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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攻)登天-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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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煲鲍早知道杜鹃泣血无药可医,听见她这么说,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失望。他吐着血,绝望地笑道:“天下第一奇毒,毒的不是药,是女人心。”
  杀他的也不是杜鹃泣血,而是他心中爱的女人。
  “女人的心总系在你们男人身上,若你能让一个女人心悦诚服,便是为你上刀山下火海也是愿意的。”琴儿将心比心,满身雍容高贵早被人糟蹋殆尽,这遍体肮脏倒符合她官妓的真身。
  韩煲鲍道:“她和你不同。她是官家小姐,从一出生就注定要为家族奉献自己。我趁着她家落败,强占了她,落到这种境地也是我自作自受。”
  “未必,说不定她原本就是施展美人计想骗你的秘密呢?要是只为报复你强了她,早把你杀了,哪用受这些零碎苦头?”琴儿将话题引回韩煲鲍的秘密上。
  韩煲鲍与她说了这般久的话,心防放下许多,淡淡道:“我只是一个江湖人,不想管朝堂上的事,那个秘密也是无意间知道的。等我死了,这世上知道这件事的人又少了一个,也少了许多是非。”
  “你不怕那些人顺着你找到其他知道秘密的人?”琴儿旁敲侧击,“或者你告诉他们一个假消息,引着他们招惹些不该招惹的人,不是比现在好很多?”
  韩煲鲍笑了,黑暗中居然也有几分风流俊逸,道:“他们不是已经招惹上了吗?你不知道韩煲鲍是谁,我却知道你是谁。温温和气袭龙斿,薄晚轻云忽便收。长佩宫四杀手中有两人擅长毒术,你不是柏青云就是胡寿。”
  “我是胡寿。至于你是谁……我大概知道。”琴儿也不否认,而是拆下自己散乱的发髻,腰间丝绦作绳,五指作梳,很快挽好一个干净利落的坠马髻,怕自己第一次以四杀手的身份亮相坠了名头似的,带有翡翠坠子的金步摇被她随手放在地上,“柏青云对蛊毒不过略通一二,你们将他传得神乎其技,不过是因他杀人手法太过高妙,仵作瞧不出人的死因,便将之推到毒药上。而且,他已死了。”
  韩煲鲍初时只道她是长佩一脉中哪位重臣的妻妾,后来见她临危不乱,又自承擅长毒术,才大胆猜测她的身份,实际上并没有太大把握,没想到竟歪打正着猜对了。他后怕道:“谁能想到扁叟竟是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被你骗倒的人一定不少。”
  “你怎么知道我是美人?”琴儿坐在背光处,韩煲鲍看不清她的脸。
  “美人的一言一行自然与旁人不同。”韩煲鲍理所当然地道。
  琴儿想笑,可勾起的嘴角总那么僵硬。
  她到底是一个女子,身体的肮脏足以让她嫁与殿下的美梦支离破碎,再美得仪容也毫无用处。
  好在,她依然是一个对殿下有用的女人,她必须在殿下知道自己失贞之前立下足以留在长佩的大功。
  “胡寿擅长的除了毒还有蛊。你把那些人想要知道的秘密告诉我,我就让那个下毒害你的女人死心塌地爱上你。”
  韩煲鲍手上的锁链又一阵响动。他以为自己都快死了,没什么能打动他,居然在这样一句话下心动了。
  他努力不动声色道:“我都死了,还要她爱我干什么?一辈子为我守寡吗?”
  琴儿轻蔑地打量他,口中充满诱惑地道:“你不恨她吗?你不想让她后悔一辈子吗?”
