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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白浪共联翩-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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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陌虽然出生名门,又是在韩伯的呵护下长大,毕竟幼时家道已经中落,并未养成什麽少爷脾气。况江湖飘零两年,倍尝辛苦,银两短缺时,街头卖过艺,山中挖竹笋,林间砍木柴,甚至给大户人家做小厮,如今再添一项店小二的活计也无甚可烦可苦之处。
渐渐的,锺管事见他脸色虽不似常人健康,手脚却十分麻利,又极其聪明,短短三五天,菜式点心名字竟已全部牢记,又是高兴又是欢喜,待他更不同一般,便如子侄,呵护愈甚。
如此风平浪静过了一个多月,店小二的活计倒是练得熟透了,父亲的消息却仍旧分毫不得,方陌也不气馁,只是私底下开始计量别样办法。
这日,未至午时,尚清闲著,方陌与几名夥计正在慢腾腾地擦抹桌椅,店外悠悠闲闲步入两人。
店面朝南,窗户洞开,阳光直入,那两人逆光而进,一时看不清脸面,只有绸制衣物晃亮亮地於眼前一闪,再抬头时,客人已在临窗的桌旁坐下。
方陌忙跟上去:“两位客倌想吃些什麽?我们店里有几道极好的菜……”
他的话还没有讲完,其中一位面目清秀、颌下微须的中年男子皱眉不耐道:“你是新来的夥计?锺管事在麽?”
方陌愣了愣,不及回答,原本在柜台後打点的锺管事已三步并作两步打著揖赶过来:“两位将军可是好久没来了!”回头吩咐几名老夥计:“将军爱吃什麽,你们还有不知道的?下去传一声,要厨里赶紧著做上来。”转身陪上笑容:“将军今日倒得闲!我们掌柜的前些日子还念叨著二位呢!”
中年男子只一摆手,未曾答言,倒是另一名身著蓝衣之人微微笑道:“你们掌柜念叨的怕不是我们,他念叨的是银两吧?”
锺管事不停地作揖:“潘将军说笑了!小本生意,两位将军常来常往,是我们酒楼的荣幸啊!那些老百姓愿意来,谁说不是托著将军的福气呢!”
话说得如此卑微,蓝衣人固然十分受用,哈哈大笑,连那似乎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子也已忍俊不禁:“锺管事,你这张嘴啊!”
方陌见没他什麽事儿了,索性闪过一旁,悄悄拉了拉一名年纪甚轻的小夥计,低声问道:“那两人什麽来头?”
小夥计不过十六、七岁,本是京郊一家农户第三个儿子,乳名唤作三牛,因与酒楼掌勺的张大厨乃是亲戚,便求恳著在酒楼里谋了份差事。三牛心性活泼,方陌来後,见这位脸带病容的大哥哥与己年纪最是相近,不免与方陌亲热了许多。
两个人一路躲至厨房,三牛才道:“这两位可是顶顶有名的人物,听说随太祖皇帝打过天下呢!”年轻人好武,拿起一根枯柴胡乱比划:“太祖一登基就封了大官儿。”
方陌听他说得不清不楚,忍不住追问:“大官儿?什麽官儿?”
三牛继续比划柴枝,漫不经心地回答:“就是大官儿啊……哎哟……”
方陌一抬头,便见掌勺的张大厨一饭铲敲在三牛脑袋上:“死小子,又在这儿偷懒。”
三牛抱著头,“哎哟“乱叫,四处躲窜。
张大厨自然不会轻松放过他,手舞饭铲边追边打边骂,中气十足:“死小子,白为你操心了,偷懒!叫你偷懒。”一边不忘吆喝自己的小徒弟:“别愣著,炒菜!”
方陌心知张大厨看著三牛长大,对其最为关心,关心太甚,难免怒其不争,眼见这一老一少又开始演起了全武行,不觉微微一笑,抽身离开厨房。
临窗处,两位“大官儿”已开始慢条斯理地用膳,锺管事亲自在旁伺侯著。方陌刚要走过去,眼光无意间扫向店门,却突然愣住了。
一名身穿白底云纹深衣的年轻男子,手执一柄玉骨扇,施施然走进店来。宽大的衣袖轻轻甩开,越过方陌身边,带来一阵轻微的细风,隐隐夹含著阳光的气息,衬著淡雅的容貌,竟让方陌恍若木鸡,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他怎麽又跑到京城来了?
