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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作者:湖中影-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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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云办妥逍遥谷一事后,一直留在京中太平无事,可前天夜半寅时竟然有人偷袭他。要不是他机警,险些遇害。那人身形不大,功夫也不精湛,但速度和力量惊人。若不是打斗声惊动府里的家奴,他的安危还真不好说,但他也用刀划伤那人右臂。有伤为记,缉拿行凶者也容易些。他会找陆游,不光是要报案,还因为他从来人身上拾到一张纸,那上面满是人名。这些名字中就包含京城所发命案死者的名字。这名单本身也不简单。柳青云攻下逍遥谷时,从莫黑白手中拿到一本名册。上面记载了逍遥谷历年官匪勾结的记录,当时令他震惊不已。他没想到地方官会腐化的这么严重,但那名册缺了几页,莫黑白说他拿到时已经是这样。柳青云那时无从追究。如今那缺失的部分出现在神秘人物身上,那人显然是在按名单杀人,可奇怪的是,他并不在名单上,那人为何要将他置于死地?柳青云百思不得其解,他找过莫黑白,他觉得那人太过邪门,未敢名言,便旁敲侧击,但没探出什么。如今,皇帝突然颁旨要他陪太子去龙右道巡视边界,他也没空查查此事。他知道陆游经办此案,权衡之后特来相告。
听了柳青云的话,陆游感激他带来的重要线索,同时也觉蹊跷。对于莫黑白这个人,他是如雷贯耳。莫黑白操纵魔鼠消灭逍遥谷的事震惊朝野。说好听了他是奇人异事;说难听了就是旁门左道,妖逆邪术。可皇帝对莫黑白十分欣赏,而他也确实为陛下解了忧。对他手段有微词的人也不敢说什么。那份缺失的名单丢的怪异,失而复得的也蹊跷。陆游隐隐觉得这事与莫黑白有关。柳青云也是这种想法,才找他商议。柳青云虽然没什么直接证据,可他觉得此次出行有莫黑白在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他在京城又没什么认识的人,所以在临行前把他知道的都告诉陆游。陆游谢他信任,并保证一定会把真相查清。
办完此事,柳青云回住处准备行装。眼看自己又要离开京城,难免惆怅。他一心想要拜会‘主人’,可‘主人’不在府。好不容易收到‘主人’回府的消息,他急匆匆赶过去递上名帖,半个时辰后,王府的人回复他,‘主人’为了给烟色办喜事忙得很,没空见客。他没见到‘主人’却收到参加婚礼的喜帖,失望之余也算没白跑一趟。他还期盼能在烟色大婚时见到他心仪已久的王爷,哪知没过几天就被告知要陪太子出巡。更严重的是,出巡是掩饰,准备开战才是真的。这可是一等机密,他没告诉陆游。
他被皇帝密诏,得知岳冬叛国之心仍未彻底根除。此次要他前去,名义上他是那里的将领熟悉地形,实则是为了保护太子,若岳冬真有谋反之意,立刻除之。此等大事,皇帝这般信任他,那容他为儿女私情消沉萎靡。他安置好所有的事,待出发日子一到,汇同大军护送太子出行。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在回来,也许会战死疆场——不,他要回来,而且是完成陛下交给他的任务,凯旋而归。到那时他要用让王爷不能忽视的身份出现。
李宏德在皇宫门前向赝品及文武百官正式辞行。他同严召可、莫黑白、冬影一同上路。这是他第一次离开皇宫、离开京城,要去的地方那么遥远,那么凶险,他身上的担子是那么重。坐在车中,他的手微微发抖,但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他是太子。如此反复的提醒自己。
出行多时,严召可车窗前向他禀报:“太子殿下,天色突变得找地方避雨。”
李宏德闻声揭开轿帘,望天。风起云涌,看似要来一场不小的风雨。再向队伍后方望去,京城已经消失在地平线上。
——
“你已经可以爬到门口了。”
