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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动风轻作者:堇洛-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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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大哭,愤懑了,就大骂,这孩子气里,却也隐着天真和直率。
“我可不是子卿,能容的你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小儿把戏!”莲见拧着那一弯柳叶眉怒喝道,“这都半个时辰了,你还有完没完啊!不就一本男色的,你至于哭成这样吗?”
两个人都委屈的很,楚杉抽搭搭的放下手,嘟着嘴喘着气说:“你……你流氓……呜呜呜呜……你……你欺负人啦!呜呜……”刚刚消停了一会儿,楚杉又觉得悲从中来,恸哭起来。
莲见哭笑不得:“你……好好好,我错了,能劳烦您移驾去别的地方哭吗?”
楚杉的脾气莲见也多少了解,一个不顺心,屋子里半件完好的东西也别想剩下,噼里啪啦一通砸光,管你是世间独一无二的价可易城的壁玉,还是深海璀璨的黑珍珠,全得给他瓷了。
楚杉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爬起来,又步履蹒跚的准备出门去。
“等等!今天的事情不许告诉子卿!否则……我就告诉他你私闯女子深闺,还……看男色春宫。”
楚杉万分憋屈的回头瞪了一眼莲见:“臭……臭狐妖!哼……小狐妖……小爷我……我……君子报仇……十……十年不……不晚……”
那气呼呼红扑扑的小脸蛋,泪盈盈的澄澈大眼,好像自己多欺负他似得,没了平日里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气势,倒分明显出可爱纯真来,还有那孩子气的话语……莲见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心里一软,脸上也绷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那笑容,不带任何的粉饰雕琢,是发自内心的一抹笑容,莲见本是苍白的脸上带了两抹绯红,笑容纯净又明艳,揉杂了仙人和妖魔的气质,靓丽的让人挪不开眼。
众家丁小厮通通倒吸一口气,被这笑容迷得心神荡漾,同时在心中小鹿乱撞,心如擂鼓……忽然,脊梁骨泛起一阵恶寒,源头似乎不是冬日里的寒气,众人回头一看……不得了!是管家光均身上的!!
作鸟兽散,片刻众人逃的干干净净。
一双黑色银线勾勒的短靴因为那一笑停了下来,但极快的,他又一步步稳稳的踏过来,停在那册落在地上的,光均平静的拾起,缓缓道:“主上,你昨日让我连夜去泰安买这,又在那盏毛尖儿里下了“合欢散”,就是做这个用处?”
合欢散,顾名思义,就是一种。周莲见深谙楚杉脾性,晓得他一定会偷喝她的宝贝毛尖儿,在里头下了一些合欢散,配合着男色,好让他脸红心跳,羞愤不已。不过莲见到底没那么狠,只下了蜘蛛丝那么细的一些,被风一吹,药劲就散了。否则恐怕……得不偿失……
莲见笑着坐到圆凳上,调皮的眨眨眼:“那你以为我作甚?”
光均将册子拿在手心,那面无表情的脸有了一丝变化,竟好像扯了扯嘴角,他用略微轻快的语气:“主上,吓人也不带这么玩儿的。”
莲见笑笑,露出两排森森白牙:“谁叫这小家伙没事总是欺凌我?前几日居然还能毁了子卿多年苦心收集的书册,子卿舍不得罚他,我替他好好儿搓搓那小公鸡的锐气。”
光均的脸上也有着一些戏谑:“可是不小心又被他将了一军吧?他最擅长用这些三岁小孩儿的招数。”
莲见看了光均一眼,眼神没有往常的阴冷,带着半分柔软:“不过倒真是……好玩儿呢。看个也能把他羞成这样。”
光均看着莲见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心里也跟着柔软起来。片刻后,莲见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她握着团扇轻轻捂着口鼻,光均快步上前替她顺气抚背,莲见咳嗽了很久才终于停下来,她疲惫的抬起眼,分明没了方才眼角眉梢飞扬的色彩,而是黯然。
那雪白的团扇上,一团鲜红。像是大雪中独自傲然开放的宫粉梅。
光均皱着眉,轻轻的将虚弱的莲见揽过来,靠在自己的身上:“主上,你……”
