伸手夺过那玉,道:“即使如此,你将它丢了吧。”说罢,他作势要将那玉从窗口扔出去。沈清秋却紧张的拉住了他。
  “你果真是被它迷住了,要它不要全家性命?”袭罗见他这般反应,将玉收了回来,我在手中用指腹摩挲着道,“罗简临走之前把玉给了我。”
  沈清秋眼神一亮,问:“他的玉在你手上?”
  “不错,他说这玉似有邪气在引诱他,所以把它给了我。他还说‘不用这玉他一样会找到仇人是谁’。”袭罗从自己怀中拿出了另一块,将两块玉放在一起。
  沈清秋没接话,等着袭罗继续说。
  “我先前没注意到,罗简把玉给我之后,我每日不离身的带着……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这玉……怎么了?”沈清秋听袭罗说到关键之处,有些紧张。
  “这不是玉,玉是死物。而它……”袭罗把玉推到沈清秋面前,接着阴恻恻地说道,“它是活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说……后面会有nice bote出现
  然后马上要啪啪啪了!!!【鸡冻】


    ☆、二六

    …
  袭罗把玉推到沈清秋面前,接着阴恻恻地说道:“它是活的。”
  “怎么说?”沈清秋不明袭罗所指,用手拨了那两块玉几下,也迟迟不见那玉来咬他一口。
  袭罗被他的举动逗得好笑,捂嘴笑了几声才说:“现在看起来像是死物,但内里却是活的。”
  “你还记不记得它会吸血?”袭罗从袖子里拿出了匕首——这匕首本是沈清秋的东西,到了洛阳之后沈清秋用不到便被袭罗拿过来随身带着。
  那刀子在奚落手中被翻来覆去的玩,刀刃一晃一晃刺得沈清秋眼睛难受。他当然知道袭罗要他做什么,看着那明晃晃的白刃,沈清秋无奈的伸出手。
  袭罗见沈清秋识趣,自是开心,操着刀子一刀划破了他的手掌。那一刀动作极快,割的也不深,沈清秋倒也不觉得有多疼。
  手上的血滴滴答答的落在玉上,那玉就像海绵一样全数把血吸了进去,等到沈清秋伤口处的血自凝,那玉也吸饱了血,通体显出红色的纹路来。
  上次见到那红纹时以为是字,这次的紅纹却比上次要大些,也看不出字的模样。沈清秋盯了半天,也不见有什么异状。
  “这……”
  正欲开口,却见到那紅纹动了一下,沈清秋以为是自己眼花,那紅纹却越动越明显,最后竟在玉里游走起来。
  玉中大约有十几条紅纹,此刻都在莹白的玉内游动,并且互相绞着、啃咬起来。
  “最后剩下的那只会破玉而出,成为子蛊,它带我们去找母蛊。”玉内红线纠结成团,袭罗看了一会就没了兴趣,便关注着沈清秋目不转睛的盯着玉内战况的样子。
  制蛊的过程袭罗看得多,沈清秋却是第一次见到。眼前这玉做的小巧,实则是蛊鼎一般的东西,中原人没见过这种诡谲的东西,自然不得其中方法。袭罗初见那玉时也未留心,若不是后来罗简临走之前把他的那块交给了袭罗,他也不会发现这事。
  那玉中紅纹纠结在一起,没过多久数量就变少了,剩下的那些粗如麻麻线,还在互相啃咬。
  袭罗便解释道:“那是在玉中困得太久饿疯了,明日来看,子蛊必已炼成。”
  “这样看来……母蛊那端就藏着宝藏?”半响,沈清秋才开口。
  “你是准备去寻宝?”袭罗一愣,“眼下你自身难保,要那宝物有何
  用?”
  “沈家一夜之间被大落枝头,家财尽毁。祖上留下的产业没能守住……”沈清秋思绪烦乱,他用手背遮住眼前光线,呢喃道,“让我想想吧……”
  袭罗站起身,拿开沈清秋的手,弯腰在他额头印上一吻,道:“你若要寻宝,成乐和婉儿定要留下。不过,我会陪着你,直到你人已作古。”
  四人在胡镇停留了十几日,通缉令初下之时沈清秋还担心此地呆不长久,谁料十几日来风平浪静,也不见有官兵来此。他心中已有了想法,四个人聚在此处终究不是办法,成乐也知道这个道理,当面对沈清秋说了。
  婉儿怀了孕不适宜舟车劳顿,只能留在胡镇等孩子出生之后再做打算,而沈清秋身怀血玉,留在胡镇怕会招来别的祸端。这般商量完之后,沈清秋便在正月下旬离开了胡镇,同行的还有袭罗以及一匹驽马。
  沈清秋与袭罗初见时也同骑过一匹马,只是那时沈清秋是为了与袭罗亲近些,那马虽不是宝马神驹也是值不少银子的好马。如今离开胡镇时,身上穿的已不是华服锦衣,□骑的也不过是低价买来的驽马罢了。他们离开时带的银子足够两三年在外漂泊不用担心生计,但沈家已不是从前模样,花销自然是能省则省。
  沈清秋原本向往西南走,逃到袭罗的故乡苗疆。只是那血玉生出的蛊虫直指西北,从洛阳往西北近了是长安,再远便到了龙门,若是更远……那就出了玉门关,到了塞北。他便与沈成乐约定,待婉儿生产完,便带婉儿去塞北,沈清秋会在塞北最大的客栈等着他们。
  从血玉里钻出的蛊虫质地也如玉那般透着莹白,外表像极了小甲虫。蛊虫喜好鲜血的习惯没变,时不时就来咬沈清秋一口,它欺沈清秋是弱,对于袭罗却十分害怕。不过这也正常,袭罗对于那些蛊虫来说与王没有区别,平日袭罗呆的地方蛇虫鼠蚁都退的干干净净,若非有别的命令,那些东西是半步不敢靠近的。
  如此这般,两人一路向西,往长安那处去了。天气虽冷,沈清秋却急着赶路,心下着急倒也不管不顾,三月初就到了长安。
  三月正是乍暖还寒之时,沈清秋到长安时天气还未转暖,有些倒春寒的意味。
  长安城近在眼前,远远的可以看见高筑的城墙,还有城门上挂着白布条,只是上面的内容却因为离的太远看不分明。
  袭罗坐在马上,沈清秋在前面牵马,袭罗面貌姣好,沈清秋
  却因为被通缉的缘故易了容,此时的容貌毫无亮点,这样看来这两人倒似落难的主子和忠心耿耿不离不弃的仆人。这几日,那匹驽马已驮不动他二人,沈清秋体谅袭罗便让他骑马,自己步行牵马。
  走到城门前不远处,可以看到那白布上的字,沈清秋走在前面,看清了挂在城门上的东西,忽然不动了。
  袭罗坐在马上,察觉到前面那人的异状,便往城门上方看去。
  阳光有些耀眼,城门上挂着一几具满是血污蓬头垢面的尸体,那些尸体的腰部被捆绳子在一起,有风吹过便在空中摇晃,时而遮住略有些刺眼的太阳。尸体身后还一块白布,上书“沈毅藏玉,心怀不轨,诛其九族,悬沈府恶贼于城门三月,以醒世人。”
  城门下来往行人不断,却对上面悬的尸体视而不见,想来也挂了有些时日了,只是因为天寒那尸体才没有腐败。
  沈清秋抓着缰绳的手收紧,因为过度用力骨节已经发白,掌心的皮也被磨破,渗出血渍来。他睁圆了一双眼睛看着城门上悬着的尸体,脸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似乎随时都会爆发。
  袭罗伸手掰开了他过分紧抓着缰绳的手,用自己的覆了上去。
  沈清秋转头,只见到袭罗皱着眉朝他摇了摇头。他深吸了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那般,迈开了步子。直到走过城门,再也看不到那些被荡在空中的尸体。
  “爹、娘、三哥、四哥,甚至已经出嫁的大姐、二姐……他们的夫家,其他有亲眷关系的人……全部都……”
  


