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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孽作者:陆白蓝-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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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说的没有错,同时继承自己和兰政血脉的後代,到最後全部都死在自己的前面,可自己没有听进海若多甫的忠告。
  年迈的皇帝,在结束了太子的丧礼不久之後,来到长久被遗忘的齐王府。兰俊看见皇帝突然大驾光临,连忙偕同妻子和长子,向陛下问安。
  “哦,你是兰俊啊?”皇帝眯了眯昏花的老眼,望著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上一次朕见你的时候,你还是十六岁的少年。”
  “回陛下的话,罪臣正是兰俊。”四十九岁的齐王回答道。
  这时候,王府的老奴为皇帝上茶。
  皇帝接过茶盏,细看觉得不对:“这麽次的杯子,真的是造办处的出品吗?”
  “回皇上,臣乃戴罪之身,王府使用的器皿自然是造办处末等的瓷器,请陛下见谅。”
  皇帝没有接过兰俊的话,目光投到了跪著的妇人身上:“这位就是你的王妃?”
  “是的,这是梓潼玉琴。”兰俊介绍道。
  老皇帝打量了一下,穿著跟王妃二字无缘的妇人,问道:“这位齐王妃,在这王府的日子过得还习惯吗?”
  荣玉琴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回皇上的话,臣妾身为王爷的妻子,与夫君同甘共苦,实属臣妾的本分。”
  “这孩子叫什麽名字啊?”皇帝指了指荣玉琴身旁的少年。
  齐王妃接过话来:“此乃犬儿兰桢。”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兰桢听话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天庭饱满的方脸,以及炯炯有神的眼睛。不过一长相庸常的男孩而已,全然看不出那个人的模样,皇帝在心中下定论。老人又看了兰俊一眼,艰难地从齐王的眉宇之间,找到丝毫那个人的影子。
  “这孩子几岁啦?”
  “过了中秋,兰桢就满十岁了。”
  在皇帝的恩准之下,兰俊三十三年以来,第一次离开齐王府。不过,兰玫却要兰俊父子跟著自己,一同前往废弃多年城郊的山庄。那竹园小筑,年久失修,已是破败不堪的模样,然而地上的泉水,仍旧自顾自地流淌著,一如无情岁月。兰玫就站在水边,静静地看著曲水流过。
  在皇帝离开之际,少年突然伸出双手,想要拉住了老人的衣袖,却被对方挥袖躲开了。皇帝还狠狠地瞪了兰桢一眼,但什麽话也没说。兰俊知道儿子闯祸了,连忙要他叩头谢罪,皇帝却说免了。然後,兰玫就让人把自己抬回宫中去了。
  少年站在原地,看著那苍老的背影渐行渐远,嘴里小声地自言自语,说出自己此生不曾听过的名字:“罗德铎甫……”



(10鲜币)105

  皇帝在孤独的陪伴之下,度过完他人生中第七十四个春节以後,就在一个下著小雪的夜晚,在未央宫中,永远地沈睡归去了。古语有云,人生七十古来稀,皇帝享得高寿,又是寿终正寝,这也算得上是笑丧了。国君忽然驾崩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了整个皇宫。满朝上下文武百官济济一堂,纷纷议论著,太子早逝,皇帝膝下无子,那该由谁来继承大统好呢?
