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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攻)登天-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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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双足已经从酸变得发软,一步一步就像在云端飘。
她似无所觉,髻边的翡翠坠子摇得更厉害了,在灯光中晃出碧绿的光。
“啪!”
她手中的宫灯落在地上,烛火碰到绘有牡丹的灯壁,瞬间烧起来。
几个黑衣人从阴影中窜出来,架起昏迷的少女,敲开了巷子里一扇破旧的小门。
无论浸淫多少年,京城的黑,永远比人想象中更黑。
今夜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
云雨过后,颜似玉搂着项古的腰,手中柔软的触感说明这是一个真正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他的手指捏在项古腰间,那里已经布满红紫的指痕,书生忍着,从来不叫痛:“本宫有没有说过,你很像一个人?”
“殿下在第一个晚上就说了。”项古似乎专心盯着手上的头发,一根一根拆解。他的头发披散下来,和颜似玉的长发混在一起,不知不觉竟互相纠缠,一时分解不开。
“身体像,性格像,连做事都像。”颜似玉轻笑着,黝黑的眸子却无半点笑意。
项古的手一抖,扯断手里一撮头发。他仔细循着断掉的发丝往上看,发现是自己的头发才长舒一口气:“属下听说温大人是废帝手下能臣干吏,殿下是在夸属下吗?”
颜似玉握住他的手,连带包住了那纠缠不清的发,沉默片刻才道:“他很能干,但到底年轻气盛,没有你圆滑。”
温文的事,项古只零零碎碎了解一点,大半是从温和的信件中知道。董彦管理长佩宫的杀手,颜似玉却独独将与温和联络的任务交给了他,大概也是因为他确实和温文很像。
“温大人太不识时务,难成大事。”
颜似玉闻言笑得厉害,顺势将他搂得更紧,胸膛在笑声中一颤一颤,道:“他年轻气盛,本宫比他更年轻气盛。差别在于,本宫比他强,所以他的倔强就成了不识时务。如今本宫已无年轻时的肆意张狂,他却死了,永远的死了。”
项古心跳得很快,明明听见颜似玉说温文死了,他应当高兴,可胸膛下头却愈发沉重,好像一直认定的东西变了,闷闷的疼。
“他死了,殿下还有我。”
颜似玉看着他,想问他,这个“我”是谁?
可他最终摇了摇头,嗤笑道:“本宫有的人太多了,不差你一个。”
项古无话可说。
“那张地图给温良送去了?”
“已经送去了。”
提到公务,项古的神情柔和许多。这是他的一大古怪之处,床笫之间时往往板着脸,谈公务只要不是在长佩正殿,便总隐隐带笑的模样,看上去游刃有余。
“殿下这么肯定西麓会在今年秋天出兵?太傅一党还未与我们真正开战,若古特足够聪明,他应该会等我们自己内乱。”
“西麓内部的问题不比我们少。”颜似玉道,“无论是本宫、皇上还是太傅都是有分寸的人,心里还有这个国家,而西麓那群野蛮人可不知共攘外敌的道理。古特整合西麓后将开战时间生生往后推了一年,再不出兵,他这个大汗要忙的就是内战了。”
“那殿下不如派……啊!”项古刚刚柔和下来的面孔又僵了,他抓住颜似玉的手,皱眉道,“殿下,明早属下与温度温大人有约。”
颜似玉的手不理项古微弱的反抗,加大力量揉捏他多肉的地方,亲吻着他的耳朵道:“你早上总是很忙。古特那里本宫早埋了人,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淮南军和江北军都为这场仗准备一年了,这江山丢不了。”
“可是军队人数……呜……慢一点,慢一点……”项古的手臂已经勾上了颜似玉的后背,白净的脸微微泛红,满是隐忍。
颜似玉的眼睛很冷,牙齿狠狠咬在他的脖子上,声音闷闷的:“淮南军加上江北军,只要没人捣乱,足够了。”
“殿下……”
“没有人会捣乱对吗?”颜似玉一只手捧起他的脸,笑容很淡,也很寒凉,“回答我,对吗?”
