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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宫风月系列之道是无情却有情-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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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主,到底要不要……要不要去拿粥啊?」花香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主子的命令,只好小心的出声询问,然后她伸着脖子看了看床上,迟疑道:「宫主,我怎么觉着苏公子好像是昏过去了,你看……」

  「好了好了,哪那么多啰嗦,去拿去拿。」花香一句话让西门凛然下定了决心,烦躁的挥挥手,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哼,不能让他这么便宜就死掉,还是饿死的,那他也太好运了吧,他把我害的那么惨,我怎么可能让他舒服了,不行不行,必须要让他醒过来,身体好才能接受我的摧残。

  这个借口很强大,所以西门宫主立刻就心安理得了。

  不一会儿,花香端着一大碗碧莹莹的粳米粥和几样精致小菜走了回来,刚把粥放到桌子上,就听见自家主子大吼道:「花香,你如今也不会办事儿了,姜大夫让端白粥,你怎么端了一碗绿的来?换掉,快换掉。」

  花香此时的表情啊,就像生吞了一条活鱼似的,好不容易顺上一口气,黑着脸道:「宫主啊,这碗粳米粥和白粥也差不多啊,米也比白米好。姜大夫说的白粥,不过是吩咐要素的,不加别的佐料,这粳米粥也是素粥啊,宫主又不是没过过苦日子,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

  她这样一说,西门凛然才恍然大悟,刚刚有些关心则乱,所以失了方寸。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惭愧,挥挥手对花香道:「行了行了,下去睡吧,都亥时了,九言,你也去吧。」

  他说完,听见九言小心问了一句宫主干什么,就恶声恶气的道:「我还能干什么?没看见这儿有个人等着我喂吗?」

  九言和花香再次吞下了一条活鱼,两人相扶着向外走,心想宫主,你这报的到底是什么仇啊?走到门口,花香回过头,刚想说话,就被九言拧了一把后拖出去,然后听他生气道:「你疯了,看宫主这几天变了个人,所以胆子大了也想开玩笑是不是?你难道没看见宫主那副样子,他要想用你喂不早就吩咐了?用得着你亲自发问吗?」

  花香耸了耸肩,又拍拍九言的肩膀笑道:「真不愧咱们搭档了这些年,连我想说什么话都知道,你这家伙敢情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变的吧。」一边说着,看到九言黑黑的脸色,这才掩嘴笑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里西门凛然对着「昏迷」的苏溪月,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再请姜大夫回来,就听见从那张形状优美的嘴里逸出两声很轻微很轻微的鼾声。他有些不敢置信,把耳朵贴近了如玉般的脸庞,仔细又听了一遍,没错,是鼾声,虽然很轻,但加上那均匀的呼吸,已经足可以证明,眼前这个「昏迷」的人,其实只是睡着了。

  「你……」西门凛然咬牙切齿的只吼出了一个字,就不由自主的消失了声音,看着面前这张精致的面孔,那紧闭的眼睛;长长的,微微有点弯度的睫毛;挺直的鼻梁;泛着红艳色泽的双唇;还有如玉般的面庞。

  虽然做了三年下人,可这张面孔一点儿都没有被晒黑被磨粗。鬼使神差般的摸了一把,的确,非常的光滑,柔柔嫩嫩的感觉让他差点舍不得抽手。

  「唔……」苏溪月的睡眠其实很浅,实在是因为这几天太累,而这张床又太舒服,所以他才会在这种情况下睡着了,此时被西门凛然一抚弄,就被惊醒了过来。

  西门凛然匆忙的抽回手,脸上却有些热热的,心里也发虚,不过他当然不能让苏溪月看出来,于是立刻大声道:「你睡得像死猪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我只好把你给摇醒了。好了好了,既然醒了,就赶紧把粥喝下去吧。」

  苏溪月睁着一双美丽的凤眼,看了西门凛然半晌,直到看见对方眼里开始冒火星子了,他才慢慢坐起来,轻轻抚了两下额头,呵呵笑道:「爷,你可真是折杀小的了,还亲自让小的喝粥,因为今天没劈完柴禾,总管说过不给晚饭的,不知道爷……」

  「少说废话,让你喝你就喝。」西门凛然烦躁的吼了一声:「别蹬鼻子上脸,我告诉你,我是怕你死的太便宜了,才会让你吃饭,才不是什么心疼不舍的,你别给我想歪了。」一边说着,英俊的凛然宫主毅然端起了饭碗,还学着苏溪月小时候喂他的样子尝了一下温度,觉得正好,这才舀起一勺粥,喂进苏溪月的嘴里。

