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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京-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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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钺似乎察觉出他的异常,转头看他一眼,招招手让宫奴放下轿子,道:“下去吧,也该和皇儿一起好好走走了。”
恕己猛地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周身的人已经应了是,搀扶着恕钺下轿,越走越远,把他们二人留在半路。
寒意四起,一片白茫茫裹住父子二人,一黄一黛分外明显。
“皇儿,御花园内墨梅开得甚是漂亮。”恕钺看着他,叹口气说道。
恕己被寒风吹得慢慢冷静下来,抱拳道:“前些日子侍女还摘了两朵,跟我说御花园的美景呢,正想与父皇一起转转,择日不如撞日,若是父皇您不嫌弃,那倒是个好去处。”
恕钺颔首,稍稍裹紧大氅,往御花园去了。
恕己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两人一路时不时聊些过去光景,只是恕钺本就配他少,说来说去也不过一些孩提时期的,都讲烂了的。前半路还不时发笑,慢慢的,也都住了嘴,恕钺把弄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恕己则盯着高高宫墙,红墙绿瓦甚是闪眼。
就这样无聊半路,眼前才逐渐显出几枝红梅,雪覆枝桠,艳白交错,煞是讨喜。
“你母后说她最爱梅。”恕钺突然发话,伸手抚摸一朵艳红似血的,小心翼翼擦了雪花。
其实她更爱金菊的。——恕己心中暗道,面上却含笑,“也只有父皇才能摸到母后的心思。”
“是吗,也不尽然。”恕钺目光温柔,伫立雪中,一次次轻抚,连手指眉梢都带了暖意。说完,却有忽一用力,狠狠折下那枝开得最艳最盛的,随手一抛,丢进雪里,和恕己并排前行,再不回头。
终是进了最里面,这本是个偏僻地方,甚至破败不堪,前些年恕钺突发兴致,专门差了人来,里里外外好好修缮一番,由红梅隔开,再往里头,都是从盛产梅的地方移植过来,一路颠簸,人都累得半死,但花却护得完好无损,愣是没敢让掉一片叶子,都只因他一句“蝉儿最爱梅花。”
还算隐蔽的角落里筑了个凉亭,二人进去,恕己拍掉厚厚积雪,让恕钺坐下,又为自己理出一片地方。
两人相对无言,恕钺直愣愣看他半晌,忽的伸出手来,沿着恕己眉梢鬓角,脸颊下巴抚过,恕己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他,手更是安安分分放在膝上,动都没动一下。
“你越来越像蝉儿了。”恕钺言语中带了怀念味道。
“皇儿已快忘了母后模样。”恕己小声说道。
“她和你一般,只是气息比你凛冽太多,就像一把刚出鞘的绝世宝剑的刀刃。”恕钺听了,没有责骂,“要是她的性子和你一样柔就好太多了。”
“……”
又是一片静寂,恕钺收手,抬眼望天,“没什么要问的吗?”
“没……”恕己还没来得及答,恕钺便抢先截断:“今天,咱们难得像民间父子一样好好交谈一番,你也不必顾及太多。”
“那怎可?”恕己心中颇为诧异,甚至掩盖了西戎与浩宇的事。
“但讲无妨。”恕钺摆手,“只谈亲子,不讲朝廷琐碎。”反正也是将死之人。
“母后……不,娘当年到底是怎么去的?”恕钺难得,不抓住机会怎么行,就算所得不一定是真,也可聊以慰藉,于是,恕己一开始便选择了最关键也是最提不得的问题。
恕钺似是回味,双指捻了点雪,又纷纷扬扬撒出去,笑而不答,只是用手在一边的空地上写下文字——
当年,我亲手遣人去东宫,本想将你杀了,谁知你娘将你藏好,杀死那些人的时候,自己也不幸被刺,就此别了人间。
这段文字实在简短,不过区区半百,却让恕己心头一震,他不是没想过,这些年他几乎把所有可能都想了一遍,就连他母后身前或许江湖徘徊,结了厉害的仇敌这种可能都想过,只是现在就这么赤衤果衤果被恕钺说出来,难免承受不了罢了。
再说,这也不一定是真的。恕己心中不住念道。
“那娘从前和我讲她自己的故事,从来不讲进宫前的,这又是为何?”恕己纯属好奇,没问题找问题问,这才不觉亏。