项古呆住,声音忍不住发颤:“对。”
这一夜,颜似玉知道自己枕边的人没有睡着,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
他非但没有心疼,反而觉得快意,和项古的恐惧一样秘而不宣的快意。
这种快意只持续到第二天清晨。
琴儿失踪了。
“琴儿送过白采后只会去别院,再找附近的人问一问。”颜似玉披了红色大氅坐在桌边,因是内室,他里面只穿了一件雪白的亵衣,暗红下露出亵衣细细的衣带,很不在意的模样。
董彦低头不敢看襄安公主,略带忐忑。他管着别院里的刺客,官面上的东西却被项古管着,道:“两家距离太远,就算琴儿姑姑是直着往别院走,之间也有不少人家。要不要从官面儿上找个由头?”
几十户人家一齐失踪,想不引起注意太难,需要官府的文书才能动手。
项古今早没去成温度那里,直接去了御医院,因为昨晚伤着了尴尬的地方。本来这种伤不适宜让御医看,自己抹点药就行,但颜似玉不准他自己弄,必须找御医。
这件事颜似玉也没准备让他插手:“既然人是从白采那儿回来时丢的,自然该温度负责。他估计还巴不得领这差事呢。”
“琴儿姑姑知道的不少,被温度找回来怕是要吃苦头。”董彦说得委婉,其实温度真把人找到,十有八九不会放回长佩宫里。
颜似玉颦眉,压着怒火道:“只能让温度找!别院里还有几个人别告诉本宫你不知道!”
琴儿跟在他身边好些年了,养只宠物也该养出感情了,更别说是如花解语如玉生香的大美人。他不是不急,而是不能让人看出他急。
眼见就要入秋,西麓的局势半点不能放松;白采大张旗鼓召集江湖好汉为国效力的事不能不管;再加上前段日子董彦派了不少人去追杀温和,回来的只有七成。饶是长佩宫家大业大,也经不起这般消耗。
董彦觉出主子的烦躁,不敢再提琴儿的安危,转而拿出一封折子。
“弹劾?”颜似玉的心思果然被引开,他看了奏折内容,挑眉露出个笑,道,“你已经有想法了?”
董彦点了点头,肯定道:“苏丹青是太傅门生,没道理为西麓卖命,应该是被收买了。”
“先别动他,派人监视着。苏丹青无缘无故跳出来弹劾项古,用的还是这么可笑的理由,稍微想一想就知道是故意挑起长佩和太傅老东西争斗。颜烨眼界小,却未必看不见虎视眈眈的西麓,本宫等着他和老东西的反应。”
董彦问道:“会不会失了先机?”
颜似玉冷笑道:“能站在本宫对面活到现在的,哪个不是人精。这场斗不起来,最多就是点毛毛雨。反而是西麓古特,他遇刺重伤令西麓失去了在颜烨登基前几年趁乱发兵的机会,部族内早有怨言,只要再加上一场大败,他这大汗就可以退位让贤了。”
董彦管不住自己的嘴道:“本朝如今的兵力对上西麓,属下担心未必能胜。”
江北军的主要责任还是抵御北方异族,不可能抽调太多兵力对抗西麓,而西麓的老对手淮南军这些年因为上层斗争,战力下降得厉害。至于人数最多的淮河军,真正能打仗的顶多也就万把人,这还是温良一年中调教的结果。
颜似玉的回答只有两个字:“能胜。”
董彦不知主子的自信从何而来,还要继续劝谏,就被颜似玉斥退。
作者有话要说: 项古有隐藏身份哟!
笨笨无论看文写文,只要小攻够萌,就经常把小受忽略了。
%>_<%温良再不出场这文可以很欢乐的奔向无CP大道了。
有人想看无CP吗?
这章下面请大家给个建议。
☆、第 19 章
江淮一线都不是一个美丽的地方。
这里没有圆圆的落日,也没有孤寂的烟云,更没有名字中那条早已干涸的河。有的,只有血、铁还有男人。
膀大腰圆的炊事兵一手握一柄木勺,一手从推车下头摸出一只木碗,面前摆一只大铁桶,里面是满满的糙米饭。勺子一挖,往木碗上一扣,糙米刚刚好平了碗沿,很快有一只粗糙的大手接过木碗,走向下一个盛菜的大桶。
忽然,一只与众不同的手接住了木碗。这只手骨节粗大、皮肤粗粝,隐约能看见手掌上常年握住兵器而磨出的厚茧。可炊事兵还是看出了不同,这只手太干净了。五大三粗的士兵们听见开饭都是急匆匆赶过来排队,手上多少带点儿泥土或者汗渍。
炊事兵抬起头,看见一张刚毅的脸。
“温将军?!”他低呼一声,瞪大眼睛看向温良,“您,您怎么来这儿吃?”
