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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蛊-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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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烈王爷一直在查当年的案子,沈家倒也不会这么被揪出来。”
“烈王爷办事向来是雷厉风行,只是沈家还有几个人流落在外尚未归案,这可把我们忙坏了。”
“那些个人都是沈家年轻辈的,想来是老头子留了一手,逮了江陵那帮人,却抓漏了洛阳的。”
“那群人倒是狡猾,竟让报信的小厮先上马车,追着那马车跑了一天一夜才发现追错人了……如今已过了一月有余那几人怕是早就跑远了,天大地大,要到何处去抓……?”
“大哥莫提这事,我们只是办事的小卒,上头来了命令便奉命行事
!还是喝酒!”
沈清秋听着那两个兵卒的对话,绷紧了身子,最终还是熬不住站起身回了客房。袭罗亦跟着一起,离座前还不忘吩咐小二将菜送到房里。
甫一进门,沈清秋便忍无可忍地一拳砸在了桌上。袭罗关门的时候听见这砸桌子的巨响也吓了一跳,辛亏桌子是上好的黄梨木制的,倒也没塌。
袭罗大抵也知道若是自己亲人方逝,尸体被人悬在城墙上,还要被旁的人说三道四戳脊梁骨想必也会不好受,只是袭罗无亲无故,向来不知亲眷为何物,也不知道沈清秋的痛楚在哪里,不懂怎么安慰他,只能坐在一旁看着。
“袭罗……”先开口的是沈清秋,他从正面轻轻环住了袭罗,将脸埋在他肩窝,“别动……让我抱你一会儿……”
袭罗刚开始被抱住时略微有些吃惊,听他这么说便也放松了身体,还用手抚他的背。
这番温情的时刻持续了一会儿,两人谁也没出声,只是无言的相拥着。袭罗一边抚着沈清秋的背一边踌躇着开口道:“我无父无母,初见戮欺之时他便要我无心无情,此身虽是戮欺之子,但我与他却无半分亲情……所以……”
“我不懂的为什么难过。但若死的那人是小玖,我定然会不开心;再一想,若是你死了还被人悬在城门上供人嘲讽唾弃,我定然是气极。”
“你难过大抵是因为在你心中,那些人是极为重要的……可你这样,我看了也难过……你若真的看重我、或是心中有我,便别再这样让我难过了……”
“我认识的沈清秋几时会这般狼狈了?”
说道后来,袭罗手上的动作也停下了。沈清秋尚未听过袭罗说这么多话,更何况这话听着倒挺像是哄他开心的,心中不免欣喜。丧亲的抑郁被这番话冲得淡了些。
“你若是心疼我,便与我亲近亲近……嗯?”沈清秋说着,便吻了上去。
袭罗其实并不讨厌这嘴对嘴的事情,相反而很喜欢,先前并不常做是因为他把这事看得极重,而沈清秋但凡与他嘴对嘴亲了一会儿,下面就开始不老实,袭罗觉得后面的事情过于污秽,脏了先前那个美好的吻。
两人唇舌纠缠,缠绵不分,沈清秋被吻到手软脚软才与他分开,吸了几口气又继续这事。这两个人互相搂着抱着,一路从桌边亲到了床上。
袭罗发觉的身子一沉,紧接着就看见沈清秋躺倒在床上,而自己则
把他压在身下亲吻,一时间有种征服的愉悦感,袭罗对这种感觉很陌生,心下疑惑,又发觉沈清秋□紧贴着自己,有个硬梆梆的东西隔着衣料在他腿上磨蹭。
他心知这人又是起了不好的心思,心中虽然厌恶,但也不好像上次那样拂袖离开,便道:“你这色胚,亲你两下就想这样了!”
沈清秋心道:这是天大的冤枉,哪个男人被你这么亲还搂搂抱抱的都没有反应,那他一定是有什么隐疾!更何况他有三四个月未曾发泄过,亲热的时候起了反应也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以为所有男人都和你一样清心寡欲……我都好几个月没有,你这样我当然会……”沈清秋欲言又止,生怕哪里说的过了,惹了身上那人生气。
袭罗这人奇怪得很,不管怎么耳鬓厮磨,做那些亲近事情都很难激起他的欲望,若不是沈清秋还记得当初在苗疆时他有过还算不错的反应,倒真以为他有什么隐疾。
“坏胚!你就这么想做那事?”