  韩煲鲍大量失血后神智本就容易模糊,琴儿与他说话时拿出的香囊中是令人神志不清的药粉。他此时只觉得琴儿每一个字都说到他心尖上,恨不得立刻答应下来,将自己知道的通通告诉她。
  韩煲鲍发觉自己不对劲,一咬舌头,借着痛楚用力转过头,道:“我不会说的。”
  琴儿笑了,没有半分愉悦,反而满眼悲伤,只是猎人对猎物志在必得的习惯性的笑容:“这药发作起来很慢,也很容易解。但是你的身体早就习惯了疼痛,再刺激也清醒不过来。”
  韩煲鲍又支撑了约莫三炷香时间,手上的锁链摇得很响,把看守的人都引来了,全被琴儿糊弄过去。
  那群人将琴儿和韩煲鲍关在一起,确实只是为了用韩煲鲍现在可怖的模样吓吓弱不经风的名门贵女。但他们绝想不到,这个不会武艺、毫无江湖经验的少女,会是大名鼎鼎的胡寿。
  琴儿没有离开过京城,记在胡寿名上的命案大多都是颜似玉故意造势,她本人确实只是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没有三头六臂,只有一颗七巧玲珑心和一身蛊毒之术。
  “淮南兵符在东湖纪家。”
  韩煲鲍终于吐出了他这辈子最后一句话。
  被一根有着碧绿坠子的金步摇在脖子上刺破一个小洞,毒发身亡。
  他明知天下第一奇毒是女人的心,竟还是死在了女人手下。
  东湖纪家……
  琴儿将步摇擦了擦插在头上,幽幽叹一口气。
  温和的新婚妻子就是东湖纪家的掌上明珠,怕是早瞄上兵符了,也不知这功劳还能分给她几分。
  如果韩煲鲍没有中杜鹃泣血的毒,他身为前任武林盟主韩宝的义子,拿捏得好说不定是对付白采的利器,偏偏他活不长。
  她没了清白的身子,殿下再不会碰她,必须立下一个大功,才能巩固自己在殿下身边的地位。
  这功劳,可去哪里寻?
  忽然,她想到一个人——白采!
作者有话要说:  韩煲鲍:汉堡包
  感谢晚华大人修文!

  ☆、第 21 章

  颜似玉收到琴儿平安的消息时,正在看战报。
  他发上插了一根与他通身华贵打扮格格不入的素净玉钗,钗子上细细雕了龙凤,纠缠不清,祥瑞中带着点点暧昧。
  “看来温和的新婚贺礼,本宫真该送他几朵纸花。”颜似玉浅浅叹息一声,随手将琴儿的信放到手边的小火盆里,转眼间化为灰烬。
  项古看见主子的动作,知道琴儿的事自己插不上手,但长佩与温和的联络一直由他负责,担心道:“温和那里出事了?”
  颜似玉左手是边关的战报,右手是本朝南边一线的地图,正互相比对着,随手从地图下又抽出一份密报扔给项古道:“他骗了人家姑娘,说不定还要灭人家满门呢。”
  杀人,才能灭口。
  项古忙把密报打开看了,脸色越来越阴沉,咬牙道:“太不像话了!婚姻大事,岂可当做儿戏?纪姑娘真心待他,他纵然对她毫无心思也不该这般,这般……图谋不轨。”
  颜似玉抬眼打量他,讥笑道:“温家人中,除了温良之外还有谁是好的?”
  当年他自认待温文不薄,到头来竟屡屡被背叛。
  项古神情古怪,盯着那密报好一会儿才深深叹一口气,摇头道:“各有各的缘法。”
  颜似玉道:“西麓已经挥兵北上,本朝半月之内丢了三座城池,看这样子还要继续丢下去。皇上那里可有什么说法?”
  “本朝只有江北军和淮南军两支军队能用,”项古皱着眉头道,“江北军要防着北方异族,皇上的意思是请殿下派江淮军和部分淮南军顶上。”
  颜似玉轻笑一声,道:“皇上这时候还不忘探本宫手里的兵力啊。”
  项古沉声道:“西麓来势汹汹,而本朝自先皇登基后屡次裁军,就算压上江北军和淮南军也未必能顶住。殿下还是要劝劝陛下,这江山毕竟是颜家的。”
  “西麓号称五十万大军,怕是把马都当人算了。”颜似玉不以为意道,“而且西麓内战不断,古特大汗遇刺后身体远不如前,只要战争拖下去,古特很快就会镇不住那些被本朝金银美人迷住了眼的部族首领,赢的一定是我们。”
  “殿下,战争拖下去,受苦的还是百姓啊!”项古跪在地上,深深磕下头道。
  颜似玉看都没看他,沉默片刻,突然抿唇笑道:“昨晚还在本宫床榻上扭得欢实,一穿上衣服倒要当直臣了?”
  项古俊脸涨得通红,不理主子的胡言,硬邦邦道:“若百姓不能安乐,即使殿下最后得到您想要的,满目疮痍的天下,还有什么意义?”
