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明月照红尘-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诒恢刚圆欢裕俊�
男子真是怕了他这一张利嘴,道:「好,都依你就是。」
马车里只比马背上舒服一点。因为男子急着赶路,所以辞退了车把式,自己亲自驾马。把个套车的马当作千里马来赶,那还能好得了?
青珞坐在车上,一会儿倒向东边,一会儿倒在西边,再一会儿又往南边倒去。本来就不怎么结实的车篷被颠簸得咯吱咯吱响,仿佛随时就会散架。
「喂,喂喂!停车!」
叫了几声,男子终于勒停马头,回过头来。
「我叫荆如风,你别总是『喂喂』地乱叫。又有什么事?」也难怪男子不耐烦,不到一个时辰,青珞已经叫停了三回。一会儿嫌他走得太快,一会儿又嫌挑的路不好,太颠簸。
青珞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拍拍胸脯道:「走慢些,我的心都要被你颠簸出来了。」
荆如风淡淡地道:「跟你说过了,赶路要紧,你先忍忍吧。」回过头,又吆喝着牲口上路了。
青珞心里一阵气恼,向车窗外面一瞧,见路上还有那么三两个行人。心道:好,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泼皮!
扯开嗓门大叫道:「救命呀,打劫呀,这人是强盗,要把我拉到没人的地方杀了!」
喊了几声,果然那马停了下来。青珞扬起脸,得意地看向迈进车来的荆如风。
荆如风的脸倒是很平静,只问:「你知道世界上有一门功夫叫做点穴么?比如说,我伸出指头在你哑穴上一点,你便不能说话了。」
青珞心想,伸手一点便不能说话,那岂不成了妖法?鬼才信呢。冷笑一声,正想出言嘲讽,只见荆如风的手指闪电般向自己点来,再一开口,果然没了声音。
荆如风拍拍手,笑道:「这样就安静多了。」回到车座上,继续赶路。
没了噪声扰人,这一路走得甚是痛快。身后不时传来敲打车篷的声音,很快就被其他声音掩盖了,荆如风也不怎么上心。直到晚间,来到一座小村镇,他才把速度放缓了些。
这回青珞终于可以坐稳了,他爬到前面,不停的捶打荆如风的后背。
荆如风回过头来,见青珞一张脸憋得通红,满面焦急之色,长张大了口,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颇觉好笑。拍开他的穴道,道:「你说什么?」
青珞趁他松手之际一拉缰绳,拉停了马车。也顾不得说话,飞快的跳下了车,三步并作两步的向着荒野无人的地方奔去。
荆如风先是一愣,随即伏在车上,笑得连腰也直不起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青珞才慢慢走回来,见荆如风兀自满脸笑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荆如风清了清喉咙,道:「天色不早,咱们今晚就在这镇上安歇吧。」
青珞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两人在一家客店用了晚饭,吃完荆如风又要了些馒头肉干包裹起来。道:「咱们走吧。」
青珞一愣,他本以为要在这里休息的。「去哪里?不过夜了。」
荆如风道:「天色还早,还能赶一段路,在马车里休息也是一样的。」
青珞一听就急了,上去扯荆如风:「你当小爷是铁人,禁得住你这样折腾?」
林子骢荆如风正在付账,他一拉扯,几张印着红泥的银票就从怀里飘落下来,让周围的人看直了眼。荆如风不动声色的将银票捡起,伸出两个指头:「你是不是还要尝尝这滋味?」
