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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宫风月系列之道是无情却有情-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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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的人就像煮开了锅一样,一个劲儿的议论纷纷,大家都不知道宫主和这个下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有什么纠葛,明明之前一副苦大仇深誓要把他给羞辱的体无完肤的样子。但是转眼间,让人家扔了一架琴,又吼了一顿,竟然就立刻蔫了,蔫了不说,瞧瞧现在这个关心劲儿,那哪是对仇人啊,对自己的妻妾也没有这么体贴温柔的吧。

  虽然是手指受伤,但十指连心啊。尤其苏溪月是一个文弱的人,这种皮外伤也是不能等闲视之的。于是西门凛然拽着苏溪月就回到了后院,让姜大夫过来处理,老大夫来了一看,心说这都是什么事儿啊,伤口也不深,用得着紧张成这样吗?不过不敢说啊,只好拿出慎重的样子包扎妥当了才离开。

  西门凛然叫来了西门贺,问起他苏溪月受伤的经过,弄得西门贺也莫名其妙,心说宫主啊,这我上哪儿知道去?你也没让我看着苏公子啊。不过看宫主那脸色,心知这话一出口,自己这老命就有点儿危险了。

  幸亏危急之下,脑子倒灵光了,想到之前苏溪月干的活计,他连忙一拍手,恍然大悟道:「是了宫主,苏公子之前洗了几天的衣服,那手指必然是泡的发了白,皮肉又嫩了不少,因此今日连弹了三首琴,那皮肉就被琴弦给割断了。」

  他说完,求救似的看向苏溪月,急道:「哎哟我的苏公子,你倒是说句话,是不是这样啊?你看宫主这脸色,都要吃人呢。」话音未落,就见苏溪月点了点头,淡淡说了个是字。

  西门凛然的眉头紧紧皱起来,眉头间出现一个深深的「川」字,哼了一声道:「真是没用,洗个衣服也能洗出事故来,你自己说说,你还能干点什么?算了算了,以后别让他洗衣服了,你看他那小身板儿,就算洗了,能不能洗干净还是个问题呢。」

  西门贺一双眼睛都瞪成金鱼状了,吶吶道:「苏公子是文人,本来就肩不能担手不能提,不会干活也在情理之中。宫主若是害怕他干活有闪失,不如干脆不要他干了,就养在宫主这里,如此一来,大家都放心了。」

  呼呼,憋了许久,这话终于是说出来了。西门贺在心里大呼痛快,心想宫主,你这哪是折磨苏公子,你这分明就是折磨你自己个儿,说要报仇,结果人家流血流汗忍饥挨饿你又不舍得,这都叫什么事儿啊,你还不如给他供起来得了。D_A

  「放屁。」

  「胡说。」

  苏溪月和西门凛然忍不住异口同声的对西门贺怒叱。苏溪月心想你以为是养兔子呢?还养在这里,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西门凛然却在想这总管太无能了,他拿不下苏溪月,竟然敢对自己大呼小叫,哼,以后要仔细看看,他要是无能,就干脆换个总管好了。

  西门贺不敢做声了,心想我这冤大头看来是做定了,老天啊,窦娥受冤还有六月飞雪三年大旱,我冤成这样,我有什么来证明自己啊,老天爷你太不公平了。

  到最后,西门凛然这一出完美的报仇计划又是以一出闹剧收场,看着在床上睡的安详的苏溪月,西门宫主有了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看向身旁的小丫头,烦闷问道:「花香,你说我是不是太心软了?每次和他较劲,我都落了下风,这个苏溪月就像我的对头是不是?」

  「不是。」花香回答的干脆,她的回答让西门凛然心里稍稍有了些安慰,但是紧接着这小丫头就义正词严的道:「依奴婢看,公子不是像宫主的对头,他根本就是,而且是天敌,对头两个字也太轻描淡写了。」

  「天敌?」西门凛然的脸色刷一下黑了,不悦道:「胡说什么?哪里到那个地步了?还天敌呢,你以为他是谁?他不过就是一个下人,你把一个下人形容成本宫的天敌,将本宫置于何地?」

  花香耸了耸肩道:「爷,这有些事情,您自己好好想一想就清楚了,是不是下人大家心里都有数,奴婢和九言也做了您十几年的下人,可您的床,我们还没沾过边吧?但那个下人都已经在上面躺过两回了,呶,现在还躺着呢。」