“她竟没说,真是不像她的性子。”恕钺似是感叹,“她以前啊,可是脾气暴躁的很呢,和她座下的那匹桃花马有的一拼。”
“难不成……”恕己恍然大悟。
“是,她以前,可是个武将呢,武圣智囊可不是谣传这么简单。”恕钺在提起“武圣智囊”时,忽然加重了口气。
恕己察觉有异,却像是逗弄他般,哪壶不开提哪壶,“原来娘身前还是巾帼英雄,武圣智囊,可不是能文会武?”说罢,还专门偏头,盯着恕钺的表情,暗自发笑,差点笑出声来,只觉得肠胃腹脾都憋青了,隐隐生疼。
恕钺盯着脚下残花,空留直挺挺的枯黄枝干,双手□□袖子,摇摇头叹息一声,“武圣智囊,一男一女,天作之合,举世无双。”
这话说的虽含蓄,但听到有意者的耳朵里,分明是说,武圣智囊本是坊间流传的鸳鸯情侣,不知中间又出了什么变故,两人的关系就如同昙花一现,转瞬即逝,智囊不知怎样,不过武圣是被卷进宫,收做皇后,威震六宫。
恕己听到这,调笑之意越来越旺,从脚尖直逼上天灵盖,连太阳穴都刺的发疼。“那娘第一次和你见面又是个什么样子?才子佳人,一见倾心?”确实,那时候的恕钺的确能称得上是才子,登基为帝,满怀抱负,就等着知己红颜在怀,所谓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也不过如此。
“嗯,的确称得上是一见倾心了,那一手剑舞,啧啧,真不是常人能舞出的,原本只应天上有,身在世间惹尘污。”恕钺像是回想到令他开心不已的事,哈哈大笑两声,只是眼目间稍显孤寂惆怅。
“那武圣智囊的故事又是如何?”恕己玩心一起,就再难压下去,问的问题愈发没谱,恕钺终是双眉紧蹙,凝声道:“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如此罢了。”
不过如此罢了,六个字,轻而易举带过了这一双风雨同舟的深情鸳鸯,恕己突然住口不再问下去,只盯着周围一树又一树的墨梅,乌黑乌黑,真真亮眼,恕钺也是静默,不时把玩腰间玉佩。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一太监闯进来,破了一片安详宁静。
“圣上,”他俯首屈身道,“曹贵妃请,说是先前贡来的荔枝泡好了酒,请您过去一聚。”
恕钺回了好,起身抚平衣上褶皱,转身对恕己道:“皇儿,时辰也不早了,早些回东宫去吧,别着了凉。”
恕己恭敬答是,方才想了西戎那边的事,仔细回味一番,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浩宇若是回来,理应找了西戎,问明地方来寻他才是,方才他是有些着急上火了,现在各处都静下来,着实安逸,他竟舍不得回这么早,又见这一片梅花开的繁茂,生了观赏的心,就起身去看。
只觉整个世界都疯了般转悠的厉害,眼前雾蒙蒙的遮了张纱,额角突然一阵剧痛,许是撞上了柱子,恕己只来得及思考这么多,便脚步虚晃,软在亭外。
一点黛色突兀显现在大片白中,雪铺天盖地落下来,透心的凉。
作者有话要说:
☆、来来往往又如何
忽然有把蓝翎折扇重重的敲了恕己一下,他嘶一声,表示抗议,顺手一巴掌打向那人的后背,声音响的连恕己都感觉后怕,自己的手火辣辣的疼,悄悄揉了揉,踌躇着要不要说声对不住,那把折扇又是一击,“啪!”听着声音,他笑得异常开心。
只是看不见脸。
“真是瑕疵必报!”恕己喃喃道。
“主子你说什么?”声音响起。是女声,很柔,关怀备至,细细分辨了,原来是西戎。
恕己勉强掀起一线眼缝,榻前立了好些人,一一看去,浩宇和北狄也在,一个一手端碗姜汤,一手是乌黑药水,不用闻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另一个捧着一盘蜜饯、酸梅。
“主子,喝点姜汤暖暖身子,”北狄见他醒了,忙上前一步,递去温好的姜汤,“当时小顺子把你背回来的时候,妹妹和浩宇差点把那货掐死。”
“小顺子?”这倒是个不怎么熟悉的名字。
“嗯,内务府剩下的,各宫娘娘都嫌长相丑陋,不讨喜,就搁置下了。他本来被拍到那地方收拾收拾,结果就看到你倒在亭那,血流了一大摊。”北狄咋呼道。
“主子知道是谁做的?”一直静默的浩宇突然发话,一手缓缓摸上刀柄。
“罢,是我自己晕的。”他不由自嘲。
“对了,把那小顺子叫来,在外室候着”恕己对北狄道,“西戎、浩宇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是。”北狄将药碗放在塌边矮桌上,拱手答道。
待人走完,内室陡然空旷起来,他给浩宇打了个眼色,让他看看有没有隔墙偷听的,等他点头,恕己才对西戎道:“那个‘浩宇’是怎么回事?”