青珞吓了一跳,心想那什么点穴还真不好受,连忙送松了手,乖乖跟他出门。
因为镇子里不好赶车,荆如风就牵了缰绳前行。那青珞在车上颠簸了一天,吃足了苦头,是一刻也不愿回去了,也跟在地上走。
走着走着,前方传来一阵叫喊哭嚎声,从那斜插的巷子口冲出一个青年女子来,披头散发,不停的叫喊着救命。在她身后,有个男子拿着菜刀穷追不舍。
那女子看见荆如风,就向他这边跑过来,扑倒在他脚下,哀求道:「这位官人,你救救我吧,有人要杀我呢。」
这男子这时也已经追到,把菜刀一晃,喝道:「我就说你偷人吧,果然抱着个小白脸,我把你们两个一同劈了!」拿起菜刀就砍。
荆如风眉头一皱,轻轻抓住那人握刀的手:「我不认识这位大姐,你误会了。」
那人怒道:「你们都抱在一起了,还说不认识!」
荆如风心想这人简直不可理喻,微微一用力,将他推翻在地。
「孩子他爹!」一见男子倒地,原本抱紧荆如风的女子惊叫一声,奔到他身边,「你没伤着吧?腰闪了没有?脚扭了没有!」
荆如风只看得一头雾水,尚不明白这两人的关系,那女子已然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这混帐小子,凭什么打我当家的?看你人模狗样的,怎么如此蛮横?」
青珞在一旁看戏多时,这时忍住笑,上前劝道:「对不住,对不住,他不知道你们是夫妻俩,纯粹是一场误会。不过这位大哥,患难见真情,你娘子这么爱护你,一定不会去偷人。」
那男子将信将疑:「你真没背着我偷人?」
女子指天立誓:「我要是偷人,来世就变狗。你听那隔壁王小二胡说八道!」
他们两个这里说着,青珞早偷偷拉了荆如风走了。荆如风从没见过这样的夫妻,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世上竟有这样的混人!」
青珞笑道:「见多了就好了。」
路过第二个村镇的时候,是在第二天的晌午。荆如风本来要绕道走的,可吃饭的时候青珞不小心把那馒头全都撒在地上。说是「不小心”」,但荆如风很怀疑他是故意的,却也拿他没有办法,只好镇上吃饭。
两人用过了饭,荆如风准备付账,可是手一伸进怀里就再没掏出来。
青珞一直在看他眼色:「怎么了?」
酒店伙计站着桌边等着结账,这时冷笑道:「这位爷,您不会要跟我说,您的钱袋丢了吧。」
荆如风的额头汗都下来了,他的确想着这么说。可银子是怎么没的呢?想来想去,只有昨晚那女子近过他的身。
青珞在一旁凉凉地道:「美人投怀送抱也不是那么好消受的吧?」那女子的手段其实并不怎么高明,青珞的余光刚好可以看到一点点。
荆如风「霍」的转身看他:「你都看到了?为什么不说?」
青珞笑道:「你动不动就要点我什么哑穴,我怕都怕死了,哪儿敢乱说话?」
那伙计早已等的不耐烦:「你到底结不结账?看你人模狗样的,难不成想吃白食?」
青珞吐吐舌头:「可不是我一个人觉得你人模狗样。」
荆如风自出世以来,从没遇到这样的窘况,有些手足无措。忽然想起青珞手上是有银子的:「你先借我一些,等到了京城,我就还给你。」
青珞就等他这句话,却还要拿住架子,佯作为难:「钱是可以借你,可你不还怎么办?还是找人立个字据吧。小二哥,麻烦你找个代写书信的先生来。」
那伙计笑道:「哪用得着先生?我就能写。」笑呵呵跑到柜台上去拿笔墨。他见荆如风衣冠楚楚,却连餐账也付不出,心里先存了几分鄙夷,存心要跟青珞合起伙来捉弄他一番。
「你说,我写。」
青珞清清喉咙:「今借给荆如风银两……饭费钱是多少?」
「一钱。」
「这么少?」青珞接着道,「借给荆如风一钱银子,借钱人一入京城立即归还。银子按二十分利计算,以后如果再借,均按此例。」