温良笑笑,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碗,打趣道:“我只是副将,你可别给我瞎升职。”
说完,不等炊事兵回神,自己走向下一个大桶。
今日的晚饭是土豆烧肉,肉只有一点儿肉末,比蚂蚁大不了多少。温良在一个空桌上坐下,很快来了两个汉子端着碗也坐下了。
一个又高又瘦,没带头盔的脑袋上用稀疏的头发勉强绾了个髻,焦黄的脸皮看上去像没几年好活的了。
一个健壮如熊,皮肤黝黑发亮,一双黑白分明的牛眼,年轻的脸皮上写满了年轻人的固执和朝气。
“将军,你心情好了很多啊!”那年轻人刚坐下就急急道。
温良想起自己帐篷里那张写满标注的地图,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他轻咳两声,勾着嘴角道:“吃饭,吃饭。”
黄皮汉子出身江湖,从军报国也改不了嘴贱的毛病,乔侃道:“美人如花隔云端,将军莫不是憋不住了?”
“咳咳咳!”这次咳嗽的不是温良,而是那年轻人:“黄不定你嘴上小心点儿,那是公主!公主!”
“窦沙暴也就你这乡巴佬把公主看得跟天上的神仙似的。公主也是人,也会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当年老子被她那副俊俏模样唬住,可栽了老大的跟头。”黄不定说起被人栽了跟头还挺得意,把桌子拍得砰砰响,这可是他跟人胡侃的大资本。
窦沙暴瞪大牛眼强调道:“那是公主!”
在他心目中,一个男人,打过外敌、扩过疆土、睡过公主这辈子就圆满了。
“俺也不求那么大一张地图,俺就求公主给俺的衣服上缝一针,一针,”他伸出食指,也不知比的是“一”还是“针”,喘着气道,“俺为她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瞧你那德性!给你送地图你认字吗?”黄不定道,“而且你以为是个公主了不起?差得远哩!几百个公主加起来都比不过一个襄安公主。”
温良安安静静吃饭,听两个亲兵吹牛,脸上却实在做不出平时的冷硬,即使不笑也忍不住流露出淡淡的暖意。
襄安公主亲笔制作的地图。说不心动是假。
那么忙碌的一个人,那么冷心冷情的一个人,会亲笔对照书册记载用黄豆大小的字写下那些繁琐的标注。
“我要不要送回礼?”他忽然问道。
两个亲兵正争得开心,听见这话都不由一愣。
黄不定老成,反而不如年轻人爽快。窦沙暴挠着脑袋道:“襄安公主什么都有吧,咱们这穷乡僻壤也没啥好东西能送。”
这话在点子上,三人一时都沉默下来。
黄不定道:“要不将军亲手做一个玩意儿送她?”
温良额头上好不容易渐渐消下去的纹路又鼓起来,硬邦邦道:“我不会。”
窦沙暴道:“那您也写点儿什么?”