赝品把岳冬搁置在碧竹园不闻不问,三天后才来看他。这期间岳冬从床上滚下来,自己慢慢挪到房门前。从床到卧房门口不过两丈来远,这点距离却让他付出很大艰辛。他越焦急身体越不能动,他努力让自己平心静气,可效果也只有这么一点点。那毕竟是他的孩子,生死攸关,不是说不在意就能不在意。
“太子已经出发,你想送行为时已晚。”赝品抓起岳冬一只手腕,将他拖回床上。
岳冬算过时间,知道此时已晚,这份焦虑让他只有手指能轻轻颤动,身体能动性大不如昨日。他迫切的瞧着赝品,用乞求的目光希望对方能给他沟通的机会。
赝品虽然粗鲁的将岳冬丢到床上,但他坐在床边,很温柔的用沾水的手帕为岳冬擦去脸上的污垢。那是出汗后,在地板上蹭上的灰。明知是虚伪的关怀,还是让岳冬看到希望。他双唇轻颤,努力想表达什么。
赝品见他神情如此激动,叹息道:“我只是生你的气,你应该知道,伤害他对你我都没好处。”
真的吗?岳冬也曾不止一次的这么安慰自己,但他必须听到赝品亲口说出。现在他终于得偿所愿,这种承诺顿时减轻他身体的负担,他竟然可以勉强撑起上半身,可喉咙还是发紧,说不出话。
赝品见他这副样子,阴沉了脸,很是失望。“高兴了?放心了?可你为什么还是这样?我的保证只能让你信到这种程度吗?我确实不会对太子做什么,但乌鲁木达克勤就不一定了。”
什么?!岳冬大惊,紧张的盯着赝品。
赝品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提起给岳冬看。那上面的内容宛如魔兽令岳冬惊呆。
“这就是你干的好事。我让你到塔什干剿匪,你却在那和乌鲁木达克勤之子麦尔丹签下盟约,与他里应外合夺我河山。你叫我怎能放心把军权交给你。”
岳冬大骇,他做过这种事?错愕中他猛然醒悟,这才是竹林比武,赝品要靠实力来判断委派谁的真正含义。就是因为他赢了,才让赝品不放心,才会启用冬影,尽管冬影也不好使,但他能被莫黑白控制在手里。
“乌鲁木达克勤并不知道太子是你的儿子,冬影会陪太子到两国边境,以你的名义将太子交给乌鲁木达克勤,你说太子落入他手中会怎样?”
咚——的一声,岳冬栽回床上,连根手指都动不了。愤怒、焦急、痛苦交织在一起。赝品看着这样的他凄然一笑。“这就是你。”他将岳冬翻至平躺能面对自己。“你不相信我的保证,只会相信我的残忍。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对不对。”
岳冬疑惑,他有些听不懂。他需要更清晰的话,可赝品回应他的是深深的吻。他不要在这种时候做这些,他只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要逼他到何种地步才甘心。他的唇舌传来一阵剧痛。赝品在向他唇舌施暴后,又一次问他:“痛吗?你不会比我更痛。”
岳冬只是在为自己无力拯救亲人而焦虑,而他却将心爱的人一步步带向痛苦的深渊,所以他绝对不会比他痛。赝品已经得到追眼的传信,‘主人’救下东方凌鹫,现在正云游四方,看起来惬意,可他们的关系早已出现不可磨灭的裂痕。这个幸福的假象撑不了多久,受伤害的只会是‘主人’。他明明知道,还是让事情发展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赝品在岳冬耳边喃呢,他是真心道歉,但心中所想并非眼前人。
岳冬被赝品的行为搞糊涂了,一头雾水。赝品纠结的神情,眼中的哀伤他是真切看到,那不是装出来的。此后赝品一直在亲吻他,爱抚他,似乎是在用肢体语言安慰他,可就是不给他明确的答复,让他提心吊胆。熬到心力交瘁时,赝品才低声对他说:“他是太子,这是他应该履行的职责,与你我之间的恩怨无关。乌鲁木达克勤要的是足以逼退百万大军的人质,死人对他无用。”
这算哪门子的安慰。乌鲁木达克勤得胜时当然不会杀李宏德,可他败了呢?赝品要开疆扩土,绝对不会任由乌鲁木达克勤长驱直入,一旦乌鲁木达克勤战败狗急跳墙。岳冬不敢想。
“你好自私。”赝品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让岳冬又气又不解。“就因为他是你的孩子你才这么在意,如果他是我的儿子你还会这么担忧吗?就算是寻常百姓都知道到让自己的儿子精忠报国,战死沙场也是光荣的事,为何你会不知道?他是太子,他该尽这份力。只有这样诱饵才完美。”