「二十分?」那伙计停了笔,以为自己多听了一个「十」。
青珞指着荆如风,笑道:「有钱人,九牛一毛。」
荆如风忍住气:「为什么不多借我一些?以后路还长呢。」
青珞把包袱抱得紧紧地,道:「我还是觉得银子攥在自己手里比较安心,使唤人的时候也方便些。」
把字据收好,青珞伸了个懒腰:「早晚没睡好,给我开间房,我要补补眠。」
荆如风道:「还是赶路要紧。」
青珞斜睨着他,似笑非笑:「赶路也不是不行。不过这吃饭和穿衣是不一样的,一件衣服可以穿好久,一顿饭不吃却饿得慌,恐怕今晚你就要挨饿了……别伸出你的手指哦,不然我以为你要打劫我,你们家在京城也是有头脸的吧?安个贼名儿可不好听。」
话都说到这里,荆如风只能忍住气,看着青珞一步一摇地上楼了。他回过头来叫:「你要是睡不着,就给我把风吧。毕竟咱们今后的饮食住宿,全靠我了。」
荆如风还要上去给他把风——
什么叫做得寸进尺,荆如风在青珞身上深有体会。
严格说起来,青珞也不算闹得太过分。他很会看人眼色,每当荆如风气急要发作的时候,青珞就收起嚣张嘴脸,乖乖听话,让荆如风有脾气也发作不出。也许就是因为憋在心里,荆如风才感到越发的难受。
马车走过一个镇子又一个镇子,这对于从没出过淞阳的青珞来说,实在是个新奇的体验。他一路上做得最多的事,便是掀开车帘向外好奇的打量。这时候,他的脸上就会多几分孩子气,久违了的孩子气。
马车终于来到了一个大的市镇,据说,这里离京城也就四五天的路了。
青珞并不着急,急得的是荆如风。青珞恨不得走再慢一些,永远不用到京城,永远不必看到林子骢和阿端才好。不,是看不到他们两个在一起才好。
隔着车帘,青珞听见前方乱糟糟的,于是探头去看。只见大街上,一户朱红的大门口,密密的围了一圈的人。
「有热闹看,停车。」
荆如风叹了口气,开始后悔走这条路:「还是赶路吧,咱们耽误不少行程了。」
青珞扬起下巴,高傲的拍拍包裹。荆如风只好勒停了马。
青珞跳下马车,向人群里面看去。可惜他身材不高,前面有人挡着,踮起脚来也看不着。他眼珠一转,叫道:「哪儿来的银子掉在地上了?」
「我的。」
「我的!」
就近的几个人连忙低头去寻,趁着混乱,青珞一猫腰钻到了前面。
挤到里圈一瞧,见一个女子正对着那朱红大门跪着,手上抱着一个婴孩。周围人对她指指点点,都道可怜。
青珞向知情人打听了缘由,才知道这红门里面的人家姓魏,三代单传。现在当家的这位魏公子,早十年就成亲了,也不知是不是娘子太凶悍,得罪了送子娘娘,至今没有孩儿。
这魏公子急得跳脚,但畏惧妻子,也不敢纳妾。也不知是什么因缘,竟让他把未央湖畔的渔家姑娘宝凤骗到了手。实指望宝凤能给他生个儿子继承香火,不想料宝凤生了个女儿,而这边魏家娘子也得到了消息,一顿大吵大闹,把魏公子锁在家中。
宝凤母亲早死,只有一个老父。老人家自觉在乡里丢了面子,一怒之下把女儿赶出了家门。可怜宝凤无依无靠,只能带着孩子来找魏公子。
魏娘子心狠,紧锁了大门不让她进去,宝凤无路可走,便在这里长跪不起,冀得他们有一丝慈悲之心。
青珞听了,忍不住道:「这姑娘也真傻,有钱人家公子的话,哪能当真?」话一说完,忽然想到自己:林子骢连一句甜言蜜语都没说,自己还不是当真了?比这姑娘还要傻。
旁边有人接口道:「说是这么说,可是乡下姑娘没见过世面,碰到魏公子那样的人,少不得要被骗了。我看她跪也是白跪,且不说魏娘子容不下人,那魏公子也只是想要个儿子,哪是对她有真情意?」
正说着,忽然之间大门开了,冲出一群手拿棍棒的家丁来,见人就打。有两个人就去拽宝凤,口中还嚷嚷着:「要跪别处去跪,这魏府门前,哪是你能胡闹的?」
围观众人吓得四散奔逃,荆如风怕青珞有闪失,连忙赶到他身边,为他挡开了扫来的棍子。