  就在这个时候,其中一位文渊阁大学士,带著一封先帝的遗诏,出现在众人面前。大臣看见确实是皇帝御笔所写的圣旨,连忙下跪听旨。在遗诏里,皇帝写到,打从自己登极以来,已有三十七个春秋。刚开始的时候,朝中有不少大臣对於自己的执政,心中存疑,甚至质疑自己作为皇帝的合法性。彼时,毛国和西狄趁著我夏国大局未稳,夺我罗荒野以及西北疆域,使我夏国男儿脸上尽失颜色。国仇家恨,不共戴天。皇帝笔锋一转,提起自己当年突然继位,皆因兰政身体虚弱,不能临朝掌政。而自己临危受命,迫不得已之举。如今,自己已到风烛残年,也该是将帝位交还兰氏的时候了。齐王兰俊经已五十有三,有勾践之志,皇帝指定此君作为自己的皇位继承人。同时,兰玫特意交代,自己死後,废除大夏国号,改回天朝。而自己的遗体,也不入葬帝陵了,兰玫希望能够葬回萧氏一门的陵地,至於谥号,写上天朝上国安宁侯七个字便足够了。
  兰俊甫一登基,便立即下旨,将生父兰政的遗体迁回帝陵,同时将其追封为庄仁德圣文皇帝。就在迁葬的过程中,宫人禀告先人的大体缺了头颅。幸好新帝在未央宫的一个多宝格中,发现跟先父尸骨同样乌黑的头颅,於是便将头骨归位,让父皇入葬原本就是属於他的帝陵。
  鬼魂正要开始在尘世飘荡的时候,便被二位鬼差拦截住了。
  那一黑一白两位无常,向这无根的孤魂弯腰作揖,说道:“小的向上师请安。”
  鬼魂有点被吓住了,想要往後退找机会逃跑。
  “上师莫怕,咱们兄弟俩是前来送上师您上路的。”
  孤魂看见这两个鬼差对自己态度极为尊重,也就放下了心防,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是要带我去地府吗?”
  那拖著鲜红色长舌头的白无常点了点头,笑著回应:“正是正是,烦请上师跟小的走一趟。”
  那鬼魂便听从这俩差人的话走了,嘴吐长舌的谢必安拿著鞭子走在前面,黑头黑脸的范无救手里拿著手铐,走在孤魂的身後。
  “你们两个,没有将我扣住,就这样上路,真的没有问题吗?”那鬼魂好奇地问道。
  谢必安嘿嘿地笑出声来:“这些小打小闹的玩意,应付寻常的小鬼还可以。上师身份尊贵,我们两兄弟怎麽可以用杂耍玩意儿来锁住大人您呢?要是被王爷知道了,嘿,可有我们两个吃不了兜著走的份儿咯呵呵。”
  这一路上,由话多嘴碎的白无常,沈默却不怒而威的黑无常,以及对死後的世界和自己元身都一无所知的游魂野鬼组成的三人组,在你来我往的对话之中,不知不觉地就来到了三途川。
  “大人,我们正在带你渡过这三途河,”谢必安详细地介绍著,说道:“若是寻常鬼魂,上了岸以後,就要到阎罗十殿去,判官们会翻阅命簿,一个一个地对那些死去的人,一生的所作所为写下一阕判词。然後,这些亡魂就根据判罚轻重,在各层地狱领罪受罚。”
  坐在小舟上的亡魂,听著范无救说著,炮烙钩舌上刀山下油锅这些难以想象的酷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谢无常轻轻地拍了拍那人的手背,安慰道:“上师请放心,您的身份特殊,不必走那麽一遭,去见判官受那种罪了。”
  “那麽,我想知道一个人的下落,他是否还在这阴曹之内。”
  白无常接过话:“大人请说,咱兄弟俩给您查一查,若是他还没轮回,我们一定帮你找到他。”
  於是这阴魂便道出了一个名字来。
  “哦,你说他啊,他正在刀山狱那受刑呢!”
  鬼魂的嘴角不经意地弯了起来,又问道:“你们可以带我去看他一下吗?”