难道还是为了充王?
这麽多年了,依旧不死心麽?
皱起眉,方陌正在呆征间,锺管事跺脚大叫道:“愣著干什麽?还不赶快伺侯客人?”
方陌被他喊回了魂,望望那年轻人,心下微微叹口气,认命地堆起笑容,一路小跑跟上前去:“客人这边请。”他熟练地拉下搭在肩上的长抹布,先是掸了掸长凳,接著又装模作样地擦抹桌子:“客人想吃点儿什麽?我们这里有红煨鱼翅、水晶肴蹄、清炖蟹粉狮子头……”心道就是这个了!
果然,那年轻人眼睛一亮,嘻嘻笑著摇了摇玉骨扇,打断他继续报菜名:“成了。来两个狮子头,一碗米饭即可!”
方陌肚子里不停地腹诽:这麽大了,半点儿长劲都没有!嘴里仍旧客客气气地劝道:“是不是再来个炒菜?”
年轻人眯著眼睛兴高采烈地回绝:“不用不用,就狮子头便成。”一边说著,一边上上下下打量面前的小夥计,额顷,眼中闪过一线精光,似乎看出了什麽苗头,呵呵直笑。
方陌心下万般无奈,明知此人精得跟狐狸似的,自己的易容术又不高明,偏偏好死不死地多问了一句话,想必这狐狸已经猜出几分端倪了。
年轻人对他眨了眨眼睛:“我只喜欢吃狮子头!”突然压低声音:“你又何必每次都要浪费口舌呢?”
方陌不著痕迹地瞪他一眼,回身大喊:“两盅狮子头,一碗米饭。”
年轻人似乎有些忍不住,背过脸,“啪”地打开折扇,将整张面孔掩於扇後,双肩微微抖动。
方陌恨不得给他一拳,碍於那边锺管事与两名贵客眼睁睁看著,只得忍下气,飞快地赶去厨房端菜。
将近午时,客人渐渐多了起来,方陌从厨房折返,便见店中又添坐了两桌食客。一时闹哄哄的,临窗的两名大官儿贵客不耐吵嚷,未待吃完便在锺管事的千恩万谢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楼。
方陌端著饭菜来到年轻人桌旁,俯身正要问两句话,却听另一桌一名相熟的食客高声笑道:“锺管事,莫怪你生意好,有这两位将军替你撑著门面,日後定然大富大贵哪!”
锺管事讪笑著摆摆手:“高兄取笑!我们掌柜的说了,不求大富大贵,小本经营,哈哈,小本经营而已!”
方陌正想再听听,却觉右手衣袖被人轻轻一扯,他低下头来,见那年轻人对他使了个眼色,不觉微微一笑,缓缓点头,自去伺侯别的客人。
他对这位故友极为了解,从小便聪明过人,幼年时最得充王喜爱,颇有些神通广大的意味儿,既然认出了他,自会找机会与他会晤,到时候该问的必能问得明白。
况且,这些年行走江湖,隐隐也听得一些消息,虽然并不详尽,却知道南方武林有一股已遭朝廷关注的新生势力。据闻这股势力专门收容充国旧臣遗孤,短短数年,已纳十数万人,照此速度发展下去,只怕再过得几年,便能与武朝分庭抗礼,再次形成南北对峙的局面。
方陌虽然不太清楚故友现时的身份,却也明白与那势力绝对脱不了干系。况此人曾经语意含糊地询问试探,似是有意招募,但遭他婉拒後便再未提起过。
想及此,方陌不免微觉惭愧。算来他是个地道的充人,却从不曾念及国家大义,更未兴起过复立旧主的念头,偏偏他幼时的夥伴胸怀大志,以天下为己任,奔波操劳。如此比来,不能不说,韩伯对他的教导,实在是一种失败。
第七章
第七章:惨烈往事
是晚,月上中天,星影黯淡,酒楼打烊时已近三更,忙碌了一天的夥计们甫上床便睡得鼾声四起、人事不知。方陌本随众人一道和衣歇息,待闻听三更鼓声,却又翻身坐起,双手在床板上轻轻一撑,身如浮烟轻飘飘地由洞开的窗户跃出屋外。
院子里长著一株年代古久的高大银杏树,时至深秋,金灿灿、小扇般的叶片沈沈挂满枝头,随风摇曳不定,倒为原本杂乱肮脏的院落凭添了几许动人的颜色。
刚过满圆的月亮微微地缺了一角,年轻人便坐在树上仰首望月,雪白的衣袂衬著练般蟾光,翻飞起伏,似是听出了树下的动静,那人探头瞅了瞅,明亮的眸子映入方陌眼帘,如一泓清水温温热热地流向四肢百骸,身心皆舒。
轻笑出声,方陌飞身上树。那人向旁移了移,体贴地留出半杆劲枝:“坐吧!”