岳冬一下怔住,呆望压在他身上的赝品。这是多么简单的道理。岳骥从小就教他,岳家的男子就该浴血奋战、尽忠报国,战死沙场也不悔当初。诱饵不是什么人都能当得。李宏德若真能因此帮天朝灭了突厥,乃是千秋之功,就算是死也是死得其所。难道是他错了?被亲情蒙蔽双眼,忘却自己的职责?岳冬茫然了,失神的盯着房顶,他的精神不在紧绷,身体随之瘫软下来。
往后数日,他一直和赝品在一起。自从那次单方谈话后,他可以下地走动、说话。他不在激动要去找李宏德,也不在向赝品哀求收回成命,人变得很平静,只是在某日询问赝品自己真的做出叛国的事吗?赝品只告诉他:“那是我需要的结果。” 岳冬想来也是如此,他的心思永远转不过赝品,也就不去想了。两人依偎在一起,就像在寝宫时,赝品搂着他在躺椅上仰望星空。
他们都在等待结果,二十天后,赝品先等来他需要的消息。那是他早已预见的结果。‘主人’和东方凌鹫在无数次的吵闹后,终于彻底决裂。‘主人’的反应比他预料的更严重。他放开岳冬,他已经不在需要这个替身,他要用这双手臂去安慰他真正的爱人。临走前他对岳冬说:“若不放心就去吧。”
岳冬微讶。此后碧竹园空无一人,只剩下无数萤火虫在夜晚萦绕于竹林之中。
——
‘主人’失恋伤心欲绝,漫无目的的发泄,造成的血案震惊朝野。因为当事者全死了,没人知道是谁干得,现场的破坏力更非人力可为,一传十,十传百,就成了妖孽作祟,举国上下人心惶惶。陆游还没查清京城命案就被朝廷委派为钦差大臣,查查此事。去年天灾不断,今年更添人祸,民心不稳,动摇国本,他的压力可想而知。
陆游忧心如焚,乌鲁木达克勤却喜上眉梢。他收到的情报是:东方凌鹫的死成功挑起王爷与皇帝的争端;而岳冬将太子诓骗至两国边境,即将落入他们的彀中;现在中原又无端生出妖孽扰乱民心,真是天助他也。这一切是多么令他大快人心。
乌鲁木达克勤拍着儿子的肩膀说:“今年的新年,我们可以在天朝的皇宫里过了。”
麦尔丹深知其意,他多年的辛苦即将看到硕果,高兴之余不免想起那位俊美的王爷,此时一定在为心上人的死伤心欲绝吧。没关系,只要他们入土中原,他定会让他忘记哀伤。
麦尔丹抖擞精神站在点将台上,高喊:“擂鼓聚将。”
他们呕心沥血谋划了十年,这一战终于要开始了。
第百五十八章 无题
我以为我可以拥有甜蜜的爱情,为此我不懈努力,到头来只是梦一场。是我自食恶果?还是已到梦醒时分?
为了更像人类我每天都努力学习,然而他却那样拒绝我。
“你让我感到害怕,感到恶心。”
残酷的话,如烙印般烙进我灵魂。我告诉自己要坚强不可以流泪,可它们还是不听话的往下落。任何言语都不足以形容我的悲伤。我懊悔自己的行为?还是憎恨东方凌鹫的绝情?我已分不清,所有的一切都交织在一起。
心痛的感觉是什么,我现在已经深刻体会到。我不只心痛,全身都在痛。我哭泣、我破坏,用尽所有方式试图将它挥去,到头来只是在这份痛上负载了疲惫。我好累,好累。瞭望苍茫大地,我不知何去何从。
大树千丈落叶归根。这句话在冥冥中指引我回到了最初之地。
曾经的极乐岛早已支离破碎,是用我废弃的身体做粘合剂将它们凝聚在一起形成现在的落魂岛。正因为这样,它能让我有一丝温暖,家的感觉。可惜赝品将这里的人全部转移到王府里后,落魂岛就成了漂流在海洋上的孤岛。曾经的建筑落满尘埃,只有动物会光顾。无人打理的岛屿草木疯长,更添人烟绝迹的荒凉。
我有多久没来这里了?这是我和欲奴的出生地,我却贪恋人世的浮华,把它忘在脑后。来到欲奴墓前——那是我为他修建的陵园,如今杂草丛生。欲奴你可是在怪我把你给忘了,才用这种方式惩罚我?好孤独、好寂寞。在这里,我没有得到救赎,只感凄凉。
“如果你不是那个状态,你还会接受我吗?”我在欲奴墓前喃喃询问。
我开始设想,设想欲奴如果是健康的人类,他会怎么看待我?我想了许久,任何美好的憧憬中都会层叠上东方凌鹫的绝情。真实的我就如此让人类恐惧、厌憎吗?这个问题似乎很久以前就思索过,这种疼以前似乎也发生过,但没有这次来的强烈,让我无法忽视,无发忘却。
难掩悲伤,我趴在长满杂草的台阶上哭泣。良久,一支手轻轻抚摸我的头。这份关怀与安慰我渴望已久,可我却推开他。冲他吼:“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的吗!”