  谢必安和范无救便领著这幽魂,来到了刀山狱。高耸的山上,插满了密密麻麻锋利的刀,数量多得数不清的亡灵们,在小鬼的皮鞭挞伐之下,在山地艰难地匍匐前进著。当然,这些亡灵之中,也包括了那个曾经夺走自己心爱之人的男人。那个人的後背,已经被鞭子折磨得皮开肉绽了,身体和四肢上,布满了被利刀穿刺的血洞。小鬼卖力地不停鞭打著罪孽深重的魂魄,可这身上被捅著一把把锋利的大刀,被折磨得不似人型的家夥,还用力地咬著牙,沈默地接受著非人般的刀刑,死活不愿意示弱。
  此情此景,实在是太解恨了。
  走过了奈何桥,鬼魂便到了驱忘台。执掌此地的孟姑,一手捧著小碗的汤药,另一只手从头上拔下一根青丝,正要往碗里放去的时候,亡灵从对方的手中抢过了汤药,一饮而尽。孟姑眼睁睁地望著上师大人,喝完那碗没有药效的孟婆汤,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啥没有说。总不能说因为自己失职的缘故,请上师再喝一碗,这种话怎麽说得出口呢?若是被王爷发现,跑一趟血池地狱,怕是逃不掉的了。
  在一个梅花盛开的日子,已经驾崩的夏国皇帝,曾经宠幸过的一位常在,在庵堂内秘密产下了兰玫的遗腹子。这消息惊动了当今天子,兰俊立即下令各方人马无比封锁那处庵堂,为了自己帝位稳妥,皇帝绝不能让曾经篡夺帝位的兰玫,後裔尚在人世的消息散布出去。皇家侍卫火速出动,不动声色地将那新生的婴儿带回皇宫,呈到皇帝面前。




(10鲜币)106

  兰桢抱著还没满周岁的兰梅,一脸高兴地逗著繈褓中的小娃娃,做著鬼脸哄得小婴儿咯咯地笑了起来。大皇子递出一根食指在兰梅眼前,小娃娃马上伸出手来,想要握住对方。这个软绵绵的小孩子,真是可爱极了,兰桢忍不住地再次亲了一下兰梅的额头。
  兰梅,原本正是那出生在庵堂里的婴儿。如今流落皇宫以後,这个娃娃被赋予了新的身份,皇帝的九皇子,荣皇後则是他的母亲。然而,荣玉琴只是名义上的母後而已。实际上,花费更多时间照顾这个孩子的人,确实这位大皇子。兰桢从前在齐王府,跟著父王被软禁的时候,府中虽然有奴仆,但除去母亲陪嫁的两个丫鬟,其余的都是年岁已高的老奴。在这种情况之下,作为长子的兰桢也要帮忙照顾弟弟和妹妹们。因此,现在照料这个非常讨自己喜欢的小奶娃,大皇子自然就是得心应手。
  兰桢抱著自己一手照顾的娃娃,得意地看著小兰梅牙牙学语,自己说什麽,他就跟著咿咿呀呀地跟著学。大皇子带著这娃娃进入自己的书房,小奶娃一双大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书案上的白玉印玺,口里不停地嘟囔著肉肉,肉肉这俩字。兰桢抱著这个小弟弟,坐在书案前,仔细地辨别著小兰梅说的话,终於猜到了,小娃娃是想说豆腐。确实,自己这个由和田玉雕刻而成的印玺,乍看之下的确很像一块豆腐。而且,豆腐也是自己耐心教导孩子学会的几个词儿之一。
  时光荏苒,当年还被大皇兄捧在手里抱来抱去的小兰梅,现在已经六岁啦。不过,九皇子还是喜欢粘著最疼爱自己的晋王。每次兰桢进宫向母後请安,九皇子总会第一时间跑出来,缠著兰桢陪自己玩耍。与大皇子一母所生的兰枉和兰柏,看见这小不点向牛皮糖似的,粘住皇兄不放的模样,又开始故意气他了。
  “喂,九皇弟,皇兄他已经娶了好多好多漂亮的女子哦。所以啊,皇兄现在最疼爱的人,是晋王府里头的王妃,不要你了哦。”兰枉坏心地说道。
  这话一说,原来坐在兰桢大腿上欢天喜地的小皇子,顿时苦著小脸,开始嗷嗷大哭:“呜哇,皇兄不要梅儿了,皇兄好讨厌,呜哇,呜哇……”
  晋王手忙脚乱的,连忙低声细语地在孩子耳边哄著:“梅儿乖,梅儿不闹哦,皇兄最疼爱的人,永远都是梅儿,不要再哭了哦,要乖哦。”
  被皇兄抱了很久,又亲了很久,这粘人的孩子才收声。兰桢看到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立即转头责难两个不靠谱的皇弟。
  “你们两个人,都是十三四岁的人了,还欺负一个六岁的孩子,我这个做皇兄的真是失败,怎麽教出你们这种皇弟!”