  花香一口气说完,就做好了脚底抹油的准备,她真是受够了,宫主爱玩报仇报恩的戏码她不管,可是她再也不要受这个事儿的干扰了。不但是她,就连忠心耿耿的九言都不愿意再看自家宫主在苏溪月面前演变脸了,短短的几天时间,宫主在自己心中原本高大无比的形象都低下去一大截了呢。

  西门宫主看着两个争先恐后走出门的下属,这两个混蛋现在连告退都不说了。

  他又看了一眼床上的苏溪月,抚了抚额头,呻吟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直到今天,我竟然拿你还是毫无办法?明明是你对不起我,明明你给我的那点小恩小惠是为了害我,可为什么我口口声声说你是伪君子,是恶毒小人,但一看到你的样子,还是会忍不住去想你给予我的那些温柔。」



  苏溪月这些日子太累了,洗衣服并不是个轻松的活计,尤其他又是个认真的人。因此天还没黑,可躺在那张舒服的床上,就忍不住睡着了。就这样一直睡到深夜,方从甜美梦乡中慢慢醒过来。

  睁开眼睛,首先是床顶,再往身上看看,是绣花的薄被,左右望望,视线定格在床边,目光慢慢由小小的惊讶转变为如水般的温柔。

  靠在苏溪月的身边,西门凛然就趴在那里睡着了,乌黑的头发泻了一床,平日里冷硬的面部线条变得柔和。

  苏溪月慢慢理着西门凛然的头发,嘴角微微上弯,那笑意说不出的温柔,他的思绪也飞啊飞的飞到了十几年前,记忆中那个孩子也是喜欢趴在自己怀里,就算是挨打了,只要趴在自己怀中,他就会睡的无比安稳。

  「如果当年奶娘追上你就好了。」苏溪月发出几不可闻的叹息,面上笑容渐渐变的苦涩。烛光勾起了他的伤心回忆,让他不禁想着:如果当初,一切都能按照自己事先的预料去走,他和江风是不是就不用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们还会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好兄弟,互为臂膀互为依靠,而爹爹用一生心血辛苦创立下的基业,也就不会毁在江风手里。

  只可惜,事情已经发生,即使事后他一千次一万次的想那些如果会怎么怎么样,现实也不会因为他卑微的愿望而改变。

  爹爹不在了,冷淡的娘也不在了,家业毁了,他成了奴仆,而主人竟然是当初被自己呵护疼爱的弟弟,偏偏这一切,可以说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即使当初他是那样的不得已,但这苦衷,除了奶娘之外,又有谁会相信。

  「你醒了?」一个闷闷的声音响起,接着西门凛然抬起头来,恶狠狠的看着苏溪月,不等他开口就大声道:「知不知道昨晚我为什么会睡在这里?因为我有好几次都冲动的很想掐死你,可是最后我又控制住了自己,为了锻炼定力,我决定睡在你身边,当然,如果睡梦里对你下了手,死了也就死了,你不过是一个下人,还是一个小人。」

  「是,我知道的,爷,我知道自己是个恶毒小人。」苏溪月的表情可看不出来他认为自己是小人。

  他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眼神虽然柔和的如同春风一般,却仿佛是看穿了西门凛然的伪装和掩饰,让他瞬间就不得不狼狈别开了眼,咳了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哼,反正我也看出来了,你就是个废物,什么活儿都不会干也干不好,我想过了,与其让你去糟蹋我这府里的东西,倒不如就把你拴在身边伺候我得了,省的那些东西有个闪失,我还心疼。」西门凛然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反复琢磨着自己这话怎么越听就越觉得别扭呢?

  「做你的贴身仆人吗?」苏溪月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美丽的丹凤眼中闪着蒙蒙水气,看起来又漂亮,又格外的惹人怜爱。

  西门凛然就觉得自己这不争气的心脏狠跳了几下,心想二头那个混蛋平日里是不是偷工减料了啊,怎么他找来的那些女人,虽然当时看着还凑合,现在和面前这小人一比,一个个的就那么恶心呢?