莲见仍旧在笑,声音有些喑哑:“我知道,我……大限将至了……”
自从上次赏梅患上风寒之后,莲见的咳嗽就开始愈来愈厉害,她又怕治风寒的药影响了黛月散的功效,一直执拗着不肯用药,只肯喝那要人命的东西……原本浑厚的内力在这些年的颠沛流离和盲目用黛月散中一次次消散冲垮,现在周莲见的身子好比一张薄薄的纸片,一撕,就碎了。
黛月散,亦是百里师傅呕心沥血研制的,可保女子容颜焕发,姿容永存,眉似黛月,媚颜倾城。只是这药的药方还未全,百里师傅就……主上不听劝告,执意服用,她分明清楚,百里师傅传授给她的那一甲子内力是至阳之气,而黛月散是至阴之药,两者相冲,可生成慢性毒药,每月这药性都会反噬,如同千虫沾身,噬骨,奇痛难忍,常常会体力不支陷入深度昏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些强烈摧人的毒药让他的主上变得越来越憔悴……
主上对于楚上尘有太多执念,这么多年原本小心翼翼的爱慕已经全部化为浓浓的痴恋,她绕进了自己心的迷宫,不知何人能解。百里师傅不能,他与她自小就在一起,我……我在她眼里还不如一粒微尘……
天气昏昏沉沉,云朵极厚极重,已不见一只飞鸟踪影。黑压压的乌云十分骇人。冬风凛冽,如同海啸包围了楚杉的全身,方才胸中炽热灼烫之感一下子被那寒至骨髓的冬风刮醒。
“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阴,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
这几句方才看了几眼的词居然就深深的刻在楚杉脑海里。楚杉吓得一个激灵,又觉得昏昏沉沉,心里一阵乱麻和电流,又觉得十分害怕。满脑子都是那几句话,“什么巫山云雨啦!我不懂我不懂啊!哥哥哥哥!我该……怎么办……呜呜呜……”楚杉抱着头,烦恼的大叫。
☆、第十九话、潇潇一晌残冷雨(上)
山雨欲来风满楼。黑压压的乌云愈来愈厚,像是一只巨大的手将那些沉甸甸云朵全一并拢了过来,只闻寒风驰骋之声,萧萧索索。看来这一场冬雨,势在必行。
“轰——”又是一阵石破天惊的惊雷声,仿佛老天爷的一声怒吼,骇人之极。东厢房一个身影和着那雷声瑟瑟发抖。
谁呢?
当然是我们的楚小朋友。可怜他刚刚在莲见那里受了惊吓,又要受大自然灾害的一阵恫吓。看楚小朋友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老虎见了都打架,其实他可怕可怕雷声了。从小如此,一打雷就往楚上尘那里钻。
现在天色已经完全黑沉了下来。那铅灰色云朵蓄势待发的模样,似是一枚银针就可让天地顷刻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滂沱大雨。又是一阵惊雷,楚杉又抖了一抖,澄澈如秋水的眼眸闪出一两片晶莹,他咬着下唇扑倒在自己的床上,把头埋在被褥里,不让自己听到那可怕的雷声。可是……可是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害怕,心里“砰砰”的跳,节奏紊乱,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楚小天使说:“楚杉,你害怕就去找哥哥吧,反正你们从小就一起睡,今天晚上睡一下也没有关系的~”
楚小恶魔说:“你要是去了明儿早上起来不被小狐妖挖苦死!还有那冷面混蛋也指不定说你什么呢!你都十八了!长大了!不许去!”
…………
楚小天使和楚小恶魔在脑海里不断争吵,最后,楚杉抱着头,觉得头痛欲裂,他大吼道:“别吵了!”
然后看着眼前的被褥,一咬下唇,剑眉倒竖,信誓旦旦道:“我……已经决定了!今天晚上……”
“去找哥哥睡!”然后无比兴冲冲,利落的收拾好被褥,翻身下床就要去找楚上尘。
楚小恶魔一脸黑线……
“哥哥哥哥!”楚杉乐颠颠儿的闯进房里,却发现平日里在案上执着白玉笔杆,奋笔疾书的俊俏身影此时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哥哥此时怎的还不在房中,能去哪儿呢?楚杉挠挠头有些奇怪。
“算了,我先躺下去再说!”楚杉笑笑,然后把自己丢到宽松绵软的大床上。
十五岁之前,自己都还是和哥哥一起睡的。十五岁后,哥哥就说自己长大了,给自己隔了一间房让他单独就寝,起先他又哭又闹,总是半夜抽抽搭搭的爬进哥哥的卧房。哥哥虽是无奈,也睁只眼闭只眼。直到小狐妖来此,听说他居然年岁十七还是与别人一同就寝,一双丹凤眼肆意的在他身上瞟着,尽是鄙夷的笑意:“想不到楚二公子十七岁了还与子卿同塌而眠,真是……不知羞呢!”