  兰枉和兰柏扁了扁嘴,不情不愿地给皇兄道歉,末了还说了一句:“皇兄你不要太宠著兰梅,这家夥恃宠而骄呢。”
  “小孩子哪有那麽多的心思,再者,你们小的时候,我也没少宠你们。你们闯了祸,父皇和母後要打你们,哪一次我没出来替你们求情?现在的梅儿可没你们当年那麽淘气,而且他打小无父无母的,这皇宫里头要是我不关照他,也没有人会花心思理会这孩子了。”
  此时枉柏两兄弟心里嘀咕著,说来说去,你还是最疼爱著小屁孩呗。兰桢瞪了两位皇弟一眼,他们立即低头乖乖认错了。
  “梅儿乖,皇兄带你去游湖好不好?”兰桢温柔地哄著,小兰梅脸上笑眯眯的,不停地点著头。
  御舫里头宽敞无比,可那孩子硬要坐在兰桢的腿上,由大皇兄搂著自己。兰梅瞄到舱里一角摆著一架琴。
  “皇兄,快弹琴给我听。”
  兰桢笑了笑,抱著弟弟往琴架走去,然後坐在前面,双手覆上琴弦。大皇子低头端详著琴身上的冰裂纹,一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兰桢弹奏著母後教自己的一首小曲,小兰梅在皇兄的怀里摇头晃脑的,仿佛能够品味出作曲者的苦涩。
  一曲终了,兰梅睁开了眼睛,抬起小脑袋,望向兰桢,幽幽地说道:“皇兄,你知道吗?自从你离开了皇宫以後,我每一天都很想念你。”
  兰桢捏了一下肉肉的小脸,神情严肃地说道:“梅儿现在还是个孩子,有很多事情都没曾经历过。以後长大了,你就会知道,什麽叫做身不由己。”二十一岁的皇子人生头一个十年,在牢狱般的齐王府中,就有了切身的体会。
  兰梅似懂非懂般低下了头,沈默不语。
  “话虽如此,但我还是希望,梅儿能够一直无忧无虑地过著快乐日子。”
  兰桢还在念念叨叨地说著的时候,小皇子便拉住大皇子的衣襟,用嘴巴在兰桢的脸颊盖上个印戳。
  “海若多甫……”亲吻以後,兰梅在皇兄的耳边突然来这麽一句。
  兰桢顿时怔住了,脑子完全不能进行思考,甚至连自己是怎样离开御舫,又是什麽时候回到晋王府的,都没有印象。
  西狄又来犯事,天朝出兵迎击,然而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战罢双方坐在谈判桌上,狄国使者要求天朝增加每年彩绢茶叶,以及白银的运送量。用词从送改为纳,显示出两国之间地位上下有别。不仅如此,使者要求天朝派出质子前往狄国。在双方唇枪舌剑,无数回合的交锋以後,西狄和天朝君主仍然保持以兄弟相称,天朝每年送狄国的彩绢茶叶有所增加,白银数量维持不变。不过关於质子这个问题,天朝使者没能争取成功,最迟中秋节以後务必派出质子前往。
  一向不问政事的晋王,知道父皇属意兰梅作为质子,连忙进宫劝说。那个孩子今年只有六岁,让他一个人去到陌生的地方,过著被软禁的日子,身边没有一个照顾的人,实在是太残忍了。
  然而,皇命不可违。




(11鲜币)107

  即将出发前往西狄的队伍中,晋王兰桢特地前来,为作为质子的幼弟送行。
  “皇兄,梅儿要走了。我很舍不得皇兄你。”六岁的皇子苦著脸,哀怨地说道。
  兰桢低垂著眼睛,弯腰搂著可怜的孩子,无奈地说道:“皇兄也很不舍梅儿,可是我真的很没有用,没能说服父皇改变主意。”
