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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柳记-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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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主与大周皇帝陛下已结秦晋之好,萧将军虽不是作为大燕使者来这里,便是以武林同道的身份来切磋武艺,又怎会使这种卑鄙手段?”
群豪听她否认,并不相信,一些沉不住气的,已经一口一个“胡狗”地破口大骂起来。有的道:“胡狗不必挑拨,这里俱是中原好汉,没有内奸。还不拿出解药来。”有的道:“女贼才是栽赃陷害,这里总有几百人,便是中毒了,群殴也必定胜过你们,还不快快投降。”
萧宝印听了脸气得发红,正要回应,萧四却一把拦下她,摸摸胡子,道:“苏盟主,既然今日多有不便,萧某也不强求。只是家主有一件宝物丢在御剑山庄,萧某千里南下便是为了取回此宝,还请苏盟主行个方便。”
苏别鹤知道今日的暗亏是吃定了,面上也不再计较,只道:“什么宝物?”
“凤鸣剑。”
他话音刚落,四下一片安静,静得连呼吸声皆可闻。只是安静过后便是哄堂大笑。有人道:“笑话,凤鸣剑什么时候成了燕人的东西?”又有人道:“胡狗觊觎我大周国宝,连这样的谎话也编的出来。”
“此事万万做不得假。我家国主亲口所说,凤鸣剑是当年镇国将军亲手赠与武帝,剑鞘之上还有我鲜卑族的摇叶纹章,诸位若是不信,将凤鸣剑拿出来看一看便是。”萧四目不斜视,神情极是肃穆,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满堂都听得清清楚楚,刻意压低的声线施以精纯内力,众人耳中嗡嗡作响,立时嗤笑的声音便消失了,先前说话的几人面色已是惨白。古人一句话:有理不在声高,今日过后只怕要改成:在乎内力高不高了。
他一语既出,众人震惊不已,纷纷将目光投向苏别鹤。
苏别鹤沉吟良久,方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斯人已去,个中缘由只怕外人无从得知。”
众人皆是叹气。不错,萧瑀也好,白雁声也好,都是前尘往事,落花流水了。
萧四听他明显抵赖的语气,便哼一声,道:“苏盟主,无论如何,凤鸣剑今日我一定要带走。”
苏别鹤正欲回话,忽然听见一人道:“苏盟主,可否听老朽一言。”回头看去,却是坐在地上的华山掌门,已然睁开双目,目光炯炯看着他。苏别鹤点点头,后退一步。
华山掌门开口,却是对着萧宝印说话:“小姑娘,你刚才说的话可句句属实?”
萧宝印没料到是冲她而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对方紧接着问:“你说细柳公主有一子尚在人间,可是实话?”
萧宝印看了萧四一眼,见他没什么表情,便答道:“自然是真的,只是我也不知那孩子身在何方。”
华山掌门眼中失望之色一闪而过,方打起精神说:“三十年前魔教来犯,七大派被困青州苍山之中,死伤无数,公主率三千御林军星夜驰救。我派孽徒商太微勾结魔教,欺师灭祖,残害同门,公主查明真相派人千里传书,助我师祖清理门户。公主与我华山派恩同再造,华山上下粉身碎骨无以报也。”
其余六派掌门或点头称是,或目露感伤。
华山掌门继道:“今日既闻公主尚有血脉在世间,华山上下徒子徒孙当以找寻此子为日后唯一使命。凤鸣剑是公主所遗,理当为公主后人所有,找到公主后人之前,凤鸣剑断无交与旁人的道理。华山派将竭尽全力保全此剑。中原武林的英雄好汉一应以此为己任,是也不是?”
