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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都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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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来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慢慢走出了清和苑。
“母后……”
“你见过他了?”赵太后转过头。
“是的。母后……”紫来欲言又止。
赵太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欲言又止的?”
“没什么。”紫来沉默了一阵,又接着说,“我能放他走吗?”
赵太后脸色一变。“不行,这绝对不行!”
“母后!子瑜皇兄并没有承认父皇是他谋害的,也许是误会也说不定啊”
“哼!误会!”赵太后哼了一声,“那你说除了他和丽妃,有谁更有嫌疑杀死你父皇?”
“我……”
“皇儿,我知道你心软。可如今你是一代帝王你,就像你父皇生前说的,这对帝王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啊!”赵皇后放缓了语气。
“我知道,可是……”可是那人是子瑜啊。
“皇儿,你就想想你的父皇吧!他还不到不惑之年便去了,你就不痛心吗?”
紫来沉默着。
“儿臣知道该怎么做,让母后担忧了。”说完便退了出去。皇兄,我该如何救你呢?
主殿龙翔殿中。紫来正坐在龙椅上,表情严肃,显出不符合他年龄的成熟。赵太后坐在帘后。
“禀陛下。先皇被人谋害,凶手还未得到应有的处罚,先皇在酒泉之下恐怕难安啊!臣奏请陛下,望陛下严惩谋害先皇之人。”
一位大臣上奏后,接着旁边的几位大臣也纷纷附和。赵太后静坐于帘后,脸上带着几乎不可察觉的笑容。
“紫来,去叫人把奏章呈上来啊。”
“呈奏章!”他抬了抬手,头一次觉得这龙袍是如此的厚重,竟让人难以承受。
“是!”
几乎是转瞬间,奏章便到了紫来的手中。他看着上面的文字,觉得十分不安。皇兄,我非要除去你不可了么?
“此事牵连甚广,需谨慎商议。朕会在几日内给诸位一个满意的答复。有事禀奏,无事退朝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臣们重复着做着每日面圣必做的功课。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的大臣磕头跪拜,心下觉得奇怪,不过是当了几日的皇帝,却觉得已经过去了很久。
退朝后,紫来往自己的寝宫走去,还只走出正殿不远,赵太后便跟了上来。
“紫来,你打算怎么做?”
“将丽妃打入冷宫永远不得外出,至于子瑜……就将他囚禁于上京的王府中吧。”紫来这样说着,带着点点的不忍,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
“这未免太轻了点。紫来,你可别忘了你父皇,若凶手不除,他在九泉之下也难安啊……”
紫来态度一硬,“母后,您不是说过等我登基之后便把这事交给我处理吗?况且诛杀皇室宗亲实在是太残暴了,父皇也不希望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吧。”
“你!……好,好。算了,就按你说的去办吧!”赵太后语气一缓,像是妥协了。
“记住,你为他人着想,他人未必会为你着想。”
“儿臣谨记。”说着便一步步走远了。他想,同在上京,也许以后还会有机会再见面吧……
赵皇后看着紫来渐渐远去的身影,记恨之情涌上心头。紫来竟然还是无法狠下心来出去那女人和他的儿子,枉费她的一番劝说。她怎么可能让那女人和他的儿子那么自在,这绝不可能!
“徐贵,帮我把易水找来!”