  兰梅没忍住又哭了出来,晋王忙著拿出手帕给小孩子擦著小脸,可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从好看的眼睛里冒出来,一个劲地往下掉。
  “不要哭,都怪皇兄不好,不然梅儿就不用去西狄遭罪了。”
  “呜呜……不是这样的,皇兄最疼爱梅儿了。”小兰梅在兰桢身上乱蹭。
  站在一旁的天朝参赞,知道出声劝告晋王:“王爷,时候不早了,出使的队伍也到了该出发的时候了。所以……”
  兰桢闻言,只得站直起来,将小孩儿抱回车上。
  “皇兄,梅儿要跟你说再见了。”兰梅咬了咬下唇,依依不舍地说道。
  晋王嗯了一声,定定地看著幼弟,又点了点头。兰桢就站在原地,望著出使的队伍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最後在视觉上变成了地平线上的一小个点。
  巴蜀的地方大员向皇帝上奏,此地赖以生存的大江──蜀河,今年潮水高涨,沿河流域不少城县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灾害影响。其实过去几年已经发生过类似的事件,不过这一年水灾的情况特别严重,地方上的官吏都没有办法了,只得向中央求援。皇帝阅览完这封奏折,跟几位大臣商议数番,最後决定派出工部里擅长治水的官员前往巴蜀一看究竟,然後由他们来定下治水救灾的决策。
  大学士跪在地上做著笔录,然後小心翼翼地向皇帝提醒道:“陛下是否已经有了监督官员的人选呢?”
  皇帝被提醒以後,沈吟半刻,最後下定了主意:“就燕王吧。”
  然而,消息一从军机处传开,传到後宫之中,颜贵妃便急了。一逮到皇帝临幸瑞福宫,颜红月马上请求兰俊收回成命。
  “爱妃,松儿今年已经十七了,也是该锻炼锻炼的时候了,这次让他南下监督治水,不正是一个好机会吗?”老皇帝捋了捋胡子,笑著劝慰道。
  但金步摇的主人偏偏不依,美豔的贵妃牵上圣上的手,苦著一张俏脸蛋,张著桃红小嘴解释道:“天下之下无人不知,蜀地路途险恶,古人有云,蜀道之难,难於上青天。让松儿参政锻炼的话,今後的机会多得很,皇上怎麽忍心让臣妾唯一的皇儿,去那种危险的地方呢?要是松儿在巴蜀有个什麽山高水低的,那臣妾下半生怎麽办?”
  皇帝叹了叹气,是啊,自己也六十有六了,但红玉现在才三十一,自己确实在松儿的问题上欠缺考虑了。
  “爱妃说得对,确实是朕的不是,幸好你提醒及时,才没酿成大错。”
  颜贵妃哼了一声,幽怨地接过兰俊的话,意有所指:“要是松儿到了川地,即便逃得过天灾,怕也逃不过人祸。”
  “啧啧,月儿你说的是什麽话,皇後是这样的人吗?”
  “臣妾可没指著谁说哦,这只是皇上说的而已。”贵妃娘娘故作事不关己,继续煽风点火:“不过,若不是多得皇後娘娘一举,松儿也是有个皇姐的。”
  皇帝噤声,这六宫可比朝政难对付多了。一边是陪伴自己熬过十年艰难岁月的糟糠妻,一边是自己最最宠爱的美娇娘,她们十几年来一直针锋相对,什麽事情都能斗个你死我活,自己帮哪边都是自己不对,干脆撒手不管了。
  “玉琴她虽然曾经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可她毕竟跟了朕快三十年了,废了她的话,难以止住悠悠众口。但你对四公主做的事,朕也同样没有追究不是吗?而且,朕为了爱妃你,不也是没有立皇後所生的皇子为皇储吗?”