  苏溪月默默的盯着那个勺子,过了一会儿,才慢慢闭上眼睛,将那勺粥含进嘴里,很甜美的味道,已经有多久没有吃过这种粳米粥了。即使是以前吃过的加过各种精致配料的米粥,也比不上这碗粥的万分之一。

  要说世事还真是可笑,就在半个时辰前,还是苏溪月给西门凛然喂汤圆,结果半个时辰后,就变成西门凛然给苏溪月喂粳米粥了。要是不知这其中缘由的,只怕打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两个人是有着大仇的,这哪是仇人啊,连兄弟都有些太近乎了,准确的说,似乎只有情人才会是这种你侬我侬的喂食法。D_A

  吃了小半碗粥,苏溪月再也忍不住,低了头闭上眼,「啪嗒」一声,两滴眼泪落在床上,碎成了好几瓣。

  「怎么了?这样就哭了?也太没出息了吧?男儿有泪不轻弹不是吗?还是说,你想用两滴眼泪向我示好,再次骗得我团团转?」说到最后一句话,语气里充满了鄙夷,勺子送进嘴里的力道也稍微重了一些。

  苏溪月却丝毫不以为忤,他吸了吸鼻子,继续吃粥,西门凛然还算细心,喂一口粥就会配点小菜,不到一刻钟,一碗粥和小菜都被吃光了,他这才放下勺子,冷哼一声道:「你这仆人的谱也太大了,不过喂了我一碗汤圆,结果还让我倒贴了一碗粥,不但是粥,还有这些小菜。」

  这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心想我这不是挖个坑自己往下跳吗?怎么自从遇见这混蛋之后,我就变得越来越蠢呢?他紧紧盯着苏溪月,打算如果对方要是说出类似于「我又没要你喂,是你自己愿意的啊」之类的话,就先一拳打掉他满嘴的牙齿再说。

  没想到从没在他面前真正低过头的苏溪月这一次却没有反唇相讥。反而慢慢的下了床,在西门凛然有些发怔的时候,迅速的拥抱了他一下。

  「谢谢你江风,我会记得这顿饭,就算我最后会死在你怀里,我也会记着今天晚上喂我喝粥的你,我绝不会怨你的,只要你开心快乐,把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很多事情,现在我已经没有办法说出来,我只能告诉你,我一直都是那个哥哥,那个一心将江风当做弟弟的哥哥。」

  西门凛然的身体僵硬着,茫然听着苏溪月的话,他想讽刺几句,可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当他再回神的时候,才发现苏溪月已经离开了自己,向门外望去,月光笼罩下的小路上,一个急急奔走着的身影,显得那样孤单而……凄凉。

  西门凛然心里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他慢慢坐倒在椅子上,脑海里又不禁回忆起那段童年里唯一美好的时光,虽然每天有数不清的活儿,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但是自从有了这个哥哥以后,就仿佛忽然有了一棵遮风挡雨的大树,他就在这棵大树下过了两年相对惬意的岁月,如果……如果不是那一个晚上,不是那一件事,他想他会继续幸福下去吧。

  陷在温柔中的心因为想起那个夜晚,而蓦然变的冷硬。西门凛然皱着眉头想了半晌,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来日方长,别以为你几滴眼泪就能打动我,我这个魔宫宫主可不是吃素的,等着吧,我就不信我拿你始终都没有办法。」



  西门贺总管最近非常焦虑,并且时不时就会有吐血的冲动。

  还不是因为他那个奇怪的主子。命令自己要狠劲折磨苏溪月,迫使他低下高贵的头颅,可条件还是不许见伤。他想了一夜啊,才终于想出那个不劈完柴就不许吃饭的恶毒办法,他容易吗他?结果这第三天晚上还没饿到底呢,自家宫主就又是请大夫又是亲自喂粥的折腾了个不亦乐乎。

  不仅如此,第二天,还特意把他叫去,老神在在的吩咐说不许故意饿苏溪月,否则饿出事故来,耽误他报仇就唯自己是问。

  西门贺总管一想到这里,心又抽了一下,也就是那个主子的身份太过崇高,不然他非脱下自己的鞋子砸到那张脸上不可。

  最过分的是,那位宫主明明都宠苏溪月宠成这样了,就差没当祖宗一样的供着,偏偏还要坐在那里大放厥词,逼迫自己继续折磨苏溪月。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啊。西门贺总管想到这里,忍不住老泪纵横,心想宫主啊,你下不了手报仇就别报了吧,我们不笑话你,保证不笑话你,再这样折腾下去,我这条老命就要交待到你和苏公子手里了啊。