两人并肩而坐,一时竟皆失语,双双抬头仰望高空轻悬的明月,悠悠然然。
银辉大盛,星河隐绰,霜天万里,微风掠耳,树影婆娑,寒意悄袭,万籁俱寂。
秋夜宁谧清朗,却偏偏带著几分悲凉之意,国破家亡的人当月携坐,便是故友重逢,欣喜也罢,宽慰也罢,总抵不过那一份浓浓的哀伤与遗憾。
方陌轻轻握了握故友的手,叹息著首先开口:“天水碧,染就一江秋色。锦轩大哥,你我自幼在江边长大,如今却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去见一见那一岸雪苇,博一博冲霄巨浪。”
年轻人的笑容宛如轻烟淡雾,似乎瞬间便会消逝:“世事不由人……”转头望著方陌,眸光透亮:“上次一别,我们已有两年未见了吧?”
方陌点了点头,眼神逐渐黯然:“算来,韩伯仙逝两年有余,而我……”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至今未能与爹爹见上一面。”
年轻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莫担心!我今日可是为你带来了一些消息呢!”
方陌双眸一亮:“哦?是不是与爹爹有关?他……他老人家……可好?”即使一直没有放弃,可父亲生死却一概不知。这麽些年来,方陌心中隐隐总有不详的预感,此时见好友虽然故弄玄虚,神情语气却颇带几分舒畅之意,想来父亲应该还在人世,喜悦之情油然而生,话尾微微颤抖。
年轻人神秘地笑著:“不错!”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开始讲述:“十五年前,方叔叔随主上进京奉贡,武士昭为求江南民心,倒也不曾为难,只将二人囚於浮山离宫……”
方陌忍不住打断他的话:“这我知道。呃,难道韩伯的消息有误,父亲如今仍在浮山?”
年轻人叹了口气:“你还是小时候的性子,莫急,我还没说完呢!”他摆手制止方陌的询问:“你可还记得当年力阻屠城的沈氏兄弟?”不待方陌回答,又道:“十五年前中秋夜,沈氏府邸一夜被毁,大火烧红了半边天,据说两位将军与妻儿老小尽皆葬身火海,无一生还……”
方陌抢嘴:“两位沈将军自是值得敬佩,可这件事与我爹爹又有何干系?”
年轻人温和地看著他:“你呀,总喜欢打断我的话。”
方陌比他小了五岁,脸上一红,果然不再插口。
年轻人继续道:“大火的第二日,宫中突然传出武士昭病重的消息,紧接著,由武士暄暂摄国政的旨意便昭告天下。这件事本身透著几分古怪,武士昭早已召立了太子,皇帝沈屙难起,应由已成年的太子监国才是……”
方陌在年轻人面前总有些孩子气,闻言顿现惊讶之色,再次打岔:“难道,民间所说剑光灯影并非空穴来风?”
年轻人微微叹息著:“自古来,兄弟阋墙,手足相残之事,在皇族中一向如此,何至稀奇?”
方陌默然,突然想起现下仍然被囚於浮山离宫的充王,当年为图自保,也曾残忍地踏在骨肉兄弟的鲜血尸骸上一步一步登向帝王的宝座。
年轻人抬起头来,目光深幽:“不过数日,武士昭驾崩,武士暄竟搬出先太後玉匮,以母命为借口,堂而皇之登基称帝。原太子於金殿之上自请守陵,却在半个月後暴死府中……”他摇摇头:“一月之内,父子二人先後横死,死得不明不白。武士昭半生戎马倥偬,只怕再也料不到竟为兄弟做了嫁衣裳。”
方陌轻叹一声:“据闻,当年便是武士暄力主屠城,这等丧心病狂之徒,又有什麽事是做不出来的?不过……”他斜眼瞅瞅年轻人:“这些事,与我爹爹有何相关?你拉拉杂杂讲了一大堆,却不曾告诉我爹爹如今究竟怎样。”
年轻人突然沈默起来,半晌幽幽一叹:“武士暄称帝後,大肆排除异己,与此同时,定国将军府大火一案也渐渐有了眉目……”原本平淡的神情随著叙述缓缓染上了几分愤慨之色:“说有眉目,不过是份莫须有的罪名罢了。”回眼望著方陌:“此案由沈氏兄弟当年的结义弟兄贺镜查办,查出来的结果竟连主上也被牵连了……”
方陌大吃一惊:“牵连主上?主上不是被囚禁在离宫吗?”