“是,太后娘娘……”徐贵嘴角噙着诡异的笑容,慢慢地退了下去。
9
9、第八章 。。。
紫来本打算回寝宫的,却半道改变了主意,他现在只想走的离这龙翔殿远远的,好让自己的心宁静下来。
他一人走着走着,却又是到了御花园中的那片桃林。不过几天的时间,这里的桃花就几乎全都凋零了,残红洒在地上,而枝叶却开始繁茂起来。
他推开听经阁的木门,里面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自从父皇去世之后,他就没在这里上过课,而是改由左丞相温成康和太后共同指导,这儿从此可是要荒废掉了,真是可惜啊……
紫来一遍遍轻轻抚摸着子瑜和他从前坐过的位置,突然想起从前曾教过他们的严大人,那还真是个严厉的老师呢……他走之前似乎教过他们一首诗歌,是首很美的诗,不过他却想不起来了……
宫中夜色正浓。紫来正准备脱下衣袍就寝,小喜子匆忙地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皇……皇上,大皇子在狱中服毒自尽了……”
“什么?”紫来正准备脱衣的手霎时停住。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紫来抓住小喜子的领口,双目赤红。
“皇……皇上,奴才不知啊!奴才也是刚刚听刘大人说的……”
小喜子还没把一句话完整地说完,就觉得衣领一松,原来是紫来已经向外奔去了。
“皇上……皇上……”小喜子在紫来身后拼命地追赶着,生怕陛下会有什么闪失,但紫来还是先一步消失在阑珊的灯火中……
越过一道道的城墙,紫来最终到了清和苑的正门。为什么会这样?几天前去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在那里,为什么一夜之间……
“陛下!不知何事让陛下亲自前来?”刘羽站在苑外,看到紫来冒着夜色前来,一时间觉得有些意外。
“你明知故问!皇兄怎么样了?”
“犯人已于两个时辰前畏罪自尽了。”
“你!……你为什么不阻止?”
“是微臣失职,请陛下处罚。”刘羽虽这样说着,面上的表情没有半点愧疚的意思。
“你!好……好,你既失职,从现在起官降二品,罚俸禄半年。”说着便推开刘羽,径直向苑深处走去。
走到那天来时的房间,紫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紫来回过头去,对着正跟上来的刘羽吼道:“子瑜呢?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刘羽一惊,“陛下……陛下怎么哭了?”说着便要上前去为年少的帝王拭去泪滴。
紫来甩开他的手。“我在问你!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太后娘娘念陛下年少,恐陛下见了不好,便命人将他早早地葬了,免得陛下劳心……”
紫来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靠在房间的墙上,任凭泪水不断地往外淌。
记得从前母后说过,男孩子是不可以随便哭泣的。身为皇子就更不该随意地哭泣或是泄露个人情感……现下子瑜没了,皇室的面子什么的,他也不在乎了。谁想说就去说吧,就是母后……对了,母后!
紫来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泪痕又向外奔去。
小喜子刚跟着到了清和苑门口,正准备往里走,却发现他的主子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陛下,陛下要去哪里啊?奴才才好叫人备轿啊,免得陛下累坏了身子……”
结果紫来没看到似的,风一般地向着太后的居所前去。
“母后!母后……”紫来还没叫宫女为太后禀报一声便急匆匆地闯入了太后的居所。
赵月华还未就寝,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紫来这般一推进了她的居室,头发被风吹得散开,一身华贵的衣装乱得不成体统,脸上似乎还挂着泪痕。
“紫来?你……你怎么哭了?……”
“母后,子瑜在哪里?”
赵月华面色一冷,“在皇陵!”
“母后,我要见他……我要见子瑜皇兄……”说着便止不住地呜咽起来。
“你!”赵太后没想到紫来的反应会如此大,一时间竟觉得有些恼火。
“你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你这样一路哭着过来成何体统?”