  越想越是觉得自己没有活路了,西门贺认真考虑着自己是不是应该主动辞去这个总管职务了,毕竟钱和命比起来,还是老命重要一些不是?钱这东西再好,也得有命花啊。正寻思着,就听身边一个谄媚的声音道:「哟,总管,可是好久没见着您老人家了,小的在这里给您请安了。」

  西门贺定睛一看,原来是底下庄子里的一个管事,大概是来交春季这批租子的。于是说了两句,猛然想起这管事向来以头脑灵活为人称道,又是一肚子的坏水儿,倒不如问问他。当然,他没敢牵连出西门凛然和苏溪月,就是要这管事给他出一个既不会受伤又能折磨人的法子。

  那管事儿的果然不负所望,略微寻思了一下,就出了个主意,对西门贺道:「这有何难啊总管,既然不想让他受伤,又要磨折他,那就让他洗衣服嘛,从早到晚的洗衣服,这活儿不累,但是磨人,而且那衣服干不干净,还不是您说了算,到时候还可以训斥他几顿,如此一来,不怕他不低头。」

  西门贺频频点头,自觉这主意不错,于是第二天就把洗衣房里所有的衣服都集中起来,对赶来的苏溪月下了命令:「今天你的任务就是洗衣服,要洗的干净明白吗?日落之前,这些衣服要是洗不完,晚饭……」说到这里,忽然想起西门凛然的吩咐,只好硬生生把剩下的「别想吃了」改成了「可以照吃。」

  周围本来好奇看着这一场景的仆人们齐齐踉跄了一下,个个黑线满脸,心想总管啊,你这话说的多有意思,衣服要是洗不完,晚饭可以照吃,那谁还肯豁出命去洗衣服啊,慢慢悠悠的,逍遥自在的,反正洗不完也没事儿嘛。

  当下就有两个狗腿的仆人在那里议论起来:「啧啧,你看,咱们总管一向仁慈宽厚惯了,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就是就是,是害怕让阿月有压力吧,所以提前告诉他,洗不完衣服也可以吃饭的,让他别有思想负担,啧啧,多好的总管啊,咱们摊在他手下,真不知是烧了几辈子高香啊。」

  西门贺听见这几句议论,觉得又有吐血的冲动了,再说老脸也有些挂不住,怒气冲冲的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身边的那些仆人们也都三三两两的散去。

  苏溪月微微一笑,心中又是一阵温暖,总管这个样子,这句话,应该是西门凛然有一些关照在里面吧?

  当然,那个还一心想着报仇的家伙是不会承认这是关照的,他一定又在想着,这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死的太早死的太便宜所必须做出的让步罢了。

  西门凛然一连三天没看见苏溪月,疑惑之下自己在府里转了一圈,最后发现在后面水塘里洗衣服的人,他站在树后,默默看了一会儿,然后努力维持着冷漠的表情走掉,叫来西门贺问了一问,听他天花乱坠的说了一通每天洗衣服的好处,于是也就默许了。

  一晃眼又是几天过去了,这一日,西门凛然想到自己从来到金陵后,还没有和分堂堂主们聚一下,于是便命令西门贺举办了一个小型宴会,说是要和分堂的弟兄们同乐。说是同乐,其实哪有什么同乐的心思,只不过身为魔宫宫主,这种笼络人心的手段自然是要使出来的,最起码面子上要过得去。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位凛然宫主是个冷心冷情的人,他不举办宴会,大家也不觉得奇怪。但是他召集了大家,这就令那些分堂的堂主和属下有点儿感激涕零了。于是大家精心的准备了一下,几个有身份的堂主带着自己的妻子儿女出席,竟然将这个小型的聚会整的挺热闹的。

  宴会进行到了中途,上来了一班歌舞,那是西门贺特意准备的,之前请示过,西门凛然也没反对。

  不愧是金陵城中最红的班子调教出的歌舞,那些女子一个个如同天仙一般,舞姿优美如行云流水,便是那些弹琴的女子,也个个相貌不俗,只可惜,她们都是歌妓的身份,否则只凭这容貌,便足以嫁入豪门享受荣华富贵。