年轻人缓缓叹息著:“主上虽遭禁制,但是以方叔叔的身手,又有谁能困得住他?”
方陌骇然:“难道,是我爹爹……”
年轻人摆摆手:“栽赃罢了,都是小人手段。贺镜於火场外找到数具尸体,乃是沈氏兄弟麾下兵士,均为一剑致命,以伤口来看,判死於蓥阳方氏的奔月剑下。”
方陌险些一头栽下树去,年轻人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
两人一时无言,对於这样的鬼域伎俩,便是不曾见过,多少也有所耳闻。
方陌略感迷惘:“奔月剑与众不同,祖上传下的规矩,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父亲武艺高强,剑在他手中,别人抢也抢不得,难道果真是父亲下的手?”
年轻人似乎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想了想,方道:“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以方叔叔的功夫,想从他手中夺剑杀人实无可能。或许……”他蹙起眉:“贺镜体承上心,做了十足的奴才,普通剑伤硬栽为奔月所致?”
方陌缓缓点头:“不无可能。”旋即咬牙切齿地骂道:“无耻小人,卑鄙!”
年轻人轻轻握住他的手,缓缓道:“我本也是如此猜测,但主上与方叔叔因此被传至金殿问训时,方叔叔对於剑伤一事未做任何辩解。”
方陌瞪大了双眼:“什麽?”
年轻人握紧他的手:“主上为了保护方叔叔,本欲一力承担责任,但是,方叔叔他……他……”似乎有些说不下去,掌中力度愈强,浓烈的热气直烫方陌心底。
颤抖著声音,方陌突然觉得万分恐惧:“他……爹爹他……怎样?”
年轻人怜惜地看著他:“在金殿上,方叔叔跪地向主上请罪,并坦承自己因受不了禁困的生活,中秋夜私自逃出离宫,无意中与那几名士兵碰见,彼此认出了相貌,为不连累主上,索性将那几人杀了灭口。”
方陌全身开始发抖:“然後呢?”
年轻人轻轻将他揽住:“武士暄岂会善罢甘休,又有贺镜、楚芳群推波助澜,逼迫主上。他们并不追究方叔叔的罪责,却口口声声责备主上御下不严,纵奴行凶……”深吸一口气,有些艰难地继续往下说道:“方叔叔何等样人,为脱主上之罪,他在金殿上……在金殿上……”咬咬牙,一字一句道:“以奔月剑自断双臂!”一口气说完:“据闻,当场血流成河……”忍不住闭了闭双眼:“目睹者无不惊悚骇惧,主上悲愤以极,抱著方叔叔失声痛哭。”
方陌双眸圆睁:“自……断……双臂……”
年轻人揽紧了他,如小时候一般轻轻摇了摇,想要说些什麽安慰安慰这个如同亲弟弟般存在的少年,偏偏语梗在喉,完全不知该如何讲出口来。
蓥阳方氏,奔月剑,穿花步,乃祖传绝技,双臂废去,空有高超剑术,一身功夫,终成空谈。
方陌瑟瑟颤抖,年轻人既未开言,他也不动不语。
月明风静,寒意一丝一缕地将二人包裹,霜气渐紧,不多时,衣袂已湿。枝杈间,偶有脆弱的银杏叶飘飘坠向地面,却又经风卷起,晃悠悠在空中轻旋颤栗。
不知过了多久,明月渐渐向西方移去,落至二人背後之际,方陌终於开口了:“那麽,爹爹……”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他还在人世吗?”
虽然父亲离家时他的年岁尚小,但韩伯房中却挂有一副肖像,画中人白衣俊秀,神情傲岸,废去双臂,便如飞鸟折除了翅膀,父亲焉能受得住!