“我不要什么体统,连这皇帝我都不想当了,谁想当谁就去当吧……”
“你……”赵月华气极,在紫来面上狠狠地扇了一耳光。
紫来白皙的脸上顿时多了几道红色的指印。他止住了哭声,把头低着,在昏暗的光了看不清表情。
“你身为一国之君,怎能如此任性!?你知道你肩负的是什么吗?是一国的兴衰啊……”
“儿臣不明白……儿臣不喜欢……”
赵月华冷静下来,发觉自己似乎下重了手。颤颤地把手伸出去,将紫来揽入怀中。紫来并没有动,顺从地贴在母后怀中低低念着。
“母后刚刚下重了手,是母后不对。母后知道你和子瑜很要好。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自我了断了,也怨不得别人……母后也没料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她顿了顿,接着说:“可是这家国天下,少了你是万万不行的。以后别再说这种不负责任的气话了,好吗?……”
赵月华搂着自己的幼子,语气一如从前般亲和。
紫来伏在她胸前低泣着。
心思不能言,肠中车轮转……
魏朝七十年。暮春。
或许是因为时节近夏,雨水渐渐多起来。放眼望去,桃树的花已然落尽了,只剩下翠绿的桃叶。
京郊的皇陵深处,就是满目绿意也遮不住的荒凉。
一位紫衣少年,撑着伞,缓缓走过皇陵,直达深处,最终在一块墓碑前停下。少年的眼深深地凝视着碑上的文字,一边的仆从麻利地从随身带的行李中拿出香烛贡品一一摆上,一边不忘时不时地向自己的主子看去。
少年双唇紧紧抿着,白皙的脸上没有什么血色,一双明亮的眼眸中有着无法掩饰的悲伤。
良久,他抚上墓碑,慢慢地吐出一句话,“子瑜,我来看你了……”
“陛下,您可得保重身体啊。虽说近夏了,可天还凉着呢……”小喜子看紫来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有些担心起来。想当初,陛下知道大皇子的死讯后伤心欲绝,在求见无果的情况下,整整病了近一个月,现下病刚好,便跑来这阴森森的皇陵,对身子不好啊……
“我没事,只是想静一静,然后陪他说说话。你先退下吧。”
小喜子收拾好东西便乖乖地退到一边,不过他没走远,隔着两座墓碑的距离候着他。
紫来抚着碑上的纹路。这碑上记载着子瑜的生平,唯独少了谋害先皇的一段。这是他在子瑜死后苦苦争取来的。
子瑜是不幸的,在最美好的年华便凋谢了,如一朵艳丽的白梨花,还未完全绽放便被风雨给蚕食凋零。他生的太过短暂,这已经是极悲哀的了,又何必让他在死后背负那样沉重的罪名?
紫来叹了口气,这是他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他缓缓蹲下,感受那股心中涌出的酸涩。皇陵之中荒草长的茂盛,几乎要没过他的膝盖。他没来由地想起一首诗,“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很美很灿烂,却有着让人难受的结局。
“忧伤以终老……呵,忧伤以终老……”他低低念着,然后不知怎的笑了。也许自己真的会这样一辈子也说不定……
他狠狠地抓着地上蔓生的杂草,抓得指节泛白,像是要把整块土地给翻过来一样。
不一会儿他却放手稳稳地站起来,对着前方柔柔地说了一句,“子瑜,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说完拍拍身上的土,一脚一脚的向远处走去。
雨早已停歇,一抹斜阳立在他身后,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小喜子愣了一下,拎上东西跟在后面。
“陛下,我帮您拿伞吧!”
紫来将伞交给小喜子,头也不回地继续走着。小喜子突然间生出一种错觉,觉得他单薄的身影像是要融化在斜阳里了……
10
10、第九章 。。。
魏朝七十四年。早春,天子寿辰。
今日是当今魏帝的寿辰,宫中的宫女太监们早几日便忙了起来。而今日就更是手忙脚乱。
小喜子刚打理好午膳的食材问题,正给自己倒了杯茶,青娥便出现在了门口。小喜子把拿起的茶杯放下,恭恭敬敬地问了声好。
“青娥姐,太后那儿有什么吩咐吗?”
青娥俏皮一笑,“瞧把你紧张的,不过是太后娘娘叫我将陛下今日要着的衣装送过来几套让陛下挑选。喏,都在这儿了。”
说着便示意后面的几个小太监把装有衣裳的箱子放在门口。
“哎,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禀报陛下。”说着便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来到陛下的居室前,小喜子恭敬地问了几句,谁知没有得到回应。小喜子觉得奇怪,又敲了敲门,还是没有反应。他心下着急,说了声冒犯便推门进去,谁知室内空空,哪有陛下的影子!
小喜子摸摸头,陛下去哪儿了?难道是去散步了不成……
京郊,杨柳陌。
紫来牵着匹白马在河堤上慢慢走着。初春里天依旧有些寒冷,而杨柳却早已抽枝,在微寒的东风中摇曳。远处的桃树三三两两地开着几朵桃花,几只麻雀上下窜着。
陌上酒楼,就是这儿了。紫来停下,眼尖的小二一看到如此丰神俊朗的年轻公子哥便立马迎了上去,为他接过马绳将那马儿拉到一旁吃草去了。
紫来正准备进去,二楼雅间的窗却忽然打开来,扔下一枝半开的桃花。紫来向上望去,平安王庆晔正看着他,嘴角噙着多年未变的坏笑。紫来弯身将那桃枝捡起,慢悠悠地上了楼。
“庆晔,你一大早的就邀我出来,不会就是想送我这么一枝半开的桃枝吧?”