楚杉气的吹胡子瞪眼,但……确实如此,没办法还嘴。只好垂头丧气的搬了出去。只是每当雷雨时还是忍不住要过来一起睡。
楚杉和衣躺在床上,想起白日里看到的那册,脸上又是一阵燥热,更是要掘地三尺的羞耻:自己看着看着,居然脑海里尽是他与哥哥坦诚相待,气喘呻吟,交缠吐息的场面……
啊啊啊!羞死了羞死了!这等事情怎么好意思想呀!心里却除了羞涩,更多的是热血澎湃,心神荡漾……
楚杉卷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锦被包裹着身段,只露出三千墨发和红扑扑的小脸蛋,分外惹人怜爱。
“哈哈哈……”一阵朗声调笑传入正想入非非的楚小朋友耳朵里,分明……分明就是哥哥和那冷面混蛋的!楚杉剑眉一竖,从床上弹跳起来,一个怒火攻心,起床太急撞到了床帏的楠木上,“哎呦!”楚杉吃痛的叫了一声。
心里的恼啊,怨啊就更深了:你看看你看看,因为你们俩的笑搞的小爷我都负伤了!都是你们的错!
楚杉边嘟嚷边哀戚戚的朝笑声发源地走去。原来是裴戎昱的卧房。于是楚小朋友气的双目龇裂:哥哥你居然还去别人的卧房!你不怕被冷面混蛋碰了,然后生娃娃吗!噢……男子不会生娃娃的……可是,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男子不能生娃娃呀?
楚小朋友一直一直想不通这个问题,还曾经非常苦恼:那狐妖能生娃娃,我却不能,这不是比她低了一等吗!哼……以后我要找个比哥哥更厉害的神医,然后给哥哥生个娃娃!这样他就最疼我了!
………………
冬雷一阵阵的响,终于,大雨倾盆而下。一片凉意随着那飞翘的屋檐如同瀑布般淅沥而下。楚杉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但还是猫着腰,趁着巨大的雨声小步走到门口,在那门前停下,用涎水蘸蘸手指,在窗花上润了个小洞,窥伺里面二人的一举一动。
明明可以一把推进门去,楚杉却不由自主的选择了这等下三滥的方式,自己也不知为何。
只见四方的屋内。楚上尘素袂飘飘,一袭白色狐裘,白玉腰带,那佩环扣得声声脆响,面如冠玉,那一颦一笑,举手投足无不显露脱尘绝世的风华,而潋滟的外表下,却有那么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眸,不带一丝喜怒的波动。看得人有一种一簇幽兰破冰而出、霜销雪霁、云淡天清的错觉。
一旁的裴戎昱亦是轻裘缓带,紫裘加身,配着那冷峻的面容,眉宇之间隐含的霸气随着那面容淡淡散出,虽说不愿承认,但裴戎昱确是上天入地也决计找不出第二个的男子。墨发随着那凛冽冬风飞扬,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容尽是惑人气息,特别是那一双眼眸,那么深邃,幽深的看不到心灵。三丈之内,似乎被他身上与生俱来的霸气震住,让人不敢靠近。
而此刻,裴戎昱似乎跟楚上尘说了什么,楚上尘本是略带忧愁的脸色转眼变成欣然的笑意,嘴角勾起,风华绝代。而后,他们一起走到书案前,执起一只狼毫。裴戎昱自后向楚上尘压过来,伸出右手握住楚上尘的手,与他一起蘸了墨,在宣纸上勾勾画画。左手轻轻握于楚上尘的腰上,姿势分外暧昧亲昵。
明明是这样不同的两个人,共同执笔临帖的姿势却是这样……契合,和谐,仿佛是天地间最有意境的画也勾勒不出两人千分之一的气质和美丽。丝毫俗世不沾,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两名仙人。
☆、第二十话、潇潇一晌残冷雨(下)
冬雨阵阵,稀里哗啦如同一盘盘剔透珍珠落入夕照山庄的别院,借着那呼呼大吹的寒风,刮得人心飘摇。那雨水形成一袭飘动的珠帘串串滴落在门前,砸在了草地上,溅起一滩滩的水花,惹得楚杉心里一片寒凉。
他“砰”的推开门去,却发现手掌已然脱力。方才的跋扈,怨恼,愤恨全然都被满腔的悲伤取代。裴戎昱和楚上尘这样光芒四射的站在一起,灼伤了楚杉的眼睛。连气都被从来没有的自卑压下了。
“开颜……”楚上尘似是愣了一愣。眉宇之间仍旧是淡然脱俗的气质,丝毫不沾喜怒。他顿顿,然后温润的说道,“我晓得了,今日雷鸣阵阵,开颜该是睡不着。我这就来……”说着,放下笔。裴戎昱也顺从的松了手,退至一旁。
楚杉觉得,看到裴戎昱抱着哥哥的腰一起握笔写字的时候,脑海里就是一阵晴天霹雳。打得他什么都不知道了。直到哥哥清朗的声音才把他给震醒。内心涌起一阵阵的,不是愤怒,而是浓浓的化不开的悲哀和酸涩。
楚杉转身疾步朝自己房中走去,砰的一声关了房门。随及也将那一双本要拉住他的双手堵在了门外。
“开颜?”是哥哥的声音。温润如玉,如一双极其温柔的手抚慰着他方才冷冻冰封的心灵。
可嘴上一开口就是:“你还来找我干嘛?去和裴戎昱下棋看玉写字好了!”