温良的眉头更紧了,道:“我每天都写信。而且太费功夫的东西没时间弄,西麓正召集兵马呢,我送他太费功夫的物件他立马得下旨大板子揍我。”
三人讨论许久,直到晚饭时间结束都没有结果。
不费功夫怎么能见心意?黄不定年轻时候倒对一个江湖女子干过大庭广众之下求爱的混账事,但一来温良的性格干这事儿反而假得很;二来襄安公主再厉害也是金枝玉叶,这么干得被言官骂死;三来温良还是延庆公主的驸马呢。
窦沙暴则觉得将军每天一封信已经够记挂了,啥唬头都没真真切切的记挂好。瞧黄不定的婆娘,就为那一时心动嫁给了黄不定,现在天天守活寡,好几年也见不到夫君一面。
温良在江淮军中是副将,吃完晚饭就可以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平时他还会在军营里转转,今日被那幅地图美得晕乎乎的,做什么都想着京中那位殿下,索性回房间休息。
他是个严于律己的老实人,在江淮军中再找不出第二个。就连原本在淮南军中给他当传令兵,后来跟着来江淮军的窦沙暴都忍不住隔段日子从镇子上买些酒喝,黄不定更是酒色均沾,在军妓营里是出了名的冤大头。温良见他们和军中将士打成一片,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江淮军毕竟和淮南军不一样。
所以他的房间比大多数士兵都简单,真就是个睡觉的地方。最大的差别大概是墙上那幅硕大的地图和桌子上上好的笔墨纸砚。
温良抬头看着这张图,想着哪天请镇子里的先生临一份。他喜欢在地图上做标记,而殿下的亲笔他哪里乱写乱画。
本朝的边境在地图上是一条巴掌长的黑线,江淮军和淮南军大概在巴掌的中指第二个指节的位置,两者紧紧相邻。江北军则在本朝北方边界线上,数万兵马抵挡异族绰绰有余,能调到南方边界的兵马却不多,毕竟两地相隔太远了。
这条边界线的任何一点都可能是西麓进攻的突破口。
如果古特的脑子没有在温和的刺杀后被烧坏,他肯定不会选择江淮和淮南地区动手,东边和西边的城镇中都没有足够数量的守军,很难坚守到援军到来。
殿下也没有非要守住那些小城的意思,他甚至要求温良故意拖慢行军速度,让西麓多占几座城池后以分散他们的兵力。
边界之外的西麓是一片平原,只有少量的城池供本朝人和西麓人交易,西麓军一旦逃回老家,何等精兵良将都奈何不了他们。温和当初没有当场杀了古特,就是等着他入侵,好瓮中捉鳖迎头痛击,长佩一脉也可借这次机会将兵权牢牢握在手中。
江北林松已老,生老病死不可违逆,而温良正当壮年,他缺的,只是一道圣旨。
但是被西麓攻占后的城镇里的百姓怕要因此受苦。
他长叹一声。进京之前,他守卫的边境从来没有丢过一座城池,进京之后,颜似玉让他放弃那些百姓时笑得云淡风轻,活生生的人命,比不上冰冷的权势。
将士们从戎是为了保家卫国,他将来却要为了保存兵力舍弃百姓,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温良的手指抚摸着地图上标有京城的黑点,想起那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城,心里就涌上一股股悲凉。
废帝不是一个好皇帝。当年他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江山社稷追随颜似玉,却不敢说自己对从龙之功没有觊觎。淮南将军已经是实权将领中最高的职位,那时的他想要封侯,而封侯需要泼天的大功。可是当他真正带兵打进京城,颜似玉问他,是要封侯还是要当他的入幕之宾,他选择了不那么风光的入幕之宾。
从那时起,他就厌倦了京城。达官贵人们的嘴脸令他恶心,拖拖拉拉的官僚让他忍无可忍。颜似玉是他在京城中唯一的贪恋。
启帝刚刚登基时温良就发现,颜似玉是一个很矛盾的人。他一边不将人命放在心上,一边努力维持着国泰民安。若他把这天下视为自己的所有物,就精心照料着,若他发现这江山不知何时被自己的父兄“窃去”了,他也能毫不犹豫地将辛辛苦苦造就的一切安乐毁了。
而当温良开始怀疑颜似玉是否会是一个好皇帝时,颜似玉指着议政殿,只用一句话说服他——没有比孤更合适的人。
在看穿人心方面,颜似玉简直灵得像一个妖怪。
也许颜烨没有颜似玉的才干,但他足够安稳。温良考虑过从此解甲安心当颜似玉的入幕之宾,谁当皇帝都不管,反正无论颜似玉最后是功败身死还是一飞冲天,他都陪着他。
刚有这种想法,颜似玉又那般神异地问他,你能眼睁睁看着我操劳,看着我身死?
温良不能,所以他开始在京城怀念边疆。
如果不是知道颜似玉会这般用心琢磨他的心思,就必定还要用他,温良都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从京城的大染缸里维持自己的锐气。
一边怀念,一边提醒自己,早晚要回来的。
可是,终究有什么东西变了,他已经成为颜似玉手中的刀,而非为国尽忠的将领。
温良想到这里,忍不住苦笑一下。他强迫自己把思绪移到别处,再次思索起送给颜似玉的回礼来。
他不会做什么东西,但是镇子里肯定有人会。他可以找人学,做一件男女皆宜的随身物品送给殿下。
作者有话要说: 黄不定——黄布丁
窦沙暴——豆沙包
送什么东西好呢?这是个问题。
☆、第 20 章
血,滴滴答答地落在丝袜旁,那弓形的脚背微微勾起,布料下每一根脚趾都绷到最紧,却不敢移步。
黑暗中只有两个人,一个快死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死。
琴儿雪白的身子染了尘,依然亭亭站着,倔强而愚蠢地站在那将死的人面前,嫣红的唇被咬得发白,明亮的杏眼干燥得惹人心疼。
她很怕,恐惧中居然生出了无穷的勇气,柔声道:“这位壮士,你……还好吗?”
