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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争的江湖奋斗记事作者:纪妈-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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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一巴掌呼上他脑袋,杏眼倒竖:“就知道打架,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一会儿那些弟子们就要结束早课过来练功了,你们倒好,不赶紧打扫还敢打架!一会儿叫刘管事瞧见没你们好果子吃!”
  纪五郎见说这才醒过神来,傻傻应了一声,挠了挠头,从辜名身上爬起来。
  肋下的伤口有些疼,小孩刚刚打架时还不觉得,这会忍不住就嘶了一声,捂着侧腰去捡扫帚。
  那边少女瞧了瞧躺地上动弹不了的辜名,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转头就看见小孩捂着伤口倒吸凉气的场景,不由又是一皱眉,走了过去。
  “他伤着你了?给我瞧瞧。”说着就要去扯小孩衣服。
  纪五郎一个闪身避开了她的手,抿着嘴望着她不说话。小孩现在对人的戒心可强,等闲人休想亲近他。
  眼见少女一双好看的眉毛又竖了起来,纪五郎莫名觉得有些心虚,转开眼蚊子般哼哼了一句:“我才没受伤。”
  另一头辜名哎哟哎哟叫唤着从地上爬起来,睁着一双肿成一条缝的眼睛连人也看不清还在放狠话:“小子,你给老子等着!老子不弄死你就不姓辜!”
  纪五郎冷笑一声,正要反唇相讥,那边厢少女已经听不下去了,叉着腰横眉怒眼:“辜名,在小孩子跟前抖威风你丢不丢人?”
  纪五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默默地闭上了嘴。
  小孩也看出来了,这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女孩就是明着来拉偏架的,而且偏袒的还是他。
  别管之前认识不认识有没有交情,光这一点就够小孩对她心生好感了。
  “我抖威风?”
  辜名简直不能置信,被打成这样的是他啊!他压根就没碰过那小子一下,现在说几句狠话怎么啦?打架输了他还不能说几句狠话了?
  这还有没有天理?!
  辜名委屈得都要哭了,正要哭诉对来人哭诉纪五郎的不是,那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可终于看清了少女是谁。
  “连英儿?”
  他那青肿的脸登时就变了色,刚要说什么,瞥见一边捏着拳头正跃跃欲试打算扑上来的纪五郎,顿了一下,伸手点了点两人,气急败坏扔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
  说着连扫帚都不捡灰溜溜地走了。
  “啧!”连英儿撇了撇嘴,“当自己多能耐呢,还不是靠着自己娘老子吃饭!”
  转头看到纪五郎,登时眉毛一竖,伸手就去拽小孩衣裳,凶巴巴道:“伤哪了,给我瞧瞧!”
  纪五郎本来是要躲开的,瞥见少女的脸色又停了一下,乖乖任她扯开了衣服,露出了那一条伤口。
  “你——”连英儿倒吸了一口凉气,半晌才震惊道:“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是辜名那小子给你弄的?”
  只见小孩右侧腰到右边肋下一条长长的口子,皮肉往外翻卷着,红红的,肿起了足有一指高,倒是没有流血,却在往外边淌着黄水。
  小孩默不作声。
  这伤口当时就划得挺深的,当时他用来裹伤口的衣服都给血染透了,那两天呆在柴房里缺医少药,眼看着就红肿了起来。到昨天小孩洗澡时伤口浸了水,这伤口也就更加怕人了。
  小孩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一方面是不知道去告诉谁,一方面也是怕主人家因此不要他了,这样他就又得去讨饭了。
  反正也不过是条深一点的口子,过段时间自己就会好了,纪五郎如是想。
  连英儿两条眉毛都拧了起来,再看一眼小孩那可怕的伤口,果断道:“你这么可不行,走,我给你上药去!”
  说着就要去拉纪五郎的手,却被纪五郎给甩开了。小孩嘟囔了一句:“不去。”
  “嘿!”连英儿的脾气又上来了,“你这小孩儿还敢不听我的话?”