众人听他这般说,思及细柳公主昔日恩情,都高声响应,“对,绝不能让胡狗染指凤鸣剑。”
萧宝印一张小脸差点气歪了。
那华山掌门目视萧四,斩钉截铁道:“老夫不慎,遭人暗算,半生内力流失殆尽。但是将军若是硬要夺剑,老夫必定奉陪,今日有死而已。定要你家国主知道,将军来御剑山庄这一遭实是毕生大恨。”
他年纪虽大,但说话一字一顿,力有千钧,掷地有声,别说萧四,就连中原武林众人亦是震惊良久,才爆出一阵阵喝彩。
萧四心里暗骂一声“老匹夫”,哼了一声,众人喝彩声便被压了过去。他清清嗓子,拱手道:“既是试剑大会,便试过才知道。苏盟主刚才说只要有人技高一筹,便愿将凤鸣剑与盟主之位献出。只要此话算数,萧某今日便来讨教中原武林绝学。”
却是不愿废话,便要开打了。
苏别鹤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试剑试剑,便是敞开山门以武功论高下。平心而论,萧四的要求合理,手段正当,且为江湖门派留了几分面子,不然以今日的情形,众人中毒难以催动内力,他狮子吼一吼之下,恐怕没有几个人不疯癫错乱,到时拿了凤鸣剑就走,想必也没人能抵挡的住。
只是今日先被人摆了一道,武功上的了台面的,皆是中毒在身,内力不便催动,若是只比拼招数,众人恐怕又都无必胜的把握。
七大派掌门低声商量。
阮洵在众人之中忙着切脉施针,以金针辅以点穴手法延缓毒发的速度。他正忙着,忽有人过来告诉他长乐侯有请,直起身子望去,见串串珠帘之后,一人青衣锦袍,负手而立,岩岩清峙,壁立千仞。
这边厢忙着治病救人,那边厢七大派掌门已然商议好,双方各出三人,比试三场,胜出的一方得凤鸣剑。
头一场是华山派的首席大弟子,因中毒较轻,便代替七大派出场,对方是萧四身后一位相貌平平的手下。一时三刻,华山派便露出败象。
华山掌门闭目不忍再看,眼角似有泪水闪烁。
第二场换御剑山庄苏应陵,刚才因为阮洵第一个便是为他解毒,现在内力已恢复少许,便仗剑出场。萧四对他似乎颇为忌惮,回头与手下低语几句,便换了一人出场比试。
这一场水准大大提高,刀光剑影间只见两人你来我往,剑花闪烁,兵刃交接之声不断,有如奏乐一般。苏别鹤凝神细看,苏应陵自蜀中一役,剑法大成,实战经验不逊对方,又年轻气盛,无所畏惧,虽然知道前面已输了一场,但是并不畏难,亦不急于求成,一步步稳扎稳打,重在当下,隐隐有武学大师的风范。苏别鹤轻叹一口气,有弟如此,御剑山庄总是后继有人。
他这边慨叹,场上形势已有些微变化。苏应陵已经转攻为守,明眼人一瞧,便知他内力不济,真气已消耗殆尽。所幸御剑山庄以铸剑成名,从来不缺宝剑,他手中一把青霜剑寒光森森,剑气所到之处方圆十丈之内众人不寒而栗。对方不敢硬接,他凭借兵器之利又缠斗百来招,自觉气府空空,真气难以续接,经脉隐隐作痛,口中已有血腥之味。咬牙再坚持三五十招,出剑收剑已是虚浮,招式变幻节奏已乱,步法亦是不稳。
他眼睛通红,思及恩师马青云之死便是那北燕摄政王萧殊背信弃义,蛇鼠两端所致,一时气血上涌,定要与这胡狗蛮夷一决生死,他哥哥苏别鹤在旁大喝,要他退下来的话语也不再去听,只憋了一口气,保持灵台清明,与对方不死不休。
他出招已是全无章法,只以本能迎战,忽然之间,听见仙乐阵阵,飘飘而来,抑扬顿挫之间与他剑招相和,好似沙场之上鼓声如雷,杀声震天,一时只觉山崩水泻,刀枪剑戟,金戈铁马; 风驰电掣而来。他无意之中依鼓声节奏转换剑势,若御风而行,流畅自如,脚下踩着鼓点,步步坚实,不复虚浮之象,再试着运气,竟然觉得经脉通畅,气府之中不再空空如也,真气缓缓涌出,虽然不至运用于剑招之上,但是通体舒泰,精神已为之大振。