那个被吊起来的人当然不好,但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话头。
“还没死。”粗哑的男声有气无力地道,可那语气中有一股力量,这股力量让琴儿故作坚强的心突然找到一点依靠。
她抱着希望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他们抓来?”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男人似乎很老实地道:“我叫韩煲鲍,东湖的一个江湖剑客。他们抓我来问一样东西的下落。”
他的眼睛没有看琴儿衣衫不整的身体,再漂亮的女人对现在的他来说都不重要了。
琴儿充满灵气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也不怕男女有别了,带着几分自暴自弃:“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怕我是他们派来诈你的。我只问你一件事,他们是谁?”
韩煲鲍被吊在半空的手臂动了动,头顶上的锁链一阵响动,惊讶道:“你不知道他们是谁?”
琴儿干脆坐在地上,被扯破的裙子遮不住纤细的小腿,在黑暗中白得晃眼,上面青紫的指痕更加刺目。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香囊,是少年男女常用来定情的礼物,黑暗中看不清上面的图案,她把玩得很认真:“我男人的敌人太多,我不知道他们是哪一伙。”
韩煲鲍竟从她的声音中听出一丝快乐,好像提到自己的男人就能感到满足:“你真是个小姑娘。被人糟蹋了都不知道他们是谁。”小姑娘才会用这么憧憬而满足的神情思念她的爱人。
他已经没多少时间了,还慢悠悠地吊着琴儿的胃口。
琴儿最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道:“他们只是群咬人的狗,没一会儿该死了,我得弄清楚他们的主子是谁,好叫我男人给我报仇。”
韩煲鲍沉默片刻,终于道:“他们是废帝旧臣的手下。虽然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男人估计没多少本事,但好在那群狗的主人也没多大本事,希望你男人能帮你报仇。”
这段话太长,他的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异声,琴儿知道这是血沫往喉咙口涌又被咽下去的声音。
“你不信我,我怎么能信你没骗我?我男人的本事大得很,说不定你是故意利用我呢?”琴儿眼珠一转道,“本姑娘自认还是个挺有分量的人物,他们把我们关在一起,只是为了用你吓我吗?”
韩煲鲍笑了,嘴里的血从牙齿缝里涌出来,染红了他的下巴:“听你这么一说,我反而信你了。那群人很蠢,最聪明的一个被我杀了,剩下的没那个脑子骗我们。不过你得告诉我,你怎么不怕我?”
他四肢的皮肉都被烙熟了,没熟的地方也布满伤口,鞭子还是轻的,用小镊子生生夹下的肉半挂在身上,血一滴一滴沿着碎肉落在地上。这副模样,便是地下的恶鬼都望尘莫及。
“我很擅长蛊毒之术。”琴儿坐在地上,雪白的丝袜上被韩煲鲍的血弄脏了,她优雅地脱下,就像之前脱下被那群人的脏手碰到的鞋子,“你见过活人身上爬满白花花的蛆吗?你要努力多活一阵,或许在你死前还能看见。”
韩煲鲍抬起头,脸上神情不知是惊讶这么美丽柔弱的少女竟是恶名远扬的蛊师,还是畏惧她不动声色间已在那些人身上下了蛊。
他忽而哈哈笑道:“那我真要努力多活一阵了。”
琴儿听他笑得豁达,反而惊讶,见他嘴巴里的血一刻不停地往外涌,往后退了退道:“你若信我,不如求我看看你中的毒。”
韩煲鲍摇头笑道:“能让人吐血不止的毒,最有名的就是天下第一奇毒的杜鹃泣血了吧。”
琴儿借着细微的光仔细打量他的神色,也摇头道:“杜鹃泣血之所以为天下第一奇毒,是因为它的毒性依人而定,有的人吃下去半点事没有,反而能强身健体,有的人吃了却非死不可,看来你是第二种,我确实救不了。”
韩煲鲍早知道杜鹃泣血无药可医,听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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