  颜似玉若有所感地放下笔,一步一步走到项古面前蹲下来,幽深的眸子看不出情绪:“你变了,变了很多。”
  项古偏开头避开他往自己脸颊上抚摸的手,道:“书房之内,殿下还请自重。”
  “对不自重的人,何必自重呢?还记得吗,你怎么在花园里对本宫张开大腿,手指怎么剥掉本宫的衣裙,你的手指又怎么为自己准备……”颜似玉离他越来越近,嘴唇紧紧贴着他的耳朵,脸上带着充满恶意的笑。
  项古脸色已经由红变青。
  颜似玉知道自己这样不对。项古是位能臣,若非居心叵测,他比董彦好用很多。他应该稳住他,让他心甘情愿为自己卖命。可是他讨厌他的脸皮、他说话的语气、他偶尔显露的风骨,唯一喜欢的,大概是他在床榻间的知情识趣。
  他会让温良延缓出兵,但绝不会如项古想的那样慢。他还要民心,要民心就不能让人看出故意延缓的痕迹,而要和颜烨抢民心,淮南军出兵就不能比江北军慢、战绩不能比江北军差。
  哪怕淮南军早已经不在他手中,头上却一直顶着长佩宫的牌子。
  他故意误导项古,激怒他,然后折磨他。
  “相关事宜本宫已经交给董彦去办了,你只要糊弄住皇上,随时将他的动静告诉本宫就够了。”
  项古被颜似玉抱在怀里,却浑身发冷,就像被一条巨蟒缠住,喘息不得。
  “殿下能否明明白白告诉属下,属下做错了什么?”
  他希望是自己的猜测错了,可是这段时间以来殿下几乎是明明白白在针对自己。
  颜似玉眯起那双狭长的眼睛,眼角斜向上挑着,勾起的唇角流露出几分得意,哑声道:“你做错了很多,多得让本宫有点喜欢你。每天处理那么多公务不累吗?”
  言下之意,是要收他的权!
  项古惶恐了。他不是一个贪权的人,可是他现在非常惶恐,他不得不去想主子收他权的原因和后果,而无论是哪一个,他都承受不起。
  “殿下……”他的声音发颤,琢磨不出殿下到底查出了多少,或者干脆就是在诈他。
  颜似玉非常喜欢他战战兢兢的样子,所以他松开了他,昂首挺胸坐回座位上,目光再次落到站报上:“你回去吧,把董彦叫来。”
  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等待判决的过程。
  颜似玉不会立刻处理了他,他相信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中,多纵容项古一段时间也无碍大局。
  离开颜似玉的怀抱,项古至少表面上顷刻间镇定很多,恭恭敬敬地磕头退下了。
  他很聪明,胆子也很大,只是在颜似玉面前会控制不住自己。
  退出颜似玉的视线之后,他不怕了,沧桑而俊逸的脸上慢慢浮上一丝笑。
  颜似玉是一个非常自傲的人,他太聪明,一旦鳖落入自己的瓮中,就开始洋洋得意,有恃无恐。
  项古不知道自己是否就是那只鳖,自己是不是颜似玉目前捉到的唯一一只鳖,但是他知道颜似玉开始放松紧惕了。
  颜似玉将颜烨的目光引到京中权力之争上,暗中调兵遣将,项古却将自己当做饵食,只求吸引颜似玉几天的注意力。
  即使没有了权利也没关系,只要他没有死,他们的计划就不会有变化。
  其实项古知道,自己失去了在长佩宫的地位,那个计划的危险性很大,他只能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他只求无愧,胜负无妨。
  可是……带这样的信念,如何能够成功?