西戎见躲也躲不过,只能一五一十说出来,是不是瞟瞟恕己脸色,见还是波澜不惊,才流利说下去。
恕己听后,突然眉头紧蹙,“这么说……浩宇是不能再以现在这张脸见人了,那些来搜寻东宫的,你去记了名字,余下的,你也知道该怎么做。”
“主子,不必怕他们说出去的。”西戎小声道。
“只有这样咱们才能安心,去吧,别拖拖拉拉的。”
浩宇在一旁,目睹西戎走远了,才端起药碗,伸手递给恕己。
恕己面露难色,想了想,打起呼哨来:“浩宇,要不然……这碗明个儿再喝吧。”
“不行。”
“那……你就不问问我把你留下交代什么事情?”
“到时候你自然对我说,现在先把这碗药喝了。”说着,就将恕己手上还有大半的,盛满姜汤的碗抢回来,端着药碗的手就这么大喇喇伸在半空,动也不动,刚好对着恕己的鼻尖。他只能暗叹一声,慢慢伸手,闭上眼捏着鼻子灌下去,从嗓子眼一路苦到底。再睁开眼睛,眼前就是一盘酸梅蜜饯之类的物什。
“你当我还是小孩子?”恕己差点笑出声来,但还是伸手,挑了个酸梅。
浩宇静静等他吃完,递去手巾,恕己接过来,随意抹了抹就扔到一边,“你的人皮面具要多久才能做好?”
“快则几月,满则半年。”浩宇有些讶异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如果有现成的皮,又是多久?”恕己显然不满意几月的时间。
“一两月也就差不多了。”
“那好,小顺子也该到了,把他招进来,我亲自感谢这个救命恩人。”恕己伸手,理了理凌乱的长发,“对了,你应该不嫌弃顶个难看的脸出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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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宇倒没有多大的反应,领了命就出去准备,反而是恕己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晌,越看越感觉这双手是红黑红黑的,泛着幽暗的光,他像是发了疯般,端起大半碗姜汤就往手上浇去,从胃里逼上来大股大股的苦味,呛得他鼻头发酸,眼前骤然浮现梦里的一把蓝翎折扇。
算着日子,他也该来了,恕己掰着指头算了算,几乎每月都要来四五次,就是恕己不在,他也能把他等回来,拉上已经快闭上眼睛睡过去的他举杯对饮,有是他一顿高谈阔论下来,恕己倒是已经睡的昏昏沉沉,不省人事,也不知是奉壹还是谁,把他丢回榻上。
只听院里突然响起折扇开合的声音,唰唰作响。
真是一点就到,服务的如此贴心啊——恕己暗笑。
果然,恕己再一抬头,只见奉壹已经转过屏风走来,摇起扇子,端的是一派风流。
“你若是还遥一把这样的扇子,估计以后街上的姑娘看见你就要跑。”几次三番了下来,恕己也懒得和他打腔调,说话行事也愈发随性。
“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奉壹显然不信,还更加使劲地扇起折扇,空气里弥漫起烟灰一样的东西。
“看你一身白衣,不染纤尘,这把扇子倒是像乞丐用过的。”恕己专门做出了上上下下大量的样子,无奈躺在榻上,只能费力仰起头。
“本来只以为你气血不足,没想到连眼神都像是蒙了猪油。”奉壹恨恨说完,打开扇子,前前后后让恕己看一遍,扇面几乎贴上了他的脸,“这可是白的很,丝毫不染污垢。”
“我还奇怪你怎么不在扇面上题字作画,”恕己露出一副认真思考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啊?”
奉壹见他欲说还休,来了兴致问道:“怎样?”