  凭什么要听你的话?纪五郎忍不住撇嘴,望了她一眼,没做声。
  算了,看在她也是一番好心的份上,就不跟她计较了。
  连英儿瞧着小孩那模样,还以为是害怕没干完活给刘管事给处罚,便道:“你别担心,回头我给刘管事求个情,今天不打扫也不打紧。”
  说着也不管小孩的挣扎,一把拽着他就往回走,一边走还一边絮叨:“我跟你说,往后可不能这么着,受伤了生病了都要记得跟人说,别自己生忍着——”
  她说着回头打量了不情不愿被自己拖着走的小孩一眼,诧异道:“你这小孩儿倒是能忍,要换了是辜名那个不中用的,割个小口子就要呼天喊地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了才好,偏还爱撩拨生事,有事没事就爱欺负人,我可跟你说,往后见了他不用给他好脸色,他要是欺负你了就来找我,看姐姐给你出气——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纪五。”
  “姓季?那可巧,咱们辜家庄有一个季师姐,你跟她是本家了——啊,你的姓是那个月季花的‘季’么,要不然就是……咦,等等,你刚刚念的是‘纪’音?你在家排行第五吧,还是行伍的‘伍’?”
  小孩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连英儿,他又不曾念过书识过字,哪里晓得她说了什么。
  这人也太多话了,他不过就是说个名字而已,怎么就能扯出这么多来?
  不过……
  看了看少女紧紧抓住他的手,再听着少女用轻快的语调的跟他说这说那,纪五郎蓦地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有时候,能够被人唠叨也是一种幸福啊。
  【注:“纪”字作姓时念的是第三声】
  

015、规矩比拳头大


 连英儿一直拉着纪五郎进了中院,钻过一道月亮门,走过一条长长的廊道,穿过一个园子,七弯八绕地来到她自己的屋子。
  连英儿一边拉着纪五郎进屋,一边对小孩道:“这是我住的屋子,往后你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对了,我叫连英儿,看着你比我也小那么几岁,叫我一声姐姐也不屈了你。”
  她说着低头,屈指弹了一下小孩的额头:“来,叫一声姐姐听听。”
  纪五郎抿着嘴不作声,扭头打量室内布局。
  这屋子虽然小,布置得却很是简单素净,且整齐有序,看起来颇为舒服。不像纪五郎还得跟别人合住,就那么几件东西还是一团乱。
  连英儿见小孩不叫她,有些失望的鼓了鼓嘴,但也没有强求,自去取了伤药出来,小心翼翼地给小孩上了药,还拿了一条干净的布巾给他严严实实的裹上。
  纪五郎低着头看了会儿,不自觉扭了扭身子,伸手想把那布巾给扯下来。这大热的天气穿一件单衣还觉得热,这么裹得严严实实的实在难受,
  “不许动!”连英儿及时发现喝了一声,纪五郎一惊,老老实实不敢动了。
  将伤药收好,连英儿走过来,拿手指戳着小孩脑门,不客气地教训道:“不许拿下来!晚上洗澡也不许!明天过来找我给你换药!”
  纪五郎眨了眨眼,没作声,但也乖乖地不去扯那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巾了。
  小孩也是分得出来好歹的,别看连英儿说话凶巴巴的,但小孩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关心与好意。
  从前在纪家村时,他的二哥三哥便是如此,平时对他凶巴巴的,却在家里难得吃肉的时候流着口水往他碗里夹肉。
  在五行门时,老骗子也是如此,整天都板着脸,丁点小事就要对他吼,有时候急了还会动手揍他屁股,但转头又给他各种好吃的东西。
  他们都在用自己堪称笨拙的方式在对人好,小孩近乎本能地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在哥哥们凶巴巴的吼声中肆无忌惮的玩泥巴,所以才会在老骗子的吼声中心安理得的偷懒不练功。
  而现在,这个刚刚才认识的连英儿,这个让他叫姐姐的少女,也正像他的哥哥们和老骗子一样,在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在对他好。
  连英儿领着小孩出去。
  为防小孩来找她时迷路,连英儿这回特意放慢了步子,给小孩一一指点着应该在哪里转弯,哪里是通向哪里,哪里是下人不能去的。
  纪五郎记得很用心。
  他本来就是个极聪明的孩子,只不过从前都只将心思放在如何捣蛋上罢了。
  自从经过五行门一事后,小孩突然就长大了不少,从讨饭的那几个月更是学会了分辨哪些人是好的,哪些人是面善心恶不能惹的。
  人总是这样,经受过磨难,才会更快地成长。
  还没等出了中院,突然一个声音把连英儿叫住了。
  一个看模样同连英儿年岁相仿的丫头跑过来,气喘吁吁道:“你怎么还在这里,小姐那边要是寻不到人可有你的好果子吃!”