“我憋的难受,你连用手帮我都不肯,却喜欢到处点火……我是个正常男人,怎会好受?”
这边听着沈清秋的辩解倒有些释然,道:“我天生不喜欢那事,只觉得脏的很……”
沈清秋听到这话脸色一白,又听袭罗继续说道:“不过,你的话倒也不是让人觉得很难过……但我与常人不同,若是你对我做了那事,只怕你受不了……”
“你要在上就在上,男子汉大丈夫说什么废话!”沈清秋被他弄得受不了了,脸涨的通红,下面也涨的有些疼了,“那你先摸摸我……下面好疼……都哭了……”
袭罗也不知这是自己被调戏了,伸手碰了沈清秋那处,入手的确有些濡湿的感觉。两人往床铺里滚了一番,面对着面侧身躺在床上。
沈清秋的手也溜到了袭罗裤子底下,找到了那个要命的东西开始动作起来。
两人动作渐入佳境,沈清秋本想着这次总算能随了他的愿,却不料听到推门的吱呀声。
“二位客官,小的在门口叫了好久,这菜可要……”那小二端着菜盘上了楼,在门口敲了半天的门也没人应,便推门进了,谁料却撞到里面的人在做那好事,只消瞄了一眼便知道自己不能多留。
好在两人此时衣着虽然凌乱,但还算完好的穿在身上,也没被人看去。这小二也见过不少那档子事,自
然不会随便伸张。
沈清秋被扫了兴,随手给了小二一点银子,就让他去了。
“小的什么也没看到!二位爷小的这就先退下了!”这小二接了银钱,很快的退下了,离开前还贴心的替他们关上了门。
☆、二八
二八
…
两人正进行到紧要的地方,差一点就剥了对方的衣衫□相对,偏偏那小二此时进了房,搅黄了这桩“好事”。
那小二虽是识趣,但大白天的二人也再无兴致做那事,尤其是沈清秋的那东西被那小二这么一吓,就不争气的萎了,个中滋味真是不甚畅快。
沈清秋理了理衣衫,对着铜镜把那有些剥落的人皮面具又仔细的贴了一番,恢复成最初那般平淡无奇的样貌。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看着镜中那张脸思忖道:这张脸相貌平凡,他方才就是用这样的去亲那人,那人竟没有半点在意的样子……
“这张脸丑得狠,你也不在意?”沈清秋思索之间,这句话脱口而出。
这话传到袭罗的耳里,只换来一句:“是美是丑,都是你沈清秋。”袭罗说完,侧身看了一眼沈清秋,又道:“我出去看看,你虽是移型换貌了,但终究身形不变,万一叫人看出来了可不妙,便留在这里少露面的好。”
沈清秋应了声,看着袭罗出门的样子,忽然有种小媳妇待在家里等夫婿归来的感受。想到这儿,沈清秋不禁打了个哆嗦——他才不是什么小媳妇!
袭罗喜欢安静,因此很少到街上逛,多数都待在房里足不出户。这几个月带着沈清秋一路西行到了长安,正要北上去塞外,身上的行囊却是完全没变过。他置了些干粮,正准备回客栈的时候,眼角余光却瞄到了一样熟悉的物件。
一支兽骨做的笛子悬在当铺的墙上,只消这一眼,袭罗就认出了这支笛子。
这笛子是多年前苗寨的神婆送他的虫笛,后来蛊苗灭族,袭罗离开的时候一并将这笛子带走了。五年漂泊,遇见沈清秋之前他盘缠用尽,这才把这笛子当了充作路费,没想到当了这笛子之后就遇上了沈清秋,更没想到当初在琴川当了的东西会在这儿再次看见。
袭罗站在门前盯着那笛子很久,后来才鬼使神差的进了店门,向那当铺的伙计询问:“这笛子从何而来?”
“我们掌柜的上个月从分铺带回来的,这位……可是看上了这笛子?”当铺伙计说到这儿,从头到脚打量了袭罗一番,袭罗穿的只是寻常百姓的着装,并不像是大富大贵之人,但他生的好看,行为举止也不似粗陋莽夫,兴许是个深藏不漏的,那伙计一时也不好确定,只道,“只是我家掌柜的对这笛子喜欢得很,这位公子若是想要掌柜的割爱,银
子怕是少不了的。”
他这话说得中肯,也不得罪人,有钱的自是千方百计的要将这东西买下,若是没钱的也就知难而退了。
“这笛子本就是我的东西,当初我在琴川的当铺当了,如今我要赎回来,又当如何算?”