庆晔两手交叉放在脑后,随意地半躺在雅间里的榻上,完全没注意君臣之间的礼仪。嘴里还叼着根不知从哪里扯来的草,要多像流氓有多像流氓。不过紫来倒是不恼,那些天天向他下跪磕头的大臣们才教他心烦。
庆晔见他进来,把嘴里的草一吐,笑道:“我不是看你过得太无趣,特意邀你出来玩玩嘛!”
“喝酒,吃饭?这些在宫里也能做,有什么好玩的。”
“哎哟,当然不止是这些了,看在你是我表弟的份上,表哥我还是很乐意带你去四处走走的……唉,你就笑笑吧,我都不记得有多久没见你笑过了……”
庆晔见紫来面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顿时有些失望。
“是吗?我倒是没太在意。”庆晔这么一提,他回头想想,自己似乎是很久都没有笑了。他想笑一笑,却不知怎的实在是没有那心情。
见客人坐下,小二便殷勤地把菜端上。小酒楼里的菜全是些普通的家常菜色,紫来拿起筷子尝了尝,虽不如宫中御厨做的精致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庆晔半躺着看紫来的脸,一下子出了神。几年不见这小子是越发的俊朗了。那眉那眼像极了赵太后,但眼神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和赵后不同,紫来的眼中有的是似懂非懂的清澈,以及一抹淡淡的忧伤。那脸部的轮廓倒是像先皇,想当年魏楚帝也是有名的美男啊……
紫来停下筷子,“你不吃饭看我做什么?”
“咳,没什么,你快吃啊我不饿,吃完了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被紫来识破庆晔有些尴尬。唉,我怎么就走了神呢……随即抄起扇子猛扇了几下,
“庆晔,你病了吗?怎么脸这么红?”
“瞎说!是天热……”
紫来望了望还裹得严严实实的行人,怎么看天也不那么热啊……
等紫来草草地用了餐,庆晔把扇子往腰间一别,往怀里掏出几锭银子往桌上一放,便拉着紫来直往楼下走。
“我们要去那儿?”
“唉,你都问了好几遍了。我先不告诉你,你到了之后就知道了。”说着便示意小二把两人的马牵出来。小二会意后马上将马从马厩中拉了出来,恭恭敬敬地交给二人。二人翻身上马,向上京繁华处行去。
今日风和日丽,街旁的杏花开了一两枝。王小霸骑着马昂着头意气风发地走在路上。行至花街,街道两旁站着的风骚女子便忙着对他招手、抛媚眼。王小霸得意一笑,自己可是方圆十里有名的美男子,家父又在京城做官,可谓是有钱有势。难怪这些女人如此热情。
他正自我陶醉着,却不料花街那头更是热闹。楼上楼下的女子们纷纷招手,还面带红晕的。他定睛一看,只见两位年轻男子骑马缓缓行来。
为首的那个身着玄衣,却是花色繁复艳丽,一把玉骨扇别在腰间,面上带着一抹笑意。另一位身着华丽紫衣,式样繁复,颈上围着紫貂的围脖,头发随意地以青丝扎在脑后,面容极其温润俊朗,一看便是富贵子弟。
王小霸看着那紫衣人瞬间直了眼,天底下竟有这般俊秀之人!想想自己刚刚的自大,王小霸脸上红了红,骑着马从原路返回了……
从杨柳陌一路过来,路上的行人是渐多了,到了这儿,人则是更多了。不过放眼过去怎么尽是些年轻女子?还一个个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而且……天不是还挺冷的么,怎的这些女子穿的如此……单薄?紫来表示很不解。
马儿慢悠悠地走着,来到最大的一间花楼杏花楼前。庆晔把马停住,一位脸上尽是脂粉的中年女人迎了出来。
“哟,是平安王来了,小人见过王爷!”说罢转过身,朝着楼里喊道:“小翠、小红、鸳鸯……你们快些出来给王爷请安啊!”