  连英儿撇了撇嘴:“我不过就是一个打杂跑腿的,还能有什么大事等着我去做。”
  虽然如此说,她脸上还是显出来一丝不安来。
  辜家大小姐辜善芸虽然性格爽利好说话,但是她跑出来这么久也实在有点不像话了,若是被人揪得一点错处怕是真要不好。
  这时那丫头看到被连英儿拉着的纪五郎,好奇问道:“他是谁?”
  连英儿低头看了小孩一眼,抿嘴一笑,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是我家弟弟。”说着又转向那丫头道:“泉儿,我这便过去了,你若是无事便劳烦你替我送他出去可好?”
  那唤作泉儿的丫头低头瞅了瞅正瞪着眼睛望着她的纪五郎,抿嘴一笑:“我这会儿正要去前院寻季师姐,正好顺路,便就替你送出去吧。”
  说着就去拉纪五郎,同连英儿打了一声招呼便走了。
  季师姐是辜家庄庄主辜良易的三徒弟,也是所有弟子的大师姐,练功闲暇经常指点普通弟子的功夫,是以颇得众人爱戴。
  泉儿领着纪五郎出了中院便要去练功场找季师姐去了,纪五郎还得去打扫廊道庭院,便同她分别,自去把扫帚寻回来。
  当晚睡觉时,同纪五郎一个屋子的张阿福打量了闷不吭声的小孩好一会儿,问他:“我听说你今天把辜名给打了?”
  纪五郎看了他一眼,不答反问:“打了又怎的?”
  张阿福看出了小孩眼里隐含的敌意,笑了起来:“嘿,你这小孩,问你一声就不高兴啦?”
  纪五郎不理他,自顾打开铺盖卷躺下。
  张阿福瞅着他,嗤了一声:“我跟你说,你还别就摆脸色,老子问你一声那是为你好,要不是看你小孩子家家老子才懒得管。告诉你,那辜名的老子是跟着采买的,你得罪了他,往后吃不上饭可别怨别人。”
  纪五郎不说话,睁着眼睛看着房梁,好半晌才闷声道:“他该打。”
  张阿福已经铺开铺盖卷躺下了,他将一条胳膊枕在脑袋下,舒服地喟叹一声。
  “小子,这世上该打的人多了,可你打了又怎么样?还不是得混饭吃!这世上会打架的人也多了,还不得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做人。你啊,还是好好学学这庄里的规矩吧,打人是小,要是没饭吃那可就难过了。”
  张阿福说着又摇了摇头:“我跟你这小屁娃娃说个什么劲。”说着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寻周公去了。
  纪五郎躺在床上转头去看张阿福,对方就在这短短时间里已经打起了小呼噜,显然是累得狠了。
  小孩有些迷茫。
  从前在纪家村时,小孩们都愿意听打架厉害的人的话,在讨饭的那段时间里,更是只有打架狠的人才能填饱肚子,这个世界不是谁的拳头大谁就厉害么,张阿福为什么说要学规矩?
  规矩比拳头还要厉害么?
  第二天纪五郎就尝到了规矩的厉害。
  刘管事虎着脸站在他跟前:“昨天为什么偷懒不干活?!为什么要打架生事!你懂不懂规矩!”
  纪五郎低着头不说话,任由刘管事噼里啪啦好一顿训斥。
  末了,刘管事寒着脸扔下一句:“今天你不用吃饭了,去把地都给我扫干净!再有下次你就等着吃板子吧!”
  辜名看着刘管事走远了,这才得意洋洋地看着纪五郎,一抬下巴:“小子,这下子知道错了吧?还不赶紧向老子赔礼道歉,老子心里舒服了,说不定还能赏你一口饭吃。”
  他回去显然是上了药的,昨天肿了一圈的脑袋现在已经消肿,只是脸上还是青一块紫一块,看上去别提多滑稽了。
  纪五郎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过了会儿:“你想打架吗?”
  辜名愣了一下,旋即斜睇着小孩,不屑道:“你敢么?”
  他就不信了,这新来的小子还敢冒着被打板子没饭吃的危险和他打架!
  然后他就见小孩二话不说扔下手里的扫帚就扑了过来。
  对纪五郎的拳头之狠有过切身体会的辜名看着小孩咬着牙扑过来的凶狠模样,下意识退了两步想要逃跑,却在下一刻被小孩狠狠扑倒在地,那仿佛是熔铸了铜铁的小拳头紧跟着就像雨点般落了下来。
  “嗷——”
  连英儿闻讯赶来时,纪五郎已经给按在地上打了一顿了。
  刘管事面色铁青。这新来的小崽子简直顽劣至极、无法无天!