这当铺伙计也没料到袭罗会说这么一段话,不过他到底是见过点世面的,圆滑的很倒也是对答如流:“我们店有规矩,三个月内当的东西可以赎回,这位公子,您这东西恐怕早就过了三月之期,已不再是您的了,若是想要还需再花银子让我家掌柜的割爱才行。”
眼下正在逃命的路上,袭罗自然是不会乱花银子。这次他见到这笛子,也觉得与它有缘,又是跟着自己这么久的东西,到底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这便是我叨扰了……我虽喜欢这笛子,却是没有让掌柜的割爱的能力,这便走了。”
袭罗道了别,正欲离开时,却见一名气度不凡的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穿着黄灰衣服的小厮。这男子看上去不过三十岁,虽长着一张英俊的脸孔,却并不使人看着无比养眼,反倒给人一种压抑而严肃的感觉。他穿着一袭深红色的华服,领口袖口还有身上都用金丝线勾勒出的华美图案,腰间配着锦囊,那锦囊的颜色花纹都非寻常富贵人家可用,都是皇家之物。
“还请门口这位公子留步。”那人开口道。
店里的伙计见那人来了,有一瞬间的错愕,接着诚惶诚恐的迎道:“烈王爷今儿个怎么有空来小店?可是又要看看那些玉器古玩的物什?”
“先不看那些东西。”那华服男人抬眼看了那笛子,又道,“这笛子我出银子买下了,就送给那位公子。”
伙计听见这话,立刻招呼了人,麻利的用梯子扶上墙,将那笛子取下。
袭罗有些诧异,却不露声色的看着那男人。那人像是没注意到袭罗的视线似的,往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了,接着很快就有人端茶送水上来,还备了小点心。
伙计把那笛子包好了交给袭罗,一面还对他使眼色:拿了东西快走,还要人再送你不成?
袭罗自然也是识相的,离开了那当铺之后没多久,就见那铺子关了门,专心迎接里头那客人了。
先前那人被人唤“烈王爷”,那不就是赫连峥的那个?只是见他这般肃穆的模样,也想不出是那种在家养着男宠禁脔的人……
而且他刚才怎么会帮自己买下那笛子?袭罗想了半天也没得出个所以然,遂又顾忌那人身份,确认了自己身后没有跟踪的人,这才买齐了东西回客栈。
沈清秋在客栈里闷了一天,终于见着袭罗回来,又看见袭罗带回来的东西,也有些疑惑。
“这是……”
袭罗将笛身上缠着的布解开,露出洁白的笛身来,这笛子通体雪白,乃是兽骨所制,底端还有刻有苗文,看着极为美观。
“我路过当铺,看见这东西就将它要了回来。当初在琴川将它当了的时候觉得并无不妥,如今又见到却是舍不得了,只是……”袭罗把他遇到那锦衣男人的事情说了一番。
沈清秋自然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缘由。
其实说起那烈王爷也是有些坊间传闻的:这烈王爷是先帝的嫡子,乃是皇后所出,由叶氏皇帝起名为景修。他虽非长子,但也是嫡系,再加上天资聪颖,若是让他继承大统也是理所应当的。只是后来不知出了什么事情,这太子之位先立后废,最后还是选了其他嫔妃的皇长子。按理说被废的叶景修从此应该一蹶不振,就算勉强留下一条命也会失了帝皇恩宠,可实际上,他这太子虽是被废了,先帝待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封了他爵位留在皇城脚下,他的封号就是熙烈,此后别人也就称他一声烈王爷。
后来太子遇刺,先帝年老病重,又迟迟不拟诏书,使得太子之位悬空多时,直到先帝死前才让皇长孙继位,这皇长孙尚幼,最后掌权的还是他叶景修……这兜兜转转一圈,还是回到了之前的样子,谁也想不明白先帝这是唱的哪一出。
“这事暂且不提,沈家的事多半和那人脱不了干系,你回来时可发现有人跟着?”沈清秋想不明白叶景修此举为何,便转而关心起别的来。
“我在城内绕了许久,没发现有人跟着。”袭罗把那笛子包好了,收到行囊里,“虽说如此,这里终究是皇城,明日就走吧。早日出了关,你就没事了……”
沈清秋点了点头,用过晚膳之后,也和衣睡了。他先前被袭罗那番话一说,心中烦乱,当然没了之前的龌龊心思,这一觉睡得极为安稳,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而另一边,叶景修回了烈王府,没去主屋歇着,照例去了赫连峥所在的听澜苑。府中做事的人早就熟知这一点,一切都打点的非常妥帖。
叶景修甫一进门,就见到赫连峥坐在床沿上不知在想些什
么心事。
——这赫连峥自从那天被他从洛阳逮回来就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整日里心事重重。
“我今天出门见到了你在洛阳认识的人,算是报答他收留你,替他买下了件东西。”
“那个人似乎已经解开了血玉的谜,正准备去塞北关外,沈家老五当然也跟他在一起……你说,要是沈家老五见到他四哥还活着,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呢?”