不想,年轻人却点了点头:“自那以後,主上与方叔叔被武士暄下令分开囚禁。主上仍居离宫,而方叔叔,则被贺镜带回,据闻一直囚於镇国将军府内。”
方陌心想,韩伯的消息果然准确,幸亏他只知道这个结果,若查晓那等惨烈的经过,怕要死不瞑目了。
深吸一口气,挣开年轻人的怀抱,坐直身体,方陌努力平稳伤痛的情绪:“大哥可知镇国将军府的布势?”
年轻人摇了摇头:“此事愈发奇怪!一个将军府,布防竟不下於皇宫,我派去查探的人手大多失陷,杳无音信。”他缓了缓语气:“半年前,我也曾亲往查访……”微微苦笑:“不瞒你说,若非有人相助,我早就在黄泉路上等著投胎了!”
方陌万分惊讶,对於这位如兄长般亲密的故友,功夫如何他最是清楚:“连你也险些脱不了身,那镇国将军府到底是怎样的铜墙铁壁龙潭虎穴?”
年轻人微微沈吟:“说来惭愧,进去之前,我也曾在府外仔细观察过数日,自觉甚有把握,怎知甫一进府,明明四下无人,偏偏全府号角大作,我见形势不妙,便往林木较多处隐藏。”
方陌皱起眉:“後来呢?”
年轻人抿了抿嘴:“那府里似乎处处都布置著极厉害的阵势与机关,我一时大意,连中三支毒箭,头晕目眩地躲进一片林子……”他低声说著,似是心有余悸:“那时,我已是强驽之末,只以为自己要葬身於林中呢!”
方陌掌心湿冷,双拳紧握:“有人救了你?”
年轻人脸上现出一种惘然的神色,半晌方道:“箭上的毒极为猛烈,不过片刻间,我便觉得双眼模糊,头脑昏沈,全身疼痛难忍,将晕未晕之际竟感到有人撬开我的嘴,紧接著似有药丸下喉,我心中一惊,勉强打起精神,那人想是见我睁眼,返身便走。”
方陌忙问:“那人是谁?”
年轻人痴愣半晌,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我当时尚未完全恢复,迷迷糊糊中,只见著一个侧面……不知他姓甚名谁……”
方陌怔了怔:“他既能救你,或许是贺镜府里的人?”
年轻人未置可否,只怅然道:“他不仅解了我的毒,还丢给我一张阵势图,我便是仗著那张图逃出了镇国将军府……”
这句话还未说完,便听有人冷冷地接口道:“陆文帛,上次让你侥幸逃脱,只不知这一次是否还有人能够救你一命!”
树上二人尽皆失色。
第八章
第八章:神秘救星
澄辉蔼蔼,清质悠悠,月华宛如破开一般,肆无忌惮铺洒著蟾光,圈勒出墙头那一抹飘飘欲飞的身影,突如其来地,给人一种鬼魅而幽森的阴寒之气。
方陌脸色乍变,他耳力一向极好,这一声虽然尖锐而突兀,却已经与记忆中的印象轻易吻合。墙头上的这一抹幽灵般的人影,正是挽诗湖畔逼得他不得不潜入水中躲避,杀手口中所谓的“领主”。
身边,被称作“陆文帛”的年轻人已稳稳地站在了树枝上,神色谨肃,“刷”地展开宽大的衣袖,恰恰将方陌挡住:“贺徵,你倒真是阴魂不散!”
贺徵?方陌微微皱眉,难道是……
陆文帛又道:“你那主子呢?他怎不亲自来?”
墙头幽灵冷笑一声:“陆文帛,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凭你,何劳公子尊驾?”他停了停,目光微微一转:“便是你身边的这个人,本座今日也要一并了结完事。”
陆文帛心知那一袖子根本挡不住方陌,索性撤回衣袖,大笑道:“贺徵啊贺徵,半年不见,你这狂性竟丝毫未改。看来,你那主子不过尔尔,连条狗都调教不了。”
话说得如此难听,方陌本以为“幽灵”必定勃然大怒,谁知贺徵却是无动於衷。依稀可见他左脚轻轻向前一伸,转瞬便已来到二人面前,站在另一杆树枝上,眼角眉梢带著一股抹也抹不去的傲然之气。
方陌死死瞪住“幽灵”脚底下的那杆劲枝,心下大骇。
轻功达到一定境界,可至踏雪无痕,凌波不惊,武林中,能练到如此地步的,蓥阳方氏的穿花步可为之,桐州黎府的登云梯可为之,但眼前这人却不知出自何门何派,一脚踏在细细的银杏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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