    ☆、二七

    …
  沈清秋这人虽多情,但对于家人却是极为看重的。五年前他为了沈清霄的事一改平日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样子,替他四处奔波寻求解蛊之法,袭罗就知道他对家人好过对情人数倍。
  袭罗也知道,他有多重视家人,现在就有多痛苦。尽管心中知道沈家人怕是凶多吉少,但亲眼见到他们死后还不得入土为安,反被悬在城门上历经风霜……这情形比知道他们的死讯要难过千百倍。
  两人坐在长安的酒楼大堂,周围人声鼎沸,嘈杂得很。袭罗喜静,只是先下的状况容不得多花银子包下二楼的雅间,他便微皱着眉头坐着等小二上菜。沈清秋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过话,袭罗看得出来他不好受,只是他也不知怎么安慰那人。当日他回到苗寨见到蛊苗惨状之时,更多的是震惊和愤怒,悲伤之情却不曾有过。
  人生生死死,至多不过百年,他在苗疆待了几百年,生死之事见过不少,早已将那些看淡了。也正因为这样,他才不能理解沈清秋的悲伤从何而来。
  两人刚刚坐定不久,小二还要过会儿才上菜。大堂人多口杂,袭罗觉得烦闷也只能忍着,这时他却听到一人说道:“这沈家实在是不该,圣上要的东西竟然也敢藏着不交,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也是活该。”
  顺着声音寻过去,正看见一名穿着军服的汉子喝着酒,同身边的另一位兵卒打扮的人说着话。
  袭罗移了视线去看沈清秋,之间他放在桌上的一只手紧紧握着,眉宇间也隐隐显出愤怒之色,只是刻意忍着,当下没有发作罢了。袭罗不语,还是用他的手覆上沈清秋的,希望借着这个举动可以让他平息下来。
  “沈家的老爷子胆子倒是不小,当初赫连家的人都没把这事儿给兜住,他竟把这东西藏了这么久……”
  “若不是烈王爷一直在查当年的案子,沈家倒也不会这么被揪出来。”
  “烈王爷办事向来是雷厉风行,只是沈家还有几个人流落在外尚未归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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