“哎,徐妈妈,您老就别弄这些了,我又不在乎这些个礼节。今个我带来我弟弟来,快去把姑娘们都叫出来,我把这儿包了。”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塞给那徐妈妈。
“哎,是是是,我这就去,这就去……”说完徐妈妈开心地拿着银票,一溜烟似的跑进去张罗去了。一心想着王爷口中的弟弟理所当然的该是皇亲国戚,却没想到他会是当今魏帝。
徐妈妈进去后,门口的两个衣装艳丽的女子将二人迎了进去,满屋子的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紫来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有些受不了四周向他投来的灼灼视线。庆晔倒是放的开的很,忙着和那些女子调笑。
他们在厅中坐了一小会儿那徐妈妈便又带了一些姑娘从楼上下来,皱皱的老脸笑的像是要开出朵花来。
“王爷,我这的姑娘都在这儿了,不知王爷今个想玩些什么?”
“嗯……就先跳个舞,唱个曲吧。”庆晔习惯性地抽出腰间别着的扇子,打开摇了一摇,又偏过头去看了看有点拘谨的紫来,嘴角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坏笑。
“哎,是是是,我这就叫她们开始。”
11
11、第十章 。。。
徐妈妈轻轻击掌,厅内顿时安静下来。一阵行云流水般的弹拨之后,一群身着各色舞衣的美貌女子出现在面前,整个厅内顿时流光溢彩。在舞者之后的高台上,有一身着素衣之人坐于帘后隐约可见,正是弄琴之人。
一曲轻快的舞曲后,却是换上了一批素衣女子,曲调也从轻快转为悲伤。
过了一会儿,只听见一阵歌声从帘后传出。
“昔别春草绿,今还墀雪盈。谁知相思老,玄鬓白发生……”
唱的是吴地的四时歌,歌声婉转而悲伤。听着这曲,紫来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漫天飞雪的夜,明亮的灯火,美丽的舞者,慈爱的父皇和母后,以及……清冷如月的他……
“小紫,在想些什么呢?”庆晔把椅子拉近了些,挨近问他。因出门在外,紫来的名字不便透露,庆晔便恶趣味地唤紫来为小紫。
“哦……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些往事。”
庆晔见他脸上隐隐不快,便招了招手把徐妈妈叫来,把那些舞者挥退了。
庆晔眼睛转了转,把手中的扇子放下,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
“咳,这样吧,我们来点好玩的。”说着便慢慢踱进那些花花绿绿的女子中。
“小红,把你的丝帕借我一用。”
红衣女子娇媚一笑,“王爷和奴家要,奴家岂能不给?”说着便将绣有鸳鸯的粉色丝帕递给庆晔。
“好,本王就给你们说说玩法吧。我说开始,你们便开始传递这块丝帕,我背对着你们随意喊停,那时丝帕在谁手上谁就得回答其余人的任何问题,如不愿回答,就得受罚。这样可好?”
“哎哟,王爷说什么便是什么,不管王爷玩什么,奴家都奉陪到底。”
说完那帮女子便娇笑起来。紫来坐在原处,有些不明白庆晔到底要干什么。
庆晔转过身去,将丝帕随意往后一抛便说了声开始。那些女子便开始将丝帕抛来传去,玩得不亦乐乎。庆晔一喊停,丝帕停在一位身穿绿纱衣的女子手中,其余众女围了过来。
“小翠,姐们问你几个问题,你可得好好回答,不然就要受罚哦……”
小翠面上一红怒道:“我今个怎么这么倒霉啊!”
“小翠的心上人是谁?家住在哪里?”
“长的什么样?家中可是有权有势?……”……
身旁的女子纷纷问道,绣羞得小翠直捂脸。
庆晔第二次喊停,丝帕落到一位红衣女子手中。其余人又纷纷围来问长问短,好不热闹。待那女子好好交代完毕,游戏才又重新开始。
庆晔两手背在背后,待丝帕传了一会儿又喊了个停。这时大厅一阵哗然。庆晔回头一看,那丝帕正巧落到紫来头上,想是哪位女子心急,随意扔了丝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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