他知道附近有高人助他退敌,长啸一声,抖擞精神,长剑在手,一招招有如紫电青霜,水银泄地,鏖鼓声声,身后似有千军万马,携卷滚滚黄沙扑将而来。
但听“定当”一声异响,鼓声戛然而止,苏应陵后退数步,手臂酸麻,虎口开裂,鲜血直流,而对方长剑已断,单膝跪下,以残剑半撑在地,口吐鲜血。
群豪欢呼起来。
苏应陵手中长剑落地,一时不敢相信。
御剑山庄与七大派众人将他围了起来,阮洵也从旁边赶过来替他裹伤。
苏别鹤立在一旁,眼神迷茫,面上全无喜悦之色。
萧四面黑如锅底,目视手下到后边疗伤,朗声道:“前两场一对一平,第三场萧四请珠帘后面那位英雄赐教。”
汇集武侠狗血因素~~~~~~~~~~~
今日更新不死不休~~~~~~~~
第五十八章
众人听他一说,方才意识到刚才激战之时的鼓声正是从珠帘之后传来。群雄齐刷刷往后方一望,堂前水晶帘无风而动,颗颗水晶折射出五彩光线,流光溢彩,美轮美奂。珠帘之后隐约端坐着一个人影,却是一语不发。
苏别鹤这时已经回过神来,听见萧四这么说,大惊失色,道:“萧将军误会,那位贵客并不是江湖中人,只是苏某请来看热闹的,亦不懂武功招式……”
萧四冷笑数声,道:“不懂武功招式?我瞧着那才是天下第一高人,数声之中已毁我一员大将。”
在场之人武功低微的不提,武学之上稍稍有些建树的都知道,刚才苏应陵处境实是危险之极,若没有那鼓声引导当是必败无疑。而修为已入宗师级别的人才明白,人世间大到政事之兴废,人身之祸福,雷风之震飒,云雨之施行,山水之巍峨洋溢,草木之幽芳荣谢,小到鸟兽昆虫之飞鸣翔舞,人身之脉搏呼吸,都有一定之节奏,皆可宣之于乐,以传其神会其意,是故高人奏曲能感人心而动物情。
鼓声者,其为音也,出于天籁,生于人心。
人心可救人,亦可杀人。
怀抱其情,内得于心,外应于器,发手动弦,弹指间掌春秋生杀之权。
是故珠帘之后那人以鼓声催动苏应陵剑法取胜,鼓声为主,剑法为辅,甚至以鼓声节奏调节其呼吸吐纳,克制内伤,通于大雅元音,已达人籁、地籁、天籁三者合一之至高境界,苏应陵方能克敌制胜、全身而退。
想到刚才音声之中杀伐之意,人皆凛凛。
苏别鹤见萧四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正要开口调处,忽听珠帘抖动,青年人一把飞珠溅玉的好嗓子响了起来:“萧将军真要亲力亲为,打这第三场?”
一人掀起珠帘,站在堂前,含笑问道。众人见他年纪尚轻,身材瘦销,头戴金冠,玉面含春。
萧四似乎并不意外,行了一礼,道:“许久不见,侯爷安好。”
仇人见面不说分外眼红,却也是波涛暗涌。
旁人不知其中缘故,只听说今次试剑大会朝廷派长乐侯爷来,见裴青穿着气度便揣测他身份,都窃窃私语起来。有几个老一辈的看见了裴青相貌,心里俱是一跳,互相看了几眼,想起先前萧宝印所说的话,狐疑起来,又不敢贸然开口,只是观望。
裴青想到惨死在蜀中的芳华,想到漫天风雪中谢石抱着自己躲在陷阱底下,想到孟晚楼被围韩清商被阻,幕后皆是萧氏所为,手指微微颤抖,手背上青筋一跳一跳,咬牙道:“萧四将军要怎么比,本侯奉陪就是。”
不共戴天之仇。若不能报之以万一,大丈夫何必生当于世。
萧四道:“侯爷不会武功,萧某便不能与侯爷动刀动剑,拳脚相向,一来不公平,二来也伤了朝廷之间的和气。传言侯爷音律之上极有造诣,曲有误,裴郎顾,既然如此,萧某便忝颜与侯爷比一比这音声之道。侯爷奏曲,萧某清啸,谁先停下来,谁便认输,可好?”