青珞回头一瞧,见那两个家丁连拉带扯,一个推搡着宝凤,一个去抢她的孩子。不觉动了怒气,叫道:「这些人连孤儿寡母也欺负,真不是东西。保镖,给我好好收拾他们!」
荆如风愣了一下,才知道这「保镖」原来是指自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他见魏家人如此蛮横,也激起了侠义心肠,指东打西,毫不含糊。
那些家丁虽有棍棒在手,到底不如荆如风学过功夫,不一会儿,就被打得东倒西歪。青珞乐得拍手,道:「原来你有这么大的本事!好,一不做,二不休,咱们就冲进去,把那姓魏的龟儿子揪出来!」
荆如风心想搅了这趟浑水已是迫不得已,再闹还不知要惹出多少麻烦来。一手抄起青珞扛在肩上,一手拉了宝凤,跑回马车将两人往车篷里一丢,赶了马,扬长而去。
直到出了镇子,荆如风才把马车停下来。他拉开车帘往里一瞧,见宝凤只是抱着孩子默默地哭,他向青珞打了个眼色,青珞也只是摇摇头,暗示自己无法可施。
荆如风叹了口气:「姑娘,你有什么打算?」
宝凤擦干了眼泪,低声道:「我家在未央湖,麻烦你们送我回家。」
青珞插口道:「你爹不是不要你了么?」
一听这话,宝凤又默默地流下泪来。
荆如风赶忙道:「那好,我们就送你到未央湖。」狠狠地瞪了青珞一眼,示意他闭上那张乌鸦嘴。
荆如风久走京畿要道,未央湖还是知道的。马车到了地头,他停下又问:「姑娘,你家在哪里?」
宝凤低声道:「多谢你了。我在这里下车就好。」
径自下了车,向着荆如风和青珞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青珞看着她的背影在树丛中消失,如有所思。
荆如风道:「还看什么,准备上路了。」
「慢着。」青珞忽然跳下车,「不好,她要寻死!」
荆如风一怔:「什么?」
「你没看见吗?她那样子,就是世上再没依靠,要寻死的模样!」青珞说不出来什么「万念俱灰」,「走投无路」这样文绉绉的话。但他知道,一个人只有对人世失去了希望,才会面如死灰。
荆如风笑道:「你又没寻过死,怎么知道?」
青珞眼神忽地一暗,白他一眼:「我就是知道。」懒得再跟这人计较,当先跑了出去。
荆如风也只好在后面跟着。
远远的,只见湖畔边上,宝凤正抱着孩子一步步往水里走。
原来她真要寻死!
荆如风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她从水中拉了出来。「你要死,也不能让孩子跟你一起死吧?你可想过她愿意吗?」
这一番拉扯不小心碰到了孩子,孩子顿时哇哇大哭。宝凤看看孩子,怔怔地掉下泪来。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青珞这时也气喘吁吁的赶了来,和宝凤面对面:「你是想把孩子托付给别人,再去寻死吗?」
宝凤全身一震,停下脚步。
青珞又道:「什么人愿意照顾这孩子呢?连她亲娘都不要她!说不定放在路上没人管,一天就冻死、饿死了。退一万步讲,就算有人愿意收养她,万一那家是个穷人,以后又陆续添了孩子,不想养她了怎么办?就算他家人心好,不肯丢弃她,可是万一赶上什么天灾人祸的,自己孩子都养不活了,还能对她好么?」
他走近宝凤,低头逗弄那婴儿:「你看,她长得多么好看。万一收养她的人家没法子,只能把她买卖了养活家里。又万一世道不景气,只有青楼里招人,她这一辈子不就毁了?进了青楼一天,就再没人把她当人看了,你这当娘的,可忍心?」
荆如风在一旁听着,心想这青珞也真能胡说八道,哪里就凑巧有这么多「万一」?他向青珞看去,见他说到动情之处,眼眶也仿佛有些湿润,心里暗暗纳罕:又不是说他自己,他这么投入为哪般?