赫连峥听到这话,用复杂的目光盯住了叶景修。
“我……求你收手吧……求你……”
赫连峥说这句话的时候,压抑了太多,痛苦、无奈、不甘还有希冀全都混在了一起,竟然流下了男儿泪来。
☆、二九
…
“我求你收手吧……景修哥哥……”
叶景修一怔,上一次赫连峥叫他名字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赫连家尚未没落,赫莲真是他身边的伴读,他还是东宫太子。赫连峥比他小六岁,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用软糯糯的声音叫他一声“景修哥哥”,只是那时他年纪尚小,口齿不清,一声“哥哥”喊成了“蝈蝈”……如今物是人非,赫连峥早就长大,不再是赫连家的长孙,他身边的伴读,只是一个入了贱籍的倌儿,连奴才都及不上。
“我做了这么多事,全是为了你。”叶景修从回忆中脱身,不耐地皱起了眉,“多说无益!”
“呵,你杀的那些人,作下的孽也是为了我?我是什么身份,有何德何能让你烈王爷为了我苦心孤诣这么多年?”
叶景修脸上一凝,道:“你是我所爱之人,我做的事情自然都是一心为你。”
“我若说我不稀罕什么贱籍奴籍,只求你收手,你可答应?”赫连峥见那人闭口不答,冷笑道,“我并非你所爱,权势地位才是你正真想要的,纵然你真的对我有情……那也是在你功成名就之后的锦上添花。”
“你为了那位置费尽心机,旁的不谈……那小皇帝他虽不是你的骨肉可好歹是你的亲侄子,你就忍心害他?”
“皇家无情,他生在这个冷情地方自是要有这个准备的。”他面色冷然,丝毫不为所动。
“好一个皇家无情……你既冷情,做什么不愿大方的承认你是权利熏心,还把这些都归到我头上来?”赫连峥说到这里,心中不免有了愤怒之情,对那人的语气更加强硬,“是你作下的孽,为什么要我和你一起承担,你把我变成现在这样还要我死后也和你一起下阿鼻地狱?”
赫连峥的一番话彻底激怒了叶景修,他这几日本就心事不畅,这般发起怒来也是口不择言:“你的命是我救下的,我既然能救你,也能要了你的命!”话一出口,手就抓上了赫连峥的脖子。
赫连峥被他扼住咽喉,却毫不动摇,眼中一片死寂。叶景修的手不可抑制地收紧,被掐住脖子的人很快就面颊泛红,眼角也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但自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将死的不甘和惧怕。叶景修终究还是下不了手,在那人承受不了眼珠上翻的时候松开了手。
“咳咳、咳……你以为……我想活吗?”赫连峥得了说
话的机会,用那双沾了眼泪,有些发红的上挑凤眼盯着对方,“你怎么会杀我……你情愿让我做个人人可欺的贱人也要保住我的命,怎么会杀我?哈……”
叶景修看着这人如此反应无话可说,带着满腹怨气拂袖离去,惊得站在门口等候差遣的小厮都不敢跟上。
或许他叶景修真的做错了事,当初不该保下赫连峥,他虽然保住了赫连峥的命,却把那人的尊严毁得干干净净。但是只要他手上大权在握,赫连峥一辈子都逃不开他的掌控,一辈子都会在他的掌握下好好的活下去,为了巩固他的势力和地位,登上权利的顶端,他做的任何事情都不过分,一切都是为了那个人……一直以来,叶景修都是如此认为的。
沈清秋和袭罗在客栈过了一晚,第二日就收拾行装准备离开。此番他们出了长安便要往龙门去,待出了玉门关,与成乐他们在塞北碰面后便去寻血玉所指的宝物。
袭罗为免沈清秋触景生情,走的是北城门,并没有走来时的路。两人都不熟悉北地,因此他们这次并不打算单独出关,而是准备寻一支商队与他们同行。等到出了长安城,他们也未急着走远,而是坐在城郊的茶摊边喝了几碗茶。