裴青点头道:“好。”复道:“小侯若输了,便双手将凤鸣剑奉上,将军若是输了,”他顿了一顿,声音阴沉了许多,含了十二分的寒意,“将军自废武功。”
一语既出满堂皆惊。为他大胆之语,亦为他仿若自信满满,成竹在胸。
萧四喉间低笑几声,笑声未止,胸腔也跟着振动起来,终于忍不住仰天大笑。
裴青面上闲闲,只用手整理衣衫,摸到腰间才发觉空空如也,长乐玉璧早已交给沉香,心脏一阵刺痛,眼前一时模糊。
萧四笑声停住,大声道:“好,萧某若在这里输了,便自废武功,再也不踏足中原一步。”
他话一完,身旁萧宝印急急道:“四哥,这不公平,他们输了只输剑,我们输了却要陪上四哥你一身武艺……”
萧四一挥手,满不在乎道:“要听侯爷雅音,总须付出点代价不是。”
群雄听他应允,皆有些不敢置信,又觉得心生敬意。萧四出身燕云十六骑,手中掌握二十万萧家军,萧殊依为臂膀,一身武艺更在南朝赫赫有名。其为人豪爽大方,讲义气,重然诺,轻生死。燕军骄兵悍将虎狼之师,对他敬仰无比。虽然除了他之外,北燕未必没有能领兵之人,但是他能答应不再踏足中原,实是解了大周官家与百姓的一大隐患。
只是裴青输了便要陪上凤鸣剑,有人又觉得太过可惜。毕竟燕军南下两国交战只是隐忧,武功秘籍倾国宝藏却是现实的利益,众人一时拿捏不清,这场比试到底是赚得多还是赔得多。
萧四见众人犹豫不决,心中冷笑。他来时与萧宝卷存了一条心,便是要置裴青于死地。虽然萧殊曾说过留得裴青在,对昭仁帝裴煦亦是留了一个心腹大患,多了一个掣肘的力量,他却知道那是因为萧殊并未见过裴青其人。裴青裴煦二人皆不是轻易能挑拨之人,心念之强,在蜀中大乱之中便可见一斑,若不乘早除之,将来便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更何况,还有一个不能为外人道的理由,裴青非死不可。
他一想到这里,便觉有些心烦意乱,真气鼓动,朗声道:“侯爷,请了。”
裴青微微一颔首,回身坐到桌边。众人这才发现桌上摆着一具古琴,刚才那雷鸣般的战曲便是裴青用琴声模拟鼓声演奏出来的。群豪见此都不由赞叹他琴技之精,迫切期待起接下来的比试。
裴青试指调音过后便有一曲琴音缓缓流出。
群雄之中有熟悉音律的,便低呼出声:“这似乎是《别鹤操》的调子。”言罢又摇头道:“却为何与今曲有些不同?”
苏别鹤自刚才看见那琴之时便面上无光,这时闻清音更是气息不稳,一言不发,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萧四双足站定,负手在后,听了一会,昂首傲然啸咏,且吟且啸。
果然没用内力,然声极清朗,堂中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中原武林之中不乏去过燕地的人,都知北人粗狂,善歌啸,草原上牧歌嘹亮,闻者流连。但那是自然而然的畅怀纵情,心声流露。可是此时裴青琴声已起,弹的是南朝一首精致古曲,萧四未必听过,虽落后着,但是他短时间内便动唇有曲,发口成音,因歌随吟,看似音韵不恒,曲无定制,却是行而不流,止而不滞,随口吻而发扬,总能与琴声相谐。
众人震惊,闻者莫不肃然。
有人原先想北地之人到底不擅音律,此时也大为折服。又有人曾想北音南音到底风格迥异,不能协同,这时也大开眼界,啧啧称奇。
此时忽听琴声拔高,其声凄厉,似孤鸿悲鸣,杜鹃啼血,有如断猿肠碎,只听别鹤乍离群,余音皆愁烦。
“别鹤空徘徊,谁念鸣声哀。”
有人闻声而叹。
亦有人给了个白眼,哼笑一声,暗道有耳无心,见识浅薄。那阵阵哀音却是不折不扣的催命符。
萧四眼中戾气抖增,想来已闻得杀声弦中见,却只是螳螂来捕蝉。
众人听得啸音亦从柔曼转而尖峭。萧四深自吸气,激哀音于唇齿,响抑扬而潜转,气冲郁而燥起。裴青琴声厉而哀,萧四啸声针锋相对,不经意间总是压制,协黄宫于清角,杂商羽于流徵,众人只觉情既思而能反,心虽哀而不伤。
裴青咬住一口气,拼命忍住全身经脉之痛,又拔高了一个音。
萧四额上亦是青筋顿起。他以自然之音,声不假器,就算是能因形创声,随事造曲,总是肉体凡声,音域总有限制,而丝竹管弦虽是人工雕琢之物,但总是应物无穷,机发响速,非人声能抗,何况面前之人又是丝竹好手,精擅音律,拼了自己命不要也要逼他入绝境。他知道裴青琴音有慑人魂魄之意,总想引他催动内力,好致他经脉错乱,真气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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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了一口气,今晚没写完,乃们莫怪我,实在是小柳音太高了,曲高和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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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还有一个不能为外人道的理由,裴青非死不可