  西门凛然冷漠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不过他的眼珠子却轻微的转动了一下,招招手将西门贺叫过来,对他轻声道:「把苏溪月叫来,让他和这些歌妓一起弹一曲。」他说完,看见西门贺颠颠的去了,嘴角边不由得勾起一丝冷笑。

  哼哼,你不是风骨铮铮吗?你不是才子风流吗?你不是国士无双吗?我就看看你这一回能不能还宠辱不惊云淡风轻。让我看看堂堂的苏大公子和一群妓女在一起,是不是还能摆出那一副优雅自在的悠闲样子。

  西门凛然很恶毒的在心里不停的说话,一边想象着苏溪月知道这个要求后那难堪,愕然,继而气急败坏的样子,越想越是得意,这些日子一直因为没能施展有力报复而积聚在胸口里的那一口恶气,似乎也舒展了不少。他甚至悠闲的翘起了二郎腿,坐在那里只等着看苏溪月的笑话了。D_A

  苏溪月很快就过来了,看到大厅内的一派歌舞升平,他先是楞了一下,然后丝竹声骤然消失,当着那些愕然的歌舞妓的面儿,西门凛然面上带笑的悠悠道:「听说你是才子,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既然今天大家这么高兴,你不妨也助助兴,刚才这些歌妓的技艺可是十分不错的,你得好好表现,别太丢脸哦。」

  苏溪月面色稍微一变,但很快便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他心里清楚西门凛然是要借这个事情羞辱自己,但是弹琴唱歌,这本身就是风雅的事情,谁说和歌女一起弹琴就是侮辱了?因此一边暗暗笑着这个弟弟的孩子气,一边来到琴边,那弹琴的歌女诧异看了他一眼,一张俏脸忽然红了,慌忙起身,将位置让给了他。

  西门凛然一直紧盯着苏溪月,意外的,对方并没有出现他预料的表情,这不免让他有一些丧气,紧接着就看到那琴女烧红的脸颊,还有不停偷看苏溪月的眼神,这让他心中更是不爽,绝对不是嫉妒,但不是嫉妒又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不喜欢有人这样盯着苏溪月那张俊秀的面容猛看。

  「既是宴会,自然要一些应景之曲,不如就弹一首『花月正春风』吧。」

  苏溪月淡淡的和旁边歌女商量,这惹的西门凛然更加不高兴,那些女人看苏溪月他不爽,可是苏溪月因为商议弹奏曲目而把眼光移向那些女人,却令他愤怒,愤怒的差点儿把面前桌子都给掀翻了。

  拼命的握了握拳头抑制住掀桌的冲动,那些好奇的下属们还没发现自家宫主大人的脸已经成了黑锅底,都把目光集中在苏溪月身上交头接耳。忽然,一缕优雅琴音响起,空地上的舞女们再次和着琴音翩翩起舞,宴会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西门凛然一直告诉自己要忍要忍,他不信苏溪月不会露出屈辱的表情,他要证明自己比对方更有耐心。不过,当苏溪月弹到第三首曲子,面上的表情不但没有屈辱,反而越来越投入的时候,西门宫主终于忍不住了。

  「够了。」一声叱喝响起,把沉浸在天籁琴音和翩翩舞姿中的人们惊醒,大家纷纷不解的抬头看着西门凛然。

  只见他阴鸷的眼盯着同样有些愕然的苏溪月。半晌忽然冷冷道:「弹来弹去也不过是些陈词滥调,听都听腻了,玩点儿新花样吧,你过来。」

  他伸手一指苏溪月,顿时令对方皱起了秀气的眉毛,无奈起身来到场地中央,苏溪月心想这个弟弟不知道又想搞出什么花样来折腾自己,唉,不知道屈辱的表情是什么样子,要不然跟谁学习学习吧,打点的江风高兴,也省得他费心费力的折腾。

  苏溪月刚想到这里,就见西门凛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咳了一声,他看起来是在努力掩饰自己的兴奋情绪,然后慢慢道:「歌已经听腻了,但是我还没有看过你跳舞,正好趁这个机会,西门总管,你带着他下去换一身舞娘的衣服,你就跳一段舞来给我看看吧。」

  嘿嘿,这一次我就不信你还不服输。西门凛然心里这个得意啊,为自己想出如此美妙的主意而拍案叫绝,看到苏溪月震惊的面容,他就更痛快了,刚才的郁闷也一扫而空,心情大好之下竟举起酒杯,对周围那些同样惊讶的下属道:「这几年,辛苦你们了,来,我敬大家一杯。」