“噗哧”门外站着的那一抹身姿纤长的背影轻轻的笑了,“开颜,你怎的还因这个生气?”
楚杉脱口而出:“因为哥哥是我的啊!”声音里尽是委屈,竟有些哭腔了。
门外的身影在寒风大雨中仍然站的笔直,他的绝世风姿,让那瓢泼大雨都不忍心沾身了。“开颜,你错了。哥哥永远是他自己的。”
这一句话,云淡风轻,可以想想楚上尘站在门外,负手而立,白衣飘飘,眼波流转,傲然风华。淡淡的吐出这么一句让人如此心伤的话。
楚杉咬了咬下唇,眼泪已经就要夺眶而出,他执起一旁的玉枕,“啪”的往紧闭的门砸去。
“开颜,我自六年前就给自己立下一誓,楚上尘至今之后只属于自己一人,只为自己而活。”那声音顿顿,复又说道,“开颜,你还小,这世间事事,并没有你想的这般容易。但……你也要记住,这事事皆变,不变的,是你永远,都是子卿我最疼爱的弟弟。”
楚杉闭着眼睛把头埋进被窝里,冬雷震震仍旧响彻耳畔,楚杉心中的疼痛随着那一声声雷震碎在五脏六腑。再抬眼,门外的窗纱已是空空荡荡。
按照白日里周莲见说的,那里画的是“分桃断袖”,那裴戎昱和哥哥不是……一想到这里,楚杉就忍不住哇哇大哭,哥哥是我的啊,怎么能被他分去啊!连袖子都要断啊!我得想个办法才好啊!
想到这里,楚杉就止住了哭泣,要专心致志的想想怎么对付冷面混蛋才好啊!此夜大雨瓢泼,淅淅沥沥的雨声似是一弯清澈的玉笛之声,飘飘扬扬,清歌曼舞,锁着楚杉的思绪。他时而坐,时而卧,时而蹙眉,时而傻笑,那一双清澈如水的双眸,尽是调皮的天真,竟别有风情,夺人眼球。
终于……电光火石之间……有了!
裴戎昱你会勾引我哥哥,我不会勾引回来吗!你那点小小媚术,连我的徒弟小狐妖都不如!见招拆招,你媚我媚,与小狐妖联手……如此……甚好!
为什么要和小狐妖联手?咳咳……虽然我媚术一流,但……偶尔也要听取他人的意见的嘛!嘿嘿嘿,楚杉傻笑两声,兴冲冲的就要冲出门去找周莲见。
此时已是后半夜,大雨渐渐停歇,惊雷也已经鸣鼓收兵。楚杉第一次在雷雨夜自己就寝,却因为心事重重全然听不见轰鸣的雷声了。根深露重的夜晚,地上沉积着坑坑洼洼的雨水,漂浮着些许杨花和枯叶,漂浮在水中有精美的图案。
“吱呀”,木门推开。楚杉一跃而出,却惊讶的发现,门口有一袭白色身影,随意的靠在一旁,竟已睡去。他的睡颜这般安静从容,不染丝毫的俗世之气。斜飞入鬓的眉毛似是此时也是淡而轻柔的,白皙精致的面庞,粉若桃花的唇瓣,身上还有岭上二月梅花香。
这般似是仙人的面庞,这般处事不惊淡然超俗的人,此刻,有些疲惫单薄的睡在自己的门前,只因为自己又撒泼耍坏……明明是自己偷窥在前,胡闹在后,哥哥仍旧因为自己害怕雷鸣不敢肆意离去,竟就在这样天寒地冻的门外等的昏昏睡去……
楚杉心里涌出一股暖流,以往与楚上尘相依相伴的场景竟一一在眼前浮现,心里又是愧疚又是不忍,心里也暗暗的坚定了不能让裴戎昱把自己的哥哥拐走的决心!