乃们猜猜是个什么理由
第五十九章
至此时,琴声与啸声已从相和转而为相抑。二人各奏其曲各鸣其音,起承转合之间相互压制,仿若高手格斗你来我往,各寻破绽,各逞其能,一个比一个急促,一声比一声尖锐。
堂下诸人或坐或卧,本来无声,忽然其中有一个大叫起来,双手捂耳,面上极是痛苦。离他不远之处又有一个年轻男子亦是大喊大叫,用力拉扯自己的头发,周围人正要去阻止他,忽然一块物什丢在地上,旁边人一看竟是一整块头皮,连血带肉撕扯下来,亦是尖叫起来。年轻男子倒地抽搐,满脸是血,眼珠仿佛要崩裂出来。而先前大叫的大汉这时也抽出腰中宝剑,在人群中乱砍乱杀。因先前中毒之故,众人皆是坐在一起互为依靠,这时有人避闪不及,或被他一剑透心而过,或被他劈下半边身体,死状极惨。
苏别鹤知是有定力不强的年轻弟子受琴声蛊惑,擅动内力,毒入经脉,意识不清之时又被琴声啸声之中的杀意影响,神经错乱,心脉全失,是故走火入魔。当下将手中长剑掷去,将那疯癫大汉半边脑袋削去,一时之间堂内血腥之气蔓延。华山掌门高叫道:“塞上耳朵,不要轻举妄动。”只是话音瞬间埋没在琴声啸声和众人的尖叫声里。堂下群豪争先恐后从地上爬起,也不管身上毒解了没有,都朝门口逃去。有的人跑了几步就跌倒在地上,毒发身亡,更多的人精神错乱起来,互相拔出兵刃砍杀打斗。苏别鹤见此乱象,欲从地上起来,谁知刚动一动,便觉心跳加快,内息紊乱,忙闭上双眼,收敛心神,平心静气,再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妄动,再开眼时,正好有一人被从人群中推搡出来,跌倒在他面前,满身是血,死不瞑目,他额上冷汗如雨,却不能有所举动,只得眼睁睁看着面前群魔乱舞,鲜血四溅。
裴青埋头理琴,不知堂中乱象,只一心一意要撕碎啸声节奏节拍,十指翻飞,指端已是鲜血淋漓,但听“啪啪”几声,手下几弦相继断裂,断弦带着劲力反弹到他脸上,在他脸上眼角打出根根血痕,他也浑然不觉。
啸声连拔三声,响过三个音阶,以排山倒海之势将琴声压倒。
裴青手下只余一弦,瞬间被音波湮没。他只觉血液逆流,嘴角却绽出一个微笑,手下不停,在那一弦之上不住拨动。
这时琴声已是几乎听不见,只余啸声在堂中回响。
堂上众人本来互相砍杀,这时也慢慢停下来,满脸呆滞,侧耳听着啸声,渐渐将指向别人的兵器架回自己身上,仿佛只待啸声暗示便要挥刀自裁。
裴青瞳仁慢慢放大,眼前已是一片模糊。忽然之间,从背后隔空送来一股内息,急速自他后心传入,散入四肢经脉之中,他灵台一激,眼睛任是看不见,心中却已清晰起来。那内息熟悉无比,自后背透入,压住他逆行血气,给他极大支持。他心下一喜,缓缓将那内息自气府丹田引至双臂经脉之中再引入单弦之上,那仅存的一弦立时抖擞起精神来,奏出一连串的强音来。
萧四闻听,心下一颤,他纵不擅音律,也知曲高和寡,定弦过高,恐不能持久,故他拼着一口气将琴声逼到死角,却万万没想到对方仅剩一弦任能反击,且越奏越高,似有无限潜力可挖。他这时心脏鼓动,喉嗓之间撕裂般疼痛,口中已有血腥之气,自知音无再高,一口气竭,便要落败,这时也不管那不许动用内力的条件,真气自胸中透出,狮子吼就要出口。
正在这时,忽闻堂外传来另一声清啸,打在裴青琴声和萧四啸声之间,二音瞬间被打乱节奏。裴萧二人斗法已到关键时刻,被这啸音打散,都是强弩之末,变无可变。那啸音仿佛钟磬一般,由远及近,缓慢悠长,连绵不绝,似暮鼓晨钟,渐渐将裴青和萧四的声音都包裹进去,二音在啸音统领之下慢慢收束,淡淡散去。
堂中兵器噼噼啪啪落了一地,众人眼神从涣散中回转过来。
萧四弯腰咳出一嘴血沫,直起身来,哑声道:“你好大的胆子,滚出来。”
果有一人从外面跃进堂来,半跪在萧四面前,背脊挺得如刀锋一般,仰头道:“四哥,对不住。”
阮洵在众人之中为伤员包扎裹伤,他本无内力,琴声啸声俱起之时便被苏应陵用布堵了耳朵,是以无恙。刚刚拿下布条,便听了这一声,只觉熟悉无比,抬头看见来者,不由“啊”了一声,道:“竟然是他。”
七大派掌门都睁眼看向堂前,欲见识这将众人拉出修罗地狱之人。
萧宝印本来是用布塞住耳朵,这时看见十三进来,欢喜地立时取下耳中碎布,便要上前扶他,忽听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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