  话音刚落,还不等仰头把酒喝下,猛然就听见一阵破空声响,视线所及之处,一个庞大的黑影向他砸来。要嘛说到底是凛然宫主,面对这种情况也是处变不惊,只伸出手轻轻一拂,那袭击的大暗器就落在地上,摔成了几块。这时候大家才看清楚,这暗器赫然是刚刚琴桌上那架古琴。

  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都震惊看向场地中的苏溪月,脸上全是不敢置信的表情。是,他们知道西门凛然刚刚那个要求根本就是对这优雅男子的侮辱,但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会拿琴去砸宫主,他只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面对这样的要求,可以以死相抗,却怎么能暴起伤人呢?尤其是他伤的这个人,地位实在是太过崇高,比起皇亲贵戚也不遑多让。

  不过苏溪月可不在乎西门凛然的身份,琴一摔下来,他整个人就慢慢步上了台阶,一双清澈的眼睛紧紧盯着对方,那里面燃烧的怒火和他依然冷淡的表情让西门凛然没来由的就是一阵心虚,虽然他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心虚的必要,但头皮就是不听使唤的一阵阵发麻。

  「好大的胆子,竟然到这时候还没认清自己的身份吗?」西门凛然硬着头皮大叫,并且很想拍下桌子来表达一下属于主子的愤怒,可是只看着苏溪月一步步走来,这手就说什么也伸不出去了。

  「无非是想让我难过,何必这样费事?」苏溪月走到近前,却忽然敛了眼底的怒气,他垂下眼,忽然跪在西门凛然的身前,将双手高举过头,满是淋漓鲜血的掌心里,躺着一把染血的水果刀。

  「今日我冒犯了爷,又不识抬举。请爷责罚,是要千刀万剐也好,还是挖心剖腹也好,都随爷的便,我有多么怕痛,爷不是最清楚吗?」苏溪月的声音冷冽而缓慢,一字一字似乎都敲进了西门凛然的心里,让他忘了反应。

  有多么怕痛?思绪又飞回了遥远的从前,炎热的夏日,自己从河里洗澡出来,偷偷跑去他的书房,看见他在房间里念书,屋里没人,于是他就成功的溜进去,好奇的看着那些好看的摆设,结果打碎了一个官窑的花瓶。

  吓坏了的时候,是眼前这个人让自己迅速的离开,后来他再去书房,就听见里面传来惨叫声,而小小的他,则躲在芭蕉树后不停的发抖。那一次,苏溪月挨了十板子,还被罚禁足三天,只因为那个花瓶价值连城。他不敢想象,如果罪名是落在自己头上,会落得什么样的惩罚。

  可是……可是那一次他会替自己承担罪名,只不过是因为那件事还不足以让自己被赶出家门吧?就算会被打个半死,但是不会被赶出去。而后面发生的事情证明,眼前这个人,只不过是为了等待一个将自己一击毙命的机会而已。





  第五章

  思绪转了回来,西门凛然重新积聚起怒气,刻意忽略掉心头涌现的那股难过不忍,刚要板起面孔再给苏溪月当头一棒,就看见他手上淋漓的鲜血,还有几滴血顺着指缝滴落,迅速的渗进华贵地毯中。

  「这是怎么了?」西门凛然吓得倒抽了一口气,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也顾不上那些鲜血会染上自己,拉着苏溪月的手就把他给拽了起来,粘粘的血染上了他的手,他却看也不看一眼,只盯着苏溪月嫩白的掌心,皱眉大吼道:「这是怎么了?你自己拿刀划的?妈的你们哪个混蛋给他的刀,给我滚下去自己受一百大板。」

  「咕咚……」底下有几个神经脆弱的人打翻了椅子,九言和花香总算已经见怪不怪了,奔过来帮着西门凛然查看苏溪月的伤势,却听他淡淡道:「不是刀子划的,手指破了出点血而已,爷太大惊小怪了,对一个赴死之人这样关心,我还真得多感谢你。」

  西门凛然已经顾不上苏溪月的冷嘲热讽了,他只是焦躁的看着那些鲜血,烦乱道:「胡说什么?你才弹了几首曲子,手指怎么可能会破?你小时候一个时辰里弹十首,也没破过皮啊。」一边说着,就从怀中掏出自备的上好金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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