可是在荆如风看来的「胡说八道」偏偏就触动了一个做母亲的最脆弱的心事。宝凤愣了半晌,忽然蹲下身子,号啕大哭:「我该怎么办?我真是没有办法了呀!魏郎不要我,我爹爹也不容我,我一个弱女子,还带着孩子,能去哪里呢?」
青珞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的递上一条手帕。
荆如风忽道:「跟我来,我去跟你爹爹说,让你回家!」不容分说,拉着两人上了马车。
青珞奇道:「你又有什么办法?打到老头答应么?」
宝凤惊道:「你要打我爹?那可不行!他岁数那么大,禁不起你一拳。我、我不要回去了!」
「你听他瞎说。」荆如风拉住慌忙要走的宝凤,叹道,「你对你爹这般回护,他难道就没有一点父女之情么?」
马车到了宝凤家门口,荆如风对宝凤道:「你先不要露面,我去跟你爹说。」
他跳下车座,上前敲门。不多时,有个老汉前来应门。六十开外的年纪,看身子还硬朗,就是形容憔悴,多半是为了宝凤的事。
「请问你是宝凤姑娘的爹爹么?」
老人脸色一变:「我家没这个人!」就要把门关上。
荆如风也不拦他,只是淡淡地道:「宝凤姑娘刚刚投湖身死,世上是再没这个人了。」
门一下子开了,老人跳将出来,一把抓住荆如风的衣领,抖声道:「你说什么?」
「我说宝凤姑娘死了。」
「那,那婴孩呢?」
「刚出生的婴孩,水呛两口,就没命了。」
「都死了。」老人白眼一翻,向后就倒。
那宝凤在马车里看的真切,她关心老父,连忙从车上冲下来,叫道:「爹爹,宝凤没死,宝凤就在这里!」
老人缓过气来,看见女儿,老泪纵横,狠狠打了宝凤一巴掌:「你这败坏家门的东西,怎么不真死了,还回来做什么?」
荆如风接口道:「老爹,适才我是骗你。可若不是我们发现得早,宝凤姑娘就真没命了。老爹,我看你的样子,是真疼爱女儿。现在她在外面受了委屈,只有你能收留她,你忍心把她往绝路上推么?」
老人看看女儿,宝凤泪如雨下,叫了一声:「爹!」
老人手一颤:「可是……可是村里人都在笑话我们呢。」
青珞插口道:「自己的面子和女儿的性命,哪个重要?再说,你把她赶走了,村里人就不笑话你了?大不了,搬离这里就是。」
老人苦笑道:「我们世代以水为生,搬出去吃什么?」
青珞咬了咬嘴唇,忽然跑回车上,把一个布包拿了过来,交到老人手上。「这里面有些钱,虽然不是很多,省着点花,足够你们父女吃一辈子了。你们拿了钱,就离开这里,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他摸摸宝凤怀里孩子那细嫩的小脸蛋,声音仿佛有些呜咽:「小孩子很可怜,跟谁也不如跟在亲娘身边好,别让她无依无靠。」
马蹄得得地响,车里车外的人都没有说话。
毫无疑问,青珞那慷慨解囊的「神来之举」吓坏了荆如风,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初青珞可是连命都不要,也要把这些银子带在身上。
不过倘若那时没记错,就是他现在在做梦了。他掐掐大腿,很疼。
「停车,停车!」
青珞忽然拉开车帘,急急地叫道。
「怎么了?」
「我刚才一时冲动,把银子都给那对父女了。」
「是呀。」
青珞一声惨叫:「我连一文都没留!那咱们以后怎么办?我的下半辈子怎么办?快,快,趁着还没走多远,咱们赶紧赶回去!」
荆如风吓了一跳:「赶回去做什么?送给人家的东西哪能再要回来?」
「那不是东西,那是银子呀!面子重要还是吃饭重要?哪怕要回来一半也是好的……啊呀!」
却是荆如风猛地一抽鞭子,那马跃将起来,将青珞摔了个四脚朝天,又跌进了马车里。
「你、你干什么?就算要不回一半,三成也行……哎哟!」
马车飞快的跑了起来,青珞又忙着在里面抓紧窗边,保持平衡,可是他要钱之心不死:「不行的话,两成……一成总行了吧?那可是我多年的积蓄呀……你就不能走慢点?啊呀!」
荆如风意气风发地笑道:「现在你的钱也没了,再做不成大爷,我凭什么听你的?驾!驾!」
马车就在官道上摇摇晃晃的往前跑,一路上除了车响、马蹄声响,还夹杂着吆喝、咒骂、哀号的声音,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可是这一回,荆如风却再没点青珞的哑穴,自始至终,他的脸上都挂着一丝笑意。
第六章
「都是你,没事充什么大方?让我把钱要回来不就得了?」青珞含怨瞪着荆如风,愤怒地指控道。
荆如风悠悠地道:「第一个充大方的人可不是我。」
青珞脸红了红,指责的话再也说不出来。当时也不知为何,一看到那一家三口的苦况,一股热血就冲上脑门,之后做了什么完全不知道,等到算清利害关系,为时已晚。
当初在「锦春园」的时候,「老爹」总说他是「猪油蒙了心」。其实这冲动的毛病已经不知害了他多少回,可想改却总是改不掉。有些事情也许事后想想根本用不着那么执拗,当时却一根筋说什么也转不过来。
两人相对无言。昨晚下了一场暴雨,行程又耽搁了些。其实就是不耽搁,到京城还要走三四天的路,两人现�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