  二头就是负责给他找暖床工具的一个下人,毕竟西门凛然也有生理需求,通过二头找过的女人,一夜春风之后拿钱走人,干净俐落不会厮缠,而且安全方面也没问题,不用担心百花林的女人混上他的床。

  「怎么了?不愿意?」西门凛然转过身去,冷冷的问,脑门上却有细汗渗出来,心想我不能再在这里坐下去了,再坐下去,保不准能出什么事儿,我要是再被这伪君子给勾引的欲火焚身了,那可不是普通的丢人,花香和九言的大牙怕是都保不住,一眨眼功夫就笑掉了。

  「怎么会不愿意呢,做别的我虽然不行,但是做这个,我却是轻车熟路的。」

  苏溪月微笑,从床上慢慢坐起身来,看了看被包上的十指,那里隐隐传出痛楚,弹琴的时候还不很觉得,因为心思都沉进乐曲中去了,但是现在就感觉到丝丝缕缕的疼痛了。

  「轻车熟路?」西门凛然豁然转身,瞪大了眼睛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在我来之前,西门贺安排你伺候谁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猜测让他不爽,极度的不爽,如果刚刚还只是想着要辞了西门贺的话,现在他就想把那老家伙给剥皮抽筋了。

  「没有啊,我一直都在后院挑水劈柴。」苏溪月也被他凶神恶煞的模样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这样回答。

  说完了,他才想起西门凛然是什么意思,忍不住摇头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这府邸从三年前被你买下,哪还有人过来,我的意思是说,反正小时候我也没少伺候你,喂水喂饭,梳头穿衣,哪个我没做过啊,现在虽然大了,这些倒也没忘呢。」

  「你……你少来拿出这副有恩于我的嘴脸。」西门凛然色厉内荏的吼完,再也不敢看苏溪月带笑的脸,逃也似的蹿了出去,都走了好远,苏溪月好听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萦绕:「夜都深了,你要去哪里啊?回来……」

  花香和九言在睡梦中被苏溪月的声音惊醒,两人披衣出来,就看到西门凛然到了院子里,于是连忙穿好衣服跑出去,却听西门凛然淡淡道:「花香,你回去房里吧,那人的手指都伤了,做事不方便。九言跟着我就行了。」

  花香答应了一声,给九言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有什么内幕消息回来要告诉我。不过九言只是向天翻了个白眼,假装没看见搭档的示意,默默跟在西门凛然的身后渐去渐远了。D_A

  一直来到后园,因为是深夜,所以除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梆子,周围便是静悄悄的了,还未入夏,连个虫鸣声都没有,这两人还都因为身负绝顶武功,走路都没声儿,要是有人现在在园子里,保准得吓死,因为和鬼几乎就没有什么两样。

  一直上到最高的凉亭,西门凛然才在石凳上坐了下来,遥望着天空一轮明月,半天也不开口。

  九言可不是花香,他有定力也有耐心,宫主既然不说话,他就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吹夜风。

  两个人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方听西门凛然悠悠长叹了一声,接着道:「知道吗?小时候我很喜欢这个亭子的,可是每次都不敢上来,因为被那些下人看见,会被骂,很多时候,我就偷偷躲在下面的大石头后,看着在这亭里读书的哥哥。」

  九言的眉毛动了一下,心想哥哥?这还是宫主第一次这样称呼苏公子呢,看来到最后,宫主还是硬不下心肠。

  他有些疑惑,忍不住轻声道:「属下不明白,自从属下跟随宫主以来,就知道宫主是一个魄力超群杀伐决断的人,属下从未见宫主在任何人任何事面前低过头,就连总宫主也不例外,为什么宫主到这里之后,对苏公子却是三番两次的容忍呢?」

  西门凛然苦笑了一声,喃喃道:「容忍?没错,何止是容忍啊,我这哪里是报仇,简直就是报恩似的供着祖宗了。可是有什么办法?我没来之前,没看到他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那天他绝情的样子。可是来了之后,每次看见他,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他对我的好,所有的怒气和绝情就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我自己都控制不住,又有什么办法呢?」

  九言不言语了,却听西门凛然又接着道:「你不知道,那段时间,他对我……真的很好,很好很好。好到我现在一想起他,那些事情都还历历在目。唉,或许我也不该恨他,因为如果没有他,也许我早就被他娘和那些下人折磨死了。但是……但是我宁愿死,我也不愿意看到他那丑恶的嘴脸,他真的不如在我饭里下两粒毒药,把我毒死,也比让我知道那残酷的真相要好得多。」