“嗯……你要让我说,倒是可以,不过……”他伸手,“把这把折扇拿来,让我瞧瞧便可。”
奉壹一愣,没想到他竟提这种要求,递上扇子,看着他。
谁知恕己既不打开扇子,也不折了它,反而紧紧攥在手里,铆足了力气,朝奉壹头上打过去,还好落下去前一秒收了点力气,要不然,不是扇子折了,就是奉壹这辈子折了。
奉壹被打的突然,没有丝毫防备,不由得头就低下去,额间碎发落下,遮住一双凝满怒火的眼。
“就是啊,等你哪天进了青楼、小绾馆发现没带银两,也能拿这把扇子去,当场提上字,说不定还真能用来抵账,一不小心,遇见一个动心的美人,还能免费带回家,啧啧,一举两得啊。”恕己一口气说完,吃吃笑了。
奉壹也不与他争论,摆手挑开话题,“我今天拿了上好的女儿红,几十个年头的,好不容易才带出来。”
恕己这才发现他手中拿了几坛酒,看了看屋外,虽然有些冷了,但还算没有飞雪,再加上自己精气神算是好了很多,想了想,也就答应了,下了床,奉壹自觉背过身去,让他换衣服,只是丝毫没有去外室的意思,恕己无法,也不能赶人,只能动手,套了件算是厚的,又拿出了墨色大氅,一边披上,一边招呼奉壹转过来。
奉壹见他系了几次都不甚满意,也不避讳什么,顺手就帮它系上,恕己稍稍呆滞一下,随即对他一笑,兀自走了出去,奉壹又捧了两个暖炉,才跟亦步亦趋跟上他。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好xiong can……原本构思好的肉都不敢放了pvp(才发现自己好像领略了某种精髓,我怎么会是这么容易就甜的人。)
☆、酒不醉人人自醉
先前在屋内,还没有什么感觉,如今到了屋外,才知已到戌时,日落黄昏,满园积雪被照映成橘色,恕己裹紧了身上的大氅,也不去找圆椅,找了片雪稍厚些的地方,没有丝毫顾虑便直接坐下。
“你才从塌上爬起来,现在就直接坐在雪地上?”奉壹递去个暖炉,让他好生捂上,忍不住开口道。
“放心,这点潮气,就是坐上两天,也不会有什么大事。”恕己一副丝毫不以为然的表情,开口。
“算了,你就是头牛,我就算有心把你拉回来,也没这个力气。”他看恕己软硬不吃,干脆放弃,自己也盘腿坐下,取出两坛酒,拍开泥块,顺手递给恕己一坛。
“你就没个杯子?”恕己低头,眼睛对着坛口,问道。
“你还讲究这些?”
“不,这些年来都没这样喝过,难免不习惯。”恕己摇头,双手怀抱起酒坛,率先饮了一口。冷冽甘醇的酒水一路直达脾胃,烧起长长一道火龙,一口下肚,脸上就浮现酡红,这才惊醒自己忘了问浩宇要醒酒丸,不过也罢了,他自己也算不出多久没有如此畅快地喝一次了,如今风波暂平,就算醉一次,也没人会在他耳边叨叨,这么想着,又是仰首。
“你这副样子,是几年没喝过酒了。”奉壹忍不住揶揄,“你可小心点,别喝一次,就卧床两天,啧啧,我都替你臊。”
“你说我穷讲究,搞了半天我都喝几口了,你还滴酒未动,笑话我作甚?”恕己上身已经摇摇晃晃使不上劲,说什么话,自己都不记得,“你就带两坛酒,怎么可能够喝的。”一句话说完,还小声打了个酒嗝。
“算我活该,”奉壹灌下一口,还是满脸带笑,摆下千杯不醉的气场,“这种好酒被你给糟蹋了。”也不知是骂是笑。
说着,又从身后摸出几坛,把雪压实了放上去镇着。
如此豪饮,不出一个时辰,三四坛空空如也的酒坛胡乱摆了一地,奉壹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酒量,自然好的不行,就是现在,还有心情坐在雪地上,一边饮酒,一边赏月,不时和恕己先聊两句。
再看恕己,只见他已经横躺在雪地里了,被裹得厚实的胳膊和腿呈“大”字形,像被拍在雪里似的,右手却还固执地抓着酒坛边,半坛酒没被他喝多少,倒是有一大半都洒了出来,这小小一块地方,弥漫着浓浓的酒香,沁人心脾。
奉壹时不时低头看他两眼,看夜色渐浓,寒风已然挂起,便放下坛子,解了自己披的大氅,对着大字型的身子就罩了下去,动作十分蛮横,刚罩上一刻钟都不到,一阵寒风吹来,奉壹没了衣物避寒,硬生生被逼得连打了几个寒颤,忙灌了好几口酒,才暖了身子。