为什么来的是赝品,不是东方凌鹫?因为东方凌鹫不知道这个地方?要是他知道,大概只会向相反的方向跑。莫名的愤怒,让我不断的推拒赝品,对他吼了一大通不知所谓的话。不管我怎么凶他,撵他,他都不走。赝品把我死死的搂在怀里,这份执着让我的无名火越来越小,悲伤越扩越大,最后在他怀中放声大哭。
对不起。这是赝品无数次对岳冬说的话,如今面对真正该说的人,他却不能说出口。“忘记吧,不值得。人类害怕比他们聪明、强大的生物,他们不会接受我们,将痛苦放下,放下就自在了。”
“一念放下,万般自在。说的容易,谁能真正做到!呜呜……”赝品的废话让我更难过。
“可以的,只要你愿意,就从现在开始,就从此地开始,我会帮你卸下沉痛的担子。”
“从现在……从此地……”我喃喃咀嚼其意。我可以做到吗?我真的很痛苦,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化解它。赝品的话不断诱惑着我,让我有一丝丝心动,但我没有回答他,沉默被他当成默许。赝品将我紧紧搂在怀中,我们脚下的石阶开始崩溃,一发不可收拾。大地、树木、岩石、房屋一一在崩溃中沉入大海。这就是他所说的从此地开始放弃?
“不要……”我不要失去这些,我不能连最后的栖身地也没有。我想要抓住什么,赝品却将我紧紧搂在怀里,不断对我说:“让它们去吧。这些都不值得你留恋,它们只是你沉重的负担,痛苦的根源。相信我,相信我这一次,好不好。放开它们,你会看到不同的世界。”
与其说赝品是在说服我,不如说他是在哀求我,我有些迷茫。这里是我出生为人的地方,有我的梦,我的爱。我明明有力量推开赝品,明明有能力阻止崩溃,可赝品的话就像魔咒一样束缚着我。我什么都不敢看,什么也没有做。整座落魂岛在我的逃避中沉没。
当一切归于平静,耳畔只剩下风声。岛明明沉了,为何脚下还有踏在地面的感觉?我慢慢睁开眼,正如赝品承诺的,眼前是一片全新的,我从没有见过的绮丽景观。
一眼望去我仿佛站在茫茫云海上,但那不是云。云只有在远观时才有厚重感,当你置身其中它只是一堆雾气。这里不一样,它很厚实,能让你稳稳的踩在上面。半透明的它吸收了太阳光会闪着彩光。它既能坚硬如铁,也能柔软如棉。它可以任意塑造形态,变成宫殿,变成树木。这神奇而壮观的事物,仔细看原来是我抛弃的另一部分。
落魂岛垮了,但我曾经遗留下来的半身还在。赝品让它每一个细胞中都充满氢气,紧密相连,好似云海般漂浮在空中,姑且管它叫做:氢云。
氢云在天空中占了好大一片面积,上面耸立着城堡,花园、水池、树木等等,好似天空城。这些都是氢云拟态形成的,所以它们通体都是一种颜色模式。
赝品捧起一坨氢云。它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彩光,令人眼中一亮。赝品对我说:“看,真实的你,没有被世俗污物污染的你是多么美丽。”
我呆望着将它接过。这是我吗?我从未见过这种姿态的自己。以前的我,虽然也是透明的,可溶入海中也就瞧不出所以然。我将手中的云朵抛起,它忽悠忽悠的缓慢飘下来。氢气到达一定高度就无法在上升,所以它下沉,回归集体的怀抱。
此情此景,令我呆滞,让我忘却很多烦恼,可也勾起一些被遗忘的往事。
多么熟悉的场面,似乎在那里见过。一段曾经让我呕心沥血才忽略的记忆被眼前的场景唤醒。是的,这个场面我在梦中见到过。
梦里,我一无所有,受人欺凌;梦外,我只手遮天、呼风唤雨;
梦里,是东方凌鹫把我救出牢笼,带我远走高飞;梦外,是我将东方凌鹫救出牢笼,带他远走高飞;
梦里,我和东方凌鹫有缘无份,我失去他的人却得到他的心;梦外,我和东方凌鹫有份无缘,我得到他的人却失去他的心。
都说梦是反的,它还真是反的。
“我不要!”平静的心再次被刺痛,我抱着头,跪在云地上。赝品惊忧,也跟着跪下追问:“怎么了?”