  项古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再维持不住,脸上的肌肉抽动着,变成一个似哭非哭的表情。
  他真的被颜似玉折磨得快要发疯了。每次对上那双幽深的眸子,他就抑制不住恐惧和对自己的厌弃。
  他挣扎着活在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看这个人万劫不复。
  可他仍然是一个人,而不是复仇而来的恶鬼。人有七情六欲,他放不下自己的牵挂,抑制不住自己的恐惧,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活下来的初衷。
  这天下,如此诱人也如此肮脏。
  他无论重活多少遍,都只是历史中一个不光彩的小人物,为自己的信念拼搏的同时,身边并肩奋战的人越来越少,有的死了,有的离他而去。
  到现在,他依然在长佩宫里,在那位殿下的怀里,孤军奋战。
  他和他纠缠了大半辈子,颜似玉依然坚定地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并且越来越接近,他却一直在失去。
  如今颜似玉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怀念,他敏感地知道,他终于可以摆脱令自己抬不起头来的可耻过去,但与此同时,也失去了颜似玉的眷恋。
  眷恋,一个非常轻柔的词,没有春蚕到死丝方尽的的固执,也没有山无棱江水为竭乃敢与君绝的决绝,只有烟雨蒙蒙般温柔浅薄的情愫。
  正如曾经的温文,轻轻浅浅,轻易就能被抹杀。
  项古压下心中莫名翻涌的苦涩味道,不知不觉已经走到董彦在长佩宫中居住的客房前。
  他敲了敲门,门开了。
  董彦着一身干干净净的黑色长衫,头发披散下来,腰间悬一块翠绿的玉佩。年轻白净的面孔上藏不住骄傲,就像一只趾高气昂的黑孔雀。
  与他相比,项古确实老了,言行举止都透露出浓浓的疲惫,淡淡:“殿下让你过去。”
  董彦的目光有几分奇特,并非全是受宠的欣喜,而是尴尬道:“你知道,殿下他……”
  项古抬手阻止他说完,,眉宇间深深的丘壑凸出来,道:“若要命就管住自己的嘴。”
  他终于确定,董彦也爬上了颜似玉的床。
  心口闷闷的苦,不可与人言说的隐秘的痛苦。
  他以为自己与众不同,原来不过是颜似玉床榻上比较长命的一个。
  董彦只是冲动,并不是真傻,当下感激地笑了笑。也许是因为发现自己原本以为的小小牺牲变成难以忍受的巨大屈辱,他对项古这个勉强算与自己“共患难”的人也有了几分好感。
  他不知道,项古是自己愿意上颜似玉的床。
  “殿下没有长性,你若受不住,暗中多让人送几个干净的玩物进来。”项古道。
  董彦点点头,聊家常般道:“我省得。上次那个岭北太守说要送人,到现在没有动静,也不知还送不送。”
  项古听出董彦与他交好的意思,苦笑一下,猜测是自己失宠的消息还没有传开,否则董彦现在肯定是另一副嘴脸。
  “你自己拿捏,别太露痕迹,殿下知道会生气的。”项古敷衍道,“我最近身体不适,可能要闭门休养几天,长佩宫里的事,要多劳烦你了。”
  董彦一愣。西麓发兵,襄安公主、皇上和太傅同时停战,他们这些打嘴仗的文官确实清闲不少,但是后勤粮草等杂七杂八的事也不少,光粮草兵器的分配上就要和其他党派的人争个你死我活。项古这时候闭门修养,自己身上的担子不可谓不重。
  董彦没有多问,想起前段时间殿下的表现,也猜到缘由。
  “保重。”他只说这两个字。
  伴君如伴虎,说不定他董彦有一天还不如项古呢。
  他知道自己脾气太张狂,尤其爱与人争,如今项古不能和自己争了,不妨多结一个善缘。
  项古笑笑,拱手告辞。                    
作者有话要说:  猜到项古的真身了吗?
  又看了一遍《古今传奇·武侠版》。
  想当年《开唐》连载的时候每期必买,书架里两排满满的言情小说,一排满满的《古今》杂志。离家两年,回去的时候却已经跟不上连载的新文了,只能买了三本断断续续的,就算不完整,质量还是在那里啊!
  现在武侠题材的小说好冷,读者少了,作者也少了。梁古金温四大家难以超越,好歹多出现几个小神儿啊!
  感觉妹纸写的小说总是少了几分武侠的热血和果敢,多了缠缠绵绵的情爱,写打斗也难以写出生死相搏的气魄。推荐一个作者,清朗(赵晨光)。曾经在《古今》上看过她的《如星》和几篇民国文,立刻喜欢上了。她的耽美文基本主受而且虐,但是纯武侠文和民国文非常好看,人物刻画和逻辑杠杠的。

  ☆、第 22 章

  “报——”
  “闭嘴!”颜烨将手边砚台狠狠砸在那侍人身上,昏黄的灯光照着他的脸都显出几分狰狞,“又丢了哪座城?”