  “给我扔柴房里关三天,看他还老实不老实!”
  连英儿一见不好,连忙上前拉着刘管事,道:“刘管事,这是我弟弟,他新来不懂规矩,也是我没有好好教导他,您看他小小年纪,是不是饶过他这一回?”
  刘管事瞟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连姑娘不会不晓得这个道理吧?”
  连英儿连忙道:“自然晓得,只是他才新来,规矩都没有学全,万望刘管事高抬贵手一回,我领他回去好好教导,定不叫他再犯!”
  刘管事哼声道:“不是我不给连姑娘这个面子,实在是你这弟弟太过顽劣!”
  连英儿赔笑:“是是是,我回去定然好好教训他。”
  这时旁边一个长得矮壮的男人冷笑道:“把人打成那样还只是关上两三天,刘管事未免也太好说话了些。”
  那是辜名的父亲辜全,也是辜家庄的老人了。
  连英儿瞥了他一眼,有些厌恶的移开目光,对上刘管事连忙又赔笑道:“刘管事,您看……”
  刘管事好半晌才勉强道:“看在你的面上,将他关个两天便罢。”
  连英儿还待求情,见刘管事已经冷下了脸,知道对方说不动了,只好作罢,只是担心地望着被打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小孩。
  大约是经常用来关人,辜家庄的柴房也建的格外的结实,墙壁上别说是耗子了,就连一条缝都看不见,一关上门,就只有巴掌大的窗洞透进来一点光,里面十分昏暗。
  纪五郎就趴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臀部上了药不好穿衣服,这会索性就晾在了空气里。偶尔有风灌进来,屁/股蛋凉飕飕的。
  

016、林子里有什么东西?


 “都怨我昨天没给刘管事说清楚……不过你这小孩怎么就这么捺不住性子?”
  因为进不去柴房,连英儿便趴在窗口上同小孩说话。
  纪五郎将脸埋在胳膊里,许久才闷闷道:“规矩比拳头还大么?”
  连英儿愣了一下,不曾想小孩会提出这么一个问题来。
  “是、是吧。”过了会儿,连英儿才有些犹疑道,不过马上,她说话就流利了起来,显然理清了其中关系:“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嘛。你看那些会武功的江湖人拳头大吧,可他们还不是一样得照规矩来,要是有人坏了江湖规矩就会人人群起而攻之,要不然人人都坏规矩这天下可就大乱了。”
  闻听此言,纪五郎的声音更加沉闷了:“……那被人欺负难道就不该揍回去么?”
  连英儿笑了起来:“我的傻弟弟,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想可不成,哪能一直都打架呢,又不是三岁小娃娃,给欺负了只知道哭。君子以直报怨,给人欺负了当然要还回去,但你就不会动脑子想想呀,暗地里给他下个绊子使个坏什么的,至少也得是找个黑黢黢的地方打闷棍啊,哪能像你这么当着那么多人就动手了,叫别人看见了还不是你吃亏?”
  纪五郎忍不住更加沮丧了,把脑袋埋在胳膊里半天都不见抬起来。
  连英儿见他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忍不住心底一软,柔声道:“好啦,别生闷气了,往后再要动手时多长个脑子就行了。我要走了,回头给你带好吃的糕点来。”
  纪五郎被从柴房放出来时还被刘管事训了一顿,又责令他这些时日不许偷懒,定要将前院打扫的干干净净一片落叶也不见有才行。
  小孩乖乖地应了,拎着扫帚二话不说就开始干活。
  幸而那天被打板子时,那个负责打板子的人见他是个小孩,没下重手,这两天上过药行动已然无碍了。
  辜家庄这几日显见得忙了起来,原因无他,再过几日便是辜家庄辜老太公的八十大寿。
  作为正道武林的中坚,辜家庄老太公的寿辰自然不可慢待。
  请帖已经遍洒出去了,届时武林中有名望的没名望的、关系近的远的都会前来庆贺。
  因为筹办寿宴的缘故,庄内的人手大都被抽调走了,一时庄内人手便显得紧张了起来,是以才会买进来一批仆役。
  辜家庄早几天就大开中门,就等着迎接各地前来贺寿的人。
  此时此刻,辜良易的长子辜善卿正等在大门外,领着一众弟子迎接来客。
  “辜少庄主,多年不见,少庄主愈发丰姿俊逸,辜庄主可谓后继有人啊。”
  一名精神矍铄的中年人领着一名少年上前,慈蔼地拍了拍辜善卿的肩膀。
  辜善卿连忙行礼,口称:“萧世伯谬赞,家祖大寿,世伯能莅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
  萧绝哈哈一笑,随手拉过一旁的少年,道:“这是犬子萧明宸,你二人一般年纪,日后不妨多亲近亲近。”
  辜善卿望了一眼,只见那唤作萧明宸的少年生得唇红齿白,满目灵秀,使人一见便不由得心生好感,当下笑道:“世伯说的是。家父在前厅相陪贵客,世伯不妨先移步,稍解车马劳顿之苦。”
  当下便有弟子出来领着萧家父子进去了。
  正要跨进大门的当口,一个年约十三四的少女匆匆忙忙走出来,恰与萧家父子打了个照面。
  少女连忙垂首避在一旁,却在低头的一瞬对上了萧明宸的目光,顿时觉得撞进了漫天星光之中,不由一怔,旋即面上便飞起一抹红晕。
  “哥!”