我茫然的瞧着他,又和梦中的情节重叠。不同的是梦里的合欢是白发,眼前的赝品是黑发,除此之外真的是好像,我不自觉的问他:“合欢答应我,只要我属于他,他就会帮我救东方凌鹫。现在你又会怎样?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才肯救东方凌鹫?”
“爹爹您在说什么?东方凌鹫活的好好的。”
“他活的好好的?”我有些呆傻。“……对,他是活的好好地,他只是不要我了……不要我了……呜……”心酸令我双手掩面,再度哀吊我失去的爱。
赝品的神情也跟着哀伤起来,他默默的注视着我。伸出的双手,将我再次拥在怀中。能被拥抱是多么温暖——不是身体的温度,而是心中的暖意,可这股暖流让我更觉酸楚。明明想要更多,我却一把推开他。“我要的不是你,不是你!”
“对不起。”赝品不在靠近我,但也没有离去。
我知道自己对他很过分,可我就是压抑不住那股冲动,所以我不懂,他为何要向我道歉。他难道不知道越是这样迁就我,我越会拒绝他。我觉得好烦,不在看他。氢云的领域很大,只要我不展开感应区,完全可以躲到看不见赝品的地方。他知道我在烦他,也就没跟来。
夜幕再度降临。我躺在城堡的顶上望空发呆,赝品站在城堡下仰望堡顶发呆。
在这个高度看星空,还真是清晰。东方凌鹫很喜欢登高观星,说那样看得更清楚。像这样的高度他从没达到过,若是他来,他双眼一定会露出比星星更璀璨的光亮——唉,我又想到东方凌鹫了。不管是在地面还是在天空,我都摆脱不了他的影子。赝品的苦心之作也只让我在片刻间没去想东方凌鹫。真的就无法挽回了吗?心好痛。这份痛已经散播全身,乃至灵魂深处。
一颗流星从天际划过。是代表某人去世?还是能达成某人心愿的许愿星?人类对它的解释其说不一。真矛盾,我该不该许愿?想想算了。它已经过去了,而且我见过流星的真面目,只是一块石头而已。我继续发呆颓废,可它们一颗接一颗的从我眼前划过。流星雨吗?真难得。也许我不该错过机会,许个愿或许真能实现?在我纠结是否该把希望寄托在星星上时,一颗流星离我越来越近,越放越大,犹如一团火向我直冲过来。只听“咚”的一声巨响,我从屋顶被砸进屋内,整个氢云层都往下沉了一下。
体积不大,冲击力还不小。这算老天给我的厚爱吗?我躺依旧仰躺,瞧着胸口直径一尺来大的陨石。它跟大气摩擦,烧的红彤彤的,尚未冷却。此后,我变成抱着它出神。它究竟是无意中砸到我,还是老天给我的福星?我抱着它相面,研究许久,希望从中得到启示。
——
赝品见‘主人’只是换了个位置,换了个东西继续发呆,也就没去打扰。他瞧瞧天上接近尾声的流星雨,景象还真是壮观而凄美。扫把星预示灾祸降临,也预示有重要的人将要或已经死去,这次下起如此壮观的流星雨,是否预示要死很多人?赝品又看看风向,这个季节一直在刮东南风。氢云随着气流已经从东南的海上飘到陆地上空,照这样持续下去,用不了几天就会飘至西北甘州附近。
甘州南接吐蕃,北邻突厥,是天朝被邻国相夹最狭窄的地方。也是西面的陇右道与国土相连的重要纽带。一旦甘州失守,等于是把陇右道与国土分隔开来。陇右道疆域广阔,占了天朝将近三分之一的领土,但它地貌多沙漠,因此地广人稀。一旦边关失守,被敌国入侵进来,没有内援陇右道各州很快就会瓦解。不仅如此突厥和吐蕃占领甘州还可成为两国通兵的渠道。突厥一定会派兵从甘州进入吐蕃境内,与他们会合兵力再从离西安最近的岷洲打起。他们的目标就是要直取京畿。如意算盘打的很好,可这样一来他们也会损兵折将,所以他们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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