  皇後所生的四公主,在三岁的时候,被贵妃找人施法。到了现在,公主殿下依然是疯疯癫癫的模样,看得正宫娘娘心都碎了。
  “可皇上也没有立松儿为太子啊!”颜贵妃没好气地推开灰白头发男人的拥抱。
  准确来讲,兰俊还没立任何一位皇子或亲王为太子,虽然自己属意燕王。可是皇後尚未离世,理应从东宫娘娘所生的三位王爷中选其中一位,作为帝位的继承人。贸然选庶出的兰松为太子,确实违背了祖宗礼法。不过,兰松作为唯一一位非皇後所生,却被立为亲王的皇子,在兰俊心中占有怎麽样的地位,简直就是显而易见。
  皇帝便想从兰桢,兰枉和兰柏中挑一人,作为随中央大员入川监督的人选。皇後最宠爱兰柏,受不了么子吃半点苦头。至於赵王本人,从小被宠得天上有地下无,夏天嫌热冬日怕冷,比公主还娇气,不行。至於兰枉,个性过於粗枝大叶,这不是问题,最大的毛病是贪。韩王在台面下卖官鬻爵的事从来就没少干,每个进京面圣的地方大吏,哪个有那个狗胆,敢不到韩王府里去孝敬孝敬,兰枉都要这些家夥吃不了兜著走。
  因此,韩王听到父皇要派遣自己入川,这巴蜀之地从来就是穷山恶水,即便自己吃拿卡要,也不会捞到什麽油水。心里的算盘劈里啪啦地打了几番,兰枉便向父皇禀告自己近日生病,一直在府中养病。其实呢,自己是非常乐意为父皇南下参与治水的,不过太医有医嘱,自己尽量少出门不要吹到风。
  哎,皇帝对这两个儿子是没多少寄望的了,最後兰俊只好让长子晋王入蜀了。其实,兰桢这孩子,跟那些不靠谱的皇弟们比起来,真的算是好孩子了。在齐王府那些年,主动照顾年幼的弟弟妹妹,为人和善,生性温顺,孝敬父皇母後。如今是二十七的人了,唯一一次顶撞父皇,就是当年为了不让兰梅去西狄当质子。也恰恰是这一件事,让兰俊下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兰桢成为皇位的继承人。
  兰梅那个贱种,当年自己没让人送他到黄泉陪兰玫,已经是兰俊的大发慈悲了。皇帝不能容忍那个害死自己父亲的歹人後裔,像他的生父残害兰政那样,祸害自己的亲儿兰桢。
  晋王接到皇帝的圣旨,要自己跟随工部的官员们,一同前往巴蜀,监督治水救灾。接旨以後,兰桢立即命府中仆人收拾行装,不日与其他几位大人汇合,踏上南下之路。




(11鲜币)108

  蜀河流域受洪水侵害的多个县城,得到地方大员的同意之後,都纷纷开仓赈济灾民。而且,承蒙皇恩浩荡,这些受灾地区的灾民们,今後两年的税负被豁免了。兰桢来到蜀地,亲眼目睹此地灾情,深切地体会到,洪水带给百姓的灾难是多麽的巨大,多少人因为洪水而沦落到妻离子散的地步。家园被大水毁於一旦,十几代人惨淡经营的一亩三分地,就被大水轻而易举地破坏掉了。
  数位中央大员甫一进入巴蜀境内,立即视察灾情,经过多次的讨论,在洪水退去的第三天,便对地方官吏下达指令,使其负责把当地百姓组织起来,参与到救灾的活动之中。经过接近两个月多月的重建修复工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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