这茶摊上多数是到处走动的商贾小贩,也有些名不见经传的江湖人士。眼下刚过了二月,出关往波斯的商人多在这几天上路,搭上顺风车的几率也更大些。
现在时辰尚早,沈清秋听着旁人说些江湖传闻打发时间,袭罗自然是对那些全无兴趣的,手中捧着茶碗,不知在想些什么心事。正喝着茶,此时走来一名穿着黑衣,带着蒙纱斗笠的男子坐到了他们桌上。那人把佩刀放在桌上,解了包袱放在一边,这便入座了。
袭罗抬眼看到那人,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遂又转过头不再看了。沈清秋环顾四周,周围已经没有空余桌子,他们这里的确是比较清静空闲的地方,也难怪这怪人会和他们拼桌。
茶摊伙计也不管这人看上去有多神秘,依旧热情的招待了他。这人喝了茶,忽然开口问道:“二位往何处去?”这声音听着浑厚有力,沈清秋一时间觉得似是在哪儿听过,觉得万分熟悉。
袭罗像没听到似的,歪着头,目光停在远处一棵刚刚冒出绿芽的树上。
沈清秋不想开罪那人,只好回:“往关外。”
“哦?可是等在此处,要和商贾同行的?”那人一语中的,沈清秋只得点了点头。
那人又道:“龙门驿站,往北十里外有一颗白杨树,三个月前我路过那里,正想到家中亲眷,也不知兄弟子侄先下如何……”这话说道一半,这人便拿起了刀,在桌上留下了几枚铜板,起身离开了。
沈清秋觉得那人奇怪,抬手喝了口茶,这才注意到那人放在身边的包袱还未带走。他欲出声去唤,可惜那人已经走在几十步开外,听不到他的话了。
茶摊伙计上来收了铜板,见那凳上的包袱,顿了顿道:“二位的东西还请收好了。”
沈清秋想说那包袱不是自己的,却见到袭罗先他一步将那包袱拿了过来,见到袭罗如此动作,他便也乖乖闭了嘴。
袭罗解开那包袱,里面用锦缎包着一个小盒子,还有一封信。那封信上没有署名,打开看了里面只写着一句话:
“一切安好,勿要担心。”
沈清秋收了这信,抓着信封的手在颤抖,口中喃喃:“四哥还活着……刚才那人是四哥,他认出我了……”
沈清秋和他四哥沈清河并不亲密。沈清河常年在洛阳,极少回江陵,沈清秋至多在中秋重阳时见过几面,年末他也是不回江陵的,因此刚才他才没有认出来,只觉得声音有几分熟悉。
“我易了容,已不再是原本的容貌,他是如何知道的?”沈清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张人皮面具好好的附在他脸上,并未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这本就不是什么高明的法子,脸虽然变了,但框架仍在,况且你身形未改,这易容的法子只骗得了不相熟的路人,他好歹是你哥哥,自然认得出来。”袭罗一边解释,心中却并不赞同这个说法,先前那人身上散发出一股让他感到不舒服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叫人心神不宁的。
“他先前已经试探过你,约你在龙门驿站北十里的白杨树见面,不论如何,还是赶快北上的好。”
沈清秋点了点头,现在情况复杂,眼前茫然如雾中看花,也不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先是因为抄家问斩的事情火速逃离了洛阳,安顿好了成乐和婉儿之后又跟着蛊虫指引一路赶往塞北。
这将近三个月来,对于这一切的起因他却是不甚明白的。若说是因为当年祖辈藏了血玉触怒了朝廷,惹得江陵一霸就这么没落,一家老小甚至连菜市砍头这一步都跳过,直接被处死在牢中……这说法实在有些牵强。
血玉的事情应该
是一早就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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