再低头,却见恕己一个翻身,酒坛子被他扫得远远的,身子就像是对折一般,抱着盖在身上的大氅,醉醺醺说了几句梦话,将头埋进自己怀里,整个身子缩了起来,怎么看都像是一只放大数倍的黑猫,对,还是贪酒的,喝醉了的黑猫。
奉壹想到这,一口即将咽下的酒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四下看了没人,才拢起袖子擦了。只是再想把自己的大氅扯出来,就麻烦了。他先是试探性地扯了几下,恕己却又抱得更紧,若是直接强拉硬拽,恐怕那大氅就真的和恕己的身子融为一体了,这一番拉扯下来,衣物没拿回来,反而搞的满头大汗,连奉壹自己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只是伸出手想摸摸恕己弄乱的头发,伸到一半,白皙的手就这么顿在半空中,既不进也不退,慢慢的,被寒风吹成的指尖翻泛了青紫才收回手,揣进袖子,无言对着一地狼藉。
过了半晌,他只能从腰间抽出那把折扇,刚想顺手扇两下,似乎又感觉这天实在不适合如此风流韵事,奉壹又是啧了一声,把折扇扔到一边,自己也就地躺倒下去,冰凉的雪混合着冰渣子顷刻将他包围,虽是刺骨的寒,却也醒酒,本来还有些许醉意,如今也被激得醉意全无。
抬头看着缀满繁星的夜幕,一轮像是被咬了一口的月亮镶嵌其上,奉壹侧首,看着恕己半梦半醒间一个侧身,只留下一个背影。他也不管恕己听了没,轻轻喉咙,突然讲起了故事。
从前啊,有个正上京赶考的书生,本也是面貌风流,路上遇见了个弱柳扶风的姑娘,壮了胆子上前,攀谈几句才发现正好是同路,不由分说,两人就此同行,说那男子,本就对姑娘动情,再加上一路同行,更是日久情深,恨不得分分钟与那姑娘耳鬓厮磨,共赏风月,只是女子却一直与他疏远,一副欲求还拒的模样,惹得书生渐渐深陷情网,只是求之不得,每夜辗转反侧。
一路风雨,二人终于到了京城,本该就此告别,只是偏偏书生已经所剩不多的盘缠,在一家黑店内,被老板一番全部半哄半抢下来,最多只够买两个烧饼,书生就此心灰意冷,勉强提起精神和姑娘告了别,买个烧饼,全给了那姑娘,准备在京城城门脚下歇息一夜,就此回乡……
说到这,恕己忽然梦呓几句,奉壹本似是和那痴情书生融为一体,却被一声梦呓打破,不由失笑道:“你莫不是嫌我讲话啰嗦?”
故事本因在此完结,却没曾想到,第二日,那姑娘就在城门寻到他,解下背上包裹,郑重交给书生,一句话也不说,不回头的走了。那书生拆开背囊,只见满目上品珠翠,还有些许金银元宝和在里面,他只猜想那姑娘是某个大户人家子女,便放心去了典当行,发奋读书,誓死考取个功名,想要名门正娶,八抬大轿将姑娘娶回家。
果然,不费他这番工夫,殿试时期,圣上一眼便相中了这个书生,一举多得榜眼之称,又封了足足正四品,书生此番真真是得意万分,从此鞠躬尽瘁,尽心尽力,在某次赏花会上,与宰相庶女相聊甚欢,一朝鲤鱼跃龙门,终究是忘却了递给自己一包裹金银珠宝的那姑娘,可悲的,是书生真以为姑娘是大富人家的千金,谁曾想,原来她是自甘堕落,毁了清清白白的身子,以自己衤刀夜换来的积蓄,供了书生考取功名,直到现在,还在青楼大院妄想书生官拜一品,前去赎了她的身,就此红尘作伴,不羡仙侠。
奉壹说完,犹自恋恋不舍,留恋故事中,不肯脱身,看向恕己,才发现他竟早已睡熟。“真是不解风情的人。”奉壹笑骂,起身拍去衣上雪块。
自暗处缓缓浮出一抹人影,“如若公子无事,我便依旧将主子送回。”不消多问,是浩宇的声音。
奉壹摇头,俯身微微用劲,将恕己抱起,“今个儿我送吧,总是劳累你,我嫌麻烦。”
浩宇还想上前几步,奉壹却已先行入房。
第二日,恕己圏身窝在榻上,猛然睁眼,只见浩宇伏在塌延边,此刻也被惊醒,声音略显沙哑道:“主子。”
“浩宇?”他顶着小顺子的脸,一眼还没看出来是谁,“这么快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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