  他说到这里,就连九言也忍不住好奇了,躬身道:「属下无意探听宫主的隐私,但这件事情在宫主心里存了几年,早就化成肉中刺了,宫主不妨说出来,也许心里能舒服一些,宫主知道属下的为人,若将来流传出去,宫主就割了属下的舌头。」

  西门凛然呵呵一笑:「笨蛋,哪里有那么严重,你也不想想,就算你不肯说,花香那小蹄子肯饶过你吗?让她逼几次,你还有不说的道理?」他说完,九言想起花香的性子,立刻就不言语了。

  但是西门凛然今天晚上显然很有谈兴,他整理了一下思绪,才慢慢道:「不过你说的也是,这事情憋在我心里十几年了,也许说出来,会痛快一些。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在我六岁那年,我们家出了一件大事,爹爹的一摞账本丢了,而那摞账本是他怀疑被动了手脚的。结果有人说那账本是我收了外面掌柜的银子,偷去要毁掉的,我爹爹生气了,去我的房间搜,结果搜到了账本和银子。」

  九言心中一跳,心想难道就是苏公子栽的赃吗?不过他没问出口,果然,就听西门凛然淡淡道:「我爹大怒之下,就要把我赶出家门。我很害怕,就跑去找哥哥,我想让他去给爹爹求情,因为那些账本真不是我偷的,我知道全府的人都不会相信我,但是,哥哥他一定会相信,一定会替我澄清的。」

  九言心里莫名的就是一阵酸涩,从西门凛然最后这句带了些微颤抖的话语里,可以想象当时他对苏溪月是多么的信任和敬爱,九言简直不敢去想接下来发生的事,难怪宫主会说宁可被毒死,也不想得知真相,那个真相,想必真是残酷的让人发抖。

  「我去找哥哥,找了很久,才在这个凉亭里找到了他,我以为终于找到了救星。却没想到,在周围没有一个人的时候,他冷冷的告诉我,那些账本和银子是他放到我房间里的,他说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很久很久。

  他还说……还说获得我的信任真不容易,他还说……他还说了些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只知道,在我被家丁们架走,像一条死狗一样拖出去的时候,我看见他转过身去抖颤的肩膀,我知道那是他在笑我,笑我这个从不相信人的狗崽子,终于钻进了他的圈套,并且被一击而中。」

  「宫主……」九言能够感觉到西门凛然的语调有多么悲伤愤怒,也能察觉到他微微颤抖着的身子。他简直无法想象,那个优雅的,如同月光一样的苏溪月能做出这种事情,难怪宫主会这样的仇恨他,可偏偏一到了他面前,却只想到他的恩情,原来宫主只是外表冷漠,心也挺软的。

  咦,也不对啊,以前的每一件事情,可没看出他心软过,难道他的心软只对着苏公子,天啊,这要多深的感情啊……

  九言正在这里胡思乱想着,就听西门凛然淡淡道:「我小时候,并不像现在这样风光,我的身份虽然顶名是二少爷,但却是全府里最卑贱的人,因为出生在妓院,又被接进了这样一个府中,所以我一直都不肯相信任何人,而且我的脾气也倔强,宁可被打死也不肯服软的那一种,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我或许会死,但是我到死也不会相信任何人,可是因为他,我破例了,但最后……」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九言却明白他的意思。此后主仆两人再不做声,就在凉亭里一直坐到天亮。

  回去之后,才知道苏溪月后半夜也是没睡,花香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熬得通红,看见他们回来,兴奋的把九言拉出去,一时间,屋里又只剩下苏溪月和西门凛然两个人。

  「你有什么要我伺候的吗?如果没有,我想回去看看奶娘,昨晚被叫出来没回去,我怕奶娘担心。」苏溪月先开口,打破了两人间的尴尬气氛。

  他提到奶娘,西门凛然心头也是一跳,郑重点头道:「是了,你去吧,不如就把她接过来住,虽然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奶娘却是个好人。」

  苏溪月一笑道:「嗯,是啊,奶娘平日里冷冷淡淡的,但她心地好。江……哦,爷,说到这里,我还得感谢你,你没有让人磨折她,在吃穿上还让下人们好好待她,这些恩德,我不会忘怀的。」