  待萧家父子进去,少女跑到辜善卿跟前,拉了拉自家哥哥的袖子,往门内努了努嘴,好奇问道:“那刚刚进去的人是谁啊,怎么看着眼生的很?”
  “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辜善卿先是低声斥了一句,而后才道:“那是铁鹰萧绝萧世伯,旁边那少年乃是他的儿子,唤作萧明宸。”
  萧明宸?
  辜善芸嘴里咀嚼着这三个字,悄悄往少年离去的方向瞟了一眼,忽而心头小鹿乱撞,心跳如鼓擂,面上也飞起一丝红晕。
  日已近午,又连着迎了几波客人,辜善卿见天色不早,正待回去用个饭稍事歇息再出来,不想这时听到司仪拉长了声音——
  “试剑堂秦鹤长老为辜老太公大寿贺——”
  试剑堂?!
  这可是在武林中数得着的几大门派之一,不想竟会是秦鹤长老亲来贺寿。
  脚步转了一半的辜善卿领着人迎了上去,不一时就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领着数人大步走来。
  “秦长老大驾光临,晚辈有失远迎,还望秦长老恕罪。”还不等秦鹤来到近前,辜善卿已经迎了上去深施一礼。
  秦鹤一抬手,辜善卿顿时觉得手臂被一股柔和力道托起,怎么也拜不下去,心中顿时为之一凛,便听到秦鹤笑道:“辜少庄主不必多礼。”
  秦鹤打量辜善卿一眼,捋须笑道:“果然虎父无犬子,辜少庄主一表人才,丰姿俊逸,颇有乃父风范啊。”
  辜善卿忙道:“秦长老谬赞。”又拉过身后的辜善芸,绍介道:“此是舍妹善芸。善芸,还不快见过秦长老。”
  辜善芸便就上前道了个万福,口中道:“晚辈见过秦长老。”
  秦鹤上下打量一眼辜善芸,见面前的少女生得极为明丽,且行止落落大方,不由心生喜爱,猛地像是想起了什么,拉过身后的一名少年,慈和笑道:“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徒儿,唤作贺瑜方,同你们年岁相当,正好亲近亲近,往后在江湖上行走也多个照应。”
  那唤作贺瑜方的少年看上去年纪约在十四五之间,生得也是浓眉大眼,尚未长开的五官已经可以看出日后俊朗的轮廓。
  只是有萧明宸珠玉在前,即便他也是一表人才,还是少了那种令人惊艳之感。
  只见他含笑上前,对着辜家兄妹拱手道:“在下贺瑜方,久闻辜少庄主大名,今日得见,不胜欢欣。”
  辜善卿自然又是一番客气礼让,不一会儿亲自引着试剑堂一众人等进入山庄。
  拜见过老寿星辜太公,又摆开席面吃饱喝足,老太公年纪大了熬不住便先去歇息了。
  堂中老一辈的在一起叙话,说些江湖旧闻轶事,抑或相对叹息自家小辈的不成器,跟着一道来的小辈们就无事可干了,一个个跟在自家长辈身边,低眉顺眼,乖顺的不得了。
  辜良易搭眼一扫,捋须笑道:“我们老一辈的在此叙话,你们小辈就不用在这拘着了,自去外边玩吧,或者叫人领着看看周遭风景也不错。”
  小辈们闻言脸上均露出欢欣的神色,却也不敢就此离去,只时不时地偷觑自家长辈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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