“哥哥哥哥……”
楚上尘眉毛动了动,浓密的睫毛也随之颤颤,整整半夜在门外,让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他颇有些疲怠,但仍旧笑笑:“开颜,不生气了?”
楚杉扁着嘴心疼哥哥的样子,拼命的点点头。
“以后,万不可如此任性了……”
“我晓得了,哥哥,我们进去吧!”
楚上尘握住楚杉的手,稍稍停顿,便站了起来。他的手,如此冰凉,楚杉握着心里针扎似的一疼。进了房间,关了房门,楚上尘褪下身上衣衫,卧在床上,只轻轻地说:“开颜,过来睡吧。”
楚杉钻进被窝时明显感觉到里面的人全身都泛着寒气,冷得让自己都抖了一抖。他从背后环住楚上尘的腰:“哥哥,你这样,我好心疼。开颜错了,开颜明日就给松子糖。你冷吗?”
楚上尘安慰性的轻轻拍拍楚杉抱着他的腰的手:“好。勿念我了,睡吧。”
此夜夜凉如水,乌云蔽月。潇潇冬雨已飘然远去。
☆、第二十一话、千树万树梨花开
大雨下了一夜,最后竟成了雪。飘飘洒洒的大雪随着那凛冽的冬风招摇的落在各处,梅花也已尽数开放。
楚上尘曾拈着梅花花瓣说过:“天然根性异,万物尽难陪。自古承春早,严冬斗雪开。”这或许就是独属于梅花的高傲。迎雪吐艳,凌寒飘香,让人不得不折服的风华,大雪纷飞,百花凋零,它却独自笑傲枝头,此中的铁骨冰心,让人不得不心折。
大雪飘摇,冰凉彻骨,此时屋内,却很有些热火朝天的味道。
明明是后半夜才睡,清晨时二人皆醒。
楚小朋友自然是因为昨晚上自己想出的锦囊妙计乐的早醒了,却苦了楚上尘,他一向睡眠就浅,楚杉一直兴奋的翻身,他也就睡不深。
楚杉面对面的看着楚上尘,手抵着楚上尘的胸膛,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委屈的说:“哥哥,昨天裴戎昱为什么搂你的腰!”
楚上尘因睡眠不足有些头痛,他叹了口气,温和的注视着楚杉:“叫他‘裴大哥’。”
楚杉扁着嘴,清澈如水的眼眸快要溢出片片晶莹:“可是他都搂你的腰!我为什么要叫他裴大哥……不要嘛……不要叫他裴大哥啦……”
楚上尘本是满心疲惫,又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容极淡极浅,如二月梅花绽放,幽香阵阵却迎雪傲放,绝世姿容尽显。
楚杉看的满心桃花都绽放,抿了抿粉嘟嘟的双唇:“你让我搂回来我就叫他裴大哥……”说完翻身爬到楚上尘身上,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楚上尘眼波流转,眸子里也尽是淡雅之色,并无喜怒。他伸出手来将楚杉的肩膀握住,放回榻上:“冬日风凉,小心伤寒。”
“哥哥……”
楚上尘看着楚杉,他的墨发扫在楚杉红扑扑的脸上,酥酥痒痒。两人此时都只着了亵衣亵裤,楚杉被压在身下,看到楚上尘白皙精致的胸膛不经意从白色亵衣中流泻出来,心里“砰砰”直跳。
楚上尘看着楚杉满心期待,不好拂了他的意,但也只是轻轻开口道:“又不是没抱过,何苦坚持这些。昨夜不过是裴大哥离家太久,忽念起旧日他的生父常常教他习字念书,心里伤怀。我陪着他,回忆了幼时他的父亲执笔教他书法的场景罢了。”
楚杉阴谋得逞,又得了昨夜的解释,倏然觉得神清气爽,他从暖暖的被窝里伸手搂住了楚上尘的纤腰,又在楚上尘胸前蹭了一下:“原来是这样,裴大哥这样的人还会思乡啊!那我不生气了,如果以后我不在哥哥身边,也会很想哥哥的。我原谅他了。”
果然是个墙头草的小孩啊……
鼻间热气都喷薄在楚上尘的胸膛上,有些燥热。
楚上尘揉揉他的头发,浅笑着说:“可是你答应过我,此生要不离不弃。”
楚杉连忙笑嘻嘻的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就是那么一比方嘛!”
楚上尘看着他的样子,眉梢露出浅浅笑意,然后又轻柔的说道:“开颜,现在时辰尚早,你再歇息会儿吧。等你起床,哥哥让吴叔准备你最爱吃的银耳莲子羹。”
楚上尘已是起身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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