  西门凛然哼了一声,冷笑道:「少来,不必说这种话,我是因为奶娘好才这么待她,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赶紧去,安顿了奶娘,回来好伺候我们吃饭。」

  这话倒是真心的,当年被赶出门去的时候,若不是奶娘给了他几串铜钱,又用话安慰他,不让他妄自菲薄,要努力出人头地的话,他想他早就饿死街头了。

  苏溪月答应着去了,回到屋里和奶娘一说。却不料奶娘一口就回绝了西门凛然的好意,哼了一声道:「我不稀罕过去,他若有心,好好对你就成了,当年的事情,你也是有苦衷的,何不把这事儿挑明了?也省得吃这些苦头。」

  苏溪月苦笑道:「江风已经认定了我是虚伪小人,现在和他解释这些,他岂会相信,还更坐实了我这小人的名头。嬷嬷,我看江风对我,也不是全没有情意的,他还记着过去的那些点滴恩情,虽然每次嘴上说的凶,但真到了紧要关头,他是顾着我的。嬷嬷,我心里已经很高兴很满足了,当初那点污名,去不去洗刷又有什么关系呢?」

  奶娘点了点头道:「这个也随你。唉,也就是你这样能看开的人吧,换了别人,哪里能做到这一步。行了,他不是要你去伺候吗?你就过去吧,我不去,你若记挂我,每天抽个时间过来瞅瞅我这老婆子也就行了。」

  苏溪月笑道:「也好,反正下人们对嬷嬷也很好,倒也不用非到前边去。那我去了,嬷嬷若有事儿,就让哪个小丫头去叫我一声。」一边说着,抬脚便要往外走。

  忽听奶娘叫住他道:「差点儿忘了,昨儿来升送了二两红枣过来,我今早上刚熬了糖水,我喝了一碗,还给你留了一碗,你喝完了再走吧,免得去到再饿着肚子,这是甜的,好歹能顶一点儿东西。」

  苏溪月答应着抽回身来,去厨房把锅里剩下的红枣糖水喝了,又过来谢了奶娘,才出门往前院而来。

  回来的时候,西门凛然刚洗完脸,见他来了,就想让他梳头,不过眼光向下一瞄,看见那缠着白布的十根手指头,心又软了,再想想这双手在水里泡了好几天,本来嫩白的肌肤现在都起了皱褶,就更是心疼起来,招招手,还是让花香过来给自己梳了头发。D_A





  第六章

  下人们端上早饭,有南方特色的虾饺烧卖,也有北方的馒头花卷,俱都做的十分精巧,二十多样小菜和几种细粥也是包含了好几个地方的口味,保管能在里面找出喜欢吃的。

  西门凛然喜欢自己动手,不喜欢用人布菜,而如今苏溪月的手指,显然也不可能让他喂,有心让他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吃,馋一馋他吧,想到昨晚他似乎就没吃饭,而姜大夫又说过要好好照顾的话,因此最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让他坐在对面,和自己一起吃。

  苏溪月心中的感动,就如同春水一般,一波一波的涌来。看着西门凛然还是一脸的不忿,就觉得眼里又酸又涩,勉强忍住了泪意,转过头轻声道:「不用了,我等一下去下人那边吃就好,爷你自己用吧。」

  话音未落,一滴泪到底还是涌出了眼角。

  苏溪月这种动情表现让西门凛然大为高兴,力逼着他在自己对面坐下,还让花香替他夹菜,小时候对方喜欢吃的东西,他一样样的数出来,让对面的花香翻了一个又一个白眼,心说宫主啊,这是对你久别重逢的情人吧?要不然这种东西你怎么记得如此清楚。

  早上把九言拉了出去一通问,总算问出了事情的大概。花香是女人,毕竟心细,只觉得这里面的事情有些古怪。苏溪月要害宫主,什么时候不能害?非要等到宫主都和他相处了三年多才下手。且不说要把恨伪装成关爱有多难,就是间接为宫主吃的那些苦头,换成一个伪君子,也早就不干了。毕竟宫主那时候身无长物,人家图什么啊。

  若说是苏溪月不敢贸然下手,怕人追查,那就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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