  苏丹青那封弹劾项古的奏折送上来的半个月后,西麓就同时袭击了岭南、河渡、湖南三座城池,其中只有岭南因距离淮南军较近,太守又通晓军事得以保住,之后西麓大军更迅速向本朝推进,几乎没有一座城池能阻挡住西麓十天以上。
  侍人趴在地上颤声道:“是,是江北太守叶闻天的折子。”
  颜烨心中一喜,忙道:“快呈上来。” 
  待打开奏折,见是一封请战书。
  “……前淮南将军温良死忠于襄安公主,其深得淮南军民心,纵兵符失落亦不得不防……江淮将军李科既无凌云之志亦无领兵之才,手下江淮军不足为陛下虑……臣知陛下欲借机削弱两军兵力,然淮南军战功赫赫,若再填功勋,怕成尾大不掉之势;江淮军中有温良卧龙待飞,再得机缘唯恐再复淮南军前路……”
  颜烨看到这里神色不愉。叶闻天请战在他意料之中,可他将温良捧得如此之高实在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嫌疑。
  “……朝中良将诸多,臣有幸见羽林军统领高杰……(这里一长串人名省略)等,皆栋梁之才,唯惜璞玉未琢,难独当一面。本朝太平百年,独淮南、江北两地屡生战事,故得温良、林松二将,今国难之时,臣请陛下择选青壮辅以老将,为来日筹……”
  颜烨暗暗点头。这叶闻天虽是草莽出身,奏折写得简陋粗糙,却很明白道理,一字一句都写进他的心坎里。
  “……但温良不除,长佩堪忧。臣虽与温良相交莫逆,不忍见其忤逆,泣求陛下……”
  颜烨瞳孔收缩,猛然合上奏折!他脸上神色复杂,似喜似怒,一只手指夹在奏折中欲翻不翻。如此半响后,他才道:“宣温度进宫。”
  温度是一个灰色的人。他不声不响的时候没人注意他,但他一旦出了个声儿,没人敢忽略他。
  这个晚上,长佩宫和太傅府上的门房都很忙,他们得守着,等宫里的人传出消息,温度那满肚子黑的家伙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颜似玉得到消息时已睡下了,便懒得起,唤身边的董彦掌了灯,睁着眼盯着床帐也不知想些什么。
  枕头下的白玉簪是温良亲手打磨雕刻的。他早不用这素净的物件,温良却忘不了多年前他穿着月白衫子,玉簪束发的模样。
  他犹豫大半夜,还是对董彦说了:“颜烨要杀温良。”
  董彦正昏昏欲睡,闻言一下子清醒过来。这些年他稳重不少,没问原因,反应迅速地道:“温度手中探子不少,能刺杀温良的高手却只有白采带来的那批武人。属下立刻派人盯住白采,温和那里最好也派人告知一二,温良毕竟是他哥……”
  “温度也是他哥。”颜似玉打断他,慵懒的靠在他的大腿上,素颜被浅黄色纱帐映着,多几分暖意,也像个普通的俊秀男子了,“温和的心太野,和江湖人混得多了,就想飞。”
  他只说温和,却绝口不提刀锋所指的温良。
  是举棋不定,患得患失。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他没有那么多功夫花费在儿女情长上,这苦,他吃过一次就不想再吃第二次。
  颜似玉知道,如果自己非要爱一个人,温良是最好的选择。
  那是一个不会让他吃苦的男人,除了总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之外,一切都合他的心意。
  他喜欢温良,喜欢他的简单和质朴,也喜欢他的刚毅和义勇。
  但是温良也差在了太合他心意这点上。他每一低头,就能看见这个人跪在自己脚下仰望着自己。就像猪肉,吃习惯了,怎么着也比不上那些山珍海味。
  没有珍馐的美味,却也不会太难吃,俩字,凑合。
  颜似玉在董彦大腿上翻了个身,笑道:“还记得初识时温和便说他二哥在四兄弟中命最硬,希望真的足够硬吧。这件事,本宫不管。”
作者有话要说:  %>_<%
  离开语文老师三年,文言文忘光了!
  这章很短,犹豫半天还是发了,总觉得场景衔接已经出问题了。
  构思的时候想了很多,想下笔的时候就懒了。这个场景不好写,那个场景没灵感。到最后虽然想写的写了,但写的顺序不对了,前一章和后一章的主要人物太散乱。很多难写的场景也被砍了,比如说西麓开战的一场夜袭,比如说,河渡的艰难死守。
  我正在考虑把温和的婚礼放番外,因为应该写这个的时候我懒了,觉得没灵感,然后后续剧情就哗啦啦的过去了……
  可怜的温和。三个小受我是按着言情中“我爱的”(温文)、“爱我的”(温和)、“我嫁的”(温良)的狗血设定来的,最后“嫁的”是最终归宿,必须踏实可靠,“我爱的”就是专门用来虐哭的,“爱我的”尽量温暖一点
  下一章让温和出场还是让琴儿姑娘出场呢?这是个问题

  ☆、第 23 章

  温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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